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晉江文學城獨發【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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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獨發【VIP】
第一百七十八章 兩生花（一）
Coco都這麽說了——
陸明瀾坐下耐心翻閱。
她日常會接觸這些東西, 因此獲取信息又快又準確。
實話說，其實是個不錯的計劃。操作起來確實是會雙贏的。總得來說就是讓林可依和COCO以大小林的身份做宣傳，互相促進地撈一波流量。
娛樂圈中大小X的說法經久不衰。像是影後程穎, 成名後就有不少跟風後輩被稱作小程穎。這種情況通常是那位小什麽單純吸血蹭流量, 但放到林可依和COCO身上又略微有點不同。
Coco畢竟淡出觀眾視線太久了，除開《傾城謀》外，上一部熒幕作品幾乎是在十年前。她在大眾中的印象甚至還是沒有完全轉型的童星。更別提她連臉都變了，幾乎完全成為另外一個人。最重要的一點是, 她從今往後不打算再做演員，而是想要轉創作成為一個編劇。這麽一來, 有個‘小林可可’想要繼承她的衣缽並不會瓜分她的流量, 反倒是件促進她名氣的好事。
李盟拿來的宣傳方案寫得十分詳盡，並且給‘林可可’的消失安排了合情合理的說法。痛苦轉型，想要展開創作, 原本的名望和面孔成了負擔, 天才創作人有些不同常人的瘋狂想法，所以更換了名字和臉……稍微有點捧殺，但又不算太誇張。娛樂時代大眾非常喜歡這種‘好了不起’的氛圍。
陸明瀾又翻一頁，發現其中對coco和那位竊取了她成果的所為原作之間的爭端也有安排。
那個《傾城謀》的原作者，韓娜。陸明瀾看見這個名字就厭惡地皺起眉頭來。
居然曾經是coco女友, 跑去結婚生子不說居然成為他人|妻後又跑回來糾纏, 而且……還不知糾纏coco一個！這種感情態度真是令人惡心厭惡。她那姘頭還被她親自送來勾引陸明瀾, 這種事也讓陸明瀾想起來就頭皮發麻。
她甚至還借曾經的感情，騙走了coco的心血。
嗯？陸明瀾跑偏的註意點才轉回來。這分策劃裏直接把‘林蔓’列作第一創作人。雖然那個韓娜還在邊上, 但名字靠後很多。這操作……陸明瀾忍不住挑眉。
《傾城謀》原本是本出版書籍, 書粉也不少，作者是誰一目了然。劇本雖然有很多改編之處, 但影視行業向來是把兩種作者分列，不會出現這麽不尊重原作的做法。
果然，不管看起來多真誠，李盟的糖果裏都帶毒。
雖然明知韓娜是竊取了coco的書，但在沒有證據證明的情況下，這種事說出去只會帶來壞處。
陸明瀾冷笑著把宣傳策劃扔在桌上。
“她們……”她不耐煩地吐出公司新近改的名：“天華娛樂，打的好算盤。”
程穎在外面消解了一下尷尬，也留出林蔓和陸明瀾交談的時間。不過她還是不願意放兩人獨處太久，於是又進來了。正好接話：“剛才跟李盟也討論到這裏。”
陸明瀾看向coco和程穎。有些奇怪，她們都沒有生氣。Coco說：“是。”只是神情有點覆雜。
又是什麽事？
程穎說：“她說她們已經找那個韓娜談定了。韓娜也認可這件事。就看到時候我們什麽時候自己去跟韓娜接洽。”
嗯？陸明瀾記得不久前程穎還毛躁地說過當年證據零散，官司實在不好打。她是出了一大筆錢，並且用了一些手段才買斷版權以及之後的延伸作品權限。Coco也說咨詢過律師，結果並不理想。
搞定了？怎麽搞定的？陸明瀾自己也束手無策。
陸明瀾首先想的就是這對李盟林可依有什麽好處。何必費這樣心力？一定有什麽陰謀。
程穎顯然跟陸明瀾是一樣的思路。
她說：“不知道她們什麽意思，總之先看看。到時候或許還要陸總出面。李盟是有名的奸猾，那位林小姐也十分厲害……”她原本想說一定不是厲害這個詞。說完還忍不住朝陸明瀾看了一眼。
她一定是誤會了。
但向程穎解釋自己同林可依之間的糾葛又顯得多此一舉。
