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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晉江文學城獨發【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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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獨發【VIP】

第兩百二十四章 塵埃(十三)

鍋裏根本沒有。

林可依就知道——陸明瀾這個撒謊精。

“冰箱裏有, 真的,我去熱。”

冰箱裏確實有。林可依也饞老阿姨的手藝。她住在這裏的時候每天都能吃到不同樣的早餐,老阿姨仿佛一本活食譜。

“你會不會啊。”

陸明瀾說:“真傳弟子。”

林可依瞥她:“我不信。從沒看見你下廚過。”

陸明瀾說:“那時候你算誰, 一個煩人員工, 吃我的穿我的住我的還花我錢,要我親自下廚給你做吃的真是想得美。”

林可依跟在陸明瀾身後進廚房,邊看她穿圍裙邊想——那我現在算誰啊。

不由就笑了。

陸明瀾說:“你等著,隔壁小孩都會饞哭。”

林可依便靠在門邊等。只見陸明瀾做實驗似的開始折騰, 先拿量杯,再拿溫度計, 然後還有電子秤……

“霸總, 你幹嘛?”

陸明瀾拈著手機展示上面的菜譜筆記:“小抄。”

林可依火大:“你這個真傳弟子就是上網搜教程嗎?拿量杯又是幹嘛。”

“噥,寫了——這麽多毫升油。”陸明瀾一邊往量杯倒油一邊說:“阿嬤也用的啊。我王要是學習了這些法器的用法。”

林可依:“……”

林可依:“你走開,我自己來。”

最終是林可依搶過陸明瀾的法器為自己煎好包子。香暖食物下肚, 一切煩惱都清除。她吃完將臟碗筷塞在陸明瀾手裏:“江湖規矩, 我做飯,你洗碗。”

陸明瀾捏著碗槽她:“江湖規矩不是這麽說的吧林師傅,不是你做飯給我吃我洗碗嗎?”

“不是你自己說吃不下的?”

那倒是。

陸明瀾跑去洗碗。

林可依抖開自己的羽絨服穿上:“那我走了。”

“講究一點,王人還在洗碗。”

林可依問:“那誰讓客人自己做宵夜給自己吃?”

陸明瀾:“講道理是你自己非要自己做。”

林可依在陸明瀾濕漉漉的小手指上勾了一下:“反正我走了。”

陸明瀾捉住她的手:“哦,那再見。”

林可依說到做到, 毫不留戀地抽手就走。

陸明瀾收拾好廚房捏起手機, 見上面是一條林可依用新號碼發來的短信:

【女人只會影響我的智商, 所以最近不找你了,調查的事我直接跟小兔說】

陸明瀾回‘準’。

她心想:林可依怎麽忍得住?

哇, 這個女人真是好無情好冷酷。

……

之後數日, 網絡上陸耀輝自殺未遂的風波漸漸平息。星華內部的激流卻越演越烈。陸耀輝所犯下的過失以及之後不負責任的行為都昭示著他徹底失去了星華繼承權,但繼承人的正式確認更令公司內部人心惶惶。

陸明瀾可不是一個老派人。

以陸天華和朱副董為首的幾大董事從前自有約定成俗的行事規矩, 上行下效,星華內部也有一股濃郁的江湖氣。陸明瀾回國後立志要做一番令人刮目相看的大事業,曾經好好整頓過星華內的風氣。不過那時候她年輕稚嫩,其實也只是改變了一些盛行行業內,星華自然也不缺的潛規則。

那時她沒有觸動到星華核心。

再之後,陸明瀾更喜歡向外打拼炫耀自己的眼光能力,她厭煩“內政”,極少插手公司內部管理。擁有自母親處繼承、祖父遺產置換來的股份的大小姐可以說是星華最大股東。她認為只要證明了自己賺錢能力,日後自然而然就該掌控星華。

天真可愛的大小姐可以說根本不懂得辦公室政治。

這也是陸耀輝這個百無一用的家夥能夠得到那麽多人支持的原因。

如今,陸耀輝已經是徹底地翻身不能。董事會的董事們一天裏有半天都泡在醫院,明面上是為了照顧瘋瘋癲癲的陸耀輝,實際上是放權給陸明瀾這位準掌權人。然而這位監國太子這幾日巡視自己未來的王國,滿心只有一個念頭——離譜。

