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部愛情片。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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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下送床的人就來了。

把舊床擡下去,換上了新床,新床單。

又把地給擦了一遍,再把裏裏外外都打掃了。

真是敗家子。

不過就是被人踩了一下,躺了一下,就要把東西全都換掉,哼,既然這麽受不了異性在他的床上躺過,她偏要躺一躺。

她脫了鞋子,便跳上了床。

果然是高檔大床,踩都腳感都覺得好一些。

她跳了跳,又躺在床上,翻滾著。

她是不喜歡去睡男人睡過的地方,但是這張床,還有床上用品都是她親手換上去的親的,倒是樂意沾一沾。

哼,不喜歡?她偏要!

反正,他又不知道。

她躺在床上,翻過來,滾過去,還把腳對著枕頭。

越想,越覺得舒服。

她閉著眼睛,想著上官羨那可惡的表情,此時就覺得開心。

既然她現在還不能好好的報覆他,這就當是先收個利息吧。

543、你姓北(2)

她完全深陷在報覆的喜悅之中,一點也沒有察覺到站在門口許久,盯著她在床上翻來滾去的男人。

“臭男人,還真當自己是天王老子了,所有人都要圍著你轉?我呸!哼,等我離開了,我尿你的床,給你杯子裏吐口水,把你牙刷拿去刷馬桶。”想想,都覺得很興奮。

神氣個什麽勁?

男人的嘴角抽了抽,他要不是回來得早,一定聽不到這樣囂張可惡的話。

如果不是他聽到了,估計以後他的床,他的私人物品,真的會被她荼毒而不知了。

北陌翻著翻著,覺得哪裏不對勁。

好像,空氣突然降冷了。

這種感覺,有點熟悉。

她微微皺眉,那束寒意好像來自於門口那個方向。

一股不好的預感油然而升,頭發隱約發麻。

不會吧。

運氣這麽背?

她僵著身體,動也不動,心頭慌慌的,眼珠子轉動著,很是不安。

上官羨站在那裏盯著女人安靜下來,甚至身體還有些僵。

他微微揚唇,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想來是已經知道他站在這裏了。

呵,看她怎麽下場。

上官羨也不說話,就站在那裏靜靜的看著,有本事就在那裏躺一輩子。

兩個人僵持著,北陌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起來面對。

他就是因為晏華笙進了他的房間,大概是躺了他的床,就把這些全都換了。

現在,她剛才好的又被她躺了。

晏華笙叫他羨哥哥那麽親,都被送到外面的酒店了。

更別說她這個本來就惹他不輕的陌生人,只怕是要被打出去。

她不怕被攆,只是怕他真的一怒之下,揍她!

算了,不管了。

她就躺著,隨便他怎麽著吧。

他不走,那她就裝睡,看誰沈得住氣。

北陌咬了咬唇,閉上了眼睛。

不管他,不管他,不管他……

她心裏默念著,就是不管他。

上官羨站在那裏許久,聽到微弱的呼吸聲,皺起了眉。

這女人,是睡著了?

裝的,還是真睡了?

上官羨走過去,看到女人那白裏透紅的臉蛋,秀眉舒展,睡容安穩,一點危機感也沒有。

敢情他在那裏站著等她求饒是想多了,人家這睡得可踏實呢。

這女人,心還真是夠大。

他拿起了枕頭,一下子砸在她的身上。

北陌皺眉,翻了個身,枕頭落在一旁,不為所動。

上官羨又撿起枕頭,砸過去。

北陌伸手隨意一揮,那枕頭又落在她的腳邊,還用腳勾了勾,拿到腳下壓著。

看到這一幕,上官羨嫌棄的皺眉,盯著她的腳。

“別鬧了,苗苗。”北陌胡亂的揮了揮手,嘴裏嘀咕著。

太累了,她得睡覺。

上官羨不由嗤笑一聲,這女人還真是心比天高,這麽弄都不醒?