陸明瀾氣悶。
林蔓在旁插話：“女士們，還記得這是我的事？”
程穎瞪她：“你不行。”
陸明瀾也附和說：“你還是不要見韓娜了。”她當然又想起上次撞見coco與那個韓娜見面的事。Coco被人家堵在洗手間進退不能，還是陸明瀾出馬解圍……
林蔓懂得她的意思，只能嘆氣。
她沒有跟陸明瀾說過，那時她並不是無法面對韓娜，而是無法面對陸明瀾。她自卑、狼狽、自慚形穢，怎麽敢出現在光鮮亮麗的陸明瀾面前。更何況當著她的面被一段荒唐的過去纏上來。她恨不得自己是隱形人，因此才在韓娜的騷擾下捉襟見肘。
但說。
她很清楚處於一種微妙的狀態中。好像一張天平上，一面放著塵埃落定、前塵盡消，另外一面又
曾經太親密，曾經持著，給彼此冷靜的時間。
因為一切的波瀾反覆都或許是錯覺。
也太容易有錯覺。
關於韓娜或者林可依，。
畢竟是慶功宴期間，不好這樣私下交談太長時間。
最後決定由程穎先去了解。至於陸明瀾……目前她同李耀輝一系正不可開交，若是為了這樣一件‘小事’對上反倒不太妙。林蔓堅持不要她過早插手，她也很自覺地沒有多做糾纏。
這是她與coco的默契，她明白coco也是這樣想。
謹慎小心，以免重蹈覆轍……
……
當夜稍晚時候，陸明瀾又接到coco電話。
她以為是有什麽變故，瞬時緊張起來。
林蔓有些猶豫：“其實是關於林可依。”
“她又去找你？”
“不……我想了想總該告訴你。她找我道過歉。”
“道歉？”
“道歉。”
其實林可依沒有說對不起，也沒有任何類似的字眼。
從頭到尾那個來找她的女孩都沒有表露過一點道歉的意思。甚至，與其說是道歉，不如說是耀武揚威更加準確。
那時，她高調地找到林蔓，輕輕睨一眼，滿臉的傲慢鄙夷：“你就是那個原主？”
原主林蔓站在她面前，被她青春靚麗的氣息一撲，覺得自己好像是一株朽木。
來者不善。
當時林蔓是這樣想的。
她當然不是聖人，也不是永遠不會生氣的小仙女。她是個敢愛敢恨，倔強又執拗的鐵腦筋。
她看見陸明瀾跟林可依相攜來，相擁去，心裏雖然酸澀但還是忍痛祝福，卻不意味著林可依來做勝利者宣言時，她也會耐心傾聽。
她想關門謝惡客，但這女孩是那麽地靈巧又有力。
……誰會想到這女孩子這麽粗暴又氣勢洶洶？
她一把將主人推回屋裏，關門落鎖，仿佛自己才是真正主人那樣按著人家坐。
林蔓真的想不到，她一時間腦袋裏還滾過了一些不妙的社會新聞。
啊，這位林小姐傳說與星華的女太子分手。
她不至於是來——
林蔓會客室安置著實時監控。她早年間也是常常有麻煩的大明星，所以這些防護習慣一直保留至今。方便的地方還有警報按鈕，安保一分鐘就能上門。她只需稍稍穩住人：“林小姐，請冷靜些。”
她被按倒，此時半仰在沙發上。林可依在上方撐著手臂，聽見話的後嗤笑一聲直起身。
她仿佛在笑她——難道以為自己會將大好青春浪費在面前這個舊人身上嗎？
然後，這女孩也不說話，只用傲慢的眼神上下打量林蔓。
那視線一寸一寸，在比較，在挑剔。
然後又是一聲冷笑。
林蔓於是知道，她已經比較完了。在她心裏，自己這個‘林可可’沒有一點比得上她。
門外適時響起敲門聲。
“林老師，還好嗎？”
林蔓說：“沒事，我有客人。”然後她小聲說：“林小姐，我這裏有監控。”
她有些好笑地發現那傲慢的女孩子臉上僵了僵。
“哼。”
林蔓坐起來，稍稍整理，問：“坐嗎？”
林可依任性坐下：“茶。”
林蔓去泡茶。她能夠感覺到背後那雙視線像是裁縫的剪刀布尺，再一次一寸一寸地將她剪開、測量、對比。一會L怒火旺盛，一會L又洩氣。她端著杯子反身的時候，就看見那個女孩矜驕美麗地坐著，似乎是發呆。
林蔓原本是該生氣。
對方畢竟是那樣的惡客。
可林蔓將被子輕輕磕在女孩面前時，心底卻有些親切和縱容。她就坐著陪林可依喝茶。惡狠狠的林可依沒再做什麽也沒再說什麽。一杯飲盡，相顧無言。
林蔓問：“還要嗎？”
林可依開口還是惡狠狠：“你以前是怎麽回事？”
林蔓心底有點想笑，又有點惆悵。
：“我跟陸總……”
“我不是問她，我是問你。”
“好，好，我以前——”她絮絮回憶過去。真奇怪，她很少跟人說以前的事。也不願意那麽做。但對著林可依卻好像沒多少阻礙。她兇巴巴，可她的臉看起來真親切。
