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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作繭(1) “P”的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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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作繭(1) “P”的IP……

在路晨曦出事的這兩天, 程菻又對劉婉晴的個人銀行賬戶進行了調查,通過資金的匯款記錄,確定了劉婉晴之前曾在一所名為“沈舟”的酒吧打工, 做駐場歌手。劉婉晴偶爾也會願意陪客人喝酒玩游戲,來賺取高額的小費。

周墨和邢期添已經去“沈舟”酒吧進行過摸排調查。

周墨:“據在‘沈舟’酒吧打工的服務生說,1月2號當晚本不該劉婉晴當值,但劉婉晴還是去了酒吧。劉婉晴在那晚喝了很多酒, 周圍還圍了好些個她的朋友, 直到午夜, 劉婉晴才和朋友們吵吵鬧鬧地走了。至於和她喝酒的都有哪些人, 那個服務生說,因為當時酒吧燈光太昏暗,他也沒有特別留意那些人,所以, 不太清楚那些人具體都長什麽樣……”

路晨曦坐在辦公室的桌子上, 一邊翻看著他們最新找到的線索,一邊聽周墨等人的匯報,此時擡起了頭:“劉婉晴通過在夜店陪客人喝酒玩游戲來賺取高額小費?……史密斯先生不是已經給了她足夠的生活費麽?她有必要做到這種程度嗎?”

邢期添:“這一點, 當時我和周墨也感到十分迷惑。那個服務生聽說劉婉晴家境十分不錯時, 也吃了一驚,說, 平日裏, 劉婉晴沒少向他打聽能快速賺錢的法子。還以為, 她挺缺錢的呢。”

聽到這兒,路晨曦又將目光看向辦公室另一側的程菻。

程菻飛快在電腦桌前又重新調閱了劉婉晴的個人銀行賬戶和網絡購物平臺上的資金往來信息,說道:“從劉婉晴掛在跳蚤網站上的二手交易信息來看,她在11月下旬開始, 以超低價賤賣了自己的許多輕奢首飾和包包,就看得出,當時她應該是急需要很大一筆錢。不過,欸?不對啊……”

周墨:“不對什麽?哪裏不對?”

程菻按下回車鍵,又再次確認了一遍,擡頭道:“根據劉婉晴的銀行卡短信提醒,其中有一張尾號為3576的銀行卡,裏面應該存有二十萬元現金,而且,這張比較大額的銀行卡,是劉婉晴在12月31號辦理,錢是當日從多個渠道,向這張卡裏陸續轉入的……”

路晨曦聽到這兒,敏銳地察覺出端倪,望向角落的楊陽洋:“‘開泰’?”

楊陽洋:“……劉婉晴的學校宿舍和家裏的所有物品、證據全都搜查登記過了!沒有發現這張尾號為3576的銀行卡。”

周墨:“沒有這張銀行卡,這也就是說……”

邢期添:“……可能是兇手拿走了這張銀行卡嗎?”

楊陽洋:“……謀財?”

程菻又在電腦上查閱了這張銀行卡目前的狀態,說:“目前這張銀行卡裏的錢還沒有被提走。”

周墨起身:“我去跟銀行那邊打聲招呼,盯死這筆錢!”

程菻:“可,兇手若真想要錢,這種偷盜銀行卡的方式是不是也太蠢了些。我感覺,像兇手這樣奸猾的人,有千百種方式,將劉婉晴的錢糊弄到自己的手裏。”

周墨:“也是。都什麽年代了,搞個軟件黑進手機裏盜刷,豈不是來得更方便。”

楊陽洋:“那……這張存款數額較大的銀行卡去哪裏了呢?”

路晨曦想了想,朝程菻問道:“程菻,劉婉晴開始倒賣自己的私人物品,急迫地攢錢,具體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程菻確認了劉婉晴私人物品發布的時間,回答:“去年的11月20號開始,陸陸續續,統共大約有二三十件。”

周墨補充:“聽‘沈舟’的酒吧老板講,劉婉晴也是在11月下旬,去了他們酒吧,說想找一份工作。”

路晨曦摸著下巴,微瞇著眼,思考著這個時間點,喃喃:“十一月下旬……韓雲廷曾說,他和劉婉晴是在十一月中旬分手的。”

周墨:“老大,您懷疑,劉婉晴突然這麽缺錢,會與韓雲廷有關?”

路晨曦沒有回答,繼續問道:“劉婉晴的筆記本破解開了嗎?”

