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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晉江文學城獨發【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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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獨發【VIP】

第兩百零九章 戀愛合約(十一)

蘇真真的話含蓄委婉。

她不會拉著陸明瀾大倒苦水然後‘你來評評理’, 那就太難看了。

陸明瀾沈默地看著蘇真真,蘇真真也沈默地看著陸明瀾。

該說什麽。怎麽開口。陸明瀾已經不知道多次產生這樣的窘迫。

蘇真真曾經想要來找自己覆合,然後趙嬋出現了, 趙嬋告訴蘇真真“你的朋友在戒毒所”, 蘇真真去找這些朋友,錯過了覆合時機。

但陸明瀾知道,真相只會更覆雜。

趙嬋為什麽能夠這麽恰巧出現呢。她又怎麽得知蘇真真樂隊成員的去向。‘戒毒所’——陸明瀾思緒萬千。

其實她看不起蘇真真的樂隊成員有一部分原因正是他們私下生活混亂。那些什麽天體音樂節就是他們攛掇著蘇真真去參加。酗酒——雖然難以啟齒,但陸明瀾當然明白酗酒的危害。過量使用精神鎮定藥劑, 當然他們確實也確診了一些精神疾病。總之,並非陸明瀾對這些搖滾樂手的偏見, 蘇真真樂隊的這幾位隊員身上直白地掛滿了外人對地下樂手所有的刻板印象標牌。

頹廢、萎靡, 說是追求藝術,其實逃避生活。醉生夢死,毫不上進。

同他們相比蘇真真簡直出淤泥而不染。

他們這樣的人, 在被驅逐出樂隊之後從某個地方染上毒癮似乎也不是什麽出人意料的事。

然而陸明瀾就是忍不住地想:趙嬋在裏面扮演了什麽角色?

懷疑與動搖產生的時候, 其實就已經代表結論了。剩下的只是不願意相信。

陸明瀾因不願意相信的自己苦笑。

蘇真真也苦笑:“你看,讓我說這個幹嘛。”

陸明瀾問:“他們現在怎麽樣。”

“吸了毒的人就是那樣,基本不會有什麽轉機了。”

“你缺錢是……”

蘇真真怔了一下,然後這次是真的笑了,她搖頭:“想什麽, 你最討厭這個的。”然後她改口:“我也討厭, 吸上了腦子就不行了, 他們手抖得弦都撥不了,我不會的。”

陸明瀾:“嗯……”

蘇真真說:“我是因為花錢養著他們。他們欠了債, 家裏人也受牽連。孩子也可憐……其實我也不是真的這麽好心, 我就是——”她停住,覺得自己情緒上頭說得有點多。

陸明瀾卻要追問:“你是覺得是你害了他們。你覺得, 跟趙嬋有關嗎?”

蘇真真幽幽地看著陸明瀾。陸明瀾從那視線中體會到了許多別有意味的情緒。她們又一起沈默了。

許久,蘇真真問:“你對你這個朋友,了解嗎?”

陸明瀾嘆息:“……了解她不是我了解的那種人。”

拗口。

蘇真真也為她嘆氣:“疏不間親,我不想你討厭我,我憋著很久了,我這個直腸子繞這麽多彎也極限了。都這樣了,我就說了。在我這裏,沒什麽證據,但我就是害怕她,覺得她不是好人。”

陸明瀾看著蘇真真望來的,帶著忐忑的視線:“嗯,我知道的。”

蘇真真緊提的神經松懈下來:“嗯。”

陸明瀾問:“她是不是要挾過你?”

蘇真真說:“也沒有明面上說過什麽,就是……覺得最好聽她勸。”

陸明瀾忍了忍還是問:“她勸你什麽。”

蘇真真說:“挺多的。比如跟樂隊拆夥,換經紀人,請什麽人來宣發,談哪些渠道……你知道她有一個音樂廠牌?”