就連程穎也很難套出她的話。但這次不知怎麽，她順當開了口。
林蔓更多還是在說跟陸明瀾有關的那部分。
林可依說“我想知道的是你”，但林蔓有自知之明。如果不是為了明瀾，這女孩何必來了解自己這個陌生人。那對比與審視的目光，源於無法追逐的愛。她們分手了。她以為自己是替身。她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裏，所以只能傻乎乎地來比較：如果我比原主更優秀，那她會不會……
一個傻姑娘。
林蔓極力想要讓林可依知道，沒有什麽替身的事。
如果陸明瀾喜歡林可可，自然會回頭來追逐林可可，何必找替身呢？
她說完一切可以說的曾經，然後安靜下來。
林可依蹙著眉心。
“你怎麽過得這麽爛？”
林蔓環顧四周。
哪裏爛。
光鮮衣著，舒適大宅。雖然大部分都是程穎準備的，可她並不覺得自己寄人籬下靠人施舍。這幾年她看似遠離娛樂圈，其實卻做著幕後工作。編劇筆名雖然不算家喻戶曉，卻也出過那麽一兩部賣座作品——真的，文章憎命達，一切苦痛精力都讓她靈感爆發。程穎工作室蒸蒸日上，有林蔓的一份功勞。
她還完債務不久，資產不多。可未來不會一直這樣。
她以眼神詢問林可依：哪裏爛？
林可依說：“臉都不要。——連自己的臉都不敢要。”
那一瞬間，林蔓有點覺得被冒犯。有點覺得被刺痛。有點覺得惱火。
林可依已經起身要告辭。而林蔓畢竟不是一個會大喊大叫爆發的人。她把人送到門口：“再見。”
林可依說：“假惺惺。”
林蔓瞪她。
林可依說：“你有本事把今天這些話告訴陸明瀾。”
為什麽要告訴她？
林可依捏住她的臉：“在我面前哭哭啼啼算什麽，有本事去說啊。就說我欺負你。就說你還喜歡她，那就再也不會有別的替身。”
不……何時哭過？林蔓摸一摸，臉上並沒有淚水。何時哭過？
林可依已經摔門離去。她脾氣真大，仿佛是林蔓欺負她。
林蔓站在門邊聽電梯下行，然後去窗口。這樣高層自然望不見人。她想：那串流車群裏，或許有個女孩子開空調吹冷風，捏著紙巾假裝自己是感冒不是哭泣。
我何時哭過？林蔓又摸摸自己的臉。她去洗了一條熱毛巾。眼淚落下來。
這是在她聽聞林可依和陸明瀾分手不久之後的事。林蔓當然不是什麽可怕的偷窺狂，會一直用視線把陸明瀾圍得水洩不通。事實上她很少主動去探知陸明瀾的消息，關於女友，也只特別知道林可依這一個而已。
是程穎特意告訴她。
程穎一定是誤會了什麽。
但也沒什麽好解釋。
有些事除了自己以外，別人都只會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那部分。
比如林蔓強調過許多次自己已經對陸明瀾沒有感覺，程穎還是總要做出恨鐵不成鋼的表情來。
那好吧……其實也不是毫無感覺。
不過也絕對沒有程穎想象裏那些痛徹心扉欲罷不能。
就只是一種對前女友的思戀與悵然。
不久之後，關於《傾城謀》陸葳蕤林可依的通稿鋪天蓋地飛出來。劇中作為前代陸葳蕤的‘陸華秾’自然也被到處拉出來做對比。而且還不滿足，對面似乎想要把扮演陸華秾的林蔓也大起底。
程穎怒氣沖沖收拾這波爛攤子。她跑來問：“小蔓，那個林可依之前是來找過你？你們談什麽？你該早點跟我說。”
林蔓想了想：“我們聊了聊。”她說謊：“氣氛還不錯。”
“你要氣死我。”
“真的。”
程穎說：“那爛攤子你自己解決。”
於是林蔓給林可依打電話。
她還沒說出寒暄的話，對面問：“就是我幹的，你準備好告狀了嗎？你自己去找陸明瀾，別找我。”
“啊……？”
林可依說：“我不會收手。想都別想。”
林蔓好久才理出頭緒：“你想讓我去找陸總？你覺得我去找她，她就會為我出頭——啊……”林蔓猛地想到：這女孩不會是想等自己告狀，再等陸明瀾去找她質問……她是想見陸明瀾，想發脾氣，想大鬧一場……她——“林小姐，你這樣太幼稚。”
“那也比不過你們！你們自己的事情，為什麽把外人牽扯進來？”
“我……”
林可依已經摔了電話。
林蔓突然憐惜這個女孩子。
陸明瀾不肯見她嗎？
聽說陸明瀾分手從來果斷。永遠沒有再來的可能。
