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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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驚鵲（八）
襲擊
08.
蟬鳴三人一起離開了村子, 連青蘿都說這次任務非同一般。
驚鵲聽後有些惴惴不安。
“好了，你也別瞎想。”青蘿只能安慰，“他們三個一起出手，就算不能一擊必中, 也一定能全身而退。”
驚鵲只能點頭笑笑, 暫時將這件事拋之腦後。
最近魏臨川被調到了議事堂，無愧齋的課都分給了驚鵲和扶疏。
扶疏性子溫柔, 對著這群孩子很有耐心, 孩子們也很喜歡她。
驚鵲與扶疏一起整理孩子們上交的功課時, 扶疏取出了雲鶴的畫作：“小鶴兒真的很有天賦。”
“魏先生也很喜歡鶴兒, 常誇她聰明伶俐。”驚鵲一點也不意外, 雲鶴年紀雖小, 但想法頗多，一腦子古靈精怪的想法，常問得驚鵲無法回答。
“這樣的孩子，要是能有更廣闊的天地，定能飛得更高。”扶疏似在喃喃自語。
驚鵲停下手上的動作, 這是對方第二次當著她的面提起這個話題了。
“鶴兒去了外面，不會有更多機會的。因為外面的夫子不會像你和魏先生一樣包容她。”
雲鶴不是出身世家貴族的小姐, 註定了一生要為生計奔波勞苦。
縱然她才華橫溢，也終究被壓彎脊背。
待在安寧村裏, 就算不得自由，也有一群長輩包容她、護著她。
而在這個世道, 被困在某個地方，是所有女子都在面臨的問題。
哪有那麽多的天高地闊。
這樣想著, 驚鵲自己也被驚到。
要知道, 在十五歲前, 她所有的想法都是逃離寧王府。
可如今居然覺得被困在安寧村也算不錯？
“也是啊，就算世道安穩下來，也沒有留給女子的路......”扶疏也目光黯然。
驚鵲見她這模樣，立馬笑著說：“哎呀，小鶴兒以後想如何，都由她自己決定，我們不用操這個心。”
扶疏也笑了：“也是。”
她將紙張放在了桌面上，去翻看下一張。
日子一天天過去，驚鵲一邊算著日子，一邊等著蟬鳴回來。
這日天色暗沈，烏黑的積雲在天幕翻滾。
驚鵲在無愧齋吃完晚飯，正打算回家，便聽見遠處傳來熟悉的聲響。
她動作一頓，臉色煞白。
是馬蹄聲......還有刀劍廝殺的聲音！
驚鵲想起了那日亂軍入城的場景，那時候她只想著自己逃命，其他的什麽也管不了。
可現在，她想起了一張張熟悉的臉龐。
安寧村的每一戶人家，她都認得。
“青蘿！”驚鵲回身大喊，“有人進村了！”
青蘿聽見她的呼喊，趕緊出門，她身後還跟著秦若飛。
“怎麽了？”
才問出口，青蘿就意識到事情不對：“阿若......”
秦若飛轉身從屋裏取出一把彎刀：“你們先......”
