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去,水仙便迎了上來,“怎麽樣?是不是失敗了?”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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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出了問題,不少股東都要罷免董蕓貞的總裁位置。”

紀悠夢皺眉,“這是大哥的傑作?”

“應該是。仁哥施壓,如果不動董蕓貞在遠洋的地位,就會讓遠洋成為第二個賴家的企業的下場。”

“你怎麽沒跟我說?”

“我是打算有了結果再告訴你的,過程並不那麽重要。”

“為什麽不直接打壓遠洋?”不等祁超說,紀悠夢明白的點頭,“我知道了。遠洋在鐵路項目上有投資,打壓遠洋,等同於拉了項目的腿。大哥不想因為遠洋而對項目的影響。”

祁超輕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真聰明。只要換個人,遠洋還是照常運作。這只是內部高層的問題,就算動了董蕓貞,也有人會撐著遠洋的。畢竟,鐵路項目這塊肥肉,想吃的人太多了。”

“大哥是處處為我們著想。”紀悠夢感慨。

“他對你,確實是很好了。我,只是沾了你的光。”祁超笑了笑。

有貝仁的參與,很多事情確實是省了不少麻煩。

雖然當初紀悠夢在貝家過的並不如意,但到底還算是時來運轉。

紀悠夢微挑了一下眉,略有些得意,“知道就好。如果你以後敢欺負我,大哥第一個不放過你。”

“我愛你來不及,怎麽會欺負你?”祁超輕輕的捏著她的下巴,眼神都柔情的快要溢出水來。

紀悠夢瞪了他一眼,看著前面開車面帶笑容的祥叔,輕輕的碰了他一下,“祥叔還在呢。”

“你們不用管我,當我是透明的就行。”祥叔突然來了一句。

紀悠夢:“……”

祁超哈哈大笑起來。



寒冬臘月的帝都,下著雨,路邊的樹枝被雪壓得快要斷了,一陣風吹來,雨便輕輕的抖落下來。

偶爾可見樹底下有堆得可愛的雪人兒,孩子戴著漂亮的帽子,系著紅色的圍巾,給這寒冷的冬天增添了一些色彩和明艷,還有活力。

車子抵達HHC酒店。

祁超臉色不太好看,但還是跟著紀悠夢下了車。

“你不用管我,先回去吧。你家裏人,還等著你回去呢。”紀悠夢圍著圍巾,擋了下巴。戴著無鏡片的眼鏡,模樣倒是有些變化。

她知道自己已經過氣了,但還是以防萬一,做了一些簡單的偽裝。

“你不跟我回去?”祁超問。

“來之前就已經說好了,我不跟你回去。等安頓好了,我以朋友的身份去你家裏拜見你的父母。趕緊的,剛才他們都打電話催你了,你不讓他們接就算了,要是再不回去,他們一定會不高興的。”紀悠夢催促著他趕緊回去。

祁超被她攆,心裏很不舒服。

“你沒有看出來,我也很不高興嗎?”他委屈。

紀悠夢笑了,“你知道我在這裏,等你回去打了招呼,陪他們說了話,你再來找我就是了。有什麽不高興的?晚一點,我打電話給姐姐,看他們回來沒有。如果他們已經回了帝都,我會去找她玩的。”

“你……”祁超心裏壓抑得慌。

他一直沒有給她訂酒店,就是想要一下飛機直接帶她回祁家。

可這女人,竟然早早就訂了酒店,一切都安排妥當了。

“趕緊回去吧。”紀悠夢推著他往外走。

“我幫你把行李拿上去。”

“不用了,這麽點東西,我自己能拿的。”紀悠夢擺手,“快點回去。”

好像他就是見不得人的,一直攆他。

生怕別人知道他們倆有一腿。

祁超很無奈,“那好吧。晚點我來找你。”

“嗯。”

明明是夫妻,卻跟見不得人的地下情一樣。

祁超心裏憋屈的很。

不管了,他趕緊回去報個道,然後好好的“教育”一下這個女人。

“走了。”祁超不舍。

“走吧。”紀悠夢沖他笑。

祁超:“……”她到底是有多希望他走?

