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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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14章
虛假的希望
太好了, 他還活著！他還活著！
道長熟悉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來，如同穿透陰雲的微光，讓我心中升起了一點希望。
之前他因我而死，他的師傅也是, 這讓我十分愧疚。
現在時間倒轉, 他回到了尚未死去的那一刻。
我心中糾結，既想抓住這根救命稻草, 又害怕會再次將他拖入深淵。
“陳娘子, 聽我說, ”道長的聲音十分急促, 仿佛正與無形的壓力對抗, “那惡鬼居心叵測。”
“他與你成婚, 不過是為了光明正大地取你性命。”
“若婚契結成，你的靈魂將無法進入輪回，永遠受他操控。”
“趕緊從那所宅子裏逃離，然後去山中道觀。我會在那裏接應你！”
“要快！”
我聽得心驚肉跳。
猶豫再三，還是疲憊地說道：“道長, 算了，別管我了。”
他可能猜到了什麽, 變得沈默。
片刻後，道長溫和卻堅定的聲音再次響起：“是發生什麽事了嗎？”
鏡子裏他的面容有些模糊不清, 那熟悉的聲音讓我眼眶酸澀。
“上一次你為了救我，出事了。你的師傅也是。”
“是我害了你們……”
我把之前發生的事告訴了他。
道長嘆息一聲, “陳娘子，既已出手, 便沒有半途而廢的道理。不必自責。”
“上次是那惡鬼偷襲, 出其不意。此次不同, 我師尊已知曉此事，我們早有防備，絕不會再著了他的道。”
我點了點頭，心中千言萬語，最後說出口的卻只有“多謝。”
“現在，按我說的做。”
道長耐心地教我制作一個小小的錦囊。
我依言而行，拔下幾根頭發，又咬破手指，將血滴在了發絲間，將它們裝在了錦囊裏。
之後，我又將錦囊塞入被中，然後扯下紅色的紗帳。
做完這事後，道長讓我跟著念一段晦澀的咒語。
它可以隱匿活人的氣息。
邪祟感知人類，更多的是靠這一點，而非用眼睛去看，用耳朵去聽。
咒文很晦澀，我不明白是什麽意思，只是一五一十跟著念。
晦暗的氣息籠罩全身，我戰戰兢兢地推開門，發現侍女果然沒有註意到我。
她只是站在門口，空洞的眼睛似乎看向我所在的方向，卻又像穿透了我，投向虛無。
最終，她毫無情緒地伸出手，將房門在我身後關上了。
隔絕生息的符文生效了！她們感覺不到我！
狂喜和恐懼交織，我加快腳步穿過掛滿紅色燈籠的回廊，離開了這座洋溢著非人喜氣的宅子。
外面依然下著雨，我奔跑在雨幕裏。
冰冷的雨點瞬間砸在身上，卻帶來一種近乎自由的暢快。
這一次身後沒有腳步聲，我也沒有迷失方向，而是異常順利地找到了山林的入口。
正當我以為自己終於可以擺脫這裏時，意外還是發生了。
“思思——”
*
冰冷的聲音穿透雨幕，直抵靈魂深處。
我的腳步猛地頓住，如同被無形的絲線拉扯著，緩緩回過頭。
他扔撐著那把紅色的傘，身上的粉衣換成了紅衣，一身新郎的裝束。
鮮艷而刺目。
如果我沒有逃跑，大概我們此刻正在拜堂成親。
在滿座“高朋”空洞的註視下成親。
那個場面想想就讓人膽寒，我飛快地轉過了頭，繼續在山中奔跑。
雨點抽打著枝葉，山路泥濘濕滑。
他在身後不緊不慢地追著我，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那種強烈的存在感和壓迫感如影隨形。
我忍不住大喊一聲，“我不想回去！”
那絕望的話語在山林間久久回蕩。
腳步聲突然消失。
我楞在了雨中，雨水沿著額頭滑入眼睛，帶來微微的刺痛。
他放棄了？
這念頭荒謬的可笑，我不敢深想，繼續咬緊牙關向前狂奔。
穿過一棵棵掛滿紅色絲絳的枯樹後，那座破敗的道觀終於出現在了雨幕中。
殘破的木門半開著，似在無聲等待。
觀中燭光微明，無頭神像下，道長正背對著我。
這個場景為何如此眼熟，我心中產生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道長？”我輕輕叫了他一聲。
燭光閃動，一分為二。
一個黑色的扭曲人形從中爬了鉆了出來，動作緩慢。
“啊啊啊！！!”
