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星星成長日志 上[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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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星星成長日志上
“小星星，笑一個。”
“院長奶奶，小星星要多大才會說話？”
“啊，他剛剛好像喊我哥哥了，小星星，再喊一遍。”
“哇，小星星會走路了，好厲害！”
……
1
自我記事以來，在我的世界裏，有個身影無處不在。
“你乖乖坐在這裏吃東西。”應時哥哥往我手裏塞了一顆剝好的雞蛋，“我去幫院長奶奶照顧其他小朋友。”
“嗯。”我重重點頭。
哥哥對我粲然一笑，轉身走向房門。
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口，我默數一二三，翻身下地，跟了出去。
哥哥走路很快，我才晚一會兒他就不見了。
不過我知道他在哪兒。
每天這個時候，他都會在旁邊的屋子裏餵另一個哥哥吃飯。
我噔噔噔跑到那間屋子外面，歪頭看向屋內，果然找到了應時哥哥。
他端著小碗，對面的哥哥張著嘴巴笑，發出奇怪的聲音。
前些天晚上，我擠進應時哥哥的被窩，悄悄跟他說，我感覺這個哥哥好奇怪，有點嚇人。
他告訴我，別人只是看到的世界和我們不一樣。
我聽應時哥哥的，盡量躲開嚇人的哥哥，隔天就在廚房聽到院長奶奶和做飯阿姨聊天，說嚇人哥哥的智力問題越來越嚴重了。
院裏好幾個小朋友都和我一樣害怕，但應時哥哥膽子很大，盡管他餵嚇人哥哥吃飯時，好幾次都被打翻了碗，他還是每天都堅持。
我趴在門口，邊偷看屋內邊啃雞蛋。
我啃完了，應時哥哥還沒餵完。
終於見他放下勺子，我縮回腦袋，噔噔噔又跑回我們的房間。
不一會兒，應時哥哥回來了。
“哥哥，我吃完了。”我仰頭看向他。
他看我一眼：“沒亂跑吧？”
“當然沒有！”我大聲說。
他突然笑起來，伸出一只手掰開我的下嘴皮。
我迷茫地望著他眨眼睛。
他張開另一只手，手裏拿著一張紙巾，紙巾上沾了些許細碎的雞蛋黃。
“牙沒長齊，吃東西漏，掉在外面地上了。”他說。
說謊被拆穿，我不好意思地沖他笑了笑。
應時哥哥把紙巾扔進垃圾桶，笑著說：“跟屁蟲。”
2
院裏來了好多人，哥哥說他們是志願者，是來社會實踐的。
我躲在房間裏，從窗戶縫裏往外看。
有些人在幫忙打掃衛生，有些人用手比劃著和聽不見的小朋友們“交流”，還有些只是站在陰涼的屋檐下看。
“小星星。”哥哥喊我。
我欣喜地扭過頭，動作有點大，差點從墊腳的板凳上摔下去。
哥哥嚇了一跳，見我站穩才說：“外面在組織大家做游戲，你要不要出去玩？”
“你會和他們一起玩嗎？”我問。
“嗯。”哥哥點頭。
我攥著手指從凳子上下來，心裏很糾結。
我想和應時哥哥一起玩，但外面人太多了，還有好多陌生的大哥哥大姐姐，我不太喜歡。
“我們小星星這麽害羞呢。”應時哥哥了解我，“不想去的話就算了。”
我低頭摳指甲邊緣。
“我也不去了。”哥哥說。
我猛地擡頭，臉上是掩不住的高興。
不過我還是說：“去吧，我們出去玩。”
應時哥哥是我們院裏最受歡迎的，所有人都喜歡和他一起玩，院長奶奶也最喜歡他。
就連今天來的志願者們，看見他都止不住誇讚。
我從窗戶看見了，內心一陣驕傲。
當然了，最最最喜歡應時哥哥的，一定是我！
哥哥的表情有些驚訝，但沒多說什麽，上前拉住我的手，牽著我去外面的院子。
我從來沒有離開過福利院的大門，除了院裏的小夥伴們以及院長奶奶和做飯的阿姨，我能經常見到的，只有一位送菜的大叔。