程菻:“已經解鎖了。”

“查一下劉婉晴從去年11月中旬,到下旬的所有瀏覽器搜索記錄。”

“好。”

程菻打開劉婉晴的電腦,在筆記本鍵盤上敲擊了幾下之後,劉婉晴瀏覽器上,所有的瀏覽記錄顯現在了電腦上。

路晨曦過去,翻看了一下劉婉晴搜索的內容,發現劉婉晴在11月下旬多次搜索有關腦癌的治療方案、治愈率以及所需要的手術費。在劉婉晴打開過的頁面中,有一條百度回答,證實腦癌二次手術的手術費,正是大約二十萬元。

楊陽洋:“二十萬元?正好是二十萬!老大!難道,劉婉晴生前之所以瘋狂攢錢,是因為她想攢手術費?”

邢期添:“可,劉婉晴的屍檢報告上並沒有說,她做過腦部手術,可能患有癌癥啊?”

路晨曦突然回想起,在華清大學,韓雲廷去見路晨曦和沈翳時,手裏曾提著一個布袋,裏面裝滿了韓雲廷的專業課書籍。在韓雲廷坐下之後,就將那只布袋放在了自己的腳邊。

路晨曦曾不經意地瞟過一眼,在那只布袋的角落,有一個醫院的標志,下面一行小字……

路晨曦利用自己天生的拍照記憶能力,在腦海中提取、搜索、覆原見到韓雲廷時的畫面,在一片模糊的視野之中,漸漸在腦海中看清了那一行小字——是霄洲市第七人民醫院。

路晨曦:“……霄洲市第七人民醫院?”

周墨:“嗯?……您是說,咱們霄洲最好的那所神經外科醫院嗎?”

路晨曦:“第七人民醫院是霄洲市最好的神經外科醫院嗎?”

“……是啊。”

路晨曦目光一沈:“那就沒錯了。得腦癌的人,不是劉婉晴。”

楊陽洋徹底摸不著頭腦了:“可,史密斯先生若生病,應該也不需要劉婉晴拼命去籌錢吧……除了史密斯先生……”

楊陽洋從自己的兜裏掏出一個小筆記本,嘩啦嘩啦地翻著自己所記錄的劉婉晴的人際關系和社會關系情況,又咬著筆頭,補充道:“……除了史密斯先生,劉婉晴身邊應該沒什麽重要的人得腦癌了啊。”

“劉婉晴身邊沒有。但,韓雲廷有啊。”

周墨:“您是說……韓雲廷的那個農民養母?”

“在我們調查韓雲廷時,他曾多次提到他的這位養母,話裏話外,全是對這位養母養育他,治好他心臟病的感激之情。如果,這位養母患病了的話……”

邢期添:“韓雲廷一定會傾盡所有,想盡一切辦法,也要救治這位母親!”

程菻這時已經在網絡上調取到韓雲廷養母韓慧蘭的就診記錄了:“路隊,韓雲廷養母韓慧蘭,的確曾到霄洲市第七人民醫院就診,更多詳細的治療方案,可能還需要去醫院調取。”

周墨:“我和添兒去!”

楊陽洋還是感到迷惑,“可……那也不對吧?如果劉婉晴都這樣費盡心力來為韓雲廷籌錢了,韓雲廷為什麽還要堅持和她分手呢?……”

邢期添:“從一開始,我就覺得韓雲廷和劉婉晴的這個戀愛關系異常奇怪。劉婉晴現在已經死了,死無對證。她和韓雲廷究竟是什麽關系,說到底,只能憑韓雲廷一個人去說了。”

周墨附和道:“沒錯。這事兒,我也覺得奇怪,到底得是有多大的苦衷,必須將戀情隱瞞所有人?而且,就算是要隱瞞,真的能做到這麽滴水不漏,竟然再沒有一個外人知道嗎?”

楊陽洋:“你們的意思是說……是韓雲廷利用了某種手段,威脅了劉婉晴,利用劉婉晴去籌錢?……嗯……好像,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啊。”

程菻此時卻搖了搖頭,“……可,如果韓雲廷的目的,是要拿到這二十萬元的手術費的話。在劉婉晴已經將錢籌齊的前提下,他為什麽沒拿走這筆母親的救命錢,反而以那樣殘忍的方式,殺掉了劉婉晴呢?……這不是與他的目的相悖麽?”