話還沒說完，一支帶火的利箭破空而來。
青蘿拉著驚鵲往一側閃過，秦若飛拔刀一擊砍斷箭身。
緊隨而知的是踢踏的馬蹄聲，以及漫天火光。
驚鵲擡眼望去，有村民四處奔逃，然後被緊隨而至的刀刃砍倒在地。
這些騎馬的襲擊者與她見過的亂軍士卒完全不一樣，他們武義精湛，下手利落，就是沖著屠村來的！
沒有領取任務外出的原住村民們也迅速拿起了武器，但那些襲擊者並不與他們纏鬥。
若是能打得過的，就圍攻殺死。打不過的，就讓人將對方拖住，其他人開始攻擊毫無反擊能力的家眷們。
青蘿原本想帶著驚鵲往屋子裏跑，卻發現已經有兩個襲擊者從屋子那側擋住了去路。
秦若飛也察覺到對手的意圖，把控著距離，不敢離兩人太遠。
兩方交戰，最忌諱得就是畏手畏腳。一人面臨圍攻已經很不易，現在還得小心翼翼。
那群襲擊者也捉著這個短處，與秦若飛交手時，殺招一個接一個上。
在秦若飛砍死第三個襲擊者時，被一側的人狠狠砍了一刀，背後布料劃開一道大口子，鮮血滴落。
“阿若！”青蘿大叫，滿臉的焦急。
隨即附近又竄出了幾個黑影，將青蘿和驚鵲圍住。
驚鵲往前邁了一步，將青蘿擋在身後。
“小心！”青蘿一把抱住驚鵲，轉身將驚鵲拖到後面。
驚鵲的力氣本就不敵青蘿，一下子就被青蘿擋在前面。
她看著青蘿的臉，看見青蘿身後，一個黑影揮刀撲來。
面前這張滿是火燒舊痕的臉，滿是痛苦，但一雙眼卻平靜的毫無畏懼。
“阿蘿！”秦若飛目睹青蘿被一刀砍中，瞬間慌了神兒，又被身側的人捅了一刀。
驚鵲摟住身子癱軟倒地的青蘿，她似乎還有些沒反應過來，楞楞抱著青蘿，嘴裏喃喃自語：“青蘿？”
在她懷裏的青蘿努力撇過腦袋，想要再看一眼秦若飛。
秦若飛突然發了瘋，也不再抵擋砍向自己的利刃，只剩下進攻。
現場只有血肉被利刃捅穿的聲響，以及黑影慢慢倒地的聲音。
但襲擊者越聚越多，最後，刀刃瞬間捅穿秦若飛的身子。
他身形搖晃，最後舉起長劍，然後又是一擊長刀捅來。
“秦大哥！”驚鵲像是才緩過神兒，她看見遠遠近近的火光，看見那條熟悉的小道上，躺滿了村民的屍體，還有那些日日與她相見的孩子，有的被嚇得大哭，有的已經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最後，秦若飛也緩緩倒地。
黑影握著占滿鮮血的刀，慢慢向驚鵲走來。
嗤——
溫熱的血液濺在了驚鵲的身上。
她看見熟悉的身影站在那黑影身後，幾道人影沖入混戰，將襲擊者擊退。
是蟬鳴，他回來了。
村民的哀嚎和孩子們的哭喊越發清晰，驚鵲抱緊青蘿的屍身開始痛哭。
除了蟬鳴，還有許多身穿粗布衣服的人拿著武器加入混戰，那些入侵村子的襲擊者被圍困剿殺。
但哭聲依舊不絕於耳。
蟬鳴將最近一群襲擊者清理幹凈，快步跑到了驚鵲身邊。
他小心翼翼蹲下，看著驚鵲抱著青蘿的屍體痛哭，心中是一陣陣的後怕。
蟬鳴趕回村子，看見一片慘狀，整個人都陷入慌亂中。
他一路砍殺，終於趕到時，就見那些人向著驚鵲舉起了刀。
差一點，就差那麽一點，他不敢去想，自己要是沒及時趕到，該怎麽辦。
他在驚鵲身邊蹲下，但驚鵲不願意松開青蘿。
蟬鳴攬住驚鵲的肩膀，感覺著她的溫度、她哭泣的顫抖，目光略過不遠處秦若飛的屍體，在看著那肆意瘋漲的火焰。
遠遠近近，屍體遍地。
明明見慣了屍體，此時此刻才感受到死亡的可怕。
入村的襲擊者被清理幹凈，幸存的村民開始搬運死者的屍體。
襲擊者的屍體需要留下檢查，由此查出這些人的身份。而村民的屍體都放在議事堂外，等著一起下葬。
蟬鳴收刀入鞘，扶著還在哽咽的驚鵲，隨著幸存的村民，來到了議事堂。
驚鵲依靠著蟬鳴，看見那一張張熟悉的臉龐，他們的臉被簡單擦洗過，衣服也整理齊整，躺在空地上，就像睡著了一樣。
再走近，她看見了魏臨川，二十來歲的年輕面龐，沒有了往日常掛在臉上的淺淡笑容。還有剛被清理好的青蘿與秦若飛，兩人並排躺在一起。
再挪動目光......驚鵲停下腳步，看見了雲鶴稚嫩的小臉。
她睜大眼睛，只覺得耳邊嗡嗡直響，然後眼前人影晃動，意識開始模糊。
“驚鵲！”蟬鳴一把攬住她。
驚鵲身子一軟，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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襲擊
08.