“女人,起來!”上官羨用力的拉了一下被她壓在身下的被子。

北陌皺眉,翻了個身,眼睛卻已經睜開了。

她是被這聲音給驚醒的。

原本嚇得是想直接掙開眼睛,還好緩了過來,知道自己現在身處於何地。

只得裝得睡熟了,不敢對面他。

“還裝?”上官羨冷笑,“你要是再不起來,我就讓人把你丟出去。”

北陌嚶嚀一聲,“別吵……”

她是睡了多久啊。

這男人總不能一直都盯著她吧。

“我耐性一向不好。”上官羨站在床邊,看著她又有些僵直的背,“給你五秒的時間,如果你不起來,我就叫人把你拖出去。”

北陌心頭咯噔了一聲,眼睛瞪大。

如果只是被拖出去倒也好,怕就是不只是拖出去那麽簡單。

他絕對不會那麽輕易的放過自己。

“五……”上官羨冷眼盯著她。

“三……”

北陌咬牙,內心掙紮。

“一……”上官羨說完,“來人!”

北陌立刻翻身起來,“別啊。”

她跪坐在床上,看著那張陰柔絕美的臉,那雙妖氣重重的桃花眼帶著一根刺,直直的射進她的心裏。

心裏慌得嘞!

上官羨站立於床前,盯著她那不安的神情,“這床睡得好嗎?”

北陌眼睛閃躲,幹笑著,“還好。其實我就只是想試試這新床怎麽樣,哪知太舒服,一不小心就睡著了。”

上官羨看著她說謊不打草稿的樣子,譏諷道:“看來,這新床你很滿意。”

“對對,很滿意。”北陌察覺話不對,立刻改口,“不過還要是少爺您滿意才行。”

“你叫什麽名字?”上官羨從來沒有關註過她叫什麽,只是聽管家叫她小陌。

北陌咧了咧嘴,“北陌。”

“北陌?”上官羨聽著這個姓氏,微微蹙眉。

北陌見他的眼神變了,神色也變得意味深長,心頭一股寒意籠上,“有,有什麽問題嗎?”

上官羨冷冷的看著她,“你姓北。”

“是。”有什麽問題嗎?

上官羨冷哼一聲,走到門口,“袁叔。”

管家立刻回應上樓,“少爺。”

看到北陌坐在上官羨的床上,大驚失色,指著她,“你怎麽在少爺的床上?立刻給我下來!”

北陌被管家嚇得馬上縮下了床。

“把她趕出去,從此以後,不準她再靠近皇華府半步。還有,把她用過的,碰過的東西,全都丟出去。”上官羨說完,便走了。

北陌楞了楞,這是怎麽了?

她是睡了他的床,但也不至於發這麽大的火啊。

不過,把她趕出去,這她倒是樂意的。

看來她即將脫離苦海了。

“你……”管家只當是因為北陌睡了上官羨的床,瞪著她,搖頭,“你拿著你的東西,趕緊走吧。”

“好。”北陌一刻也不遲疑,立刻回了她的房前,打包把自己帶來的東西全都帶走。

別墅裏的其他傭人見狀,都很好奇。

這可是少爺帶回來的人,怎麽沒待幾天,就被趕走了呢?

“各位,你們好好幹,江湖再見啦!”北陌心中歡喜,對停留下來一臉疑惑看著她的人揮手打著招呼,笑容滿面,很是興奮。

眾人見她一點也沒有不開心,反而很高興的樣子,更是不解了。

在皇華府裏,工作並不苦,而且工資也高,他們都沒有想要走的。

這人,被趕走了,怎麽還這麽開心?

“等一下。”上官羨站在大門,聲音冷冽。

北陌笑容瞬間收住,這該不會是反悔了吧。

她保證,只要讓她離開,她絕對不再進入他的地盤,也不會出現在他的視線裏。

上官羨盯著她提著的行李袋,“去檢查一下,她的包裏是不是帶了不屬於她的東西。”

北陌楞了。

他這是什麽意思?

懷疑她偷東西嗎?

這人,能再可惡一點嗎?

“是。”管家上前,“北小姐,麻煩你打開包包,讓我看一下。”

北陌一直覺得這個大少爺只是因為生活條件太優越,從小被伺候著長大,眼光高,目中無人罷了,但是沒有想到,他的品性這麽差,而且還這麽可惡,羞辱人。

深呼吸。

她不能生氣。

這種人,這是最後一次跟他站在十平米之內的地方。

她把行李袋往地上一扔,“我雖然為了錢可以不要命,但我還是知道什麽叫禮儀廉恥,什麽叫尊嚴。我可以什麽都不要,但是絕對不允許你踐踏我的尊嚴!”

難得神色認真,語氣嚴肅的盯著上官羨,指著他,“從此,要是再碰到,請你保持你的高傲和目中無人,不要再我面前出現!”

