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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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完

晚上,宋應時被陸懸哄著騙著,又上了一次藥。

他懨懨地趴在床上:“不許再有下一次……”

“聽見了聽見了。”陸懸忍笑打斷他,“沒有下一次。”

宋應時怒:“你還好意思笑!”

陸懸湊上來親他的眼皮:“不敢,快睡吧,晚安。”

夜裏降溫,早晨空氣冷得清冽。

鬧鐘響起,宋應時正要伸手去關,陸懸先一步越過他摁掉了鈴聲。

一股寒風吹進被窩,宋應時下意識朝熱源處靠得更近。

陸懸在他的額頭上親了一口,聲音帶著剛睡醒時特有的啞:“再睡五分鐘。”

宋應時從鼻腔哼應一聲,眼睛始終沒睜開。

不一會兒,陸懸輕輕推開宋應時,掀開被子下床。

宋應時睫毛一動,眼皮擡起一點。

“你接著睡。”陸懸輕聲說,“等下我叫你。”

宋應時卻是睡不著了,手搭在陸懸睡過的地方,轉動眼珠醒神。

手機又響了一聲,是一條推送,預測今天Z城會迎來今年的初雪。

宋應時起床推開窗戶,寒風撲面而來,風裏裹挾著雪的影子。

“還真要下雪。”

陸懸正在廚房裏做早餐,宋應時洗漱完,趿著拖鞋過來,兩人交換了一個薄荷味的親吻。

一吻畢,宋應時虛靠在流理臺邊,一臉愜意:“其實你不用起這麽早,我在路上買點吃的就行了。”

陸懸道:“我樂意。”

宋應時彎唇一笑。

陸懸湊過來,撩開宋應時的衣領看了兩眼,被宋應時打了手背。

“幹什麽?”

“我看看吻痕,還沒完全消下去。”

宋應時跟著低頭看了看,“嘖”一聲:“沒事,衣服能遮。”

陸懸樂了,笑問:“意思是以後還能留?”

宋應時白他一眼。

陸懸咧嘴,關切道:“還疼不疼?”

宋應時明白他在問什麽,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推開陸懸往外走:“換衣服去了。”

他實在是不習慣把那種事拿到明面上來討論。

陸懸顯然是誤解了,等宋應時換完衣服來吃飯,就看見椅子上又墊了軟墊。

宋應時哭笑不得,不動聲色地坐在了另一把椅子上。

陸懸:“?”

宋應時喝一口熱可可,終究還是回答了陸懸的問題:“不疼了。”

陸懸這才翹起唇角:“那就好。”

吃完早飯,陸懸堅持要送宋應時去醫院上班。

宋應時有點不高興:“你把我當成什麽了?”

陸懸揉開他微蹙的眉頭,說:“當老公。”

宋應時:“……”

總之,陸懸順利地拿到了宋應時的車鑰匙。

路上,陸懸道:“我反正也是要出門的,順路和你一起,沒別的意思。”

宋應時淡淡地“哦”了一聲。

“真的。”陸懸認真地說,“我要去店裏,之前我就把這件事當成班上,每天都要去的。”

宋應時斜眼瞥他:“之前不是每天‘跟蹤’我嗎?”

陸懸差點被口水嗆到:“更早之前。”

宋應時呵呵兩聲。

陸懸全然不在意,高高興興地報備行程:“中午我打算去一趟葉鶴瀾家,快過年了,去給葉阿姨拜個早年。”

宋應時秒猜出他口中的葉阿姨是誰,點點頭說:“知道了。”

陸懸飛快看宋應時一眼:“等見過你爸媽,我想帶你去見一見葉阿姨。”

宋應時回想起葉鶴瀾說過的話——他姑姑差點認陸懸當幹兒子。

宋應時笑了笑:“行啊,不過……我見過了。”

陸懸舔舔唇:“我是說,以我男朋友的身份。”

宋應時眸光不由得柔下來:“好。”

汽車停在醫院門口,陸懸很想和宋應時來個吻別,可惜人太多,只能遺憾地捏捏宋應時的手。

“下班我來接你。”

宋應時點頭:“開車註意安全。”

目送宋應時走進醫院,陸懸開著他的車走了。

預料之中,宋應時今天特別忙,只在午休吃飯時和陸懸說了幾句話,下午幾乎沒空看手機。

雪從中午開始下,不大,雪花落到地上,還沒堆起來便融化了。

醫院人來人往,門口濕成一片。

雪下下停停,到宋應時下班的時候,空中漂浮的雪點又細又小。

宋應時邊往醫院外走邊低頭回消息,聽見陸懸喊他,擡頭望去,只見陸懸的頭發和肩上落了一小層白色的雪點子。

宋應時收起手機走過去:“怎麽不在車裏等?”

