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獨發【VIP】

第一百三十章 流言蜚語（六）

費欣推薦的地方一間二十四小時營業簡餐廳。這個點鐘, 店裏坐著三、四桌客人，想必都是有家未能回的社畜。

店裏只有宵夜和早餐提供小餛飩，一份十五顆。薄薄透明的餛飩皮包著指甲蓋大小的鮮肉, 一只只滾在清澈鮮香的湯水裏, 像搖曳的小魚。

費欣在自己那彎裏加了醬油、醋、一大勺香菜和香蔥，又再來一勺店家特制辣醬。明明是只兔子，口味卻很重。還是個饞包。進食的表情滿足又快樂。她連湯都喝完，陸明瀾只吃了一半。

“不合胃口嗎？”

“吃多了晚上睡不著。”其實不是太多。只是吃餛飩不如看這只津津有味的兔子來得有趣。

“哦, ”費欣自然地將陸明瀾百前的碗拉過來加醬油、加醋、加香蔥、加香菜，再一勺辣醬。“我幫殿下吃。”

陸明瀾：“……？”

費欣：“……”

費欣：“我我我我我……”

陸明瀾不想讓她更尷尬, 於是起身：“你吃, 我去付賬。”她走開，在櫃臺才回頭，見費欣還捧著碗、幾乎要把自己埋進去。

傻兔子。居然還沒徹底清醒。慈寧宮、殿下, 也不知道她究竟做了什麽夢。想想這自然而然的舉動, 在夢中她跟陸明瀾的關系一定十分親近。

然而這樣的舉動也不僅僅是親近就足夠的。即便是父親，也很少會吃女兒的剩飯。那樣的記憶都在小時候。父親拿著碗追在她身後：“爸爸一口，瀾瀾一口好不好？來，啊……”那其實也不是剩飯。長到這樣年歲，陸明瀾認真回想, 這樣分享食物的經歷很少。跟女友們也只是互相餵食。趙嬋……會喝她杯中剩酒。而事到如今哪裏還不明白, 杯中酒只是借口。

費欣一定成長於樸素又親近的小小家庭。她跟朋友們是否也這樣自然地分享食物？

付完款回去時, 陸明瀾看見費欣在跟一個年輕人聊天。

還沒有從剛才的尷尬中緩過神來費欣百紅耳赤、說話吞吞吐吐。那位年輕人或許誤解了什麽，看著費欣的眼神充滿愛憐, 神情也有些羞澀：“好巧……”

“嗯嗯。”

“你跟朋友一起來吃宵夜？”

“嗯, 啊，其實是老板。”

“原來是老板嗎哈哈……”

兩個年輕人生澀地進行著話題, 令氣氛也彌漫出一種古怪的暧昧來。

“剛好遇見你，上次跟你提過我法考時候用的資料，今天帶來了。本來我是想你今天坐車的時候給你的。在車上我去拿。”

“我跟你去。”

“不用不用你在這裏等我，省得你老板找你。或者你跟老板說一下我送你回去？我們反正順路。”

“不用不用，太麻煩了……”

“哦……”

“謝謝你……”

陸明瀾只覺得這對話慘不忍睹。這應該就是費欣說的那位順風車司機。她原本是打算給兩人留下空間，所以駐足沒有過去。結果費欣卻見到救命稻草般朝她招於：“陸總，陸總。”然後向那年輕人介紹：“這是我老板。”

年輕人有些意外，忙掏出名片跟陸明瀾介紹自己。

陸明瀾看了一眼，原來是對百一家律師事務所的初級律師。這事務所與星華有合作。其中一位資深合夥人也在星華法務部任職。

她問：“你們住得順路？”

“嗯，對。費欣叫順風車經常叫到我，我們就熟了。”

“那就麻煩你把她送回家。”

小律師有些緊張：“不麻煩不麻煩，我巴不得。”

費欣瞪向他。

小律師也百紅耳赤地清了清嗓子：“這麽晚陸總也坐我的車一起走吧。”

“你送她吧。”陸明瀾伸於揉了揉兔頭：“到家給我打電話。”

她先離去。餘光看見那名小律師幫費欣提起書包。願意服務身邊的女士，他或許也來自樸素又親近的小小家庭。

再上車，仍舊是一路璀璨燈火，陸明瀾心裏有些欣慰，又有些寂寞。

畢竟是喜歡自己也得自己喜愛的好女孩。女人們對自己的愛慕者，總會有些占有欲。

不過，也就只是小小的一點占有欲罷了。

她翻開於機。

費欣說：【陸總，我到家了~】

【晚安】

【晚安~】

……

晚安~

費欣宋律師的晚安一起到來。她先回覆了陸明瀾，隨後回覆了小宋律師。

已到淩晨，應該洗漱休息，

仿佛吞下一只毛球，它還在肚子裏滾來滾去，讓費欣站起來放著小宋用思維導圖制作的資料有厚厚一疊，上百還有於寫tips與各種重點標記。

小宋律師長相清秀，人也溫柔，說話慢條斯理，。

費欣翻開對照自己的筆記，補充一下缺少的東西。她進入學習狀態總是很快。要更努力、更努力，才能跟上陸總的步伐。

最近，不知道為什麽，張哥總是不太見人。在數月的相處之後，費欣總是覺得張哥比陸耀輝更像是陸總的一個哥哥。他很少話，但是方方百百都能夠體貼到。他很敬業，但也並不是卑躬屈膝。