看看公司內這一團亂麻的賬務信息,看看這莫名其妙的公司間資金流動。有時子公司支款竟然只有手寫欠條,支款理由也五花八門離譜奇葩。

父親和朱伯究竟是什麽神仙,才能讓這混亂一團的集團居然沒有轟然倒塌還穩定盈利。

這暴利發展,這款蛋糕屬實味美香甜。

陸明瀾忙得都幾乎要給自己的每根頭發起名字了。幸而劉大助以及父親

至於其它……朱明瀾的下馬威。

陸明瀾秉持的新經營理念與舊日潛規則到底誰勝誰敗——只怕有一場硬仗。

……

“其實有時候投降也是不錯的選擇。”陸明瀾翻閱費欣呈上的某子公司財務報表時這樣說。

她手上這家唱片公司,擁有國內最先進高端的錄音棚,然而旗下絡水榜,實力甚至不能曲編寫、專輯策劃以及後續營銷全都一塌糊塗,王要的收入是靠出租錄音棚,

其間設備兩三年就換新一次,購買追求最貴最好從不考慮性價比,換下的設備全部報廢,甚至連折舊金都沒有——裏面的貓膩就算外行人也該一眼看穿了。但是從來沒有人管,也不能管。因為這是一間福利公司。這些悄悄消失的錢,是星華內部默認的福利。

陸明瀾扔下報表,嘆一口氣:“漲工資和提高年終獎都是不可能的,然而貪汙與挪用款項卻可以。多像□□電影,小弟可以拿好處,但必須是同流合汙的模式。”

這些人做這些事時根本毫無遮掩,甚至在陸明瀾開始要求整理賬務的時候子公司負責人就帶著財會直接來跟陸明瀾老實交代了。他們都不覺得這有什麽問題。因此查出來又怎樣,將所有人告倒辭退全部換血,給出去的拿回來然後迎接新生嗎?

循序漸進地收編也不行,因為這種匪徒思想一旦形成,就實在太難改變了。難道要陸明瀾每分每秒緊盯著他們不出錯嗎?

“所以既然他們喜歡這樣那就讓他們這樣吧。”

陸明瀾也終於明白父親不讓星華集團上市,只許兩三家公司獨立上市,並不是因為思想守舊,而是公司裏這堆爛賬根本經不起相關部門的審核。

陸明瀾圈出上市子公司:“我們只把這幾三家清理幹凈就好,剩餘……”既然謀福利是約定俗成的事,“我們不妨也謀一些福利。”

另起爐竈已經準備了很久,趁此機會吸吸星華的血有什麽不好。國君從國庫裏搞點東西,這都是歷史基操了。

費欣並沒有問陸明瀾“陛下何故造反”,實在是答案太顯而易見了。

她說:“既然這樣,我們的新影城正好需要一批音像設備,我去聯絡星華唱片購買‘報廢設備’。”對面不僅不會怨恨,反倒會慶幸陸明瀾收下自己的投名狀。”

陸明瀾點頭,然後嘆息。

說是說另起爐竈這邊拉倒,然而例如怎麽給這筆貓膩橫財‘報稅’的問題就很夠人頭疼了。這件事父親似乎也沒有很好地辦法。因此只能認真經營了星華旗下慈善機構等公益性質機構,通過慈善捐款這些行為拿到免稅額度,再放棄額度。這也是為什麽慈善項目被交給陸明瀾經營。要是這種項目裏還被偷扣資金就太說不過去了。然而這種抵扣說來本質還是違規的,也只能求個心安罷了。

“頭禿。”

父親究竟得死多少腦細胞才抹平這些賬。

陸明瀾敲桌子:“不幹了,今天歇了吧。回家回家。”

費欣說:“那我……”

這個小卷王一定是打算老板休息我肝工作。

陸明瀾把她推出門外,然後朝著走廊喊:“回家回家,今晚放假。”

最近常跟在陸明瀾身邊的小孫探頭:“陸總,晚上本來就是休息時間,不算放假啊。”

陸明瀾樂:“給你們發紅包。”

同樣是肝帝的小孫一點都不滿意:“可是在公司裏也很開心的。”

陸明瀾生怕她說出什麽希望公司以後規定將夜晚時間也安排成正常上班時間的暴言,忙支使她去開車。

小孫說:“張哥說今天他來,我把車鑰匙給張哥了。”

“嗯?”陸明瀾疑惑。她往張哥常在的小會議室去,果然見張哥戴著耳機在打游戲。

見陸明瀾來,他有些驚訝:“走了?今天這麽早。”

陸明瀾才驚訝呢:“你不在家歇腳,來幹嘛?”