院裏偶爾會來一些陌生的大人，我不喜歡他們，因為他們一旦出現，就有可能帶走院裏的一個小夥伴。
有好幾次，只要有人來，哥哥就會被院長奶奶叫過去。
我總擔心哥哥被他們帶走，好在一直沒有。
今天一下子看到這麽多陌生人，我很緊張，全程貼著應時哥哥的胳膊。
可是，做游戲的時候他們要我和哥哥分開。
我才不幹，就是因為想和哥哥一起玩我才出來的。
我抓著哥哥的袖子，小聲喊他：“應時哥。”
我想讓他幫我說話，他講話總是很有條理，能讓人信服，我就不行。
然而哥哥沈默了下，反倒勸我多和其他人相處。
我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看向他。
他臉上是一貫的淺淺笑容：“小星星乖，哥哥要和大一點的小朋友玩，你適合和小小朋友玩，你不能只跟在我身邊的。”
“為什麽？”我問他。
“因為……”他猶豫了會兒，說，“你一直這樣，我們分開了怎麽辦呢？”
“我們為什麽要分開？”我又問。
這次他沒回答。
最終我還是沒能和哥哥一起做游戲。
我一點都不開心，游戲進行到一半我就跑回房間了。
晚飯的時候也沒和哥哥坐在一起。
夜晚睡覺前，集體洗漱，哥哥照常擰幹毛巾遞給我。
我賭氣沒用他的，自己跑到一邊搓毛巾，可惜手勁太小，毛巾沒擰幹，洗臉的時候在滴水，打濕了衣領，胸口的布料也沒能幸免。
沒什麽大不了的，我就那樣爬上床。
院裏房間不多，大通鋪上睡好些個人，我的床位和應時哥哥的挨在一起。
很多時候，我在自己的床位入睡，醒來卻是在他那邊。
通常他在我醒之前就起床了，我霸占他的枕頭和被子，睡得愜意。
偶爾我在他前面醒，然後我會發現，我的一條腿搭在他身上，手也毫不客氣地伸到他臉上。
但哥哥從來沒說過我睡覺不老實。
聯想到他說我們會分開，我有點想哭。
眼淚一點一點蓄進眼眶，剛要流下，應時哥哥走過來了。
我連忙扭頭，背對著他的床位躺下。
身後響起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聲，房間裏有其他人在講話，哥哥沒出聲。
我閉著眼睛裝睡，越想越氣。
過了這麽久，哥哥一直沒哄我。這是第一次。
一顆眼淚滑過眼角，我好難過。
哥哥是不是更喜歡別的弟弟了？
前兩天院長奶奶抱來一個還要吃奶的小嬰兒，哥哥去看了半天……
果然是那樣，嗚嗚。
我沒忍住抽咽了下。
“噗嗤。”身後忽然傳來哥哥的笑聲。
我僵住，哥哥一只手撐在我的枕頭上，一只手越過我的身體撐到床鋪上，探頭望向我的臉。
“我們小星星在偷偷哭鼻子啊。”
他竟還好意思笑。
我癟嘴，將臉埋進枕頭，不理他。
“好啦好啦，哥哥錯了。”他撫摸我後腦勺的頭發，“別生哥哥的氣了，好不好？”
我一瞬間就原諒他了，但還嘴硬：“不好。”
他在我身側躺下，輕聲問：“那要哥哥怎麽做，小星星才肯原諒我？”
我認真思索幾秒，說：“你不能喜歡別的弟弟。”
院裏孩子眾多，年紀都很小，別說應時哥了，能當我弟弟妹妹的人也不少。
哥哥和我商量：“換一個要求，行不行？”
應時哥哥對大家是一視同仁的，我確實為難他了。
“那、那你不能喜歡別人比喜歡我多。”我悶聲說。
“可以。”哥哥立刻答應。
我開心了，轉身抱住他：“我最喜歡哥哥了。”
“先別激動。”他將我推開，從旁邊拿起一件上衣，“自己摸摸衣領濕成什麽樣了，來把衣服換了。”
我跪坐起來，換上他幫我拿來的衣服。
哥哥睡回了自己的位置，見我換好，掀開被子一角：“過來。”
我眨了眨眼睛。
他笑：“你的鋪蓋被濕衣服沾濕了，來我這邊睡。”
我飛快撲進他的被窩裏：“喜歡哥哥，最喜歡哥哥。”
“知道了知道了。”
他任由我把腿翹到他身上，在被子裏拉我的手。
我一怔，感受到微硬的包裝紙塞進手心。
我捏了捏，方扁的形狀，不像哥哥以前給我的糖果。
