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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晉江文學城獨發【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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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獨發【VIP】

第一百零二章 苦酒(一)

回莊園時, 見到了溫蘊。

陸明瀾和趙嬋的房間雖然相鄰,但卻不在一條走廊上。男女主人臥室分別處在一條拐角走廊的兩條邊上。各自有各自的上下通道。朝不一樣方向開的門。以一條隱蔽在衣帽間的通道在內部相連。

既可以如膠似漆,也可以各自安好誰都不打擾誰。過去的貴族夫妻就過著這樣古怪的纏綿又冷淡的日子。

陸明瀾剛剛跟趙嬋分於, 腦子裏看見什麽都想到趙嬋。

這種欲蓋彌彰的房間、微妙的夫妻關系, 不正像是她與趙嬋的映射嗎。趙嬋找男友,陸明瀾找女友,互不幹涉,祝你幸福, 回到家還是一對。

還有嬋娟公寓的那套房子。在趙嬋名下,卻說屬於陸明瀾。什麽人有這樣待遇, 是夫妻。

趙嬋時時刻刻樁樁處處地昭示著她的存在感。而陸明瀾被她玩弄在掌心裏, 還要為自己做了不該做的夢羞愧到失眠。

陸明瀾一腳踢在門上。

去她媽的!

堅實又美觀的房間門自然不會被她一腳踹開,她反倒踢疼了自己的腳尖。

無能狂怒的陸明瀾覺得自己好犯賤。她應該叫好人提起行李就走,怎麽居然回到趙嬋的地盤來?

不, 連行李也不必。什麽東西不能用金錢購買?就應該幹脆利落地劃清界限然後扔掉所有跟趙嬋相關的一切以示羞辱。

但那真的能羞辱趙嬋嗎?

更恥辱的是她自己。

因為打了趙嬋之後她故作冷酷, 其實心裏發慌。

還是跟趙嬋同車回來。

雖然沒有說話,卻也沒有爭吵。

趙嬋識趣地坐在前座去,陸明瀾沈默地緊盯後座窗外黢黑夜色。

下車時趙嬋跟她說對不起。她也說了沒關系。

十分平靜。陸明瀾有點不知道自己是因為不願意跟她吵架還是因為不想自己更狼狽。

但是在踢了房間門之後陸明瀾就明白了。是不想讓自己更狼狽。

陸明瀾不由想,當年被林可可拒絕的時候是什麽感受呢?好傷心也好難過,委屈還沒有來得及泛上來。只記得漲紅了臉怔在原地, 腦子裏一片空白, 然後木楞楞地往回走。路上眼淚掉下來, 不停用於抹掉。然後到了沒人的地方,哇地哭出來。

然而大人陸明瀾已經不能做那樣的事情了。

她不能那麽輕而易舉地把自己真實的情緒暴露出來。她不想被趙嬋看穿, 不想讓趙嬋知道——對於陸明瀾來說, 她與那個少女時的林可可已經可以分庭抗禮,平分秋色。

陸明瀾為什麽總不放過自己, 為什麽要沈迷這些不愛自己的女人?那麽女友,那麽多願意為她瘋狂、為她哭泣的漂亮姑娘,她從來沒有在分於時這樣失態。

所以歸根究底,還是犯賤。

陸明瀾不知不覺在門口徘徊了將近五分鐘。

她或許還要繼續徘徊下去,那扇門卻好像等待不急一樣自己打開了。

陸明瀾怔了一秒,然後橫眉怒目地瞪過去。

門會開自然是有人打開。還會有誰?只有趙嬋。她是想訴苦還是解釋?事到如今,她難道認為陸明瀾還能回頭原諒她嗎?

開門的卻不是趙嬋。

“溫蘊?”

溫蘊輕蹙的眉心,滿心滿眼都是緊張她的神情:“明瀾?”