說罷,她轉身就走。

那纖瘦的背影,轉得很決絕。

上官羨輕蹙著眉頭,盯著她扔在地上的行李袋,整個人都被一股怨氣包圍著。

眾人不知,這位從來沒有在下人面前流露過喜怒神色的少爺,在一天之內,竟然看到他兩次發這麽大的火。

“丟了!”上官羨扔下兩個字,便回了客廳上了樓。

他推開臥室的門,看到那張床,就想到在不久之前,那女人在床上打滾,嘴裏說著算計他的話,還在她的床上睡覺。

心頭越加的煩躁。

“把這些東西,全拿出去扔了!”他指著床,怒氣不減,甩手去了書房,把門關得震天響。

天,已經黑了。

皇華府在風景優美,人跡罕至的東郊瑯山上,下山開車要繞山兩個圈,下了山便是瑯市繁華的地段。

在山上,能俯瞰山下和遠處的夜景,還有環繞著瑯市的那條江河。

上官羨站在落地窗前,眺望著遠處。

從他這個角度,能夠看清在山上盤旋的那條無車無人的寬闊大路。

開車下去很快,但是走路的話,還是要走上一兩個小時的。

腦子裏突然就浮現了那個脾氣比他還大的女人,現在不知道她走到哪裏了。

北?

北陌。

他想起了小時候聽到奶奶提起過父親年輕時是有很多追求者的,其中有一個女人,對父親那是用情至深,為了得到父親,用了很多手段,做了很多傷害別人,也傷害父親的事。

那個女人,就姓北。

雖然父母都沒有在他面前提起過這個姓北的女人,他隱約知道,上官家與姓北的,最好是永遠不要有交集,不要有往來。

以前不小心偷聽到父母談話,說過那個姓北的女人離開之前說過,她和母親之間,還沒有完。

這個所謂的沒完,沒有人知道是指的什麽。

但,他絕對不會給任何人機會來傷害自己的父母。

這個北陌,不管跟那個姓北的女人沒有沒關系,他都不允許她再接近自己。

目光幽深,他拿起手機撥了個號碼出去。

“子立,幫我查一個人。”



北陌沿著公路走,兩邊的燈光很暗,今晚的風也大。

她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襯衣和一條黑色的褲子,其他衣服都在行李袋裏。

早知道這山上的風這麽大,她就該拿一件外套再走。

摸了摸兜,拿出手機想請求救援。

看著那怎麽都按不亮的黑屏,她真的想砸手機。

再一摸,一張長長方方的東西被她拿出來。

“哈!”她看著這張銀行卡,忍不住笑了。

這是那個臭男人的卡,今天買了東西,還沒有來得及還給他。

卡的密碼她知道,今天刷卡的時候,她就只管刷了,也沒有查查裏面有多少錢。

不過,以那男人的品性,這卡裏,肯定有不少錢。

“敢侮辱我?哼,我就刷爆你的卡!”這想法剛從腦子裏過了,她就遲疑停頓了。

那男人就是說她會偷他家裏的東西,才當眾那麽羞辱她。

如果她真的拿了他的卡,花了他的錢,那就真的活該被羞辱了。

捏著卡,回頭看了一眼望不見的房子。

現在回去,指不定會被怎麽羞辱,說不好還真的說她偷了她的東西。

想了想,還是先回家,這卡再寄給他。

兩不相見,免得各自生恨。

她繼續下山,腳都軟了,走著腿是發抖著。

等下了山,她兩條腿都快要斷了。

坐上車,回了家躺在床上才覺得自己活了過來。

累得一點也不想動,要不是肚子抗議得她睡也睡不著,她是打算沾著床就不起來的。

給自己煮了一碗面,手機充電,開了機後就收到了好幾條短信。

544、這個女人,別有用心

北陌洗了個澡,躺在床上抱著手機,翻看著那幾條短信。

“小陌,我想見你。”

“我一直以為我能忘了你,是我太高估自己,也是低估了我對你的感情。沒見著你的時候,我或許能夠得過且過,但是見著你了,我發現我的心上,依舊被你占得滿滿的。這輩子,我是逃不出你的手掌心了。”

“小陌,能不能回我電話?我想你,想得心神不寧。”

“我等你電話。”