她去跟程穎說：“師姐，挖出林蔓就是林可可也沒什麽。你不要忙了。”
程穎爆粗口：“去TM沒什麽。沒什麽你幹嘛改名？”
她很少這麽兇。林蔓連忙安撫。程穎說：“你是看見林可依就不對勁了，你真把她當你自己替身嗎？”
什麽？什麽？這又從何說起？
而且多古怪。
哪有找個人來當自己替身，然後去跟自己喜歡的人談戀愛。
她突然怔住……
喜歡的人。
林蔓有好多天踟躕不安。她覺得自己原本無比平靜，都被程穎和林可依攪亂。
網絡上陸葳蕤和陸華秾的話題還在繼續。林蔓這演員名不見經傳，因此陸華秾在話題裏永遠是墊腳石。她也承認林可依的扮演著實精彩。宣傳也高明。只等對面爆出林蔓真實身份讓事件達到高|潮。誰知一切就這麽偃旗息鼓了。
林蔓還是林蔓。一個不知道何處來，鏡頭不多，演技還不錯的‘名不見經傳’。
林可依又打了電話來。
“我不是怕了程穎，但讓人知道我戲裏演替身戲外也是替身太丟份。出策劃那些蠢貨不知道怎麽想，搞出這種事。”不等林蔓回應什麽，她就又掛了電話。
她的語調還是那麽兇狠狠。
她問程穎：“師姐，你最近幫我收拾爛攤子，辛苦了。花費多少？”
程穎沒好氣：“你運氣好，他們自己叫停。”
林蔓就是覺得……林可依幫了忙。
沒道理。但她忍不住這樣想。
又過了一段日子，林蔓接到孫貍聯系。
林蔓不愛見心理醫生。
——自然不愛見。
曾經給她看‘病’的是孫貍的母親，一個長相嚴厲卻氣質溫和的女性。她沒有給林蔓帶去過什麽不好的回憶，她甚至讓陸明瀾梳理清楚了自己對林可可的感情。但也因為這樣，林蔓總是想，若沒有那個醫生，若從未開始……
她還是去赴約，無可奈何地說：“孫醫生有什麽事？讓師姐知道我跟你見面，她要念我一年。”程穎比林蔓還抵觸心理醫生。
孫貍說：“是有件事，你看要不要也問問她的意見。”
“跟師姐有關？”
孫貍說：“不是，你願不願意跟陸明瀾見一面？”
時至如今，為何見一面？
“她忘記了過去的事，你或許能幫她想起來。而且，你自己不想談談嗎？”
心理醫師的眼睛總像是能夠穿透人的內心。
林蔓從她眼睛讀到自己的念頭：想，想傾訴、放下、再重新開始。
她忽然明白那天為什麽跟林可依說了那麽多話。跟那傲慢又兇巴巴的女孩一五一十交代了過去。
因為過去就像掛在她心上的一條老臘肉，她很想把那鉤子摘下來，把食之無味又棄之可惜的東西……
“如果實在難以開口……”
林蔓說：“沒有，很好說。我最近跟人說了不少。”
孫貍訝異：“是嗎？真是恭喜？”
林蔓有些快樂：“嗯。”
孫貍從不過多打聽。她說：“若是可以，我們約個時間細談？”
之後同程穎一起細談了一次。又單獨從孫貍那裏了解了一些陸明瀾的情況。再然後就開始等待陸明瀾的邀約。
這時間算起來並不漫長，卻有些難熬。
該以什麽情態見面。她會什麽想？我又要怎麽想？林蔓才察覺原來這麽長久自己從來沒有梳理過這些問題。她只是逃開，逃開，然後就不用面對一切。
過了一兩天程穎就氣哼哼地拍桌：“給——愛見不見。”
林蔓看出來她很想說給臉不要臉。還是看在林蔓的面子上說得溫和一些。林蔓感激她。程穎是為了林蔓才從星華離開。她原來是星華裏眾星捧月的寶貝，毫無計劃的獨立令她吃了不少苦。
又過了一兩天，程穎就安靜了。
因為林蔓也總憂心忡忡，程穎從不給林蔓額外壓力。
林蔓沒有告訴程穎，自己還不時跟林可依聯系。
林可依總是冷嘲熱諷。
有時候她打電話來，沒頭沒腦就先開口刺人：“我看你出道作品，被捧上天，演技真爛。不過是你有資源。換我也行。”
林蔓承認：“對，對。”
林可依說：“之後導演聯系宣傳陣容，我要去，你別跟我搶。”
林蔓點頭：“好，好。”
林可依問：“你是不是錄音了，到時候放出來做大新聞。”
“沒有。”
“你要是放，我也把你以前的事爆出來，上次的內容我全都錄音了。”
林蔓無奈：“林小姐……”
“那就這樣。”林可依又掛斷電話。
十分奇妙。林蔓總是對她生不起氣來。她總是覺得，與其說對方是在要挾什麽，倒不如說對方是在提醒著什麽。拉不下面子，又憋著一口氣，沒法好言好語又不想真的傷害。