陸懸憨笑一聲:“下午和葉鶴瀾喝了點酒,沒開車。”

宋應時伸手拍掉他肩膀上的雪:“那我自己回去就好了,你跑來幹嘛?”

陸懸:“不行,說好了來接你下班。”

宋應時無奈又好笑:“來就來吧,不知道去裏面等嗎?低頭。”

陸懸乖乖低下腦袋:“我怕身上有酒氣,在外面散散味道。”

宋應時在陸懸的頭上呼嚕幾下,雪融化掉之後,他湊近嗅了嗅:“只有香水味,好像和咱倆相親那天的味道一樣。”

陸懸眼睛一亮:“你那天聞見了?”

“嗯。”宋應時點頭。

現在想想,他和陸懸相親那天,這小子就跟個開屏的孔雀似的。

“那之後你有聞到嗎?我每次去見你都噴了。”

“都聞到了。”宋應時笑著說,“我還想呢,這個人過得真精致。”

陸懸:“只有去見你的時候才噴香水。”

他半垂眼凝望著宋應時,周遭雪點冰寒,目光卻灼灼。

宋應時回視幾秒,耳尖不知是被凍的,還是因為別的,通紅。

陸懸瞧見了,想伸手去捂,手臂擡起一半意識到還在醫院門口,動作僵住。

人多,影響不好。

宋應時唇角微彎,擦一下陸懸的袖側:“回去了。”

兩個傻乎乎的,在雪裏站挺久了。

“好。”陸懸瞇著眼睛點頭。

他面上看不出醉意,仔細看眼神才能瞧出喝過酒的痕跡。

走出幾步,宋應時隨口問:“怎麽大白天喝上酒了?”

“聊到了些以前的事,就隨便喝了點。”陸懸轉頭看宋應時,“我真不嗜酒,以後不會了。”

宋應時失笑:“沒有怪你。”

“我有跟你說過嗎?葉鶴瀾以前拉了我一把。”陸懸的語速比平時稍慢些,“那時候……”

兩人不疾不徐地走在路邊,陸懸慢吞吞跟宋應時講他以前的事。

陸懸帶著陸霄來Z城時,身上沒剩多少錢。

陸輝平好賭,掙點錢全敗在賭桌上,周宛玲的工資要養活一家人,能存下來的寥寥無幾。

……當年周宛玲為保護陸霄誤殺陸輝平,被判了五年,好不容易存的那點錢也在打官司過程中消耗殆盡。

兄弟倆來到Z城後,陸懸邊上學邊打工,打工的地點就是周宛玲現在經營的那家餐館。

餐館之前的老板人不錯,可並不是所有好人都有好報。

老板女兒患有先心病,為了湊錢治療,老板只能將餐館盤出去。

陸懸思慮再三,咬咬牙找葉鶴瀾借了一筆錢,接手了餐館。

雖然那筆錢在葉鶴瀾看來不算多,但對當時的陸懸來說已經是天大的財富。

也正是有那筆錢的助力,陸懸才能像滾雪球一樣,用掙來的錢擴大店面,開新店,做投資……

聽完,宋應時了然,心疼陸懸的同時感到慶幸。

幸好,陸懸能遇到幾個好人。

他無比感激。

“改天請葉鶴瀾來家裏作客,我……我也跟他喝兩杯。”

陸懸聞言啞然一笑。

宋應時神色認真:“別笑,當個事兒辦。”

“行。”陸懸呼出一口白霧,瞇眼又說,“其實,哥哥你也救過我很多次。”

宋應時:“嗯?”

一口氣說了太多話,陸懸舔舔幹澀的嘴唇:“小時候,有好幾次感覺自己就快要死了,但因為想見哥哥,就堅持了下來。”

宋應時心口一痛,眉心微蹙。

“次數多了,命就硬了。”陸懸繼續道,“你是我活下來的動力。”

宋應時再顧不上周遭有多少人,一把抓住了陸懸的手。

指尖冰涼,掌心溫熱。

“陸懸。”宋應時輕聲,“謝謝你。”

之前陸懸跟他生氣,說就算沒有陸懸,他也能過得很好。

說如果他們沒有再次遇見,他頂多就是像過去一樣,少個弟弟而已。

其實不是的。

“有你,和沒你,是完全不一樣的。”

假如說尋找弟弟是此前給宋應時提供動力的一個外部目標,那之後,陸懸不知不覺間已經成為了他的內在需求。

“謝謝你先一步找到了我。”

雪悄然變大,雪花成片落下來。

陸懸扯唇笑開,反握住宋應時的手,用力抓緊。

“宋應時,帶我回家。”

“好,我們回家。”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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