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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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17章
逃離
遙遠的前方出現一道浮動的水幕。
像有一只無形的巨手抓住了我, 不容抗拒地將我拖到另一邊。
黑暗中我聽到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思思——”
帶著怨憤和不甘。
再次睜眼時，身下是冷硬的床板，映入眼簾的是清冷寒酸的臥房。
孤燈微明映照墻上的畫卷，亭臺樓閣, 煙雨朦朧, 一片世外仙境。
詭異的是畫中人不見了，供桌上的牌位也不見了。
眼前恍惚有個人影, 我差點驚叫出聲。
是道長。
他是冒雨趕來的, 並未撐傘, 雨水沿著他的臉頰滑落, 整個人濕漉漉的。
此刻, 他手中正拿著一把長劍。
“快跟我走！”
之前的遭遇浮現在腦海, 他可能是由邪祟假扮而成的，目的是為了取我的性命。
“陳娘子，事不宜遲。”他的語氣很急促，“我給你的那枚驅邪符在預警，鎮子裏有邪祟, 而且馬上就要出現了。”
“不瞞你說，我曾是浮雲宗的弟子, 對術法和妖邪有一定的了解。”
“眼下，這個小鎮已經不安全了, 我得帶你趕去我師尊那兒，我們才會有一線生機。”
我定定地看著他, 強烈的活人氣息撲面而來，驅散了些許寒意。
他應該是真的。
“沒用的, ”嘴唇抑制不住的顫抖, “時間倒流過, 上一次你們為了幫我，全都死了。”
他的臉上瞬間掠過一抹難以置信的神色，繼而是深深的沈默。
正當我以為他要放棄時，他開口了，語氣還是那麽堅定，“不管如何，我都會想辦法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
他拉著我的手，傘也不撐地沖入了門外的瓢潑大雨中。
我們在雨中奔跑。
奔跑在沈雲川死去的第七個夜晚。
這個夜晚那麽漫長，黑暗。
雨聲不絕，所有人和事都被困在這一場雨中。
很奇怪，竟有鎮民走出了家門。、
像個提線木偶一樣，他沈默地站在雨中，一動不動。
我從他身邊經過，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我。
那一雙眼睛竟然是純黑色的，從他的眼睛裏，我離奇地看到了自己此刻的樣子。
惶恐而狼狽。
“思思——”
我又聽到了那個聲音在叫我，可以說是陰魂不散。
那拉長了的語調，溫柔而陰森，不停往我耳朵裏鉆。
越往前，遇見越來越多的鎮民了，連那個變得呆傻的書生也在其中。
所有人的表情都和書生一樣，冷漠、僵硬且麻木，從中看不到一絲活人的生動。
這時候我才意識到，書生可能並不是摔傻了。
他可能……是被邪祟吞噬了靈魂……只剩下一具空蕩蕩的軀殼。
現在他們都只是空蕩蕩的殼子。
“思思——”
“思思——”
“思思——”
仿佛有無數張麻木的嘴唇開合，詭異的呼喊聲層層疊疊，在雨夜久久回蕩，攝人心魄。
仿佛被無形的絲線牽引，他們不約而同從四面八方趕了過來，密密麻麻的，眼看著就要將我和道長圍住。
那一雙雙黑漆漆的眼睛竟在黑暗中泛著隱隱的紅光。
我仿佛被困在他們陰暗邪惡的目光中。
在那目光中，一道粉衣白傘的身影緩緩走近，悄無聲息。
我猛地回頭，卻並未看到我懼怕不已的那道人影。
道長反應很快，迅速帶著我遁入一條小巷。
身後的人也跟著進入了其中。
淅淅瀝瀝的雨聲中，我聽到自己倉惶的心跳。
那顆心快要躍出胸膛。
左拐、右拐、向前，繼續右拐……
我已經分不清方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跑到了哪裏。
不知道跑了多久，前方隱約出現光亮。
我們終於跑出了巷子。
倉惶的腳步踏過積水，水滴飛濺。
前方再次零零散散地出現了一雙雙眼睛。
那一刻不得不說，我心裏是有幾分絕望的。
密密麻麻泛著紅光的眼睛越來越多，再次包圍了我們。
而通往山林的路途就在人群之外。
一個扭曲的人形出現，我認出了它。
那是死去後化為妖邪的沈雲川。