“是巧克力。”應時哥在我耳邊小聲說，“只有一塊，你悄悄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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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星星，笑一個。”
“院長奶奶，小星星要多大才會說話？”
“啊，他剛剛好像喊我哥哥了，小星星，再喊一遍。”
“哇，小星星會走路了，好厲害！”
……
1
自我記事以來，在我的世界裏，有個身影無處不在。
“你乖乖坐在這裏吃東西。”應時哥哥往我手裏塞了一顆剝好的雞蛋，“我去幫院長奶奶照顧其他小朋友。”
“嗯。”我重重點頭。
哥哥對我粲然一笑，轉身走向房門。
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口，我默數一二三，翻身下地，跟了出去。
哥哥走路很快，我才晚一會兒他就不見了。
不過我知道他在哪兒。
每天這個時候，他都會在旁邊的屋子裏餵另一個哥哥吃飯。
我噔噔噔跑到那間屋子外面，歪頭看向屋內，果然找到了應時哥哥。
他端著小碗，對面的哥哥張著嘴巴笑，發出奇怪的聲音。
前些天晚上，我擠進應時哥哥的被窩，悄悄跟他說，我感覺這個哥哥好奇怪，有點嚇人。
他告訴我，別人只是看到的世界和我們不一樣。
我聽應時哥哥的，盡量躲開嚇人的哥哥，隔天就在廚房聽到院長奶奶和做飯阿姨聊天，說嚇人哥哥的智力問題越來越嚴重了。
院裏好幾個小朋友都和我一樣害怕，但應時哥哥膽子很大，盡管他餵嚇人哥哥吃飯時，好幾次都被打翻了碗，他還是每天都堅持。
我趴在門口，邊偷看屋內邊啃雞蛋。
我啃完了，應時哥哥還沒餵完。
終於見他放下勺子，我縮回腦袋，噔噔噔又跑回我們的房間。
不一會兒，應時哥哥回來了。
“哥哥，我吃完了。”我仰頭看向他。
他看我一眼：“沒亂跑吧？”
“當然沒有！”我大聲說。
他突然笑起來，伸出一只手掰開我的下嘴皮。
我迷茫地望著他眨眼睛。
他張開另一只手，手裏拿著一張紙巾，紙巾上沾了些許細碎的雞蛋黃。
“牙沒長齊，吃東西漏，掉在外面地上了。”他說。
說謊被拆穿，我不好意思地沖他笑了笑。
應時哥哥把紙巾扔進垃圾桶，笑著說：“跟屁蟲。”
2
院裏來了好多人，哥哥說他們是志願者，是來社會實踐的。
我躲在房間裏，從窗戶縫裏往外看。
有些人在幫忙打掃衛生，有些人用手比劃著和聽不見的小朋友們“交流”，還有些只是站在陰涼的屋檐下看。
“小星星。”哥哥喊我。
我欣喜地扭過頭，動作有點大，差點從墊腳的板凳上摔下去。
哥哥嚇了一跳，見我站穩才說：“外面在組織大家做游戲，你要不要出去玩？”
“你會和他們一起玩嗎？”我問。
“嗯。”哥哥點頭。
我攥著手指從凳子上下來，心裏很糾結。
我想和應時哥哥一起玩，但外面人太多了，還有好多陌生的大哥哥大姐姐，我不太喜歡。
“我們小星星這麽害羞呢。”應時哥哥了解我，“不想去的話就算了。”
我低頭摳指甲邊緣。
“我也不去了。”哥哥說。
我猛地擡頭，臉上是掩不住的高興。
不過我還是說：“去吧，我們出去玩。”
應時哥哥是我們院裏最受歡迎的，所有人都喜歡和他一起玩，院長奶奶也最喜歡他。
就連今天來的志願者們，看見他都止不住誇讚。
我從窗戶看見了，內心一陣驕傲。
當然了，最最最喜歡應時哥哥的，一定是我！
哥哥的表情有些驚訝，但沒多說什麽，上前拉住我的手，牽著我去外面的院子。
我從來沒有離開過福利院的大門，除了院裏的小夥伴們以及院長奶奶和做飯的阿姨，我能經常見到的，只有一位送菜的大叔。
院裏偶爾會來一些陌生的大人，我不喜歡他們，因為他們一旦出現，就有可能帶走院裏的一個小夥伴。
有好幾次，只要有人來，哥哥就會被院長奶奶叫過去。
我總擔心哥哥被他們帶走，好在一直沒有。