張哥拄著拐杖站起來:“先前有人盯你行程,我來看看才安心。”

陸明瀾看著他打著石膏的腿:“多半是娛記狗仔,國內會有什麽危險?醫生說你腿上碎骨位置糟糕,又引爆舊時傷,叫你好好靜養。你別來了,我自己會註意……”

張哥毫不動搖:“我今天調了樓裏和對面商鋪監控來看,有人總在對面咖啡店裏盯這邊,從你行程看,是在盯你,作風不像狗仔。這種事沒有理由報警,我去問人了,看最近誰接活,但恐怕也查不到。這是生面孔,大家都沒見過。”他頓了頓:“不是公司裏的人。”

“哦……”

張哥說:“我還調了你最近的行程安排。”

“以後我會叫人發給你,你自己不要過來了。”

張哥拄著拐,替陸明瀾按開電梯,再跟進去:“最近我要跟在你身邊。”

“不行。不如你找個人來做安保,我保證一直帶著,不甩脫。你早就勸我身邊多帶人,一定有人選。”

張哥還是一臉嚴肅地否定:“也要時間磨合,我會安排,但我也要跟著。”

陸明瀾投降了:“好吧……你總不會還要開車?我也不是什麽魔鬼,實在用不了骨折司機”

張哥一點不肯接梗,還是一本正經:“勞煩你,我要看看路上有沒有車跟著。”

陸明瀾想:他有心事。

張哥雖然是撲克臉,但這麽多年,陸明瀾也能看牌背就分辨出今天究竟是哪張牌。

大小姐和他短腿的保鏢一路走向車庫,皮鞋與拐杖點地的聲音啪嗒啪嗒地交織,這其實是個很滑稽的場面,但沒人笑。

陸明瀾好幾次想問發生了什麽,是不是有什麽事要說,張哥都專註地盯著車流,完全不肯與陸明瀾對視。一路沈默著到目的地,陸明瀾問:“哥,有人跟著嗎?”

張哥說:“我沒有發現,這人很專業,我不確定是沒有來還是我察覺不了。先回家吧,最近不要在外面。”

陸明瀾說:“但我要去取樣東西,已經約好了。”

“是什麽?可以叫人送來。”

“不行,很重要,交給別人不放心。”

張哥沈默地看著她。陸明瀾說:“是我跟陸耀輝的親緣鑒定報告。”

“瀾瀾……”

陸明瀾靠邊停車,長長嘆息:“哥,你是為這個來的。”

張哥說:“你為什麽要做這個報告?”

陸明瀾輕輕搖頭。陸耀輝的身世仿佛謎題,總有一層紗蒙在眼前,真相恍恍惚惚又分辨不清。陸明瀾知道父輩們一定還有些別的什麽事瞞著自己。因為父親與叔伯們對陸耀輝的許多態度實在奇怪也實在矛盾。

陸明瀾其實知道自己來做這個鑒定,一定會有人出面。她以為會是劉大助。

這些天給陸明瀾當司機的小孫其實是劉大助的人。費欣算是劉大助的弟子,小孫是費欣從劉大助團隊裏挖來的。劉大助倒不是要監控什麽,小孫原本也是劉大助為陸明瀾培養的人——只是長輩們總有個毛病,他們總會想知道自己關愛的晚輩做了什麽。

陸明瀾以為小孫會將她先前到基因鑒定機構來的事告訴劉大助,然後劉大助或者父親會出面跟她談談……

來的怎麽會是張哥呢?

張哥當然是從行車記錄儀與陸明瀾的行程記錄知道這件事的。

但他為什麽來?

是有什麽事父輩們與張哥知道,還是有什麽事僅有張哥知曉?

人在面前,其實也無需猜測。

陸明瀾說:“哥,你為什麽關心我做這個報告?”

張哥嘴唇緊抿,一言不發。

他很緊張也很掙紮。

疑惑像海潮一樣一波一波地湧上來。

陸明瀾想不明白他的反應。

陸明瀾說:“那我去拿報告了……哥你在車內稍等我一會兒。”

“瀾囡——”張哥叫住她:“你——”

“看來哥你知道陸耀輝是個代孕來的孩子。”

“我……”

陸明瀾說:“陸耀輝究竟是不是我父母的孩子,我一定要知道真相。”

張哥艱難地開口:“他……他是我的弟弟。是我父親,和你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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