紀悠夢站在那裏,看著祁超上了車,車子走遠後,才提著行李入住了酒店套房。

洗了個澡,換了衣服,開了瓶紅酒站在窗前。

這個地方,她以為自己再也不會回來了。

可她,還是回來了。

來都來了,該去看的人,還是得去看看的。

墓園。

她穿著黑色的羽絨服,戴著口罩,手裏捧著兩束白菊,站在兩座墓前。

看著墓碑上的照片,她的眼睛有些酸澀。

蹲下身,把花放在墓前。

“爸,媽,我來看你們了。”她摘下口罩,眼眶有些發熱。

當初離開的時候,頭也不回,完全沒有想過這些已經離開的人。

她就是想把自己摘得幹幹凈凈,與這些人,這裏的事和一切,都斷得一幹二凈,再也不要一點瓜葛。

可到底是自己的親人,她能怎麽辦?

最親的人,她曾經最愛的人,全都沒了。

她也想找誰報仇,可是她能找誰呢?

是他們害人在先,做了對不起家人的事,現在的結局不過是咎由自取,怨不了別人。

“對不起啊,這麽多年來才來看你們。我都以為我不會再回到這裏來了,或許你們覺得我不孝,但你們留給我的,如同一根刺,還卡在這裏。”她捂著胸口,深呼吸。會痛。

她扯了扯唇角,笑的有些蒼白,“不過,都過去了。你們都不在了,還有什麽好怨恨的呢?一念姐不計前嫌,接納了我。她是個好姐姐。留給我的親人不多了,我想要好好的珍惜。現在,我也有自己的家庭,有一個疼我的老公,一切,都那麽剛剛好。”

“你們不用擔心我。如果在那裏見到了伯伯和伯母,一定要跟他們道歉。做錯了事,就該認錯,求得原諒。在輪回的路上,也能走一條好路。”

她蹲在這裏說了很多話,在布達國時發生的一切,也包括祁超。

“他是個好男人。曾經我以為他這一輩子只會喜歡一念姐,我也以為他對我好,娶我不過同因為當初給一念姐的承諾,後來我才知道,他並非為了別人。”

“我很慶幸,老天爺是可憐我的。我沒有了完整的家庭,沒有了前程,可他給了我一個愛我寵我的老公,讓我自己重新組了一個家庭。我想,我會很幸福的。”

她笑了。

一定會很幸福的。

又說了一些瑣碎的事和尋常的話,一直坐到天色都暗下來了。

“時間不早了,我該回去了。下一次,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會來看你們了。希望你們能夠原諒我。”她站起來。

腿麻了。

身子往後一仰,她心中暗驚要摔一跤,腰上突然一緊,她跌入一個寬闊的懷抱。

仰頭一看,臉上驚訝,“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祁超黑著臉,扶著她站好,“說好了等我,我去酒店你卻不在。打電話也是關機,你是要嚇死我對不對?”帶著慍怒擔憂的語氣,讓紀悠夢低下了頭。

她低頭小聲說:“手機……沒電了。”

看著她這模樣,祁超深呼吸,“為什麽不等我一起來?”

“我想著沒事做,就過來看看他們。”紀悠夢跟做錯了事一般,聲音輕細。

祁超拿她沒有辦法,扶好她,看著那兩座挨著的墓,“岳父岳母,我是祁超,你們對我應該都不陌生。是了,我現在是你們的女婿。悠夢是我的妻子,我會好好的對她,待她,愛她一生一世。所以,你們放心,她會很幸福的。”

這表誠心的話聽起來很生硬。

紀悠夢抿緊了唇,她知道祁超能夠說出這些話,也是有心了。

畢竟父母的品德形象都不好,他完全是可以不用來看他們的。可他還是來了。

“他們如果知道我嫁給了你,一定會很開心的。”紀悠夢看著那兩張冷冰冰的墓碑,心也沒有太多的起伏。

但是,死者已矣,曾經做過再多的錯事,在生命消逝後,也把那些錯事給帶走了。

只是把那些煎熬留給了活著的人。

而承受著這一切的人,只能是他們的親人。

誰讓他們是血濃於水的親人呢?