是個矛盾又……讓人覺得親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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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 兩生花（一）
Coco都這麽說了——
陸明瀾坐下耐心翻閱。
她日常會接觸這些東西, 因此獲取信息又快又準確。
實話說，其實是個不錯的計劃。操作起來確實是會雙贏的。總得來說就是讓林可依和COCO以大小林的身份做宣傳，互相促進地撈一波流量。
娛樂圈中大小X的說法經久不衰。像是影後程穎, 成名後就有不少跟風後輩被稱作小程穎。這種情況通常是那位小什麽單純吸血蹭流量, 但放到林可依和COCO身上又略微有點不同。
Coco畢竟淡出觀眾視線太久了，除開《傾城謀》外，上一部熒幕作品幾乎是在十年前。她在大眾中的印象甚至還是沒有完全轉型的童星。更別提她連臉都變了，幾乎完全成為另外一個人。最重要的一點是, 她從今往後不打算再做演員，而是想要轉創作成為一個編劇。這麽一來, 有個‘小林可可’想要繼承她的衣缽並不會瓜分她的流量, 反倒是件促進她名氣的好事。
李盟拿來的宣傳方案寫得十分詳盡，並且給‘林可可’的消失安排了合情合理的說法。痛苦轉型，想要展開創作, 原本的名望和面孔成了負擔, 天才創作人有些不同常人的瘋狂想法，所以更換了名字和臉……稍微有點捧殺，但又不算太誇張。娛樂時代大眾非常喜歡這種‘好了不起’的氛圍。
陸明瀾又翻一頁，發現其中對coco和那位竊取了她成果的所為原作之間的爭端也有安排。
那個《傾城謀》的原作者，韓娜。陸明瀾看見這個名字就厭惡地皺起眉頭來。
居然曾經是coco女友, 跑去結婚生子不說居然成為他人|妻後又跑回來糾纏, 而且……還不知糾纏coco一個！這種感情態度真是令人惡心厭惡。她那姘頭還被她親自送來勾引陸明瀾, 這種事也讓陸明瀾想起來就頭皮發麻。
她甚至還借曾經的感情，騙走了coco的心血。
嗯？陸明瀾跑偏的註意點才轉回來。這分策劃裏直接把‘林蔓’列作第一創作人。雖然那個韓娜還在邊上, 但名字靠後很多。這操作……陸明瀾忍不住挑眉。
《傾城謀》原本是本出版書籍, 書粉也不少，作者是誰一目了然。劇本雖然有很多改編之處, 但影視行業向來是把兩種作者分列，不會出現這麽不尊重原作的做法。
果然，不管看起來多真誠，李盟的糖果裏都帶毒。
雖然明知韓娜是竊取了coco的書，但在沒有證據證明的情況下，這種事說出去只會帶來壞處。
陸明瀾冷笑著把宣傳策劃扔在桌上。
“她們……”她不耐煩地吐出公司新近改的名：“天華娛樂，打的好算盤。”
程穎在外面消解了一下尷尬，也留出林蔓和陸明瀾交談的時間。不過她還是不願意放兩人獨處太久，於是又進來了。正好接話：“剛才跟李盟也討論到這裏。”
陸明瀾看向coco和程穎。有些奇怪，她們都沒有生氣。Coco說：“是。”只是神情有點覆雜。
又是什麽事？
程穎說：“她說她們已經找那個韓娜談定了。韓娜也認可這件事。就看到時候我們什麽時候自己去跟韓娜接洽。”
嗯？陸明瀾記得不久前程穎還毛躁地說過當年證據零散，官司實在不好打。她是出了一大筆錢，並且用了一些手段才買斷版權以及之後的延伸作品權限。Coco也說咨詢過律師，結果並不理想。
搞定了？怎麽搞定的？陸明瀾自己也束手無策。
陸明瀾首先想的就是這對李盟林可依有什麽好處。何必費這樣心力？一定有什麽陰謀。
程穎顯然跟陸明瀾是一樣的思路。
她說：“不知道她們什麽意思，總之先看看。到時候或許還要陸總出面。李盟是有名的奸猾，那位林小姐也十分厲害……”她原本想說一定不是厲害這個詞。說完還忍不住朝陸明瀾看了一眼。
她一定是誤會了。
但向程穎解釋自己同林可依之間的糾葛又顯得多此一舉。
陸明瀾氣悶。
林蔓在旁插話：“女士們，還記得這是我的事？”
程穎瞪她：“你不行。”
陸明瀾也附和說：“你還是不要見韓娜了。”她當然又想起上次撞見coco與那個韓娜見面的事。Coco被人家堵在洗手間進退不能，還是陸明瀾出馬解圍……
