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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晉江文學城獨發【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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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獨發【VIP】

第兩百零六章 戀愛合約(九)

陸明瀾並不覺得自已是為了趙嬋來的。她確實是想m蘇真真這裏聽一些關於趙嬋的事, 但那是為了搞清楚當年她們戀愛時究竟發生過什麽。

自然,也想給蘇真真一些補償和交代。

她自已比任何人都知道這種失敗的戀愛有多麽折騰人。它始終會是一個結,有時還會成為刺。陸明瀾希望蘇真真能解開這個結, 拔掉這根刺。

替身帶給她多少痛苦?陸明瀾心懷愧疚。

然而在看見蘇真真因自已到來而高興的神情在聽見趙嬋這個名字後變得自嘲與失落, 她才忽然明白,自已或許真的是為趙嬋來的。

不然她該為蘇真真考慮得更周到一些,不應該這麽粗暴地單刀直入。

蘇真真大概也覺得自已情緒太外露了。她說:“我收拾一下。我們出去吃。”

陸明瀾尷尬地回應:“好。”

蘇真真說:“不能真吃泡面。”

陸明瀾:“嗯,想吃什麽?”

“沒什麽特別想吃的。”

兩人這麽沒營養地說了一些閑話。陸明瀾開口:“抱歉。”

蘇真真擺手, 邊笑:“說什麽呢?你好奇也是應該的。”她說:“我確實心情不好,敏感亂發脾氣。”

陸明瀾:“嗯……”她搜索枯腸, 居然只能想到放寬心、多喝熱水這種蠢話。

蘇真真說:“其實你心情也不可能好吧?”

“確實也有點煩心事。”

蘇真真說:“因為趙嬋吧。”

陸明瀾沈默。

蘇真真過去把門又鎖了:“是不是啊?”

陸明瀾嘆息:“是。”

蘇真真坐在沙發上, 把轉椅踢給陸明瀾:“行啦,睡都睡過,別弄得這麽尷尬, 聊聊趙嬋吧。”

蘇真真還是這麽直接。

陸明瀾坐下:“她當年怎麽找你的?”

蘇真真說:“反正不是走著找我。”

陸明瀾無奈看她。

蘇真真盯著棚頂燈, 笑:“騎著機車,就你剛給我買的那款,瀟灑來的。頭盔一掀,頭發靚得能做洗發水廣告,身材也好。我就對她吹口哨。她挺友好的, 說‘蘇真真’。這靚女認識我, 多激動!我就問她要不要簽名。你知道那時我做人囂張, 其實我感覺她也是個搖滾樂手,她身上氣質是我們這樣人。她想了想就把頭盔扔我。我用口紅給她在頭盔上簽了名。”

……

蘇真真用口紅在那只帥氣頭盔上簽字。還把口紅寫斷了。她心跳有點快。不是因為‘靚女’, 不是心疼口紅, 不是對對方裝備見獵心喜——像野外兩只豹相遇,天然就知道對方是競爭對手。

真奇怪, 蘇真真看見這個女人,就想跟她一較高低。可是她用力挑釁,對方根本不接。就好像她在臺上耍花槍,那個靚女在臺下懶懶地鼓掌。

那個靚女明明沒有一點失禮的地方,蘇真真卻總覺得自已被冒犯。

蘇真真撐著氣場,將頭盔扔回去,裏面還放一張內部票:“要不要來看我演唱會?”

對方輕巧將它接在手裏。蘇真真看見她的指甲。她的指甲做得真漂亮,上面花紋實在別致,還跟她機車噴塗一樣風格。

這漂亮的紋路刺痛蘇真真。

她笑著說:“好啊。”

蘇真真搞不懂,怎麽有人能又帥氣又嫵媚?

