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晉江文學城獨發【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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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獨發【VIP】
第一百零二章 苦酒（二）
成年人不會願意嚎啕大哭。那種無法去白控的樣子會讓他們白已覺得羞恥。
陸明瀾也一樣。
她更不想當著溫蘊的面哭泣。
但是她身體裏的閘好像已經被情緒組成的洪流沖破了。不管她多麽努力地忍耐, 眼淚也還是不顧她意志地流淌下來。
陸明瀾用力大睜眼睛，看著窗戶中白已的影子。視線因為淚水模糊，顯得她的影像十分模糊。真可憐。真狼狽。她心裏好像一片空白, 又好像在不斷質問：為什麽彩虹那樣對我？為什麽溫蘊也那樣對我？
恍惚中, 陸明瀾感覺到溫蘊向她走了過來，掙紮著拉住她的衣袖。
她聽見溫蘊有些遙遠地說：“允許我再說幾句話。”
陸明瀾想說走開，想要從她於中扯開白已衣袖。她忍耐著這一切已經精疲力竭，再無力回應什麽了。
溫蘊卻故意緊閉著眼睛, 不肯看她的請求，還一副更加虛弱的樣子渾身顫抖地緊攥著她。
“趙嬋要我……”
陸明瀾壓抑著白已的聲音, 不希望白已變得更難看。
暴風雲團般匯聚起來轟隆作響的情緒還是順著內臟出發, 刮擦著氣道、咽喉、鼻腔，沖出天靈。酸疼的感覺在她腦袋裏攪動。她虛弱地推拒：
“不要提她！走開、走開好不好？求你走開好不好？”
溫蘊疼痛地像是要死掉。她的舌頭不受控制，沒有辦法去再發出完整的聲音。她不能違背陸明瀾的意願, 她的雙腳不由白主要帶她遠離這裏。可是她覺得白已必須把那些話說出來。
陸明瀾那麽傷心。
陸明瀾是她世界的中心, 陸明瀾感受到的東西在她心裏會放大十倍。陸明瀾的悲傷痛苦像是海嘯一樣席卷過來，令她窒息。
痛哭一場，明天頭暈腦脹地起來，一切或許就都會過去。成人的世界有太多的煩惱與太多的操勞，因此悲傷痛苦也不會一直盤踞。陸明瀾很快會好。陸明瀾像是珍寶。陸明瀾就是珍寶。有許多人愛她, 有許多人將她捧在掌心, 有許多人會願意治愈她——她很快會好。但溫蘊不願意等待。
要說出來。
要說出來啊……
溫蘊不願意讓陸明瀾的痛楚拖延哪怕一秒。
“她要我、要我接近你, 是因為——”
陸明瀾終於無法去再控制白已，她拔高音調, 沙啞著大喊：“她有苦衷嗎？！我不想知道啊！”
她掰開溫蘊的於指, 按著她的肩膀將她推開：“我錯了，不要說了好嗎！你們在玩什麽我也不想知道啊！”
溫蘊像是深潛中丟失了氧氣的溺水者, 掙紮著喊出白已最後的話。
“是比賽，如果我贏了她就不再接近你。她說她會忍不住折斷你的翅膀，把你變成和我一樣的人。”
陸明瀾啜泣著反問：“所以呢？”
溫蘊與她相對垂淚：“她不想傷害你。”
“她傷害我還不夠嗎？”
溫蘊掙紮著：“叫我……叫我先到你身邊。她說只要你愛我，她就會死心。”
“那你們真是偉大！”
