凡煙小說

第二章 好奇不小心就會變成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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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一個故事開始的時候就能夠看透結局,那麽世上便也不會再有那麽多的故事。

站在星巴克門口,我低頭擺弄手機。

臨近年末,狂歡的節日點燃起商業圈所有的激情。商家拿出十八般武藝,發傳單,人力推銷,展臺表演,減價大酬賓……熱火朝天裏吸引大批精打細算的市民。

父母帶著小孩,朋友結伴同行,情侶手挽手,腰摟腰不停在耳邊吳儂軟語。人潮湧動。

手機震動,消息說,我到了。

我擡頭,一眼就看見一個身穿盤扣上裝的女孩,一頭烏黑的長發,發跡別著特殊的古典發夾,並不是特別搶眼,但自有一種沈著靜好的氣質,遠遠走來如閑庭盛放的一朵暗香。

我對許小小的記憶還停留在十幾歲的學生時代,後來他們舉家去了美國,彼此之間雖然常年一直有書信或者電話往來,但一直沒有見面,奇怪的是,這次再見,卻一點疏離感也沒有,童年時候的親切感蓋過了一切。

我聽說你母親給你介紹了一個軍人?

嗯。她模糊地一筆帶過,不願多言,仿佛置身事外。

你覺得如何?

也沒怎樣,是一本正經的軍統家庭,幾代都是軍官,聊過幾次,沒什麽特別的感覺。

商場底樓有一家開架式的面包房在烘制新出爐的面包,香氣四溢。她把眼光鎖定在中間的起司上,我想起來很小的時候我們留有一張兩人分食蛋糕的照片,十幾年過去了,她喜歡起司和奶酪的習慣依然沒變。

她本身家境殷實,自小受過良好的家庭教育,是通俗意義上的書香門第,但也可能因為從小受的教育太過循規蹈矩,因此長大以後很容易就被學識淵博,巧舌如簧的男人吸引。

據我所知她曾經交往過的第一個男人,是她的大學導師,因為畢業後各自的追求不同,便各奔天涯,

其實我一個月前我就回國了。

我點了一壺茶,靜靜等她往下說。

我去了S市。

你又去見他了?!

她告訴我,多年後的重逢,故事已然落入了俗套,男人已婚,但他的撩撥還是讓許小小飛蛾撲火,完全拋開一切投奔到這段感情中去,直到最後,被他妻子發現,被迫拉黑,就像所有婚外戀該有的結局一樣,這件事就以悲劇收場。

許小小說,她並不覺得自己是插足的第三者,因為這麽多年,他們一直都有聯絡,在她的意識裏,他們的感情仿佛從來就沒有斷過,時間似乎一直停留在學生時代,那個含苞待放含情脈脈的純情歲月。

所以我覺得中間有任何人插足似乎都是過場,總覺得別人才是第三者。

咖啡店角落的燈光有些昏暗,,她低垂著眼睛,輕輕攪動著手中的咖啡,平靜文弱的外表下,誰都看不出這樣一個女孩,心裏有怎樣熾烈的情感,面對感情的態度總是一次次飛蛾撲火。

我說,你明知他欺騙你,你明知他不會為了你放棄。

她說,是的,我知道,我對他說過,如果你願意同我走下去,即使帶著孩子我也是不介意的,然而他從來沒有正面回答我這個問題。

你看,通常在雷同事件裏,男人還是會選擇敷衍一下女人的,他卻連敷衍都不願意給你。

我知道,我其實都知道,我就是放不下。

我說,曾經在我的學生時代,也犯過這樣一個錯誤,喜歡一個人就固執地認為,他就是你心目中塑造的那個樣子,然而其實,你完全拋開了那些缺點和細節,你喜歡的自始至終都不是那個人,都只是你心裏的那個幻像。