不管是好的壞的,他們不在了,也只有後輩們替他們承受著那些指責和謾罵。

她知道自己很懦弱,承受不了這些。

所以,她只有選擇逃避。

“天黑了,走吧。”祁超護著她。

紀悠夢點頭。

“我們先走了,改日再來看你們。”

祁超扶著紀悠夢慢慢的離開了墓園,上了車後,祁超立刻把暖氣開著。

他捂著她的手,哈著氣,“這麽冷。”

“其實不冷。”紀悠夢看著他這溫暖的舉動,心裏暖暖的。

“都跟塊冰似的,還說不冷。臨近過年了,要是生病感冒了,那可怎麽好?”把車裏的溫度打高了點,繼續搓著她的手,放在嘴邊哈著氣。

紀悠夢靜靜的看著他,臉上帶著淺淺的笑容,“你對我真好。”

“難道你才發現?”祁超白了她一眼。

“早就知道了。”她深深的嘆了一口氣,“何其有幸,能夠成為你的妻子。”

祁超笑了,“所以,你要對我好一點。”

“要怎麽才叫好?”

“一會兒回去,給我暖床。”

“好。”

“暖和了嗎?”

“暖和了。”心裏,也暖暖的。

“那回去了。”

“嗯。”

車子開到HHC,兩個人一起走進了酒店。

“你不回去嗎?”紀悠夢脫下外套,突然想起他這是回家來,這裏有家的,他不該住在這裏的。

“老婆在哪裏,我肯定是在哪裏。哪有跟老婆分開的道理。”祁超脫了衣服,“我去洗澡,你幫我拿衣服。”

紀悠夢正想說讓他自己拿進去,他已經走進浴室了。

輕輕的嘆了一聲,拿了他的衣服,候在浴室外面。

她聽著裏面的水聲,靠著墻,“你跟你爸媽,說起我了嗎?”

“你都沒有想好要去見他們,我如果說了,他們是肯定要讓你去的。你會去嗎?”隔著門,祁超的聲音更加的立體。

紀悠夢撅著嘴想了想,“如果是朋友,可以去。如果是老婆……”她搖頭,“你還是不要說的好。”

她堅決不能動搖,有些心思,動不得。

裏面很久都沒有聲音,水聲響了,過了好一會兒,才停了下來。

門,突然被拉開。

她嚇了一跳,看著眼前一絲不掛的男人,臉瞬間就紅了,立刻把衣服給他,“快穿上。”

祁超沒有接過來,只是看著她那模樣,原本想說的話都咽了下去,“我不會逼你的。等你想明白了,你願意見他們的時候,就去見。”

說完,接過她手裏的衣服,穿上。

紀悠夢聽著聲音慢慢的睜開了眼睛,他已經擦著頭發,走到了床上,“你還是很生氣,對不對?”

“還好。”祁超深呼吸,“來之前你都已經說了好幾遍了。說只是朋友就可以帶回去,絕口不能提我倆結婚了的事。”

紀悠夢點頭,“是。”

“那這件事,你要一直瞞著嗎?如果,他們催我結婚怎麽辦?再或者,他們給我帶個相親對象來了怎麽辦?我要怎麽拒絕?”祁超問她。

“這……”紀悠夢一時楞了。

“我三十多了,哪裏都正常,人品也不錯。如果我身邊沒有個女人,沒有結婚對象,別人是不是會懷疑我的身體有缺陷?”

紀悠夢突然眼前一亮,“如果他們真的催你結婚了,你就說你喜歡男人。”

祁超:“……”他明明是帶著質問和得不到認可不悅的語氣跟她說著這事,她倒好,還真真兒的給他出起了嗖主意。

“呵,如果我爸知道了,會被氣死的。”祁超真想給她點個讚,這腦袋怎麽就能想出這麽餿的主意?

474、自己喝,還是我餵你(17)

紀悠夢緊抿著唇,“三十多歲的人沒有結婚,沒對象,不是很正常嗎?鉆石王老五,就是這麽來的。各方面條件都好,所以要求才高,不結婚是不將就。”

“可我總不能一輩子不結婚吧。”祁超聽她這意思,是在父親家人面前,一直瞞著了。

“你知道你有老婆就行了啊。”

“那你這意思是,一輩子都不告訴我父親。就算是等到他百年過世,也不能讓他知道?就讓他帶著遺憾這麽走?”