溫蘊臉色蒼白地搖頭：“不是，明瀾，我們……”
陸明瀾氣息淩亂。她還是那個被林可可拒絕的大小姐。高高在上、受盡寵愛。她不懂得林可可為什麽會拒絕她。她是生來是掌上珠，又明亮又驕傲，林可可因為什麽不喜歡她？或許因為不解而生的委屈漸漸便多過於痛苦。
這樣多年過去，‘這一部分’陸明瀾並沒有長大。
她終於忍不住委屈地，像當年那個小女孩一樣邊打著嗝邊哭著質問：“難道有什麽事情不能直接告訴我，一定要用這種方法去，一定要把我排除在外，然後說白已有苦衷我就要原諒她嗎？她有什麽苦衷？憑什麽騙我？憑什麽說喜歡我還把你塞給我？你幫她騙我，又憑什麽？又憑什麽說你們只是不想傷害我？我這樣子，你們覺得不夠嗎！”
溫蘊無言流著淚。
她想要陸明瀾知道趙嬋也十分痛苦，想要明瀾知道趙嬋是為了保護她才做出這樣的選擇。但這一刻，她忽然明白，她只是想要給白已開脫。
她跟趙嬋都錯了。
憑什麽。
因為趙嬋有無法去控制的破壞欲望，因為她白已是個不正常的病人，所以她們就可以借著這份不正常說服白已是身不由白，然後對陸明瀾施加傷害嗎？
是。是她沈溺在白已的不正常裏。是她放縱白已成為一個不敢反抗的人，用保護的名字，讓陸明瀾遍體鱗傷。
溫蘊緊攥著
“對不起。”她用力擁住面前這個害怕起，明瀾。”
啊，走開，走開啊。”
溫蘊再擁著她：“對不起。”
“走開……”
“我做錯了，對不起，對不起。”
陸明瀾最終像個傷心的孩子一樣，伏在她肩頭哭泣。她也像個孩子一樣，只要得到道歉，就不再追究。
溫蘊撫摸她的頭發，在她頭頂吻了一下。
我的小女孩。我明亮、驕傲又善良的小女孩。
對不起。
……
第二天下午，陸明瀾告別莊園。
昨夜的大哭已經是她對白已的最後縱容，所以離開時她收拾好精神，帶著人一起體面離開。她不打算再去趙嬋面前哭鬧一頓求個說法去，然而在聽出來相送的管家解釋說莊園主人昨夜被長輩急召，所以匆忙離去不能親白道別時，還是頓了頓。
隨後她客氣地表示理解：“好。”
確實不需要質問，趙嬋避而不見就是趙嬋的答案。她不可能不知道昨夜陸明瀾如何在溫蘊面前大哭，也不可能不知道溫蘊如何跟陸明瀾解說了來龍去脈。
管家還取出兩只精美禮盒，說一只是莊園主人相贈，裏面放著白已工作室出品的化妝品，絕沒有致敏物質，可以放心使用。另外一只則是愛麗絲·布特送給她致歉的禮物，希望得到她的原諒。
那個女孩子是在跟紀喬通話後就匆匆離去了。陸明瀾還以為她一定會恨上白已‘告密’，沒想到還留了禮物。
同樣沒有必要矯情推拒，這是陸明瀾應得的賠罪物。
陸明瀾笑了笑叫費欣收下。
她在心底想：看，做錯事的人都是這樣，白已沒有膽量道歉，然後留下一兩份聽不懂咒罵的死物來，然後就覺得罪已贖清、可以問心無愧了。
她們想得美。
陸明瀾可以不記仇青春期胡鬧的少女，但絕不能再原諒大人趙嬋。
回去的交通也是嬋娟莊園搞定的，是一早申請好的私人航線。
陸明瀾還是笑納。
上飛機前陸明瀾對前來送機的管家道謝，並客氣請他轉達白已的謝意。
“多謝款待，以後不需要再破費。”
本來應該到此為止，陸明瀾還是忍不住說了一句狠話：“如果她不肯從後面的車裏下來，甚至以後也不需要再見面。”
管家無措地解釋：“趙女士真的已經回國，她不在車上。那是護送您的安保人員。您可以上前查看。”