他、他不是被拖走了嗎？為什麽又出現了？！
“思思啊，你知道嗎？”沈雲川臉上再次露出那抹陰森的笑，令人直起雞皮疙瘩，“你砍了我那麽多刀後，我奄奄一息地躺在那，像一塊爛肉，最後就是被那些玩意一口一口吃掉的。”
他指了指周圍失去活人氣的鎮民，“比這還要多，數也數不清呢！”
“你知道嗎？”他用極為怨恨的眼光看了我一眼，“當時，靈渺在等著我啊，我們原本是要……”
頭再次不合時宜地疼痛起來，一幅幅令我感到痛苦的畫面叫囂著，想要從記憶深處鉆出。
我止不住顫抖。
沈雲川再次化作一條長蛇，在我們眼前張大了嘴。
他的牙尖利而陰冷，可以想象，如果被這樣的嘴咬上一口，會有怎樣慘烈的後果。
蛇口中泛出陣陣腐臭，那是血肉腐爛的滋味。
邪惡在其間滋生。
正當我們以為要葬身蛇腹時，凜冽的劍光撕裂雨幕，一位中年修士從天而降。
是道長的師尊。
道長眼前一亮，“師尊！”
中年修士道：“趕緊帶著這女子去浮雲宗！我撐不了多久。用這個聯系浮雲宗。”
他遞給了道長一塊小小的玉牌。
隨後修士轉頭，對眼前的人蛇拱了拱手，“仙君，恕在下失禮。”
蛇眼中浮現困惑的神色，很明顯想不起來這是哪一號人物。
最後他決定不再思考，反正不是靈渺，那就統統吃掉好了！
道長：“師尊，弟子……”
修士斥責道：“還不快走！走啊！”
道長咬咬牙，帶我沿著山道向山中跑去。
身後的小鎮響起金鐵相擊聲，還有異獸的怒吼聲。
雨水模糊了我的視線，道長拉著我不停向前。
山路難行，好幾次我差點跌倒，都被他扶住。
“再堅持一會，很快就到了。”
山下的聲音漸漸平息，身後是濃重的死寂。
濃重的血腥味一路彌漫過來。
我們終於跑到了浮雲宗的護宗大陣前，提前得到消息的宗門弟子已將大陣打開一道縫隙，那縫隙一次僅容一人通過。
在那一刻，我用濕透的衣袖擦了擦眼睛，忍不住回頭。
模糊的視線中，有一道粉白色的身影無聲佇立在遠處。
我猛地哆嗦了一下，隨後毫不猶豫地跨入了浮雲宗的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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遙遠的前方出現一道浮動的水幕。
像有一只無形的巨手抓住了我, 不容抗拒地將我拖到另一邊。
黑暗中我聽到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思思——”
帶著怨憤和不甘。
再次睜眼時，身下是冷硬的床板，映入眼簾的是清冷寒酸的臥房。
孤燈微明映照墻上的畫卷，亭臺樓閣, 煙雨朦朧, 一片世外仙境。
詭異的是畫中人不見了，供桌上的牌位也不見了。
眼前恍惚有個人影, 我差點驚叫出聲。
是道長。
他是冒雨趕來的, 並未撐傘, 雨水沿著他的臉頰滑落, 整個人濕漉漉的。
此刻, 他手中正拿著一把長劍。
“快跟我走！”
之前的遭遇浮現在腦海, 他可能是由邪祟假扮而成的，目的是為了取我的性命。
“陳娘子，事不宜遲。”他的語氣很急促，“我給你的那枚驅邪符在預警，鎮子裏有邪祟, 而且馬上就要出現了。”
“不瞞你說，我曾是浮雲宗的弟子, 對術法和妖邪有一定的了解。”
“眼下，這個小鎮已經不安全了, 我得帶你趕去我師尊那兒，我們才會有一線生機。”
我定定地看著他, 強烈的活人氣息撲面而來，驅散了些許寒意。
他應該是真的。
“沒用的, ”嘴唇抑制不住的顫抖, “時間倒流過, 上一次你們為了幫我，全都死了。”
他的臉上瞬間掠過一抹難以置信的神色，繼而是深深的沈默。
正當我以為他要放棄時，他開口了，語氣還是那麽堅定，“不管如何，我都會想辦法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
他拉著我的手，傘也不撐地沖入了門外的瓢潑大雨中。
我們在雨中奔跑。
奔跑在沈雲川死去的第七個夜晚。
這個夜晚那麽漫長，黑暗。
雨聲不絕，所有人和事都被困在這一場雨中。
很奇怪，竟有鎮民走出了家門。、
像個提線木偶一樣，他沈默地站在雨中，一動不動。
我從他身邊經過，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我。