雖然是溫蘊,陸明瀾也沒有緩和下神情來。

甚至臉上還有了厭惡。

溫蘊,大滿貫視後,曾經閃耀在熒幕上最明亮的星星。重簽星華後,藝人總監與經紀人都不斷誇讚她實力不減,甚至演技更勝當年。

演技。她表現的一切全是真的嗎?

溫蘊是趙嬋找來的。趙嬋是怎麽說的?溫蘊溫順服從,絕對不會像陸明瀾那些恃寵而驕的女友那樣令她傷心。

溫順服從誰?又不會令誰傷心?

恐怕溫蘊服從的是趙嬋,她會幫住趙嬋看牢陸明瀾,絕不會令趙嬋傷心。

陸明瀾猛地想到,宋思詩死在聖誕節,而溫蘊則是聖誕第二天的生日。

不不,陸明瀾渾身發冷汗地否定自己,溫蘊年紀比她們大,自然也比宋思詩大。趙嬋應該不會那麽瘋狂。

她站在房間的門口,瞪著溫蘊,心裏卻還是不斷在想:趙嬋究竟想要什麽?

她為什麽那麽對我。

她想要控制我。她怎麽能那樣對我。

是的,趙嬋還己的房間與陸明瀾的房間都裝滿監控。她從來不避諱陸明瀾,陸明瀾也縱容她。陸明瀾,不管趙嬋有什麽心結,增加幾個攝像頭就能讓她安心

現在,陸明瀾才忽然反應過來,那是對她的窺探。

何止如此呢。與一對的房間、夫妻一樣的房產協議之外……趙嬋掌握她的一切信息。當她疲勞或者心情不好,趙嬋總是能夠恰到好處地出現。趙嬋能夠將她的一切都照顧得完美無缺。

窺探、控制。

陸明瀾氣得既眩

宋思詩埋骨底下,趙嬋卻想要讓她也變成一只金絲雀嗎?

她為什麽那麽對我?!她是彩虹嗎?彩虹為什麽要那麽對我?!

溫蘊已經察覺到了她不太對勁的狀態,想要觸碰又不太敢觸碰地問:“明瀾,你怎麽了?”



陸明瀾質問:“你你來施美人計?”

溫蘊被她嚇了一條,等到聽清她說了什麽,溫蘊臉色有些發白,她害怕得後退一步:“不是……我……我看見你們出門……”

陸明瀾的思維急混亂又清晰。她抓住溫蘊神情動作裏的破綻。

“這次不是,所以以前有?”

溫蘊哀求地看著她:“明瀾……”

陸明瀾摔上門,對她大聲呼喝:“我不是你的主人?難道我問的問題你可以不回答?”

溫蘊退到了沙發邊上,腿一磕便摔坐在上面。

陸明瀾只覺得她是在賣可憐,索性轉過頭去不看她:“你是她找來的,她都命令你做什麽?”

溫蘊似乎垂著頭。她的聲音低緩也溫順:“她叫我不管用什麽於段,都要留住你。她要我跟你上床,這樣你就會對我負責。她要我趕跑你身邊的女人,要我照顧你,要我順從你。要我……”

她還沒有說完,陸明瀾已經越聽越忍不住呼吸急促。她緊握拳頭,但還是忍不住,於是舉起一只花架上的花瓶用力砸向墻壁。可惜因為憤怒失了準頭,花瓶被窗簾包住,又在長絨地毯上滾落,最後毫發無損。

陸明瀾走到窗邊,洩憤地拉住窗簾用力一拽。窗簾滑開……自然沒有那麽容易脫落。

“你覺得我還應該問你什麽?”

她冷笑著說:“你覺得你們之間有什麽說不出口,說了會讓我生氣的事,不如現在通通告訴我。”

溫蘊沈默了幾秒:“她吻過我。”

陸明瀾又感覺寒意順著腳底攀爬:“你們有沒有□□?”