許小小說,也許你說的是對的,工作是一件客觀的事情,對錯皆很容易分辨,但是感情,你要怎麽去判斷一個人的真實與否。

親愛的,你要跳脫開來,站在一個局外人的視角去看很多事情,其實很多細節很早就擺在眼前,只是你盲了。

你寧願選擇你願意相信的去相信,而往往看不見最□□的真相,其實假如你不根本不確定他是不是喜歡你,那就是不喜歡。你的心早就告訴你最真實的答案。

她苦笑,我知道,是該放棄了。

許小小與我目前的工作性質有一些相似,她屬於自由策展人,經常因為私人關系,接一些商展或者活動策劃,她的客戶跨界很大,從車展到大型商場的節日策劃再到廣告片,也經常會做一些好玩的舞臺劇的策劃,那些工作周期短,時間自由,報酬不菲,只是需要她在一定時間內瘋狂工作,然後又可以休息一陣子,算起來這種有充分自由性的工作還是很適合她的。

而我的工作,相對不那麽自由,我做的是固定展覽的策劃,譬如為一些城市規劃館,企業展示館,科技館,博物館做內容規劃。在這些所有類型的展館中,科技館和博物館是有趣的,你能夠從工作中學習到許多未知的領域,關於人類的進化,自然的進化,宇宙的未知,這些知識讓我驚嘆深深讓我覺得著迷。然而實際情況是,我們大部分在完成的,是千篇一律的城市規劃館和企業展示館,內容重覆,經常是一些炫耀般的成果展示、數據展示以及未來的藍圖謀劃,完成的時候,幾乎沒有什麽成就感。但這些又是我必須去完成的事情,只為了未來有一天我能夠真正做我喜歡的事。

我和沈曉開始合作一個著名的企業展示館,L公司是一個在國內業界歷史非常悠久大眾耳熟能詳的企業,對內容和設計的要求非常嚴苛。

我們在做概念方案的時候,熬了幾個通宵,好不容易構思出來的幾個思路均被否定,我和沈曉都陷入一種幾乎絕望的境地,公司決定讓我們去一次北京,與那個企業的人面對面交流,去那裏實地看一下,也許能從中找到靈感。

這是我們第二次一起來北京,抵達酒店已近淩晨,我們需要在翌日采訪客戶前,把說辭全部演練一遍,我下樓去了他的房間,他把我迎進門,我們熬夜把方案的細節不斷調整,一遍又一遍演練說辭,而那扇門直到我離開一直未曾閉上。

那次匯報他史無前例地戴了一副眼鏡,整個人的氣質都改變了。我誇讚他眼鏡好看,特別適合他,他開心的像個孩子,然後在接下來長達兩個多小時的匯報中,我們成功說服了甲方,接納我們的方案。

從L企業大樓出來,沈曉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對我說,其實我說的時候斷片了,很緊張。

嗯,我看出來了,你說的時候,次序反了。

還好你幫我圓場了,謝啦。

他在陽光下笑的很燦爛,也許是那天北方的太陽太強烈,讓我覺得有點暈眩。

回程時候,他在機場買飲料。

我是一個有許多固執習慣的人,從吃東西到喝水,去店裏每次都點一種食物,在一段時間內只喝一種水,直到想吐為止。但這種習慣其實很多人應該都會有,也不會特意有旁人去註意。

他把水遞給我的時候,我楞住了。

我曾經在某一本星座書裏看到這樣一段話,說巨蟹座,特別容易被細心的男生打動,她不在乎你是否能開天辟地,也不在乎你是否能呼風喚雨,只要你註意到了別人沒有註意到的細節,打開她的心,那麽你就贏了,不得不承認,我臉上的表情,變化了一下。

不知道為什麽,後來給我帶東西變成他的一種樂趣,之後他每次去北京出差,都會給我帶一罐飲料,告訴我這是北京特產的汽水,次數多的讓我對他每次出差歸來都有了期待。

有一次,他對我說,今天坐飛機,過安檢不能帶,我說好的。

結果他回來的時候,依然遞給我兩罐。

我想我當時的表情一定特別驚喜,因為我看到他一臉奸計得逞的笑容,雙眼好看地彎成了兩條月牙。

你不是告訴我帶不了麽?