這一幕實在超出我的預料。
我第一時間懷疑是不是我的夫君搞得鬼。
不，不對，不是他！從一開始就有問題！
如果世間重置，那個時間點我並未去找道長，他不可能知道我的遭遇，然後又那麽湊巧地聯系到我……
越想心中寒意越深，我顫抖著後退。
恐懼讓我失去冷靜和思考能力，變得盲目、沖動、輕信於人。
“砰”的一聲，道觀的門似被一只無形的手關上。
我擡頭與神像對視。
它沒有頭，因此也不會有眼睛，於是我的目光落入了虛空。
“為什麽？”退無可退時，我喃喃自語。
那個人形的黑影發出變了調子的聲音，“思思，那把刀砍下來的時候，你在想什麽呢？”
“讓我猜猜，啊，你在想這是沈雲川的手。”
“這是沈雲川的腳。”
“這是……”
隨著每一個詞的吐出，破碎而血腥的畫面如夢魘深處的場景，不受控制地湧入我的腦海。
刀鋒的寒光，血色的陰影，骨肉分離的悶響，還有我猙獰扭曲的臉……
為什麽那些詭異難言的事會發生在我身上，而不是別人？
現在這個問題也有了答案。
所有的掙紮、恐懼、愧疚，在這一刻都顯得那麽蒼白可笑。
巨大的絕望和一種近乎解脫的宿命感淹沒了我。
如果我真的犯下過那樣可怕的最新，倒的確是死不足惜！
我停止顫抖，身體的最後一絲力氣也像是被抽空。
“我知道了，你動手吧！”
我靜靜地站在石像前，閉上了眼睛。
道觀裏一片死寂，我聽到屋外淅淅瀝瀝的雨聲。
等了許久，那個怪物並沒有殺死我。
身後的門不知何時再度被打開了。
我下意識地睜開眼，轉過頭。
只見我的夫君靜靜立於門口。
紅衣白傘，風姿卓絕，清冷艷麗中透著森森鬼氣。
此刻他的臉上沒有一點兒表情。
和無頭神像不一樣，他是有頭的，那顆頭顱上有一雙動人卻幽深的眼睛。
我和他無聲對視。
他不動，我也不動，我們誰也不說話。
半晌後，見我沒有妥協的打算，他將傘擱置在門邊，跨過門檻走了進來。
步履從容，卻帶著強烈的壓迫感。
“思思，”他用一種平靜到冷漠的眼神看著我，“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我不知道我該說什麽。
求饒麽？明知故犯的人，哪怕說自己錯了，下次也必定再犯。
這個道理我清楚，他比我更清楚。
此時此刻我無話可說。
他一步步向我走近，我仍舊一動不動。
只是顫抖的手出賣了我此刻真實的心情。
接著，那種無法抑制的顫抖從手指尖蔓延到全身，毫不掩飾地暴露了我靈魂深處的恐懼。
他不再言語，用修長的手指挑開我濕透的衣襟。
冰冷的觸感像蛇那樣游走在肌膚之上。
供桌前的瓜果被掃落，我咬住下唇，整個人止不住地戰栗。
屋頂斜上方有一個小小的破洞，我透過那個洞口看著觀外陰沈的天，還有枯萎的樹。
也許是風太大了，那樹在晃動，那天也在晃動。
半晌後，他收回手，用手帕擦了擦。
心情明顯好了許多。
我聽到自己劇烈的心跳聲，總覺得有一種強烈的詭異感和違和感。
見我在看他，那張清俊的臉湊了過來，似乎想要親我。
將我觸碰到我的嘴唇時，他僵住不動了。
那目光在我的臉上停留許久，最後他竟別開了頭。
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那張素來缺乏表情的臉上，竟多出了一絲人性化的嫌棄。
嫌棄？？？
他在嫌棄些什麽？
我心中憤怒，還有一絲莫名其妙。
掏出銅鏡照了照。
嘶——
侍女畫的新娘妝容防水效果很好，我在雨裏奔跑了大半夜，也沒有絲毫影響。
只是這效果太好了些，連他一只男鬼也受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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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 他還活著！他還活著！