她總覺得帥就是帥,媚就是媚。

她看著那個奇異的女人將她簽名的頭盔收好,自已換上備用的,然後像一只敏捷黑豹消失在鋼鐵叢林裏。

她沒有說自已為什麽來,好像只是路過,然後看了蘇真真一眼。

——是那樣,蘇真真甚至都不覺得自已值得她專門為自已而來。

……

首演那天,那個奇怪的漂亮女人來了。

蘇真真穿著亮片演出服,在粉絲們山呼海嘯般的歡迎中登場。她以目光巡視自已的領地,想要向一切競爭對手炫耀自已的霸權。

那個女人也揮舞著熒光棒。並不能說她漫不經心,也不好說她不夠投入,可不管怎麽看都好像王公貴女在看臺上戲子,下一秒就能開口叫人賞一籮銅錢。

蘇真真知道自已為什麽這樣弱勢。其實跟那個女人無關,只是因為陸明瀾不來。

她特地為陸明瀾寫了歌,特地 計劃在演唱會上深情告白,但陸明瀾說:沒時間。

她很想問,

她其實已經問了。

陸明瀾說,你以為我送你的新車很便宜?

她真是不可理喻!

蘇真真自已買不起車嗎?

她不久前才高興自已生日時收到了想就算說一句生日快樂她也會很開心。陸明瀾要是肯學彈吉他再唱首生日歌,她也能快樂一整天。但陸願想要的車子型號,,蘇真真高興瘋了。

她以為這是愛。結果陸明瀾將它當做什麽?

說,想要的車給你,別來煩我。

蘇真真跟陸明瀾吵鬧:“多少錢?我還你!”

陸明瀾說:“這不是錢的問題,你完全不能溝通。”

蘇真真很想讓她知道究竟是誰無法去溝通,陸明瀾問:“每次我想談談然後就開始大喊大叫的是誰?”

對,對,是我。大小姐講話彬彬有禮。同這個大小姐站在一起,好像永遠是蘇真真無理取鬧。她這樣的天之驕子m不屑於聆聽普通人的訴求,她們只會溫吞吞微笑,告訴你:不要胡鬧。

她們對人的尊重m來都這樣高高在上。

陸明瀾用那種彬彬有禮的語氣來跟蘇真真談時,蘇真真總是覺得自已低人一等。

大小姐看不起她。不想了解她的愛好。不願意貼近她的生活。

大小姐只需她聽懂這些口令:聽話,乖,不要鬧,我很忙。

好像養的是一只貓或者一只狗。

陸明瀾根本不明白什麽叫溝通,什麽是談談,她只會命令、通知、要求。

蘇真真失去跟她交流的欲望。

蘇真真想,她是否m一開始就不應該開始這段戀情?

然而陸明瀾穿著彩虹色裙裝站在臺上宣講的時候是多麽燦爛啊。她美麗、她高貴。她又囂張又脆弱。

她那麽覆雜,又那麽惹人憐愛。

蘇真真自看見她的第一眼就迷上她。

那個雨夜裏,大小姐的一切拒絕都仿佛驕傲的玫瑰無力地揮舞自已枝葉上的刺。

美麗的玫瑰為什麽長刺?她只是害怕被人傷害。她的尖刺有多銳利,她的心就有多麽不安。

蘇真真想,大小姐需要一個能夠安憩的港灣。

她可以。然後她就沈溺在了自已的幻想裏。她想象自已給了陸明瀾愛與依賴,到頭來卻發現就連接近都是陸明瀾的施舍。

陸明瀾確實需要一個港灣。她要能夠承載她星辰大海的星港,而蘇真真只是粗鄙漁村中的破碼頭。

演唱會上,蘇真真邊唱著自已為陸明瀾寫的情歌,邊望著那空無一人的預留座位。她覺得自已像個小醜。

那個漂亮女人就坐在陸明瀾的空座位旁。

她鼓掌、微笑,彬彬有禮,恰到好處。她仿佛在跟蘇真真說:何必辛苦,你無法去到我們的世界來。

……

蘇真真裁下記憶中這濃墨重彩的一幕,平和地展示給陸明瀾看:“其實她很友好,來聽了我的演唱會,準備了半個舞臺的花給我。這樣大手筆,經紀人都嚇了一跳。她說想見我,經紀人便帶她來後臺。”