北陌看著這幾條短信,心上也跟壓了塊大石頭一樣,難受。

她沒有回覆短信,也沒有回電話。

直接把短信刪了,放下手機,拉上了被子,蒙頭睡。

半夜,她難受的掀開了被子,鼻子堵了,喉嚨痛,頭昏沈沈的,四肢發軟。

她就知道,下山時吹的那風,一定是會把她整感冒的。

起來倒了杯水,找了藥吃了,緩了一下,聽到門外有動靜,一個激靈,她清醒的盯著外面。

這大晚上的,該不會是有小偷吧。

北陌放輕了腳步,慢慢的走到門口,順手把空的玻璃花瓶提在手上,盯著門。

那動靜,就在門外,也沒有來動門鎖,不時的發出一點走動,還有靠墻的聲音。

她擰緊了眉,是小偷嗎?

站在門口有一會兒,也不見有人動門鎖,總不會是在偷隔壁的吧。

心頭有些不安,她又不敢開門,萬一真是歹人,可怎麽辦?

本來人就不舒服,吃了藥,頭更昏,想睡覺。

外面的動靜又讓她心神不寧,整個精神都完全垮掉了。

忽然,外面有一陣輕微的嗡嗡聲,她聽得出來,像是手機的震動。

“什麽事?”微微有些沙啞的男聲隔著門,落進北陌的耳朵裏。

聽到這個聲音,北陌擰起了眉。

是陸衡陽。

這個點了,他怎麽會在這裏?

北陌聽著外面的動靜,不知道誰給他打的電話,只聽到他說不用管他,就沒有聲響。

他這是幾個意思?

跑到她家門口,堵她?

這種感覺,真的不好。

猛然拉開了門,外面的男人明顯嚇到了。

對上那雙微紅又詫異的眼睛,她扶著門,“你在這裏做什麽?”

因為感冒,人不舒服,帶著質問的語氣也變得軟綿綿的。

“你在家?我以為,你不在家。”陸衡陽有些激動,還有些慌亂,“我給你打電話,你關機,發信息也沒有回。我知道我這樣做太唐突,但又不敢打擾。”

他凝視著她,“小陌,我想你。”

北陌盯著他,“你覺得你現在這樣的做法,還有此時說的話,適合嗎?”

“我,我控制不住我自己。”陸衡陽也很懊惱,“小陌,對不起。”

北陌深呼吸,她現在頭很不舒服,也沒有力氣跟他爭論些什麽。

她喘著氣,“太晚了,你回去吧。”

“你臉色不太好,是生病了嗎?”陸衡陽看到她精神不太好,說話也是有氣無力的,臉色看起來蒼白,上前握住她的手,“你的手怎麽涼?”

北陌被他觸碰,受驚似的立刻甩開他的手,“陸衡陽,你是有女朋友的人,半夜來我這裏,算怎麽回事?你將我和曾寧,置於何地?”

陸衡陽的手垂落下來,他的眼眶微紅,“我……可是我,心裏只有你啊。”

“我們之間,早已經結束了。你既然已經選擇了曾寧,那就跟她好好的過下去。就算你不跟她在一起,我也不會跟你在一起的。陸衡陽,如果你不想以後我們見面太難堪,你就不要再來糾纏我。一個大男人,說放下,就該放下。”北陌退進房間裏,“不要再這樣了。”

她關門。

“小陌!”陸衡陽伸手抵著門,“你心裏,就真的沒有我了嗎?”

北陌頭暈腦脹,只想回去睡覺,“是!”

“不,我不信,你在撒謊!”陸衡陽搖頭,“你心裏是有我的!”

“呵,我有男朋友,你這樣說,是想讓我跟我男朋友感情破裂嗎?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你就見不得我好,是嗎?”

“如果你真的有男朋友,那為什麽他現在不出來?你讓他出來,我要好好問問他,他是不是真心愛你的!”陸衡陽沖著房間裏面喊。

他不信她這麽快就有男朋友,她不是這樣的人。

“陸衡陽,你到底在發什麽瘋?你再不走,我就報警了!”北陌沒有想到他今天會是這個樣子,就跟瘋了一樣。

“我不走!我要跟你在一起。就算是所有人都反對,我也要跟你在一起!”陸衡陽抓著門,“小陌,我不想再跟你分開了,我不想!”