道長熟悉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來，如同穿透陰雲的微光，讓我心中升起了一點希望。
之前他因我而死，他的師傅也是, 這讓我十分愧疚。
現在時間倒轉, 他回到了尚未死去的那一刻。
我心中糾結，既想抓住這根救命稻草, 又害怕會再次將他拖入深淵。
“陳娘子, 聽我說, ”道長的聲音十分急促, 仿佛正與無形的壓力對抗, “那惡鬼居心叵測。”
“他與你成婚, 不過是為了光明正大地取你性命。”
“若婚契結成，你的靈魂將無法進入輪回，永遠受他操控。”
“趕緊從那所宅子裏逃離，然後去山中道觀。我會在那裏接應你！”
“要快！”
我聽得心驚肉跳。
猶豫再三，還是疲憊地說道：“道長, 算了，別管我了。”
他可能猜到了什麽, 變得沈默。
片刻後，道長溫和卻堅定的聲音再次響起：“是發生什麽事了嗎？”
鏡子裏他的面容有些模糊不清, 那熟悉的聲音讓我眼眶酸澀。
“上一次你為了救我，出事了。你的師傅也是。”
“是我害了你們……”
我把之前發生的事告訴了他。
道長嘆息一聲, “陳娘子，既已出手, 便沒有半途而廢的道理。不必自責。”
“上次是那惡鬼偷襲, 出其不意。此次不同, 我師尊已知曉此事，我們早有防備，絕不會再著了他的道。”
我點了點頭，心中千言萬語，最後說出口的卻只有“多謝。”
“現在，按我說的做。”
道長耐心地教我制作一個小小的錦囊。
我依言而行，拔下幾根頭發，又咬破手指，將血滴在了發絲間，將它們裝在了錦囊裏。
之後，我又將錦囊塞入被中，然後扯下紅色的紗帳。
做完這事後，道長讓我跟著念一段晦澀的咒語。
它可以隱匿活人的氣息。
邪祟感知人類，更多的是靠這一點，而非用眼睛去看，用耳朵去聽。
咒文很晦澀，我不明白是什麽意思，只是一五一十跟著念。
晦暗的氣息籠罩全身，我戰戰兢兢地推開門，發現侍女果然沒有註意到我。
她只是站在門口，空洞的眼睛似乎看向我所在的方向，卻又像穿透了我，投向虛無。
最終，她毫無情緒地伸出手，將房門在我身後關上了。
隔絕生息的符文生效了！她們感覺不到我！
狂喜和恐懼交織，我加快腳步穿過掛滿紅色燈籠的回廊，離開了這座洋溢著非人喜氣的宅子。
外面依然下著雨，我奔跑在雨幕裏。
冰冷的雨點瞬間砸在身上，卻帶來一種近乎自由的暢快。
這一次身後沒有腳步聲，我也沒有迷失方向，而是異常順利地找到了山林的入口。
正當我以為自己終於可以擺脫這裏時，意外還是發生了。
“思思——”
*
冰冷的聲音穿透雨幕，直抵靈魂深處。
我的腳步猛地頓住，如同被無形的絲線拉扯著，緩緩回過頭。
他扔撐著那把紅色的傘，身上的粉衣換成了紅衣，一身新郎的裝束。
鮮艷而刺目。
如果我沒有逃跑，大概我們此刻正在拜堂成親。
在滿座“高朋”空洞的註視下成親。
那個場面想想就讓人膽寒，我飛快地轉過了頭，繼續在山中奔跑。
雨點抽打著枝葉，山路泥濘濕滑。
他在身後不緊不慢地追著我，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那種強烈的存在感和壓迫感如影隨形。
我忍不住大喊一聲，“我不想回去！”
那絕望的話語在山林間久久回蕩。
腳步聲突然消失。
我楞在了雨中，雨水沿著額頭滑入眼睛，帶來微微的刺痛。
他放棄了？
這念頭荒謬的可笑，我不敢深想，繼續咬緊牙關向前狂奔。
穿過一棵棵掛滿紅色絲絳的枯樹後，那座破敗的道觀終於出現在了雨幕中。
殘破的木門半開著，似在無聲等待。
觀中燭光微明，無頭神像下，道長正背對著我。
這個場景為何如此眼熟，我心中產生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道長？”我輕輕叫了他一聲。
燭光閃動，一分為二。
一個黑色的扭曲人形從中爬了鉆了出來，動作緩慢。
“啊啊啊！！!”