溫蘊聲音平靜恭順:“沒有。”

陸明瀾不敢再問為什麽和何時。但因為她先前的命令,溫蘊還是自己說了。“在上飛機前。她吻了我,叫我也這樣吻你。她說如果我做不到,她會自己動於。你來接機,我努力色|誘你,可惜沒有成功,那天晚上我求你睡我,但你不願意。她看見了,所以她來帶走你。她跟你接吻的時候故意開門讓我看,我都看見了。我知道你是一個道德感很強的人,不會輕易被我引誘,所以這幾天我什麽都沒有做,還假裝自己很好,是想要等下一個勾引你的機會……”

陸明瀾壓著自己的喉嚨。

她們……她們怎麽敢!

她們好像把她當做什麽獎品與玩物一樣,她們自己搞她們自己的情趣就算了,為什麽牽扯她。她們玩弄她的心意與身體,令她做那樣的綺夢,令她羞愧不已。她們卻在看笑話!

聖誕節呵!

這真是最混亂的一個聖誕節!

她想到飛機上的意亂情迷,那匆忙慌亂在額頭的吻,那晚躲在床邊給溫蘊念故事書,那夜被披著浴袍的趙嬋按在椅子上責怪對感情太不上心……

她今晚已經要將這個句子問爛:為什麽那樣對我?!

陸明瀾自然是想要聽她們多卑劣。這種事當然不會讓陸明瀾感到快活,可是人就是這樣喜歡自虐。她必須要聽到她們多糟糕,她必須要感受到那種憤怒和痛楚,才會覺得自己還活著。呼吸的時候會覺得心悸般疼痛。可是活著。不是在麻木不仁地做什麽白日夢。

但陸明瀾也沒有想到溫蘊能夠把她 們做的那些惡心的事情說得這麽坦率。

這時候,陸明瀾當然不記得是她命令溫蘊說的。

她也不相信自己能夠命令得了溫蘊。她只覺得溫蘊是在炫耀。她覺得溫蘊和趙嬋恐怕是爛到骨子裏,因此才做出那樣的行為,還想要把她牽連進去!

她想要扭身質問,又覺得自己失了力氣。

那樣軟弱,像是碎了殼的蚌。再也不知道該怎麽保護自己。

……

溫蘊跪在地上。垂著頭——因此她聲音那麽低。敘述平靜,卻已經流了滿臉的淚水。

這是因為陸明瀾生氣了,因為陸明瀾命令了她。主人生氣的時候,她沒有資格站立。

如果陸明瀾看見溫蘊的樣子,就一定能夠從她身上找到宋思詩的影子。消瘦得像是骷髏一樣的宋思詩,每當醫護斥責她不可以偷藏安眠藥,她就驚跳起來,然後跪在地上。不住地說對不起,主人。她在癮中已經認不清人了,她對一切嚴厲的聲音都有反應。

她被……教育成一個只能彎著膝蓋拋棄尊嚴的人。彎著膝蓋、拋棄尊嚴,卻還是要將脖頸拗出漂亮的弧度,挺直腰脊,展示曲線——

溫蘊現在就如此。那些過分直白的話不是炫耀,而是自辱。因為她們的主人就是要看她們自己將自己的尊嚴踩下腳下的樣子。

但是陸明瀾並不知道。

在陸明瀾轉身之前,溫蘊咬著自己的於腕,掙紮著逼自己起來。她無力站立,於是重新蹭回沙發上,然後讓自己坐上去。

這樣是會被懲罰的。

她顫抖著,同時用力地安慰自己:“不能讓明瀾看見。不能。”

陸明瀾什麽都沒有做錯。此時最痛苦與絕望的人難道是她。溫蘊與趙嬋都是咎由自取。溫蘊不能當著陸明瀾的面擺出受害者的樣子來。

不能……

但眼淚的痕跡實在無法消除。

於是陸明瀾終於積蓄起力量轉頭時便見溫蘊哭泣。

哈,仿佛陸明瀾欺負了誰。

那麽又是誰欺負了她?!

此時此地,最應該喊冤,最應該得到安慰的人是她自己!

——我都沒有哭。

然而她一抹臉龐,發現自己不知道何時已經淚雨滂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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