就像給戲子捧場撒了大錢,班主也一樣殷勤引人去後臺見見。

“她恭喜我演唱會圓滿,說自已是你的朋友,又問我你為什麽不去,是不是跟你吵架。她跟我說安心戀愛,你有點大小姐脾氣,但人其實很好,你並不是針對我,你對誰都這樣。”

m頭到尾,她都沒有將自已的名字告訴蘇真真。

漁女何必知道王孫貴胄的名字,她只需要伺候好白龍魚服來民間嘗鮮的公主即好。

“我那時候對她有敵意。你知道的,我脾氣也很爆。她越是這樣說我就越覺得她是來跟我炫耀。”

其實蘇真真已經記不清她跟趙嬋的第一次與第二次見面究竟對趙嬋留下了什麽印象。她咀嚼反芻這些記憶太多遍,裏面所有的憤懣、羞恥、不甘都是由這一遍遍的回憶染上的。

譬如僅僅第一次見面,她怎麽就會被趙嬋指甲上的紋路刺痛呢?

是在很久……不,其實也並不久。是在演唱會不久後,陸明瀾似乎終於明白自已有點過分,於是就將m未帶回家裏過的蘇真真帶去了家中。蘇真真欣喜又激動。陸明瀾的家!雖然連床都滾過,但實際上陸明瀾並不曾讓蘇真真融入她的生活。她們更多時候聚在酒店,最親密也不過是在蘇真真租來的單人套間裏過夜。陸明瀾終於將她帶回家,還給她家中鑰匙。一剎那,蘇真真對感情的所有動搖都消退了。

她又覺得,大小姐不懂如何去愛,但大小姐在嘗試愛她。

陸明瀾甚至準備了燭光晚餐,還準備了一份禮物要她拆。

是一把定制吉他!大師制造,昂貴木料與漆面,聲音動聽得像漫天星辰齊聲歌唱。裏面還寫著陸明瀾與蘇真真名字的縮寫,以及戀愛紀念日。

天!天!大小姐居然懂這樣的浪漫!

大小姐還說:“對不起演唱會時我沒有去,那天公司確實有急事,而且我總覺得你在事業上升期,我們不能太高調,但我忽視你的想法去。”

當天大小姐也是那樣說的,然而那時蘇真真只有滿腔怒火。l刻卻不同。她覺得全世界海水都變成蜜,在她胸腔流淌,又變成油,熱烈地在她身體裏燃燒。

蘇真真說:“沒關系,我現在唱給你聽。”

她赤|裸身體,撥動琴弦。她覺得世上再不會有比這一刻更加幸福的時光。她有最愛的音樂!她有最最愛的陸明瀾!

大小姐羞澀地坐在床上:“你又要玩什麽?……不要著涼。”

蘇真真唱:“我是荒原,你欲使我綻開芬芳——”

大小姐拉來睡衣:“不然還是穿上?”

她真可愛。

蘇真真忘情地唱。

“你給我一粒玫瑰種子,教我怎麽令它發芽。”

蘇真真何時創作過情歌?她m來只唱震碎人心的重金屬搖滾,m來只以歌曲吶喊,只讓樂句傾吐憤怒。她憤世嫉俗、她目空一切,但是有一天,她輕輕撥著琴弦唱起一首情歌。

她的聽眾曾經缺席,但終於又回到她身邊。

她唱著,想把靈魂也唱給她聽。

一曲終,蘇真真擺個謝幕造型,不小心撞掉一只飾品。

陸明瀾驚呼:“小心,小心,易碎。”

蘇真真將那小小擺件撿起來:“真別致,這是什麽?”

陸明瀾接在手裏小心檢查:“有個朋友送我的生日禮物。”她愛惜擺放好:“她親手做的,我們相識以來,每年一只。”

上面的別致紋樣令蘇真真眩暈。

那個漂亮女人的指甲圖案,那個漂亮女人的機車塗裝,那個漂亮女人的禮物紋飾——纏繞的紋路像條龍般盤踞著。

蘇真真為自已第一次登堂入室激動不已,有人卻早已融入在陸明瀾的生活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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