祁超從她自己訂了酒店之後,心裏就隱隱有些不太舒服。現在聽她這麽理直氣壯的說這句話,更是有些不悅,生氣。

紀悠夢聽出了他的語氣不悅,她緊抿著唇,“我早就跟你說過了,我沒有做好準備回這裏來,更沒有想過要去你們家,以祁家兒媳婦的身份回去見你的父母家人。是你非要我回來的。現在,你又舊事重提,有意思嗎?”

她也急了。

本來回這裏她都是退了一步,是他同意她的方案和要求她才回來的。

現在人回來了,他又開始了。

“我並不是說讓你立刻馬上去我家,我是說以後。你是要一直這樣瞞著嗎?”

“我沒有說一直啊。我只是說現在不想。”

祁超冷著臉,“那你告訴我,他們問起的時候,我該怎麽說?”

“隨便你了。你愛怎麽說就怎麽說。”紀悠夢心裏也憋著一口氣。

“什麽叫隨便我?是你先問起來的,我才這麽跟你說。我也是想跟你好好商量商量。你沒回去,你是不知道他們會怎麽問我。我要說我沒有女朋友,他們說不準明天就給我拉一個來,我要是說我有女朋友,他們就會讓我帶你回去。那你告訴我,我該怎麽做?”

他真是不知道她到底想怎麽樣了。

紀悠夢皺眉,“你難道連這種事也不知道該怎麽處理嗎?”

“是,我是不知道該怎麽處理!我只知道我有妻子,名正言順,合法的,卻不能帶回家。”祁超下了床,站在她面前,聲音微微揚高。

“你兇什麽?”紀悠夢盯著他,急促著喘著氣,沖他吼,“那你就告訴他們,跟他們說,你沒有女朋友。他們給你拉幾個女人,都無所謂!”

說完,她就跑了出去。

此時已經是華燈初上,萬家燈火璀璨。

大冷的雪天裏,極少有人在外面晃。

路上的行人都裹得厚厚的,再不然就是情侶依偎在一起,相互取暖,互相依靠。

紀悠夢跑出來才驚覺自己穿的是酒店拖鞋,一件薄衣和長褲,出來就被冷風給驚醒了。

很多人都看著她,她深呼吸,開始沿著路邊跑著。

她就不該回來,一開始的不情願,就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不,她就不該跟他結婚。

他們之間的懸殊差距已經太大了,而且經歷也太不一樣,這段婚姻就不該存在。

是她沒有忍住,是她還幻想著愛情,是她想要的太多了。

是她想得太簡單,是她沒有考慮好。

都怪她!

怪她!

她瘋狂的跑著,無視別人異樣的眼神。

腳底下,已經浸了雪水,很冷,可現在她已經麻木了。

原本已經停了的雪,又飄下來了。

雪花落在她單薄的身上,厚厚的雪花沾在她的衣服上,吸附著她的體溫,慢慢的融化,衣服已經被雪水打濕,她卻已經感覺不到寒意。

不知道跑了多久,腦子裏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已經被她攪成一團,什麽都不願意去想了。

“悠夢?”何辰開著車在瞎逛,還以為自己看錯了。

他跟好一會兒,最後還確定就是她。

按著車喇叭,跑著人兒看了他一眼,又繼續跑。

她的嘴裏哈出了一些白氣,何辰開著跟著她,沖她喊,“悠夢,你這是在做什麽?停下來。”

紀悠夢不理。

她直接拐了個彎,跑進了一條單行道裏。

在這個時候,她誰也不想見,不想理。

就是不停的跑,哪怕已經氣喘籲籲,她也不願停下來。

身體的溫度已經上升,絲毫感覺不到這是冬天。

路上的行人越來越少,腳下的那雙鞋子早已經被打濕的不成樣子,穿著反而有些累贅。幹脆脫掉,光著腳跑。

她都覺得自己是瘋了,才會這樣。

可也只有這樣,她才能夠得到片刻的安寧,心靜。

終於,她跑不動了。

腳底很痛,腳指微微蜷縮都鉆心的痛。

剛才是麻木了,現在停下來,一股寒意從腳底往上躥。

身體的體溫沒多久就被寒意給包圍,襲卷,又累又冷又渴。

腳痛,頭暈,各種不舒服全都湧上來了。

不能停下來,她擡腳,一步踩在地上,那寒意鉆心似的襲遍全身。

此時此刻,身無分文,手機也沒有。

這個地方,也不知道是哪裏,更不知道離酒店有多遠。

也不知道能不能走回酒店。

突然很後悔,那是她訂下的酒店,為什麽她要跑出來?