林蔓懂得她的意思，只能嘆氣。
她沒有跟陸明瀾說過，那時她並不是無法面對韓娜，而是無法面對陸明瀾。她自卑、狼狽、自慚形穢，怎麽敢出現在光鮮亮麗的陸明瀾面前。更何況當著她的面被一段荒唐的過去纏上來。她恨不得自己是隱形人，因此才在韓娜的騷擾下捉襟見肘。
但說。
她很清楚處於一種微妙的狀態中。好像一張天平上，一面放著塵埃落定、前塵盡消，另外一面又
曾經太親密，曾經持著，給彼此冷靜的時間。
因為一切的波瀾反覆都或許是錯覺。
也太容易有錯覺。
關於韓娜或者林可依，。
畢竟是慶功宴期間，不好這樣私下交談太長時間。
最後決定由程穎先去了解。至於陸明瀾……目前她同李耀輝一系正不可開交，若是為了這樣一件‘小事’對上反倒不太妙。林蔓堅持不要她過早插手，她也很自覺地沒有多做糾纏。
這是她與coco的默契，她明白coco也是這樣想。
謹慎小心，以免重蹈覆轍……
……
當夜稍晚時候，陸明瀾又接到coco電話。
她以為是有什麽變故，瞬時緊張起來。
林蔓有些猶豫：“其實是關於林可依。”
“她又去找你？”
“不……我想了想總該告訴你。她找我道過歉。”
“道歉？”
“道歉。”
其實林可依沒有說對不起，也沒有任何類似的字眼。
從頭到尾那個來找她的女孩都沒有表露過一點道歉的意思。甚至，與其說是道歉，不如說是耀武揚威更加準確。
那時，她高調地找到林蔓，輕輕睨一眼，滿臉的傲慢鄙夷：“你就是那個原主？”
原主林蔓站在她面前，被她青春靚麗的氣息一撲，覺得自己好像是一株朽木。
來者不善。
當時林蔓是這樣想的。
她當然不是聖人，也不是永遠不會生氣的小仙女。她是個敢愛敢恨，倔強又執拗的鐵腦筋。
她看見陸明瀾跟林可依相攜來，相擁去，心裏雖然酸澀但還是忍痛祝福，卻不意味著林可依來做勝利者宣言時，她也會耐心傾聽。
她想關門謝惡客，但這女孩是那麽地靈巧又有力。
……誰會想到這女孩子這麽粗暴又氣勢洶洶？
她一把將主人推回屋裏，關門落鎖，仿佛自己才是真正主人那樣按著人家坐。
林蔓真的想不到，她一時間腦袋裏還滾過了一些不妙的社會新聞。
啊，這位林小姐傳說與星華的女太子分手。
她不至於是來——
林蔓會客室安置著實時監控。她早年間也是常常有麻煩的大明星，所以這些防護習慣一直保留至今。方便的地方還有警報按鈕，安保一分鐘就能上門。她只需稍稍穩住人：“林小姐，請冷靜些。”
她被按倒，此時半仰在沙發上。林可依在上方撐著手臂，聽見話的後嗤笑一聲直起身。
她仿佛在笑她——難道以為自己會將大好青春浪費在面前這個舊人身上嗎？
然後，這女孩也不說話，只用傲慢的眼神上下打量林蔓。
那視線一寸一寸，在比較，在挑剔。
然後又是一聲冷笑。
林蔓於是知道，她已經比較完了。在她心裏，自己這個‘林可可’沒有一點比得上她。
門外適時響起敲門聲。
“林老師，還好嗎？”
林蔓說：“沒事，我有客人。”然後她小聲說：“林小姐，我這裏有監控。”
她有些好笑地發現那傲慢的女孩子臉上僵了僵。
“哼。”
林蔓坐起來，稍稍整理，問：“坐嗎？”
林可依任性坐下：“茶。”
林蔓去泡茶。她能夠感覺到背後那雙視線像是裁縫的剪刀布尺，再一次一寸一寸地將她剪開、測量、對比。一會L怒火旺盛，一會L又洩氣。她端著杯子反身的時候，就看見那個女孩矜驕美麗地坐著，似乎是發呆。
林蔓原本是該生氣。
對方畢竟是那樣的惡客。
可林蔓將被子輕輕磕在女孩面前時，心底卻有些親切和縱容。她就坐著陪林可依喝茶。惡狠狠的林可依沒再做什麽也沒再說什麽。一杯飲盡，相顧無言。
林蔓問：“還要嗎？”
林可依開口還是惡狠狠：“你以前是怎麽回事？”
林蔓心底有點想笑，又有點惆悵。
：“我跟陸總……”
“我不是問她，我是問你。”
“好，好，我以前——”她絮絮回憶過去。真奇怪，她很少跟人說以前的事。也不願意那麽做。但對著林可依卻好像沒多少阻礙。她兇巴巴，可她的臉看起來真親切。
就連程穎也很難套出她的話。但這次不知怎麽，她順當開了口。
林蔓更多還是在說跟陸明瀾有關的那部分。