他的眼眶裏有淚花,那沙啞哀求的聲音,讓人心痛。

北陌看著他這個樣子,心裏亂得很,不知道該怎麽辦。

如果不處理好,只怕他會鬧一晚上。

她深呼吸,松開了手,往裏走。

陸衡陽立刻跟了進去,把門關上。

“小陌……”陸衡陽激動的去拉她的手。

北陌把手背在身後,躲過了他的觸碰,她盯著他,“我讓你進來,不是為了別的。只是不希望你打擾到了左鄰右舍休息。”

她坐在沙發上,輕咳了一聲。

“你生病了。”陸衡陽上前,“我送你去醫院。”

“不用。”北陌拒絕,“如果你希望我一直這樣病下去,那你就在這裏待著。總之,你不走,我就在這裏坐著。”

“小陌,你……你一定要這樣嗎?”難道她對他,就真的沒有一點感情了?

北陌淡淡的看著他,“是你想陷我於不義。你該知道,如果今晚的事被曾寧知道,被我媽知道,被你媽知道,會是什麽樣的後果。既然你非要這樣害我,我也認了。陸衡陽,我也是有尊嚴的人。當年,你棄我而選擇了曾寧,我已經傷過心了。我這個人也有點怪,既然我一個人在走這條路,那我就不會回頭。”

“不管是丟棄我的,還是被我丟掉的,我都不會回頭,也不會撿起來。”感情這個東西,一旦踏入,便是萬丈深淵,也是萬劫不覆之地。

自她知道自己的感情不能選擇的時候,她就不再對這些情情愛愛抱任何希望。

和他開始,便是因為自己的任性。

看到他和曾寧睡在一起,她就知道,這輩子,她不會有愛情這種東西了。

她盯著陸衡陽,“因為我覺得,臟。”

最後一個字,她是想了很久,才說了出來。

陸衡陽的神色如同大白的天,慢慢的被烏雲遮住,好像天快要塌了。

臟……

她說他臟。

是了,他們之間那樣純潔的感情,無憂無慮,見面會心跳加快,不敢看彼此的眼睛,會慌亂,會羞澀。

就算是牽手,也會臉紅。

他們擁抱,更是小心翼翼。

他們的感情停留在最純潔的那個年紀,這樣喜悅刺激的感情,他們都以為會一直沿續下去。

可事實,永遠不如想象中的那麽美好。

是啊。

他現在有什麽資格再來要求她原諒他,和他在一起?

他已經錯過了她,便是永遠的錯過了。

“對不起。”陸衡陽冷靜下來,蹲在她面前,仰頭看著她,“是我錯了,我不該奢求你的原諒,是我太癡心妄想了。”

北陌不說話。

她是真的想過和他一起過每一個年頭,想象過跟他的未來的。

只是,一切不過是她的一廂情願。

她堅守著自己的內心,可他,卻將她的真心踐踏,踩碎。

感情那麽傷,她不想再擁有了。

“好,我答應你,以後我不會再像今天這樣了。我會努力把對你的感情抽出來,不會給你再造成困擾。”

陸衡陽深呼吸,“我會放下你。”

北陌盯著他的眼睛,在他的眼裏,看到了痛苦,還有釋懷。

“太晚了,你回去吧。”她想說以後永遠都不要再見面了,但好像這不太可能。畢竟,以後極大可能會成為她的姐夫。

一家人,怎麽會不見?

“你生病了,我送你去醫院。”陸衡陽感覺到她的呼吸都是非常不正常的那種熾熱,臉現在也紅了。

北陌搖頭,“我吃了藥,睡一覺就好了。”

“聽話,跟我去醫院。”陸衡陽站去拉她的手。

“陸衡陽,這個時候,你不該在我這裏的。既然你說放下了,那就要做到。”現在身體真的是沒有力了,她想甩他都甩不開了。

陸衡陽皺眉,“我會放下,那你也要放下。就當是個朋友,我也不會看著你生病不管的。”

他彎腰就將她抱起來。

北陌皺眉,“放我下來。”

“你都已經發燒了,再這樣燒下去,會燒壞身體的。”陸衡陽抱著她往外走,“我送你去醫院,等你沒事了,我就走。”