蟬鳴三人一起離開了村子, 連青蘿都說這次任務非同一般。
驚鵲聽後有些惴惴不安。
“好了，你也別瞎想。”青蘿只能安慰，“他們三個一起出手，就算不能一擊必中, 也一定能全身而退。”
驚鵲只能點頭笑笑, 暫時將這件事拋之腦後。
最近魏臨川被調到了議事堂，無愧齋的課都分給了驚鵲和扶疏。
扶疏性子溫柔, 對著這群孩子很有耐心, 孩子們也很喜歡她。
驚鵲與扶疏一起整理孩子們上交的功課時, 扶疏取出了雲鶴的畫作：“小鶴兒真的很有天賦。”
“魏先生也很喜歡鶴兒, 常誇她聰明伶俐。”驚鵲一點也不意外, 雲鶴年紀雖小, 但想法頗多，一腦子古靈精怪的想法，常問得驚鵲無法回答。
“這樣的孩子，要是能有更廣闊的天地，定能飛得更高。”扶疏似在喃喃自語。
驚鵲停下手上的動作, 這是對方第二次當著她的面提起這個話題了。
“鶴兒去了外面，不會有更多機會的。因為外面的夫子不會像你和魏先生一樣包容她。”
雲鶴不是出身世家貴族的小姐, 註定了一生要為生計奔波勞苦。
縱然她才華橫溢，也終究被壓彎脊背。
待在安寧村裏, 就算不得自由，也有一群長輩包容她、護著她。
而在這個世道, 被困在某個地方，是所有女子都在面臨的問題。
哪有那麽多的天高地闊。
這樣想著, 驚鵲自己也被驚到。
要知道, 在十五歲前, 她所有的想法都是逃離寧王府。
可如今居然覺得被困在安寧村也算不錯？
“也是啊，就算世道安穩下來，也沒有留給女子的路......”扶疏也目光黯然。
驚鵲見她這模樣，立馬笑著說：“哎呀，小鶴兒以後想如何，都由她自己決定，我們不用操這個心。”
扶疏也笑了：“也是。”
她將紙張放在了桌面上，去翻看下一張。
日子一天天過去，驚鵲一邊算著日子，一邊等著蟬鳴回來。
這日天色暗沈，烏黑的積雲在天幕翻滾。
驚鵲在無愧齋吃完晚飯，正打算回家，便聽見遠處傳來熟悉的聲響。
她動作一頓，臉色煞白。
是馬蹄聲......還有刀劍廝殺的聲音！
驚鵲想起了那日亂軍入城的場景，那時候她只想著自己逃命，其他的什麽也管不了。
可現在，她想起了一張張熟悉的臉龐。
安寧村的每一戶人家，她都認得。
“青蘿！”驚鵲回身大喊，“有人進村了！”
青蘿聽見她的呼喊，趕緊出門，她身後還跟著秦若飛。
“怎麽了？”
才問出口，青蘿就意識到事情不對：“阿若......”
秦若飛轉身從屋裏取出一把彎刀：“你們先......”