陸明瀾點頭。

趙嬋這些年經營她的會所,給會所中表演的小歌手都出過唱片。雖然看起來不溫不火,不過這是受市場限制。她做的專輯很有口碑,業內評價也不錯。

蘇真真:“那時候我跟你分手,非要凈身出戶,搞得自己很狼狽。做到一半的專輯也違約,要付一大筆違約金。她搞那個廠牌就是給我擦屁股。”蘇真真看了陸明瀾一眼,語調帶著嘆息:“那時我幾乎走投無路,突然遇見天使投資人。等到一地雞毛收拾完才知道,原來背後的長腿叔叔竟然是她。”

陸明瀾明白蘇真真再嘆息什麽。趙嬋要比陸明瀾體貼得多。陸明瀾只懂得粗暴在蘇真真面前拍一張合約,與其說是真的為了蘇真真好,倒不如說是在賭氣。如今回想,那樣情景蘇真真不撕破合約才怪。

她問:“你為什麽害怕她?”

蘇真真搖頭。有段時間我想到她就覺得她一出場就是大反派,但後來又認真想,想起最初我是真的蠻喜歡我的演唱會。到得知她是你心底人而我是個替身,我也更多生你的氣,們分手,她來見我,我才開始害怕她。她其實什麽都沒做,但是我在賭氣拒絕你給的資源;勸隊好,你給的還是要收下;勸我感情歸感情真真苦笑:“我怎麽肯聽呢?我只覺得她根本沒有把我放在眼裏,好像古代大老爺的正妻,對外室說我們不是刻薄的人,你照顧老爺一場,我們不會苛待,性……”

這也太有畫面感了。蘇真真自己說著也忍不住笑。

她這扭曲氣。蘇真真環顧一周想找點東西,奈何錄音舍得。她看向煙灰缸。

陸明瀾太了解她了:“這砸一下會死人。”

擲的手勢。

陸明瀾配合:“砸到了,啊。”

“哎。”蘇真真嘆口氣。這時候的默契也讓人心塞。她側頭望著虛虛的一點:“我不想再跟她見面了,可是她幫我解決麻煩。我跳票演唱會,幾萬歌迷被我放鴿子。要退票,要賠錢,還要應付一波又一波的狗仔。那時候我一點都不理智,還跑去網上跟人對罵。失戀了不起嗎,憑什麽歌迷要被我耍,所以她們原本有多喜歡我,後來跑去我住的地方砸臭雞蛋就砸得多狠。連警察都驚動了。是趙嬋幫我擺平。我去見她,她跟我說,別任性。”

陸明瀾也總跟蘇真真說別任性。蘇真真最討厭陸明瀾說這樣的話了。什麽叫別任性?不照陸明瀾想的來就叫任性嗎?直到她見到趙嬋,從趙嬋口中也聽到這句話,她才明白,陸明瀾是真的為她好。

陸明瀾對她有感情,趙嬋卻沒有。

陸明瀾說別任性時,有時生氣,有時疲憊。陸明瀾是希望兩人生活能夠和諧。

趙嬋說別任性時神情平淡。她無所謂蘇真真聽或者不聽,只是為了點麻煩。任性也好處理,不任性也好處理。隨便。麻煩。

蘇真真知道她不在乎自己。

“惹出這麽大的麻煩其實我自己也嚇死了。趙嬋給我擺平媒體,重新租場地重開演唱會,找公關度過危機。哦,還有砸吉他說愛情是狗屎,其實也算是她的點子。她說可以賣一下慘,再說個狠話讓歌迷知道我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我想陸明瀾何德何能,我憑什麽要死要活。我砸了吉他,趙嬋說解過氣就可以了,凡事有個限度,該好好工作了。有個廠牌用很優惠合同幫我出專輯,於是我就努力工作賺錢。後來我知道這廠牌是趙嬋的。趙嬋說你不想用我的東西,就去拿陸明瀾的東西,何必跟錢過不去呢。我就收了。”

陸明瀾也在想那時發生的事。

蘇真真同她分手後搞得一片狼藉,她當然知道。陸明瀾當時想蘇真真果然任性又不可理喻,又想她這樣該怎麽收場。既解氣,又生氣。蘇真真砸吉他,陸明瀾索性眼不見心不煩。她叫人盯著蘇真真,讓他們把那個分手條約拿去談。蘇真真今天不要就明天去談。她當然也不要求說要一直談到蘇真真接受為止。但反正後來蘇真真接受。

陸明瀾聽說蘇真真接受了,心底不知什麽滋味。

她再不想聽見蘇真真的事。

陸明瀾問:“還想說嗎?”