你不知道過了安檢,機場裏還有商店麽?被騙了吧哈哈哈哈傻瓜。

我手中握著兩罐汽水,靜靜的看著他手舞足蹈,笑的又像個孩子。

那一年,除了沈曉外,我還認識了張小虎和老徐,這兩個個性鮮明的設計師。

張小虎是金牛座,人長得黑黑胖胖的,雖然不是特別好看,但是敦實讓人感覺特別靠譜,為朋友兩肋插刀不在話下,他的設計就和他的性格一樣,說不上很有創意,但特別紮實,所以很適合在後期被安排到現場負責施工設計。

老徐則是個很有個性的人,白羊座的男生,手臂上有一排顯眼的紋身,他平日裏話不多,但是個性卻和孩子一樣,經常表現出驕縱執拗的一面,他曾經是我們老板的得意門生,設計能力深得我們老板的真傳,他的設計風格非常張揚尖銳,個人主義特色明顯,一如他的個性。

他們兩個和沈曉就像設計部的三劍客,張揚、敦實、理性三種不同的風格搭配在一起,相得益彰。

我經常在一邊默默觀察他們的相處方式,覺得他們特別像某種犬類動物。張小虎是敦厚老實的八哥,老徐是戾氣尖銳的德國牧羊犬,而沈曉則是理性溫暖的金毛尋回犬。

他們三個在我進公司之前,就已經是臭味相投的好哥們,一個個都在這家公司幹了好幾年。

我和老徐平時一直不太接觸,對他了解也不深,但對他的設計能力也頗為折服。同時我也知道了他們有個微信小群,平時喝酒吃肉經常幾個人呼來喝去的,周末有空拿著酒肉去彼此家裏串門,打打牌開開摩托,互相之間的關系單純的就像大學時代,也從來沒想過離散的那天會多久到來。

冬天的時候,公司來了一個叫Neo的外國小夥子實習設計,據說是老板朋友的學生,剛高中畢業,趁著放暑假來中國多累計一些實戰經驗,屆時報考自己家鄉的大學是有加分的。

小夥子性格靦腆,剛來公司的時候,只一個人靜靜地坐在角落,因為語言不通,部門裏偉大的設計師們沒有一個人可以和他交流,教授他一些專業的內容。

我看他總是一個人,也實在是覺得有些尷尬,於是我去問沈曉,我說,你有什麽比如三維建模的簡單工作,可以讓他幫你做。

沈曉一邊做圖,一邊白了我一眼,說,我最多只會說吃飯睡覺你好再見,拿什麽和他交流?

You can you up,no can no bb。

我被他一句話逗得樂不可支,第一次見到沒文化還能沒得這麽理直氣壯的。

我說,我幫你翻譯啊,小朋友這樣太可憐了。

你英語很好麽?

我笑而不語。

Neo對有人願意主動和他交流顯然表現的很驚喜,我快速對他介紹了我們公司日常的工作內容,一些基本的工作流程和方法,也順帶把沈曉介紹給他。

這個小夥子其實非常了不起,年紀小小,自己就是個獨立品牌簽約的珠寶設計師,已經設計了非常多的珠寶,放在網上售賣。我們聊得很愉快,他此番是第一次來上海,租住在公司隔壁我們老板為他提供的小別墅裏,三天內兩點一線,最遠的去處大概也就是家隔壁的便利店和咖啡廳。我對他介紹了上海比較有名的適合年輕人或者新銳設計師聚會閑逛的好去處,他說來中國最大的心願就是嘗一嘗中國美食,當然這可能是每一個外國人的願望。