林可依說“我想知道的是你”，但林蔓有自知之明。如果不是為了明瀾，這女孩何必來了解自己這個陌生人。那對比與審視的目光，源於無法追逐的愛。她們分手了。她以為自己是替身。她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裏，所以只能傻乎乎地來比較：如果我比原主更優秀，那她會不會……
一個傻姑娘。
林蔓極力想要讓林可依知道，沒有什麽替身的事。
如果陸明瀾喜歡林可可，自然會回頭來追逐林可可，何必找替身呢？
她說完一切可以說的曾經，然後安靜下來。
林可依蹙著眉心。
“你怎麽過得這麽爛？”
林蔓環顧四周。
哪裏爛。
光鮮衣著，舒適大宅。雖然大部分都是程穎準備的，可她並不覺得自己寄人籬下靠人施舍。這幾年她看似遠離娛樂圈，其實卻做著幕後工作。編劇筆名雖然不算家喻戶曉，卻也出過那麽一兩部賣座作品——真的，文章憎命達，一切苦痛精力都讓她靈感爆發。程穎工作室蒸蒸日上，有林蔓的一份功勞。
她還完債務不久，資產不多。可未來不會一直這樣。
她以眼神詢問林可依：哪裏爛？
林可依說：“臉都不要。——連自己的臉都不敢要。”
那一瞬間，林蔓有點覺得被冒犯。有點覺得被刺痛。有點覺得惱火。
林可依已經起身要告辭。而林蔓畢竟不是一個會大喊大叫爆發的人。她把人送到門口：“再見。”
林可依說：“假惺惺。”
林蔓瞪她。
林可依說：“你有本事把今天這些話告訴陸明瀾。”
為什麽要告訴她？
林可依捏住她的臉：“在我面前哭哭啼啼算什麽，有本事去說啊。就說我欺負你。就說你還喜歡她，那就再也不會有別的替身。”
不……何時哭過？林蔓摸一摸，臉上並沒有淚水。何時哭過？
林可依已經摔門離去。她脾氣真大，仿佛是林蔓欺負她。
林蔓站在門邊聽電梯下行，然後去窗口。這樣高層自然望不見人。她想：那串流車群裏，或許有個女孩子開空調吹冷風，捏著紙巾假裝自己是感冒不是哭泣。
我何時哭過？林蔓又摸摸自己的臉。她去洗了一條熱毛巾。眼淚落下來。
這是在她聽聞林可依和陸明瀾分手不久之後的事。林蔓當然不是什麽可怕的偷窺狂，會一直用視線把陸明瀾圍得水洩不通。事實上她很少主動去探知陸明瀾的消息，關於女友，也只特別知道林可依這一個而已。
是程穎特意告訴她。
程穎一定是誤會了什麽。
但也沒什麽好解釋。
有些事除了自己以外，別人都只會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那部分。
比如林蔓強調過許多次自己已經對陸明瀾沒有感覺，程穎還是總要做出恨鐵不成鋼的表情來。
那好吧……其實也不是毫無感覺。
不過也絕對沒有程穎想象裏那些痛徹心扉欲罷不能。
就只是一種對前女友的思戀與悵然。
不久之後，關於《傾城謀》陸葳蕤林可依的通稿鋪天蓋地飛出來。劇中作為前代陸葳蕤的‘陸華秾’自然也被到處拉出來做對比。而且還不滿足，對面似乎想要把扮演陸華秾的林蔓也大起底。
程穎怒氣沖沖收拾這波爛攤子。她跑來問：“小蔓，那個林可依之前是來找過你？你們談什麽？你該早點跟我說。”
林蔓想了想：“我們聊了聊。”她說謊：“氣氛還不錯。”
“你要氣死我。”
“真的。”
程穎說：“那爛攤子你自己解決。”
於是林蔓給林可依打電話。
她還沒說出寒暄的話，對面問：“就是我幹的，你準備好告狀了嗎？你自己去找陸明瀾，別找我。”
“啊……？”
林可依說：“我不會收手。想都別想。”
林蔓好久才理出頭緒：“你想讓我去找陸總？你覺得我去找她，她就會為我出頭——啊……”林蔓猛地想到：這女孩不會是想等自己告狀，再等陸明瀾去找她質問……她是想見陸明瀾，想發脾氣，想大鬧一場……她——“林小姐，你這樣太幼稚。”
“那也比不過你們！你們自己的事情，為什麽把外人牽扯進來？”
“我……”
林可依已經摔了電話。
林蔓突然憐惜這個女孩子。
陸明瀾不肯見她嗎？
聽說陸明瀾分手從來果斷。永遠沒有再來的可能。
她去跟程穎說：“師姐，挖出林蔓就是林可可也沒什麽。你不要忙了。”
程穎爆粗口：“去TM沒什麽。沒什麽你幹嘛改名？”
她很少這麽兇。林蔓連忙安撫。程穎說：“你是看見林可依就不對勁了，你真把她當你自己替身嗎？”