話還沒說完，一支帶火的利箭破空而來。
青蘿拉著驚鵲往一側閃過，秦若飛拔刀一擊砍斷箭身。
緊隨而知的是踢踏的馬蹄聲，以及漫天火光。
驚鵲擡眼望去，有村民四處奔逃，然後被緊隨而至的刀刃砍倒在地。
這些騎馬的襲擊者與她見過的亂軍士卒完全不一樣，他們武義精湛，下手利落，就是沖著屠村來的！
沒有領取任務外出的原住村民們也迅速拿起了武器，但那些襲擊者並不與他們纏鬥。
若是能打得過的，就圍攻殺死。打不過的，就讓人將對方拖住，其他人開始攻擊毫無反擊能力的家眷們。
青蘿原本想帶著驚鵲往屋子裏跑，卻發現已經有兩個襲擊者從屋子那側擋住了去路。
秦若飛也察覺到對手的意圖，把控著距離，不敢離兩人太遠。
兩方交戰，最忌諱得就是畏手畏腳。一人面臨圍攻已經很不易，現在還得小心翼翼。
那群襲擊者也捉著這個短處，與秦若飛交手時，殺招一個接一個上。
在秦若飛砍死第三個襲擊者時，被一側的人狠狠砍了一刀，背後布料劃開一道大口子，鮮血滴落。
“阿若！”青蘿大叫，滿臉的焦急。
隨即附近又竄出了幾個黑影，將青蘿和驚鵲圍住。
驚鵲往前邁了一步，將青蘿擋在身後。
“小心！”青蘿一把抱住驚鵲，轉身將驚鵲拖到後面。
驚鵲的力氣本就不敵青蘿，一下子就被青蘿擋在前面。
她看著青蘿的臉，看見青蘿身後，一個黑影揮刀撲來。
面前這張滿是火燒舊痕的臉，滿是痛苦，但一雙眼卻平靜的毫無畏懼。
“阿蘿！”秦若飛目睹青蘿被一刀砍中，瞬間慌了神兒，又被身側的人捅了一刀。
驚鵲摟住身子癱軟倒地的青蘿，她似乎還有些沒反應過來，楞楞抱著青蘿，嘴裏喃喃自語：“青蘿？”
在她懷裏的青蘿努力撇過腦袋，想要再看一眼秦若飛。
秦若飛突然發了瘋，也不再抵擋砍向自己的利刃，只剩下進攻。
現場只有血肉被利刃捅穿的聲響，以及黑影慢慢倒地的聲音。
但襲擊者越聚越多，最後，刀刃瞬間捅穿秦若飛的身子。
他身形搖晃，最後舉起長劍，然後又是一擊長刀捅來。
“秦大哥！”驚鵲像是才緩過神兒，她看見遠遠近近的火光，看見那條熟悉的小道上，躺滿了村民的屍體，還有那些日日與她相見的孩子，有的被嚇得大哭，有的已經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最後，秦若飛也緩緩倒地。
黑影握著占滿鮮血的刀，慢慢向驚鵲走來。
嗤——
溫熱的血液濺在了驚鵲的身上。
她看見熟悉的身影站在那黑影身後，幾道人影沖入混戰，將襲擊者擊退。
是蟬鳴，他回來了。
村民的哀嚎和孩子們的哭喊越發清晰，驚鵲抱緊青蘿的屍身開始痛哭。
除了蟬鳴，還有許多身穿粗布衣服的人拿著武器加入混戰，那些入侵村子的襲擊者被圍困剿殺。
但哭聲依舊不絕於耳。
蟬鳴將最近一群襲擊者清理幹凈，快步跑到了驚鵲身邊。
他小心翼翼蹲下，看著驚鵲抱著青蘿的屍體痛哭，心中是一陣陣的後怕。
蟬鳴趕回村子，看見一片慘狀，整個人都陷入慌亂中。
他一路砍殺，終於趕到時，就見那些人向著驚鵲舉起了刀。
差一點，就差那麽一點，他不敢去想，自己要是沒及時趕到，該怎麽辦。
他在驚鵲身邊蹲下，但驚鵲不願意松開青蘿。
蟬鳴攬住驚鵲的肩膀，感覺著她的溫度、她哭泣的顫抖，目光略過不遠處秦若飛的屍體，在看著那肆意瘋漲的火焰。
遠遠近近，屍體遍地。
明明見慣了屍體，此時此刻才感受到死亡的可怕。
入村的襲擊者被清理幹凈，幸存的村民開始搬運死者的屍體。
襲擊者的屍體需要留下檢查，由此查出這些人的身份。而村民的屍體都放在議事堂外，等著一起下葬。
蟬鳴收刀入鞘，扶著還在哽咽的驚鵲，隨著幸存的村民，來到了議事堂。
驚鵲依靠著蟬鳴，看見那一張張熟悉的臉龐，他們的臉被簡單擦洗過，衣服也整理齊整，躺在空地上，就像睡著了一樣。
再走近，她看見了魏臨川，二十來歲的年輕面龐，沒有了往日常掛在臉上的淺淡笑容。還有剛被清理好的青蘿與秦若飛，兩人並排躺在一起。
再挪動目光......驚鵲停下腳步，看見了雲鶴稚嫩的小臉。
她睜大眼睛，只覺得耳邊嗡嗡直響，然後眼前人影晃動，意識開始模糊。
“驚鵲！”蟬鳴一把攬住她。
驚鵲身子一軟，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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