那一雙眼睛竟然是純黑色的，從他的眼睛裏，我離奇地看到了自己此刻的樣子。
惶恐而狼狽。
“思思——”
我又聽到了那個聲音在叫我，可以說是陰魂不散。
那拉長了的語調，溫柔而陰森，不停往我耳朵裏鉆。
越往前，遇見越來越多的鎮民了，連那個變得呆傻的書生也在其中。
所有人的表情都和書生一樣，冷漠、僵硬且麻木，從中看不到一絲活人的生動。
這時候我才意識到，書生可能並不是摔傻了。
他可能……是被邪祟吞噬了靈魂……只剩下一具空蕩蕩的軀殼。
現在他們都只是空蕩蕩的殼子。
“思思——”
“思思——”
“思思——”
仿佛有無數張麻木的嘴唇開合，詭異的呼喊聲層層疊疊，在雨夜久久回蕩，攝人心魄。
仿佛被無形的絲線牽引，他們不約而同從四面八方趕了過來，密密麻麻的，眼看著就要將我和道長圍住。
那一雙雙黑漆漆的眼睛竟在黑暗中泛著隱隱的紅光。
我仿佛被困在他們陰暗邪惡的目光中。
在那目光中，一道粉衣白傘的身影緩緩走近，悄無聲息。
我猛地回頭，卻並未看到我懼怕不已的那道人影。
道長反應很快，迅速帶著我遁入一條小巷。
身後的人也跟著進入了其中。
淅淅瀝瀝的雨聲中，我聽到自己倉惶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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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拐、右拐、向前，繼續右拐……
我已經分不清方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跑到了哪裏。
不知道跑了多久，前方隱約出現光亮。
我們終於跑出了巷子。
倉惶的腳步踏過積水，水滴飛濺。
前方再次零零散散地出現了一雙雙眼睛。
那一刻不得不說，我心裏是有幾分絕望的。
密密麻麻泛著紅光的眼睛越來越多，再次包圍了我們。
而通往山林的路途就在人群之外。
一個扭曲的人形出現，我認出了它。
那是死去後化為妖邪的沈雲川。
他、他不是被拖走了嗎？為什麽又出現了？！
“思思啊，你知道嗎？”沈雲川臉上再次露出那抹陰森的笑，令人直起雞皮疙瘩，“你砍了我那麽多刀後，我奄奄一息地躺在那，像一塊爛肉，最後就是被那些玩意一口一口吃掉的。”
他指了指周圍失去活人氣的鎮民，“比這還要多，數也數不清呢！”
“你知道嗎？”他用極為怨恨的眼光看了我一眼，“當時，靈渺在等著我啊，我們原本是要……”
頭再次不合時宜地疼痛起來，一幅幅令我感到痛苦的畫面叫囂著，想要從記憶深處鉆出。
我止不住顫抖。
沈雲川再次化作一條長蛇，在我們眼前張大了嘴。
他的牙尖利而陰冷，可以想象，如果被這樣的嘴咬上一口，會有怎樣慘烈的後果。
蛇口中泛出陣陣腐臭，那是血肉腐爛的滋味。
邪惡在其間滋生。
正當我們以為要葬身蛇腹時，凜冽的劍光撕裂雨幕，一位中年修士從天而降。
是道長的師尊。
道長眼前一亮，“師尊！”
中年修士道：“趕緊帶著這女子去浮雲宗！我撐不了多久。用這個聯系浮雲宗。”
他遞給了道長一塊小小的玉牌。
隨後修士轉頭，對眼前的人蛇拱了拱手，“仙君，恕在下失禮。”
蛇眼中浮現困惑的神色，很明顯想不起來這是哪一號人物。
最後他決定不再思考，反正不是靈渺，那就統統吃掉好了！
道長：“師尊，弟子……”
修士斥責道：“還不快走！走啊！”
道長咬咬牙，帶我沿著山道向山中跑去。
身後的小鎮響起金鐵相擊聲，還有異獸的怒吼聲。
雨水模糊了我的視線，道長拉著我不停向前。
山路難行，好幾次我差點跌倒，都被他扶住。
“再堅持一會，很快就到了。”
山下的聲音漸漸平息，身後是濃重的死寂。
濃重的血腥味一路彌漫過來。
我們終於跑到了浮雲宗的護宗大陣前，提前得到消息的宗門弟子已將大陣打開一道縫隙，那縫隙一次僅容一人通過。
在那一刻，我用濕透的衣袖擦了擦眼睛，忍不住回頭。
模糊的視線中，有一道粉白色的身影無聲佇立在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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