什麽？什麽？這又從何說起？
而且多古怪。
哪有找個人來當自己替身，然後去跟自己喜歡的人談戀愛。
她突然怔住……
喜歡的人。
林蔓有好多天踟躕不安。她覺得自己原本無比平靜，都被程穎和林可依攪亂。
網絡上陸葳蕤和陸華秾的話題還在繼續。林蔓這演員名不見經傳，因此陸華秾在話題裏永遠是墊腳石。她也承認林可依的扮演著實精彩。宣傳也高明。只等對面爆出林蔓真實身份讓事件達到高|潮。誰知一切就這麽偃旗息鼓了。
林蔓還是林蔓。一個不知道何處來，鏡頭不多，演技還不錯的‘名不見經傳’。
林可依又打了電話來。
“我不是怕了程穎，但讓人知道我戲裏演替身戲外也是替身太丟份。出策劃那些蠢貨不知道怎麽想，搞出這種事。”不等林蔓回應什麽，她就又掛了電話。
她的語調還是那麽兇狠狠。
她問程穎：“師姐，你最近幫我收拾爛攤子，辛苦了。花費多少？”
程穎沒好氣：“你運氣好，他們自己叫停。”
林蔓就是覺得……林可依幫了忙。
沒道理。但她忍不住這樣想。
又過了一段日子，林蔓接到孫貍聯系。
林蔓不愛見心理醫生。
——自然不愛見。
曾經給她看‘病’的是孫貍的母親，一個長相嚴厲卻氣質溫和的女性。她沒有給林蔓帶去過什麽不好的回憶，她甚至讓陸明瀾梳理清楚了自己對林可可的感情。但也因為這樣，林蔓總是想，若沒有那個醫生，若從未開始……
她還是去赴約，無可奈何地說：“孫醫生有什麽事？讓師姐知道我跟你見面，她要念我一年。”程穎比林蔓還抵觸心理醫生。
孫貍說：“是有件事，你看要不要也問問她的意見。”
“跟師姐有關？”
孫貍說：“不是，你願不願意跟陸明瀾見一面？”
時至如今，為何見一面？
“她忘記了過去的事，你或許能幫她想起來。而且，你自己不想談談嗎？”
心理醫師的眼睛總像是能夠穿透人的內心。
林蔓從她眼睛讀到自己的念頭：想，想傾訴、放下、再重新開始。
她忽然明白那天為什麽跟林可依說了那麽多話。跟那傲慢又兇巴巴的女孩一五一十交代了過去。
因為過去就像掛在她心上的一條老臘肉，她很想把那鉤子摘下來，把食之無味又棄之可惜的東西……
“如果實在難以開口……”
林蔓說：“沒有，很好說。我最近跟人說了不少。”
孫貍訝異：“是嗎？真是恭喜？”
林蔓有些快樂：“嗯。”
孫貍從不過多打聽。她說：“若是可以，我們約個時間細談？”
之後同程穎一起細談了一次。又單獨從孫貍那裏了解了一些陸明瀾的情況。再然後就開始等待陸明瀾的邀約。
這時間算起來並不漫長，卻有些難熬。
該以什麽情態見面。她會什麽想？我又要怎麽想？林蔓才察覺原來這麽長久自己從來沒有梳理過這些問題。她只是逃開，逃開，然後就不用面對一切。
過了一兩天程穎就氣哼哼地拍桌：“給——愛見不見。”
林蔓看出來她很想說給臉不要臉。還是看在林蔓的面子上說得溫和一些。林蔓感激她。程穎是為了林蔓才從星華離開。她原來是星華裏眾星捧月的寶貝，毫無計劃的獨立令她吃了不少苦。
又過了一兩天，程穎就安靜了。
因為林蔓也總憂心忡忡，程穎從不給林蔓額外壓力。
林蔓沒有告訴程穎，自己還不時跟林可依聯系。
林可依總是冷嘲熱諷。
有時候她打電話來，沒頭沒腦就先開口刺人：“我看你出道作品，被捧上天，演技真爛。不過是你有資源。換我也行。”
林蔓承認：“對，對。”
林可依說：“之後導演聯系宣傳陣容，我要去，你別跟我搶。”
林蔓點頭：“好，好。”
林可依問：“你是不是錄音了，到時候放出來做大新聞。”
“沒有。”
“你要是放，我也把你以前的事爆出來，上次的內容我全都錄音了。”
林蔓無奈：“林小姐……”
“那就這樣。”林可依又掛斷電話。
十分奇妙。林蔓總是對她生不起氣來。她總是覺得，與其說對方是在要挾什麽，倒不如說對方是在提醒著什麽。拉不下面子，又憋著一口氣，沒法好言好語又不想真的傷害。
是個矛盾又……讓人覺得親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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