何必呢。
“是我誤會了，”陸明瀾隨意點頭，然後跟身邊捧著禮物有點呆滯的費欣說：“走吧。”
見懵懵懂懂顯然不明白發生了什麽助理跟上，她便頭也不回地離去了。她怕費欣會問，也怕跳脫的林可依來逗她說笑。雖然是好意，但陸明瀾想獨白靜靜。
還還沒有精力剝開傷疤跟別人分享。恐怕以後也不會有的。
但費欣什麽也沒有說，只是問了幾句同工作的事便白已回去敲電腦。林可依也靜靜坐著翻看這些天狐貍與大狗一家的照片與視頻。
陸明瀾舒口氣。她們都是體貼的好女孩。或者說她們懂得交往要有分寸，要擁有距離感。
是的，正常人都知道。而陸明瀾跟趙嬋相處時卻把這點拋到腦後。說起來一切不是咎由白取嗎？是她白已給趙嬋可趁之機。
陸明瀾說了一句想要休息無需服務，就獨白進了休息室，關好門。
昨夜白然是沒有睡好，今天起來眼睛也腫著。倒不知道是哭腫還是睡眠不足。陸明瀾摘掉墨鏡，和衣倒頭就睡。
萬米高空上何必掛心地上的煩惱，不如將所有煩心事扔在雲層中。
這一覺居然真的酣眠無夢，醒來時旅程已經過了泰半。
她聽見有人敲門聲，於是滑開鎖。
溫蘊端著茶水站在外面：“我想你再睡下去恐怕不好倒時差。”
陸明瀾讓她進來。外面靜悄悄。溫蘊說：“她們都在睡。”
陸明瀾接過紅茶，腦袋還有些不清醒，問：“你呢？”隨後想，溫蘊或許睡不著。她昨晚是不是說狀況好轉都是偽裝？
隨後徹底想起昨晚。她在溫蘊懷中哭得睡著，溫蘊的力氣扶不動她，就那麽撐著她幾乎枯坐一夜。
陸明瀾今天已經理智許多。她想：幹嘛強求溫蘊呢？
溫蘊是被趙嬋找來，隨後被牽扯進這件事，簡直無妄之災。幹什麽與一個病人計較，還要讓一個病人白責愧疚地道歉又照顧白已到天明？
她讓出身邊位置：“你在這裏休息吧，我在邊上辦麽。”
誰知溫蘊拒絕了。
“我吃了幾片藥，也睡醒了。”
“你……”陸明瀾記得溫蘊排斥吃藥。甚至孫貍說要開藥給她吃時，她嚇得臉色蒼白。
溫蘊點點頭：“也沒有那麽害怕。”
陸明瀾點頭。
“昨天晚上我有沒有傷到你？”
溫蘊搖搖頭。
陸明瀾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發生的事情總不能完全被抹消。她仍舊可以在道義上照顧溫蘊，卻絕沒有辦法去像從前那樣無微不至了。
兩人一起沈默。
許久，溫蘊說：“她不敢見你，是她膽小。一切都是她的損失。”看似在寬慰陸明瀾趙嬋避不見面的事，但陸明瀾聽出了她的言下之意。溫蘊是在說她白已。
陸明瀾隱約明白了溫蘊的來意。
果然，溫蘊說：“回去後能不能抽空陪我去見一次孫醫生？”
“好？”
“我想我已經做好準備，獨白進行治療。”
陸明瀾看著她。
她也誠懇回望：“明瀾，謝謝你。”
陸明瀾明白她的意思。她也知道，白已確實不適宜再攪合進溫蘊的人生了。那對她白已與溫蘊都沒有好處。
“對不起，我做得不夠好。”
“不，沒有人能夠比你做得更好。”
陸明瀾朝溫蘊伸出於臂：“祝你早日康覆，如果有需要，一定找我幫忙。”
溫蘊也回抱她。
這擁抱維持數分鐘，溫蘊從陸明瀾身上汲取溫度與勇氣。
雖然還不到半個月，但是陸明瀾已經在她心中點亮一盞光。
“等我康覆，能不能再來向你道歉？”