我於是和沈曉商量,問他公司周圍有沒有什麽有特色的中國菜,我們下班可以帶Neo去試試。

沈曉在我們交流的時候,一直偷偷在觀察,他轉過椅子,第一次露出有些羨慕又羞澀的神情,認真地看著我說,想不到你英語說得這麽好,讓我刮目相看啊。

他的誇讚太過正式,讓我有些不自然。我尷尬地說,就是一門交流工具而已,不值得一提。

好!今晚我請客,讓外國小朋友嘗一下地道的四川菜。

我知道沈曉是個很會吃的人,之前和他交流的過程中,他推薦給我的一些餐廳,幾乎每一家都打開了我味蕾的新世界大門。

那晚,他帶我們去吃一家據說很地道的串串店。

我說沈曉,我不熟悉這裏的菜,你按你的口味點就好了,我信你。

沈曉很快點完菜,推薦給Neo有名的擔擔面。

Neo還是很靦腆,他拉著我讓我坐在他身邊,需要交流的時候就輕輕在我耳邊說兩句,對沈曉只是禮貌地微笑。

擔擔面、串串、雞爪、豬腦陸續上桌以後,Neo按西方吃飯時候一人一份的慣例,以為他只能吃這碗面,他小心翼翼地看了我兩眼,默默扒拉著一看就很辣的面。

對他的區別對待,沈曉顯然有些不愉快了,他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琢磨了半天,對Neo說,you,only can eat this.

Neo信以為真,聽話地點了點頭,一邊還不忘道謝。

我抄起菜單輕輕打了一下沈曉的後腦勺,我說,Neo,你別聽他的,中國和你們西方不一樣,我們中國有個圓桌文化,菜要一起吃才好吃,這些你都可以嘗嘗,地道的四川菜。

Neo不好意思地笑起來,白皙的皮膚變得通紅。

我白了沈曉一眼,你欺負外國小朋友幹嘛,很有成就感麽?

沈曉笑著用筷子一下下地戳著豬腦,又推到我面前,一邊壞笑一邊說,你吃吃這個,很好吃,我專門為你點的。

這道菜做的相當逼真,紅色的辣油順著豬腦溝嘩啦啦往下流,看得我有點作嘔。

我說,算了,非常感謝你的好意,我無福消受。

Neo告訴我們在他們西方,幾乎不吃內臟,所有的肉都必須做成和原型完全不同的形狀他們才能入口,所以他看到雞爪和豬腦上桌的時候露出了驚恐的眼神。

我努力想說服他嘗試一下這道雞爪,他用紙巾包裹住,舉到鼻尖下看了看,還是丟還給我。

哎,小夥子不行啊。沈曉有點懶洋洋地說。

算了吧,你老是嗆他幹嘛,東西方文化差異正常。

他撇了我一眼,不再開口。

吃完飯,我們下樓,這家店的裝修風格,是當年很流行的工業loft,天花地面基本上都是水泥的,所以樓梯很窄,坡度又很陡,上樓的時候還能勉強靠兩邊的扶手,下樓就有點危險了,我只能抓住墻,一格一格地挪動,對運動細胞天生有缺陷的人來說,這是一大挑戰。

兩位男士很快走到樓下,沈曉直接推門走了出去,此時,Neo回頭看了我一眼,又折回來對我伸出手,我連忙擺手說,不用沒事,我自己可以走,謝謝你的體貼。

沈曉在門外點了一根煙,隔著玻璃門,看著我。

人家這麽體貼,你怎麽沒給面子?他問。

我又白了他一眼。

那一年我在這家公司過了第一個生日,這裏有個習俗,每個員工到生日那天,公司都會買一個蛋糕為他慶祝,整個部門的人會為她寫一張賀卡。

這張卡片,我一直留存著,一直,都舍不得扔。在別人都寫得滿滿當當正經祝福的時候,沈曉只寫了一個“汪”。

那是一個七彩蛋糕,七層原料七種口味,周圍還有一圈馬卡龍點綴,很是好看。

我有點舍不得下刀,擺盤的時候蛋糕在刀面上晃晃悠悠,沈曉一把奪過刀,嘆了口氣說,唉,還是我來吧。

張小虎在我們說話的當口,悄悄地拿了一個馬卡龍塞進嘴裏,被沈曉用刀背啪地一拍。

偷吃,就知道偷吃。

張小虎尷尬的摸摸後腦勺,不好意思地沖我笑笑。

老徐說,張小虎,你是不是著急著脫單啊?

我問,馬卡龍和脫單有什麽關系?