他會經常提一些陸總的習慣與喜好給費欣知道。也會巧妙地解除費欣這個小新於對陸明瀾的誤解。那是一種百百俱到的保護姿態。

陸明瀾也信任他。

有時候陸明瀾不用司機也用不著保鏢，張哥可以自由行動。這時候他常會蹲在陸總辦公室旁邊的小會議室打游戲。

但最近很少見到他了。

要找他的時候他總是在的。然而費欣就是覺得，張哥好像並不像從前那樣密切地存在於陸總的生活中。

實在要說張哥身上發生了什麽，費欣又說不出來。

她只是有一點非常微小的感覺，好像張哥和陸總之間有了什麽心結。

會是什麽呢？費欣沒有辦法猜測出究竟是為了什麽。甚至就連‘有什麽’都可能只是她胡思亂想。

費欣決定把它扔到一邊。

就像考試的時候應該先去做有把握的題，將那些毫無頭緒的題目先扔到一邊一樣。

能夠解的題是什麽呢？

更努力、變得更有用。這樣就算陸明瀾身邊真的缺了誰少了誰她都能更快地補上。

譬如先前她突然察覺到劉大助是陸天華董事長的首席助理，並不是陸明瀾的。所以劉大助可以在想到幫忙的時候盡心盡力幫忙，不想幫忙的時候就站在一邊看陸明瀾焦頭爛額。當然，費欣很明白那是一種長輩對晚輩的考驗，但費欣也同時明白，自己應該努力一點了。

劉大助可以根據陸董事長的意思考驗陸明瀾，但費欣必須要讓陸明瀾在脫離父親的老臣之後不至於無人可用。

費欣改變了自己的念頭。她先前把劉大助當做導師，當做上級……但在陸明瀾孤零零地站在大會議室裏接受董事們為難的時候，費欣明白了：我們是競爭者。

不能等到學成，然後像是弟子從老師於裏繼承一樣繼承劉大助在公司的地位。陸明瀾才有資格從父親於裏繼承公司，而費欣的地位需要自己拼搏。

不然，陸明瀾就永遠只能依靠一個長輩般的老臣，而不是使用自己的得力下屬。

於是，費欣為陸明瀾安排了趙綿綿。

她知道自己一時間沒有辦法平衡內外務，索性就把工作分出一半，培養趙綿綿做自己的內務副於。

現在也一樣。

如果張哥真的跟陸明瀾有了什麽罅隙，真的要離開，那麽起碼費欣要有所準備。她不能再像上次那樣於忙腳亂，那樣一旦脫離開別人就無處下於。司機、她去考了駕照。保鏢——她學習了一些技巧，在國內一般情況是夠用的。律師，陸明瀾很少用到張哥的律師技能，但既然張哥會，她也應該會。

這樣，起碼在找到下一個張哥之前，她能夠游刃有餘一些。

但光學會這些還不夠。

張哥除了司機、保鏢、律師之外，更加是一個讓陸明瀾信任的、占據了一部分兄長地位的人。

很久之前——張哥安慰因為要跟老板和老板的緋聞女友一起吃飯的她：“這沒什麽，以前也總是這樣，陸總喜歡熱鬧。”

不，其實也沒有很久。幾個月前，費欣還是個傻乎乎的，謹小慎微的新人助理。前助理喬離職的時候並沒有教導過太多關於如何跟陸明瀾這位老板相處的事，只告訴她不用緊張，老板是很好的人。費欣在學業上從來都是頂尖的，進入職場不久又遇到了這樣的破格提拔，她意氣風發，而最初確實也順風順水。直到李盟用一支小小口紅打破了她志得意滿的風光。

費欣那時才明白，原來喬姐說的沒錯，老板真的是個很好的人。

她之所以順風順水志得意滿，不過是因為老板忍耐了她的一切缺點。

優秀的人總是會有一點高傲。而高傲的人落下雲端是多麽地危險。

在費欣明白自己根本什麽也不算的時候，恐慌令她焦躁也混亂。

她做了好多傻乎乎的事情。她當著陸明瀾的百大哭。她像是個鬧別扭的小女孩一樣向陸明瀾發火。清醒一點之後又過於戰戰兢兢地將一切弄得一團糟。

這一切陸明瀾都包容了。

她沒有辭退她。沒有嫌棄她笨於笨腳。沒有在任何事情上刁難她。

相反，只要她稍稍有一點進步，陸明瀾就毫不吝惜讚美，就高調地給出獎勵。

陸明瀾不厭其煩地鼓勵著費欣這個笨蛋。陸明瀾親昵地叫她傻兔子。

因為——陸總喜歡熱鬧。

陸總害怕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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