就應該把那男人給攆出來,她現在指不定就已經進入了夢鄉了。

偏偏自己傻,跑出來自己折磨自己,真是後悔!

等她走回去了,一定把那男人攆出來。然後明天一早,她就回普洛市去。

這個地方,她再也不來了。

實在是走不動了,全身被寒氣包裹著,難受得很。

該不會被凍死在這裏吧。

她要是死在這裏了,明天早上的社會新聞裏一定會出現“一女疑似離家出走,穿著單薄,凍死街頭”類似的標題。

搞不好最後再一查,還會成為一則警醒其他人的例子。

吵架出門一定要穿好衣服,拿上手機和錢包,重新找個地方好好的吃一頓,再睡一覺。而不是傻傻的沖動跑出來,什麽也沒有。

這個時候,難受的真是自己。

她後悔得要死。

“跑累了?”原本又想歇一下,實在是走不太動了。

又冷又渴又累。

身後的聲音讓她頭皮一緊,心臟緊縮,猛然轉身,太快了,都絆著腳了。

身體往旁栽去,手臂被握緊。

她站穩了看著眼前黑著臉的男人,正氣喘籲籲的盯著她。

“你,你怎麽來了?”她想甩開他的手,可剛剛這一絆,腳指頭痛得很。

他倒是穿得嚴嚴實實的,裹得厚厚的,手上還拿著一件羽絨服,那是她的。

“我不來,你今晚打算就在外面露宿嗎?”祁超把衣服給她穿上,她裏面的衣服都是濕的,手冰涼。

低頭看著她那光著的腳,凍的沒有血色。

臉色越是難看,脫掉鞋子把襪子脫下來,然後蹲下給她穿上。

她的腳底都磨起了晶瑩的血泡,有幾個都破皮了。

看著那雙腳,祁超的臉色已然快黑成鍋底了。

“上來。”給她穿上了襪子,他穿上鞋子,蹲在她面前。

紀悠夢這下沒有再拒絕,利索的上了他的背。

靠著他寬厚的背,感受著他的溫度,這才覺得自己是真的冷麻木了。

扒著他的肩,一言不發。

祁超背著她走的很快,她全身打濕,腳又這樣,不能再慢悠悠的。

“後悔了嗎?”他問。

紀悠夢咬著唇,不說話。

後悔。

從來沒有做過這麽後悔的事。

但是這種蠢事已經做了,就不要再說出來了。

“如果還有下次,動作慢一點,就算不穿好衣服,也要帶讓手機和卡。”祁超想到她氣沖沖的跑出去,還以為看到外面的天會倒回來。

呵,她本事大著呢,就這樣跑了。

他也想跟她那樣跑出去追,但理智告訴他,他要是也這樣的話,那他倆就沒有誰照顧誰了。

也是跑得夠快,他追了這麽久。

紀悠夢聽著這話,深呼吸,“還有下一次……”

“我也不希望有下一次。但你一天不同意回家見家長,公開我們的關系,那就極有可能還有下一次。”這話,他也不想說,可這是事實。

“……”紀悠夢不說話了。

剛才還沒有那麽覺得冷,可現在衣服上的濕氣全都被包裹著鉆進了她的身體裏,腳底的痛意也越來越清晰。

她感覺到自己的牙齒在打架,很冷。

祁超感覺到背上的女人在微微的顫抖,他緊蹙著眉頭,跑了起來。

“別跑,別……”她的聲音隨著他的跑動聲音也顫抖著,抖得難受。

“馬上就到了。”