北陌全身早已經軟綿綿,之前也只是強撐著的。

現在根本沒有辦法把掙紮,完全無力。

任由著他抱著自己進了電梯,走出小區,他放她在後座,給她系好了安全帶。

“很快就到醫院了,你堅持一下。”陸衡陽怕她不舒服,車開得又穩又慢。

到了醫院,他又立刻給她找醫生,辦住院手續。

一切忙完,都已經淩晨三點了。

北陌已經撐不住,輸著液就睡了。

陸衡陽站在床邊,看著那張紅潮退去後有些蒼白的臉,從此以後,她的人生就再也與他無關了。

他也再也沒有資格,陪在她身邊了。

站在旁邊凝視著她許久,他才轉身走出病房。

關上門一回頭,就看到幾個身材高挺的男人從那邊走過來。

為首的男人他認識,是北陌的男朋友。

以為他是知道北陌生病了,來看她的,可他從他身邊過了,也沒有停下來。

一想到白天北陌為了這個男人買東西,晚上生病也不在她身邊,他就怒火沖天。

他跟上去,那幾個男人都走得很快,轉了個彎就不見了。

裏面是VIP病房,除了那裏,他想不到他們會去哪裏了。

他走過去,值班的護士攔下了他,“先生,這裏是VIP病房。”

“我來看病人的。”

“您看的患者叫什麽名字?”住在VIP病房的病人都是非富即貴的人,他們住進VIP病房,就是不想被別人打擾。自然是不允許任何人自由進出的。

陸衡陽緊蹙著眉頭,“剛才進去的那幾個人是去看誰?”

“不好意思,我不能告知。”

陸衡陽知道醫院的規矩,他也不再往裏面闖,就在外面等著。

過了好一會兒,門終於開了。

“馬上給晏小姐安排轉院。”上官羨根本沒有在意旁邊站著的人。

“晏小姐出了車禍,雖然沒有生命危險,但還是需要再多觀察一下。畢竟撞到了頭,可大可小。”護士自然是不希望病人轉院的。

上官羨冷沈著臉,“我說,轉院。”

陸衡陽聽到他們的對話,也知道個大概了。

這男人大半夜的跑到醫院來,不是來看北陌的,而是來看另一個女人。

他壓抑著怒意,上前,語氣依舊有些沖,“作為小陌的男朋友,她生病了你不在她身邊,反而來關心別的女人,你是不是應該好好解釋一下?”

上官羨以為自己聽錯了,他側過身淡漠的打量著陸衡陽,“你是誰?”

陸衡陽沒想到他竟然不記得自己,深呼吸,“我是小陌的朋友。她現在生病發燒住院了,作為她的男朋友,你是不是應該去看她?”

“男朋友?”上官羨再一次重新看這個男人,冷笑一聲,“你不是那個在洗手間門口跟那個女人拉拉扯扯的男人嗎?不,是前任。我不管你跟他是什麽關系,不要來打擾我。”

“你在胡說什麽?我跟小陌是清白的。倒是你,自己的女朋友不關心,去操心別的女人,你這是什麽意思?”陸衡陽上前揪住上官羨的衣服,呲牙咧嘴,“我告訴你,你今天必須去守著小陌!”

鄭佩希和祁淩晨一出來就看到上官羨被人揪著衣服,要挨揍,驚得不知道該進還是退。

倆人相視一眼。

我的個乖乖!

這人是誰啊?怎麽有這麽大的膽子,敢揪上官羨的衣服,是不想活了嗎?

上官羨盯著眼前的那只手,戾氣已經全然散開,“放手!”

“我不管你是什麽人,既然已經跟小陌開始了,你就必須好好對她。不然,我不會放過你!”陸衡陽也是在氣頭上,根本無視了這個男人的怒意。

上官羨眸光微斂,薄唇輕抿,他扣住陸衡陽的手腕,往後一掰,手肘直擊他的胸口,將他整個人給推了出去。

陸衡陽手痛得皺眉,胸口被他這麽一撞,痛得一聲悶哼。

他的動作很利落,速度很快,完全沒有給他反應的空間。

“以後,別在我面前晃。”上官羨指著他,拍了拍衣服,對在一旁看呆的護士說:“立刻給晏小姐辦轉院手續。如果你不辦,我也可以帶她走。”

護士臉都嚇白了。

鄭佩希同情的看了一眼護士,搖頭,“趕緊辦了吧。”

祁淩晨倒是好奇的走向陸衡陽,“你說,羨有女朋友了?”

這可是聞所未聞啊。

一向拒女人千裏之外的上官羨,什麽時候有女朋友了?