這一幕實在超出我的預料。
我第一時間懷疑是不是我的夫君搞得鬼。
不，不對，不是他！從一開始就有問題！
如果世間重置，那個時間點我並未去找道長，他不可能知道我的遭遇，然後又那麽湊巧地聯系到我……
越想心中寒意越深，我顫抖著後退。
恐懼讓我失去冷靜和思考能力，變得盲目、沖動、輕信於人。
“砰”的一聲，道觀的門似被一只無形的手關上。
我擡頭與神像對視。
它沒有頭，因此也不會有眼睛，於是我的目光落入了虛空。
“為什麽？”退無可退時，我喃喃自語。
那個人形的黑影發出變了調子的聲音，“思思，那把刀砍下來的時候，你在想什麽呢？”
“讓我猜猜，啊，你在想這是沈雲川的手。”
“這是沈雲川的腳。”
“這是……”
隨著每一個詞的吐出，破碎而血腥的畫面如夢魘深處的場景，不受控制地湧入我的腦海。
刀鋒的寒光，血色的陰影，骨肉分離的悶響，還有我猙獰扭曲的臉……
為什麽那些詭異難言的事會發生在我身上，而不是別人？
現在這個問題也有了答案。
所有的掙紮、恐懼、愧疚，在這一刻都顯得那麽蒼白可笑。
巨大的絕望和一種近乎解脫的宿命感淹沒了我。
如果我真的犯下過那樣可怕的最新，倒的確是死不足惜！
我停止顫抖，身體的最後一絲力氣也像是被抽空。
“我知道了，你動手吧！”
我靜靜地站在石像前，閉上了眼睛。
道觀裏一片死寂，我聽到屋外淅淅瀝瀝的雨聲。
等了許久，那個怪物並沒有殺死我。
身後的門不知何時再度被打開了。
我下意識地睜開眼，轉過頭。
只見我的夫君靜靜立於門口。
紅衣白傘，風姿卓絕，清冷艷麗中透著森森鬼氣。
此刻他的臉上沒有一點兒表情。
和無頭神像不一樣，他是有頭的，那顆頭顱上有一雙動人卻幽深的眼睛。
我和他無聲對視。
他不動，我也不動，我們誰也不說話。
半晌後，見我沒有妥協的打算，他將傘擱置在門邊，跨過門檻走了進來。
步履從容，卻帶著強烈的壓迫感。
“思思，”他用一種平靜到冷漠的眼神看著我，“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我不知道我該說什麽。
求饒麽？明知故犯的人，哪怕說自己錯了，下次也必定再犯。
這個道理我清楚，他比我更清楚。
此時此刻我無話可說。
他一步步向我走近，我仍舊一動不動。
只是顫抖的手出賣了我此刻真實的心情。
接著，那種無法抑制的顫抖從手指尖蔓延到全身，毫不掩飾地暴露了我靈魂深處的恐懼。
他不再言語，用修長的手指挑開我濕透的衣襟。
冰冷的觸感像蛇那樣游走在肌膚之上。
供桌前的瓜果被掃落，我咬住下唇，整個人止不住地戰栗。
屋頂斜上方有一個小小的破洞，我透過那個洞口看著觀外陰沈的天，還有枯萎的樹。
也許是風太大了，那樹在晃動，那天也在晃動。
半晌後，他收回手，用手帕擦了擦。
心情明顯好了許多。
我聽到自己劇烈的心跳聲，總覺得有一種強烈的詭異感和違和感。
見我在看他，那張清俊的臉湊了過來，似乎想要親我。
將我觸碰到我的嘴唇時，他僵住不動了。
那目光在我的臉上停留許久，最後他竟別開了頭。
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那張素來缺乏表情的臉上，竟多出了一絲人性化的嫌棄。
嫌棄？？？
他在嫌棄些什麽？
我心中憤怒，還有一絲莫名其妙。
掏出銅鏡照了照。
嘶——
侍女畫的新娘妝容防水效果很好，我在雨裏奔跑了大半夜，也沒有絲毫影響。
只是這效果太好了些，連他一只男鬼也受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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