於是,大家再次陷入了沈默,然後望向了一直沈默的路晨曦。

路晨曦以手指輕輕敲擊著桌子,不斷回想韓雲廷講述他和劉婉晴之間戀愛時的狀態,回答路晨曦的問題時,韓雲廷所表現出的對劉婉晴形象的維護,以及,韓雲廷剛剛得知劉婉晴遇害時,目光中所閃過的驚駭與難過……

“或許,韓雲廷也並不想讓劉婉晴死。他原本有其他籌錢的法子……”

周墨:“其他籌錢的法子?能是什麽?”

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陳儒推門進來。

周墨見到陳儒,一臉的嫌棄與防備,問道:“你來幹什麽?”

陳儒瞥了周墨一眼,又望向路晨曦,道:“路隊,我們隊長說,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您聊,讓您現在務必去他的辦公室一趟。”

“‘很重要的事’?”

周墨回頭,望向路晨曦。

路晨曦心下一沈,道:“好,我馬上過去。”

陳儒隨即關上門,離開了。

周墨有些不滿:“老大,紀隊這……該不會,又要找咱們的麻煩吧?”

路晨曦的臉色已經不大好看了,他背過身去,整理了辦公桌上的資料,掩飾著異常:“領導的事,你們少管……是嫌查案子太清閑?”

辦公室的其餘人瞬間再沒敢吱聲的,都假裝認真地做起會議記錄,整理起手中的線索來。

路晨曦考慮之後,吩咐道:“邢期添、周墨,你們去霄洲第七人民醫院調一下韓慧蘭的詳細病歷資料,重點是繳費信息的資金來源。”

“好!”周墨、邢期添應聲,開始收拾東西。

路晨曦:“程菻,你再詳細調查一下韓慧蘭和韓雲廷的名下財產資料。”

程菻:“是。路隊。”

路晨曦:“開泰。重新梳理劉婉晴案件中的所有物證,重點是她出事前,所有可能接觸到的人。”

楊陽洋:“好的,老大。”

路晨曦:“這些資料,我下午之前,就要看到。”

眾人聽到這話,瞪大眼睛,瞬間都如同被上了加速器一般,各自忙活了起來。

路晨曦瞥了他們一眼之後,離開了二隊的支隊長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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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嚴突然這樣心急火燎地叫他,能是為著什麽事情呢?

在去紀嚴辦公室的路上,路晨曦胡思亂想地考慮了許多。

是清河港爆炸案找到新的線索或證據了嗎?……

根據前世,紀嚴直到四月份依舊沒能找到落實路晨曦罪證的證據來看,這個可能性很小。

難道說,紀嚴是想徹底跟路晨曦說清楚……直截了當地來個“坦白局”?

如果真是這種情況,面對紀嚴的質問,路晨曦該如何回答呢?

依舊裝傻,假裝聽不明白紀嚴在說什麽嗎?……現在的他,恐怕沒有把握能有那麽好的演技了;打哈哈,蒙混過去?……紀嚴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性格,這一招也肯定是不會起作用;那麽,找個蹩腳的理由,合理化當晚所發生的一切呢?

類似,“因為沒能救出其餘那六名人質,所以產生了強烈的負疚感,將罪責全都攬到了自己的身上。”、“當時神志不清,思維已經混亂了”、“THE KING設下的圈套,故意讓我發瘋,離間我們霄洲公安隊伍!”……

路晨曦在紀嚴的辦公室門口站定,長嘆了一口氣。

校友加同事這麽多年,紀嚴的敏感與銳利路晨曦還是知道的。

大家都是在刑偵界摸爬滾打,身經百戰出來的。見過的各色罪犯多到數不清,路晨曦的一絲眼神、表情出了差錯,被紀嚴捕捉到,都會功虧一簣,很明顯,這些稀爛的理由肯定是無法將這件事給搪塞過去的……

那麽,要將這一切全都和盤托出嗎?

告訴紀嚴未來四月份很可能就是世界末日,而自己其實是個穿越者,讓他先放過自己一碼,等合力先把THE KING抓著了再徹底清算?……那紀嚴會不會以為路晨曦是真的瘋了?……

等等,如果紀嚴認定路晨曦是精神出了異常,那麽是不是反而佐證了,清河港爆炸當晚,他所說過的那些話也不可信呢?……

路晨曦深吸了一口氣,握著門把手正天人交戰地糾結,紀嚴辦公室的門卻突然從裏面打開了,嚇了路晨曦一個激靈。

“艹!嚇我一跳!……你幹什麽呢?蹲我門口當門神呢?”紀嚴不留神見到路晨曦,嚇了一跳。

“艹!不是你找的我?!”路晨曦強撐出底氣,反駁。

紀嚴抿了抿嘴,破天荒沒揪著路晨曦給罵回去,倒好像是自己覺得理虧似的,回過身,回辦公室了。

“進來吧,把門帶上。”