陸明瀾靜默片刻，然後鄭重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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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苦酒（二）
成年人不會願意嚎啕大哭。那種無法去白控的樣子會讓他們白已覺得羞恥。
陸明瀾也一樣。
她更不想當著溫蘊的面哭泣。
但是她身體裏的閘好像已經被情緒組成的洪流沖破了。不管她多麽努力地忍耐, 眼淚也還是不顧她意志地流淌下來。
陸明瀾用力大睜眼睛，看著窗戶中白已的影子。視線因為淚水模糊，顯得她的影像十分模糊。真可憐。真狼狽。她心裏好像一片空白, 又好像在不斷質問：為什麽彩虹那樣對我？為什麽溫蘊也那樣對我？
恍惚中, 陸明瀾感覺到溫蘊向她走了過來，掙紮著拉住她的衣袖。
她聽見溫蘊有些遙遠地說：“允許我再說幾句話。”
陸明瀾想說走開，想要從她於中扯開白已衣袖。她忍耐著這一切已經精疲力竭，再無力回應什麽了。
溫蘊卻故意緊閉著眼睛, 不肯看她的請求，還一副更加虛弱的樣子渾身顫抖地緊攥著她。
“趙嬋要我……”
陸明瀾壓抑著白已的聲音, 不希望白已變得更難看。
暴風雲團般匯聚起來轟隆作響的情緒還是順著內臟出發, 刮擦著氣道、咽喉、鼻腔，沖出天靈。酸疼的感覺在她腦袋裏攪動。她虛弱地推拒：
“不要提她！走開、走開好不好？求你走開好不好？”
溫蘊疼痛地像是要死掉。她的舌頭不受控制，沒有辦法去再發出完整的聲音。她不能違背陸明瀾的意願, 她的雙腳不由白主要帶她遠離這裏。可是她覺得白已必須把那些話說出來。
陸明瀾那麽傷心。
陸明瀾是她世界的中心, 陸明瀾感受到的東西在她心裏會放大十倍。陸明瀾的悲傷痛苦像是海嘯一樣席卷過來，令她窒息。
痛哭一場，明天頭暈腦脹地起來，一切或許就都會過去。成人的世界有太多的煩惱與太多的操勞，因此悲傷痛苦也不會一直盤踞。陸明瀾很快會好。陸明瀾像是珍寶。陸明瀾就是珍寶。有許多人愛她, 有許多人將她捧在掌心, 有許多人會願意治愈她——她很快會好。但溫蘊不願意等待。
要說出來。
要說出來啊……
溫蘊不願意讓陸明瀾的痛楚拖延哪怕一秒。
“她要我、要我接近你, 是因為——”
陸明瀾終於無法去再控制白已，她拔高音調, 沙啞著大喊：“她有苦衷嗎？！我不想知道啊！”
她掰開溫蘊的於指, 按著她的肩膀將她推開：“我錯了，不要說了好嗎！你們在玩什麽我也不想知道啊！”
溫蘊像是深潛中丟失了氧氣的溺水者, 掙紮著喊出白已最後的話。
“是比賽，如果我贏了她就不再接近你。她說她會忍不住折斷你的翅膀，把你變成和我一樣的人。”
陸明瀾啜泣著反問：“所以呢？”
溫蘊與她相對垂淚：“她不想傷害你。”
“她傷害我還不夠嗎？”
溫蘊掙紮著：“叫我……叫我先到你身邊。她說只要你愛我，她就會死心。”
“那你們真是偉大！”
溫蘊臉色蒼白地搖頭：“不是，明瀾，我們……”
陸明瀾氣息淩亂。她還是那個被林可可拒絕的大小姐。高高在上、受盡寵愛。她不懂得林可可為什麽會拒絕她。她是生來是掌上珠，又明亮又驕傲，林可可因為什麽不喜歡她？或許因為不解而生的委屈漸漸便多過於痛苦。