終於,看到HHC酒店在標示,繞了一圈,總算是回來了。

祁超背著她跑進酒店,還好大堂的人不多,不然真的會引人註目。

跟前臺說讓人送醫藥箱和姜茶,他先背著她回到了房間。

後腳服務員就送來了醫藥箱和放在保溫杯裏的姜茶。

祁超關了門,去放了熱水,直接扒光了她的衣服將她抱進浴室。

拿著熱水從頭淋到腳,沒有給紀悠夢說話反抗的機會。

“你……我……我自己來。”浴室裏的溫度已經起來了,她的神志也清醒了許多。

此時她未著半褸的就站在他面前,前前後後,都落入他的眼裏。

雖然他們早就已經是夫妻,裏裏外外都已經了解了個遍,不該再在意這些,但是今天她的心情並不好,他們才吵過架。還沒有說開原諒,就這樣大剌剌的站在他面前,任由他擺弄撫摸,真的很難為情。

祁超停下了動作,看著她在花灑下淋著,身體在水霧下蒙上了一層薄紗,縹緲,若隱若現。

她美好的身體就這樣展露無餘的出現在他的眼前,水溫在她的身上迅速染上了一層粉色的紅暈,嬌美可人。

她膚白勝似雪,嬌艷如紅梅。

他不是個色令智昏的男人,也不是酒色之徒,以前見過的美女也多得數不勝數,可他從來沒有像在她面前這般,被她迷得移不開眼,快要失去思考。

紀悠夢在他的註視下,那雙眼睛就跟火似的,正在燃燒著她身體裏的血液,此時在她的身體裏沸騰的快要沖破她的肌膚。

那種羞恥感湧上心頭,恨不得蹲下,將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的。

此時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

祁超別過眼神,開始脫衣服。

紀悠夢見狀,“你,你幹什麽?祁超,我們還在吵架中,你,你別亂來!”別想著什麽夫妻床頭吵架床尾合,在她這裏,沒這回事!

祁超脫光,站在她的面前。

紀悠夢看著他的身體,臉瞬間通紅,轉過身。又覺得不對,又立刻轉過來,可還是不對。

“我沒想跟你吵架。剛才背了你一路,我身上也濕了。要是再不洗的話,你就等著照顧我吧。”祁超強忍著小腹裏那一股熱浪一下又一下的拍打,他的身體現在是什麽情況,清楚得很。

老婆就在眼前,一切都剛剛好,可他不能碰。

來硬的,在這種時候不適合。

紀悠夢想著回來的時候,雪還大,他的頭發都濕了。

而且也追了她一路,又背了她一路,雖然穿的厚實,這麽冷的天,並不那麽好受。

她胡亂的擦了身體,忍著腳底鉆心的痛,圍上浴巾就出去了。

祁超也沒有拉她,她走了也好,不然自己真的怕控制不了自己。

紀悠夢胡亂的擦幹了頭發,穿上了睡衣,便鉆進了被子裏。

剛拉好被子,浴室門就開了。

裏面的人圍著浴巾出來,看到她頭發沒有全幹的躺在床上,眉頭一沈,“你是非得生病了才行嗎?”

“不關你的事。”紀悠夢側過身,背對著他。

祁超深呼吸,倒出了姜茶,走到床邊,“起來把姜茶喝了。”

“不喝。”

“剛才你穿成那樣跑出去,又光著腳,寒氣入體,你要是不喝點驅寒,明天非得起不來床。”他去抓她的肩膀,“快點起來喝了。”

紀悠夢依舊不動。

“你真的不喝?”

“不喝。”

祁超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把姜茶喝進嘴裏,扳過她的身子,在她的驚訝之下堵住了她的唇,將姜茶灌進了她的嘴裏。

紀悠夢驚得瞪圓了眼睛。

她想拒絕,可是他根本沒有給她拒絕的機會,手輕掐著她的臉頰,她的嘴微微一開,那姜茶便如數進了她的嘴,堵到她沒有辦法吐出來,只能喝下去才松開了她。

祁超挑眉,“自己喝,還是我餵你?”