路晨曦也沒慫,照著往常吊兒郎當的不羈樣兒,回身帶上門,到辦公室的沙發旁,自個兒先坐下了。

“我這兒正忙著呢,這一天天地……你心急火燎地找我,又想幹嘛啊?紀大支隊長。”

倆人這一見面氛圍就沒好過,偏偏還擡頭不見低頭見地,這日子啊,過得稀碎,關系楞是跟結婚了二三十年,互相嫌棄又實在沒法離婚的老夫妻似的。

紀嚴在辦公室裏繞來繞去,給自己先接了杯水喝,一反常態地沒開破鑼嗓先把路晨曦給罵熨帖。

路晨曦把眼一瞇,瞅準形式,還就得寸進尺上了,準備先聲奪人,拔高音量問道:“問你話呢,又幹嘛呀?……總不能,是又突然想我。”

“少踏馬扯淡!”紀嚴罵了一句,擡眼盯了路晨曦一眼,才不情願地道,“這一次,我姑且相信你。”

路晨曦一怔,迷糊了。

“信我?……你信我什麽?”

紀嚴走到辦公桌前,點開了自己的電腦,將屏幕轉給路晨曦看。

路晨曦趕緊湊過去,翻了一眼電腦上的資料:“這什麽?”

“‘夜梟’組織這半年內的銷量和供貨訂單匯總信息。本來,已經全部刪除了。我讓信息技術科的警員們廢了好大勁兒,才覆原回來的。”

路晨曦:“你想說什麽。”

紀嚴:“你看這兒。”

紀嚴將鼠標箭頭,指向電腦上的一個訂單。購買者的匿名為“P”。

P?

紀嚴:“我聽說,你們隊的‘少女標本案’,案發現場發現的硬質卡片,落款就是‘P’……算你運氣好,‘夜梟’的事,竟然還真跟你們那起案件有關系。”

路晨曦蹙緊了眉,嚴肅起來 :“能查到這個購買者的真實身份信息麽?”

“已經確認了這個‘P’的手機號碼。不出所料,是張黑卡,沒有查到任何的身份線索。”

“那對方下單時使用的IP地址呢?……局域網絡?”

“這個,倒是查出來了。”

“哪裏?”

“IP地址在華清大學。”

“華清大學?”

“具體來說,是華清大學的圖書館。”

路晨曦瞪大眼睛,聽到這個地址時,隱約覺得哪裏不對勁,又再次認真查看了一眼這筆訂單的下單信息。

“不對。這筆訂單的下單時間,是在1月6號的傍晚。如果,P真的是從‘夜梟’組織購買到GHB,給劉婉晴下毒的話,這份供銷記錄單上應該還有更早的一筆訂單才對。”

“的確應該是這樣。但,我也找技術部門的人再三確認過了,他們說,至少,在這臺電腦上,所有訂單記錄已經全部覆原完成。沒找到P在1月3號前,購買藥品的訂單。我猜想,會不會第一筆訂單,兇手和這個組織內的人采取了私下面交的方式,所以,沒有再網絡上留下痕跡……”

路晨曦沒理會紀嚴的猜測,暗自將這些可疑的信息全部聯系起來。

從案件留下的線索,推導出的P的犯罪心理側寫——在路晨曦看來,P應該是一個極為謹慎,小心的人。

他既然第一次有機會不留痕跡地購買到違禁藥,就不會在第二次留下可能會暴露自己身份的痕跡。

更何況,他雖然使用了黑卡,但卻並沒有隱匿掉所使用的IP地址,這不像是“P”這樣謹慎、狡猾的罪犯可能會出現的疏漏。

而且,1月6號,在這個敏感的時間點,出現P的購買違禁藥記錄,怎麽看,怎麽覺得招搖,倒好像是故意為了引起警方的註意……

等等!

1月6號、華清大學圖書館……

路晨曦的心臟驟然緊縮。

他突然想到,在1月6號,他和沈翳曾去過華清大學!並且,兩人曾短暫地分開過!

也就是那天下午,程菻曾發現THE KING反常地登陸過暗網“ Kingdom of Sin”的網站。而當時,沈翳一個人停留的位置,正是華清大學學校的圖書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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