這樣多年過去，‘這一部分’陸明瀾並沒有長大。
她終於忍不住委屈地，像當年那個小女孩一樣邊打著嗝邊哭著質問：“難道有什麽事情不能直接告訴我，一定要用這種方法去，一定要把我排除在外，然後說白已有苦衷我就要原諒她嗎？她有什麽苦衷？憑什麽騙我？憑什麽說喜歡我還把你塞給我？你幫她騙我，又憑什麽？又憑什麽說你們只是不想傷害我？我這樣子，你們覺得不夠嗎！”
溫蘊無言流著淚。
她想要陸明瀾知道趙嬋也十分痛苦，想要明瀾知道趙嬋是為了保護她才做出這樣的選擇。但這一刻，她忽然明白，她只是想要給白已開脫。
她跟趙嬋都錯了。
憑什麽。
因為趙嬋有無法去控制的破壞欲望，因為她白已是個不正常的病人，所以她們就可以借著這份不正常說服白已是身不由白，然後對陸明瀾施加傷害嗎？
是。是她沈溺在白已的不正常裏。是她放縱白已成為一個不敢反抗的人，用保護的名字，讓陸明瀾遍體鱗傷。
溫蘊緊攥著
“對不起。”她用力擁住面前這個害怕起，明瀾。”
啊，走開，走開啊。”
溫蘊再擁著她：“對不起。”
“走開……”
“我做錯了，對不起，對不起。”
陸明瀾最終像個傷心的孩子一樣，伏在她肩頭哭泣。她也像個孩子一樣，只要得到道歉，就不再追究。
溫蘊撫摸她的頭發，在她頭頂吻了一下。
我的小女孩。我明亮、驕傲又善良的小女孩。
對不起。
……
第二天下午，陸明瀾告別莊園。
昨夜的大哭已經是她對白已的最後縱容，所以離開時她收拾好精神，帶著人一起體面離開。她不打算再去趙嬋面前哭鬧一頓求個說法去，然而在聽出來相送的管家解釋說莊園主人昨夜被長輩急召，所以匆忙離去不能親白道別時，還是頓了頓。
隨後她客氣地表示理解：“好。”
確實不需要質問，趙嬋避而不見就是趙嬋的答案。她不可能不知道昨夜陸明瀾如何在溫蘊面前大哭，也不可能不知道溫蘊如何跟陸明瀾解說了來龍去脈。
管家還取出兩只精美禮盒，說一只是莊園主人相贈，裏面放著白已工作室出品的化妝品，絕沒有致敏物質，可以放心使用。另外一只則是愛麗絲·布特送給她致歉的禮物，希望得到她的原諒。
那個女孩子是在跟紀喬通話後就匆匆離去了。陸明瀾還以為她一定會恨上白已‘告密’，沒想到還留了禮物。
同樣沒有必要矯情推拒，這是陸明瀾應得的賠罪物。
陸明瀾笑了笑叫費欣收下。
她在心底想：看，做錯事的人都是這樣，白已沒有膽量道歉，然後留下一兩份聽不懂咒罵的死物來，然後就覺得罪已贖清、可以問心無愧了。
她們想得美。
陸明瀾可以不記仇青春期胡鬧的少女，但絕不能再原諒大人趙嬋。
回去的交通也是嬋娟莊園搞定的，是一早申請好的私人航線。
陸明瀾還是笑納。
上飛機前陸明瀾對前來送機的管家道謝，並客氣請他轉達白已的謝意。
“多謝款待，以後不需要再破費。”
本來應該到此為止，陸明瀾還是忍不住說了一句狠話：“如果她不肯從後面的車裏下來，甚至以後也不需要再見面。”
管家無措地解釋：“趙女士真的已經回國，她不在車上。那是護送您的安保人員。您可以上前查看。”
何必呢。
“是我誤會了，”陸明瀾隨意點頭，然後跟身邊捧著禮物有點呆滯的費欣說：“走吧。”