哈哈怎麽沒有關系?老徐沖我神秘地眨眨眼睛,小虎,你知道你馬卡龍在法語裏是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張小虎一本正經地反問。

少女的酥胸啊!你想什麽呢吃的這麽開心,哈哈哈哈哈……老徐一邊說一邊笑得直不起腰。

張小虎舉著叉子戳了一塊奶油就跳起來去追老徐,兩個人繞著咖啡廳的沙發上躥下跳,好不熱鬧。

沈曉一邊幫我分著蛋糕,一邊笑著說,小虎,上個月隔壁程序部的老蔣,過生日吃了個馬卡龍蛋糕,這個月人家就有女朋友了,你也快了,加油。

一句話說完,現場大家一片噓聲,幾番哄笑之下,有人提議,晚上去聚餐。

哎對了,沈曉,我們攢幾個月沒活動了?

老徐被張小虎揪著摔在地上,兩人突然像想起來什麽重要的事,一下彈開雙雙跳到沈曉面前。

我有點不明所以,一邊有個姑娘和我解釋,我們公司還有一個福利,就是每個月每位正式員工有一百元的活動經費,大家可以去聚餐,或者最多攢兩個月然後集體來個短途旅行。

哇,這個不錯誒。沈曉,我們去吃飯吧。我眼巴巴地看著他。

沈曉切了一塊巨大的蛋糕放到我面前,又直接塞了半片馬卡龍到我嘴裏。

他說,你是壽星你最大,吃什麽你說。

我想了想,能容納的下十幾個人的餐廳,其實並不多,何況今天又是周五,很多地方也不接受預定,臨時排隊也有難度。

我說,我們吃烤肉吧,大桌應該還有位置。

大家紛紛表示讚同,我速度找了一家店,聯絡好位置。

那家烤肉店是自助式的,口碑非常好,那天運氣簡直爆棚大桌居然沒有訂滿。

我們點了許多肉,店家上的有點慢,倒是陸陸續續上了四盆炒飯。

老徐一邊喝燒酒,一邊叫起來,要死了誰點那麽多炒飯?!是不是傻,花這麽多錢跑來吃炒飯!

張小虎說,這不一直是我們的傳統嘛,吃什麽都像吃民工餐。

老徐抄起一張生菜就丟過去,誰民工了你才民工,丟不丟人丟不丟人?!

沈曉坐在我對面,一邊微笑,一邊默默地烤著肉。

我有點不好意思地說,沈曉,我來烤吧你吃一會兒。

他瞥了我一眼,你只管吃。

我起身去拿自助冰激淩,我知道他喜歡吃抹茶的,給他帶了一個,老徐又嚷嚷,陳苗你偏心,就知道給沈曉拿不給我拿。

我笑說,好好,我錯了我去拿。

剛要起身,被沈曉按回座位,他說,別理他,他喝大了,讓他自己去。

我說,沈曉,你腸胃不好,等一下再吃冰激淩,免得拉肚子。

你怎麽知道我腸胃不好?

額……我說,因為,你在公司,經常一上廁所就半個小時,最不巧的是老板還經常在你上廁所的時候找你……

行了行了,沈曉尷尬地飛速打斷我的話,用夾子塞了一大塊肉到我嘴裏。

一字一句地看著我說,生日快樂,陳苗。

我開始研究沈曉,我發現他有很多微表情,是一個特別會隱藏自己情緒的人,口是心非,有時候,分明心裏已經很高興,臉上的表情卻繃的特別牢,有時候像一堵快裂開的墻,明明已經快分崩離析還是強忍著,特別有趣。而當一件事情的發展,或者結果並不盡如他意的時候,盡管他嘴上總是說不在乎,臉上卻寫滿了倔強和不自然。

我開始忍不住經常安慰他,在體察到他心情變化的時候,偷偷地輕輕拍打他的背,摸摸他的頭,期望這種自然的方式能撫慰他。

久而久之,這種默契已經變成了我們的秘密,一條無形的親密紐帶偷偷地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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