今天一下子看到這麽多陌生人，我很緊張，全程貼著應時哥哥的胳膊。
可是，做游戲的時候他們要我和哥哥分開。
我才不幹，就是因為想和哥哥一起玩我才出來的。
我抓著哥哥的袖子，小聲喊他：“應時哥。”
我想讓他幫我說話，他講話總是很有條理，能讓人信服，我就不行。
然而哥哥沈默了下，反倒勸我多和其他人相處。
我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看向他。
他臉上是一貫的淺淺笑容：“小星星乖，哥哥要和大一點的小朋友玩，你適合和小小朋友玩，你不能只跟在我身邊的。”
“為什麽？”我問他。
“因為……”他猶豫了會兒，說，“你一直這樣，我們分開了怎麽辦呢？”
“我們為什麽要分開？”我又問。
這次他沒回答。
最終我還是沒能和哥哥一起做游戲。
我一點都不開心，游戲進行到一半我就跑回房間了。
晚飯的時候也沒和哥哥坐在一起。
夜晚睡覺前，集體洗漱，哥哥照常擰幹毛巾遞給我。
我賭氣沒用他的，自己跑到一邊搓毛巾，可惜手勁太小，毛巾沒擰幹，洗臉的時候在滴水，打濕了衣領，胸口的布料也沒能幸免。
沒什麽大不了的，我就那樣爬上床。
院裏房間不多，大通鋪上睡好些個人，我的床位和應時哥哥的挨在一起。
很多時候，我在自己的床位入睡，醒來卻是在他那邊。
通常他在我醒之前就起床了，我霸占他的枕頭和被子，睡得愜意。
偶爾我在他前面醒，然後我會發現，我的一條腿搭在他身上，手也毫不客氣地伸到他臉上。
但哥哥從來沒說過我睡覺不老實。
聯想到他說我們會分開，我有點想哭。
眼淚一點一點蓄進眼眶，剛要流下，應時哥哥走過來了。
我連忙扭頭，背對著他的床位躺下。
身後響起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聲，房間裏有其他人在講話，哥哥沒出聲。
我閉著眼睛裝睡，越想越氣。
過了這麽久，哥哥一直沒哄我。這是第一次。
一顆眼淚滑過眼角，我好難過。
哥哥是不是更喜歡別的弟弟了？
前兩天院長奶奶抱來一個還要吃奶的小嬰兒，哥哥去看了半天……
果然是那樣，嗚嗚。
我沒忍住抽咽了下。
“噗嗤。”身後忽然傳來哥哥的笑聲。
我僵住，哥哥一只手撐在我的枕頭上，一只手越過我的身體撐到床鋪上，探頭望向我的臉。
“我們小星星在偷偷哭鼻子啊。”
他竟還好意思笑。
我癟嘴，將臉埋進枕頭，不理他。
“好啦好啦，哥哥錯了。”他撫摸我後腦勺的頭發，“別生哥哥的氣了，好不好？”
我一瞬間就原諒他了，但還嘴硬：“不好。”
他在我身側躺下，輕聲問：“那要哥哥怎麽做，小星星才肯原諒我？”
我認真思索幾秒，說：“你不能喜歡別的弟弟。”
院裏孩子眾多，年紀都很小，別說應時哥了，能當我弟弟妹妹的人也不少。
哥哥和我商量：“換一個要求，行不行？”
應時哥哥對大家是一視同仁的，我確實為難他了。
“那、那你不能喜歡別人比喜歡我多。”我悶聲說。
“可以。”哥哥立刻答應。
我開心了，轉身抱住他：“我最喜歡哥哥了。”
“先別激動。”他將我推開，從旁邊拿起一件上衣，“自己摸摸衣領濕成什麽樣了，來把衣服換了。”
我跪坐起來，換上他幫我拿來的衣服。
哥哥睡回了自己的位置，見我換好，掀開被子一角：“過來。”
我眨了眨眼睛。
他笑：“你的鋪蓋被濕衣服沾濕了，來我這邊睡。”
我飛快撲進他的被窩裏：“喜歡哥哥，最喜歡哥哥。”
“知道了知道了。”
他任由我把腿翹到他身上，在被子裏拉我的手。
我一怔，感受到微硬的包裝紙塞進手心。
我捏了捏，方扁的形狀，不像哥哥以前給我的糖果。
“是巧克力。”應時哥在我耳邊小聲說，“只有一塊，你悄悄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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