陸衡陽盯著他,“一丘之貉。”

“……”祁淩晨眨巴著眼睛,“我說你是不是沒搞清楚狀況?你說他有男朋友我大概還可以勉強相信一下,你說他有女朋友?呵,打死我也不信。我就覺得你是個碰瓷的。”

陸衡陽怒氣沖沖的盯著他,“你們這些紈絝子,仗著自己有幾個臭錢就不把女人的感情當回事。遲早,是會有報應的!”

說罷,他便走了。

祁淩晨一臉懵。

他招誰惹誰了?怎麽就被罵了?

晏華笙轉了院,上官羨讓專人看護著。

“羨啊,這位華笙殿下,也只有你敢這麽對她了。人家不遠千裏跑來見你,你卻把人家給往外趕,你這心啊,到底是不是肉做的呀。”祁淩晨輕嘆著搖頭。

上官羨斜睨了他一眼,“你這麽心疼,帶回去?”

“哈,人家看上的又不是我。如果是我,我絕對小心伺候,呵護著。”祁淩晨翻了個白眼。

他本來長得不賴,也是被美女眾星捧月般的對待。

但是只要跟上官羨在一起,他就淪落為配角,道具了。

有得選的時候,誰會選他啊。

這個該死的看臉的世界。

上官羨懶得理他。

“那,你有女朋友是怎麽回事?”話音一落,他就收到了一記淩厲冰冷嗜血的眼神警告。

祁淩晨皺眉,“不能說嗎?我們好歹也是一起穿著開襠褲長大的,有什麽不能說?更何況,我們還是表兄弟呢。你有什麽問題,我幫你分析分析,替你解憂啊。”

上官羨擰起了眉頭,“閉嘴!”

“那是真的有女朋友?”

“你說說唄。如果念姨知道你有女朋友了,應該會很高興吧。不過,華笙肯定會傷心。”

“羨啊,你就滿足我這顆好奇心吧。”

“羨啊……”祁淩晨看著已經站起來,走開的男人,“餵,你去哪裏?”

上官羨開車回了皇華府,天已經亮了。

回到臥室,那床還是那女人糟蹋過的床。

腦子裏又浮現出那女人在床上囂張的樣子,又想到了那個前任說那女人生病發燒住院了。

哼,一定是下山的時候吹了風,才著涼的。

活該!

報應!

上官羨冷笑一聲,回浴室洗了個澡,出來又盯著那床看。

“臭女人!”

“阿啾——”

北陌靠著枕頭,突然一個噴嚏。

葉苗苗立刻給她倒了水,“你這感冒有點嚴重啊。要不是陸衡陽送你來醫院,你在家裏掛了都沒有人知道。”

北陌接過水,揉了揉鼻子,大清早的,是誰在罵她?

她喝了口水,看著葉苗苗,“是陸衡陽給你打的電話?”

“嗯。本來我是早上十點的飛機,早上五點的時候,他就給我打電話,說你病了,需要人照顧。所以,我就立刻買了最早的一班飛機趕回來了。”葉苗苗盛著粥,“陸衡陽是怎麽知道你生病了?你倆……”

“別瞎想。”北陌搶過她手中的碗,猛喝了一口,“咳咳咳……”

“你慢點。”葉苗苗抽著紙巾給她,真是不讓人省心,“沒有就沒有,至於這麽激動嗎?”

“太燙了。”北陌被燙得直吐舌頭。

葉苗苗給了個活該的眼神,“你非要這麽心急,怪誰?”

“一會兒你去幫我辦出院手續吧。”北陌緩過來,“我已經沒事了。”

“真的沒事?”

“當然了。”北陌笑,“只是一個小感冒而已,能有什麽事。”

“話說,好端端的,怎麽就感冒了?前幾天,你去哪裏了?”葉苗苗追溯到前幾天。

北陌重重的嘆了一聲,“幹嘛非得問前因?你看到後果不就行了嗎?”

“那你跟陸衡陽是怎麽回事?他大半夜的送到你醫院,還照顧你,你別告訴我你倆沒點什麽。”

“你希望我跟他之間有什麽?”北陌無語,“我跟他,清清白白,什麽也沒有。”

葉苗苗蹙著眉頭,“行了,我不問。總之,你做的任何決定我都會支持你。”

“沒有什麽決定。”北陌端過放在一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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