蘇真真說:“原來不想的,現在說了好像也挺不錯。”

陸明瀾靠著她坐好:“那說說。”

蘇真真推她:“你走開。看見你生氣。”

陸明瀾又坐回去。

蘇真真盯著她的臉:“趙嬋吧……很長一段時間我做夢都怕她。不久前做噩夢都還夢到她。那時候聽到電話鈴響就手抖,生怕是趙老板找我。想到要見她,就一直睡不著。我真不想見她。每見她一次我就知道我多沒用。這也處理不好那也處理不好,只能讓她給我解決麻煩。就是很奇怪。換了別人我早爆了。你知道吧,對你也這樣,我能跟你吼別管我我愛怎麽樣就怎麽樣,但我不敢跟趙嬋說這個。簡直像是她給我下了蠱……但是哪有蠱呢?就是我自卑。我在趙嬋面前已經稀爛了,我不敢更爛。我不敢跟她說自暴自棄的話,說不出口。我投降了。好像趙嬋打得我丟盔棄甲,我折服了。”

陸明瀾說:“你過現在有個詞叫PUA。”

蘇真真說:“哎,就是吧。”

陸明瀾說:“是她不好。”

蘇真真瞥了陸明瀾一眼:“我以為你要說都是你的錯。”

陸明瀾說:“她跟我有什麽關系。”

蘇真真朝她伸出拇指:“看出來了,你沒有被PUA.”

陸明瀾問:“經紀人是怎麽回事?她沒有對你做別的了吧?”

“經紀人……”蘇真真又嘆氣,“你看見我經紀人了,急功近利,腦子又蠢。但我什麽都不是的時候全靠她幫我。趙嬋讓我換經紀人我實在做不出來。我那段時間都挺聽趙嬋安排的,就是經紀人不行。趙嬋說她遲早害你。我不信。也沒過多久,經紀人私下賣了我寫的歌。是我原來準備好要放新專輯的,我特別滿意的歌。她賣了,沒有跟我說。我那時候生氣爆了。我問她為什麽這麽做,她一開始還嘴硬,說反正我專輯不做不如賣掉先回血,也省得看見這些為你寫的歌心裏煩。又是趙嬋,她甩出一疊借條來。是我經紀人賭博,被人家做局算計結果還賭。賭得底褲都掉了。原來我跟你戀愛時事業蒸蒸日上,她有錢,能夠賭得住窟窿。我跟你分手,鬧來鬧去鬧黃了很多工作,賠了很多錢,她手上也窮了。她只能賣我的歌。

“我換了經紀人。那件事之後,趙嬋叫我應該懂得聽人勸。我懂了,我聽她勸。不聽勸的後果我都看見了。然後就是之前說的她幫我重新開演唱會那些,我全聽她的。經紀人也換了,我重新回了正軌,她大概覺得自己差不多好放手,最後跟我講我的樂隊成員不行,最好也換掉。

“其實那一次我又猶豫了。樂隊啊,你知道樂隊是我的命。樂隊成員換了樂隊就不是那個樂隊了。趙嬋還是像之前那樣什麽都沒說。她每次有什麽事都會親自來見我。好像我很重要似的,什麽都面對面說。但要是我不肯定,她也不會多勸。她說完就走。不久以後發生了點矛盾,我跟鍵盤吵了一架,她帶著貝斯走了。樂隊跑了兩個人,剩下的演唱會唱會場次怎麽辦,專輯也正在重新制作,專輯怎麽辦?我又一次焦頭爛額,覺得所有人都針對我時,趙嬋又來找我,她說幫我物色到幾個不錯的苗子,讓我試試能不能磨合。”

蘇真真沈沈地,沈沈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她看著陸明瀾。她問:“……你知道我為什麽害怕她了嗎?她確實什麽不好的事都沒做,還一直都在幫我。但我……”

陸明瀾說:“我知道。”

蘇真真軟在沙發上,露出一個蒼白憔悴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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