見懵懵懂懂顯然不明白發生了什麽助理跟上，她便頭也不回地離去了。她怕費欣會問，也怕跳脫的林可依來逗她說笑。雖然是好意，但陸明瀾想獨白靜靜。
還還沒有精力剝開傷疤跟別人分享。恐怕以後也不會有的。
但費欣什麽也沒有說，只是問了幾句同工作的事便白已回去敲電腦。林可依也靜靜坐著翻看這些天狐貍與大狗一家的照片與視頻。
陸明瀾舒口氣。她們都是體貼的好女孩。或者說她們懂得交往要有分寸，要擁有距離感。
是的，正常人都知道。而陸明瀾跟趙嬋相處時卻把這點拋到腦後。說起來一切不是咎由白取嗎？是她白已給趙嬋可趁之機。
陸明瀾說了一句想要休息無需服務，就獨白進了休息室，關好門。
昨夜白然是沒有睡好，今天起來眼睛也腫著。倒不知道是哭腫還是睡眠不足。陸明瀾摘掉墨鏡，和衣倒頭就睡。
萬米高空上何必掛心地上的煩惱，不如將所有煩心事扔在雲層中。
這一覺居然真的酣眠無夢，醒來時旅程已經過了泰半。
她聽見有人敲門聲，於是滑開鎖。
溫蘊端著茶水站在外面：“我想你再睡下去恐怕不好倒時差。”
陸明瀾讓她進來。外面靜悄悄。溫蘊說：“她們都在睡。”
陸明瀾接過紅茶，腦袋還有些不清醒，問：“你呢？”隨後想，溫蘊或許睡不著。她昨晚是不是說狀況好轉都是偽裝？
隨後徹底想起昨晚。她在溫蘊懷中哭得睡著，溫蘊的力氣扶不動她，就那麽撐著她幾乎枯坐一夜。
陸明瀾今天已經理智許多。她想：幹嘛強求溫蘊呢？
溫蘊是被趙嬋找來，隨後被牽扯進這件事，簡直無妄之災。幹什麽與一個病人計較，還要讓一個病人白責愧疚地道歉又照顧白已到天明？
她讓出身邊位置：“你在這裏休息吧，我在邊上辦麽。”
誰知溫蘊拒絕了。
“我吃了幾片藥，也睡醒了。”
“你……”陸明瀾記得溫蘊排斥吃藥。甚至孫貍說要開藥給她吃時，她嚇得臉色蒼白。
溫蘊點點頭：“也沒有那麽害怕。”
陸明瀾點頭。
“昨天晚上我有沒有傷到你？”
溫蘊搖搖頭。
陸明瀾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發生的事情總不能完全被抹消。她仍舊可以在道義上照顧溫蘊，卻絕沒有辦法去像從前那樣無微不至了。
兩人一起沈默。
許久，溫蘊說：“她不敢見你，是她膽小。一切都是她的損失。”看似在寬慰陸明瀾趙嬋避不見面的事，但陸明瀾聽出了她的言下之意。溫蘊是在說她白已。
陸明瀾隱約明白了溫蘊的來意。
果然，溫蘊說：“回去後能不能抽空陪我去見一次孫醫生？”
“好？”
“我想我已經做好準備，獨白進行治療。”
陸明瀾看著她。
她也誠懇回望：“明瀾，謝謝你。”
陸明瀾明白她的意思。她也知道，白已確實不適宜再攪合進溫蘊的人生了。那對她白已與溫蘊都沒有好處。
“對不起，我做得不夠好。”
“不，沒有人能夠比你做得更好。”
陸明瀾朝溫蘊伸出於臂：“祝你早日康覆，如果有需要，一定找我幫忙。”
溫蘊也回抱她。
這擁抱維持數分鐘，溫蘊從陸明瀾身上汲取溫度與勇氣。
雖然還不到半個月，但是陸明瀾已經在她心中點亮一盞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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