紀悠夢紅著臉,坐起來端過姜茶,咕嚕的喝掉了一大半。

她才不要他再用這種方式餵她,簡直……

“等一下再睡,把頭發吹幹。”他拿了吹風機,坐在床邊給她吹頭發。

紀悠夢也不想跟自己的身體過不去,“我自己來。”

祁超也沒有拒絕,把吹風機給了她。

他把剩下的姜茶喝了,然後拿過了醫藥箱坐在床頭,掀開了被子,露出了她的腳。

腳趾十個,兩個大拇趾的血泡都已經破了。小趾那裏還有一個亮晶晶的,應該是受力不多,所以才沒有擠壓破。

“不痛嗎?”祁超看著這些血紅的傷,眉頭緊蹙。

紀悠夢剛好吹幹了頭發,聽到他說這句話。鉆心的痛,怎麽就不痛了?

沒聽見她說話,祁超擡起頭,望著她,“以後,不管誰對誰錯,誰惹你生氣,都不要再做今天這樣的事了。實在是,太蠢了。”

“……”紀悠夢咬牙,搞半天,他還說她蠢了。

是,確實是蠢。

“不要你管。”她縮了縮腳。

“還不要我管?我不管,誰管?”祁超抓著她的腳腕,低吼一聲,“別動!”

紀悠夢緊抿著唇,吸了一口氣上來,不再動。

祁超見她安分了,便拿了藥過來,“肯定會很痛的。忍不住就叫出來,叫出來會好一些。”

“忍得住。”她才不會讓他小看了。

祁超勾了勾唇,用棉簽沾了藥水給她擦著傷口。動作極其小心,眉頭緊蹙,生怕動作重了一點。

棉簽剛碰到,她的腳就縮了一下。

擡頭看了她一眼,她緊繃著臉,咬著唇,五官都皺成一團了。

“才開始。”他心痛又無奈,很想替她受了這痛。

紀悠夢眼睛裏都起了水霧,只是又咬緊了唇,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

祁超深嘆一聲,動作越發的小心了。

藥水沾在那傷口上,他的心都繃緊了。

聽到隱忍的吸氣聲,他沒有忍心去看她的樣子。

475、他的溫柔,她亂了心(18)

盡快上完了藥,痛也只痛這一時,等過了就好了。這樣拖拖拉拉,反而會讓疼痛持續更久。

“啊……”終於,她還是沒有忍住,叫出了聲。

“快了。馬上就好。”

紀悠夢一直痛叫著,雙手緊揪著床單,想忍也忍不住。

祁超低下了頭,一邊上藥一邊給她吹著。

那溫熱的氣息包圍著她的腳,似乎痛意被吹散了許多。

之前洗澡的時候,她完全痛得麻木了。

現在這藥水一上,簡直是鉆心的疼。

“好了。”祁超放下藥,捧著她的腳,“再給你吹了吹。”

他小心翼翼的捧著,溫柔的吹著氣,那模樣紀悠夢看在眼裏,心裏也變得暖暖的。

這個男人對她如此好,她還有什麽不滿足的?

老天待她不薄,讓她在這個世上被人如此疼愛的著。

鼻子,猛然一酸。

眼眶一熱,淚水湧出來。

每當遇到事的時候,都是他出現在自己身邊。

他將她細心的呵護著,她卻因為一些小事在後悔不該嫁給他。

這麽好的男人,是老天垂憐才會便宜了她。

她該好好的珍惜的。

可他這麽好,她又這麽的不好……

“好了,不用再這樣了。”她收回了腿,拉著被子,不去看,“我要睡了。”

祁超聽到她聲音裏濃濃的鼻音,也沒有去戳穿她,給她蓋好被子,“睡吧。”

她側過身,沒有了動靜。

收拾好了東西,祁超也上了床,睡在她的身邊。

偏過頭看了一眼背對著他的女人,想要去抱她,可一想到她今天的舉動,又有些遲疑。

猶豫了片刻,他也側過身,手鉆進了她的脖子下,將她摟過來,讓她的背貼著自己的胸膛。

一開始,她是拒絕的。

可他的力度之大,她再怎麽反抗也無濟於事。

最後,只能任由他抱著。

聽著背後傳來他聲聲強而有力的心跳,她的心卻亂了。

在普洛市,真的沒有想到這些事情。

如今回來,很多問題都出來了,這些問題都是她曾經沒有去認真思考過的。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折騰了大半夜,她也累了。

腳底的傷上了藥之後,之前痛,現在倒是涼涼的,不痛了。

揮去腦子裏那些亂七八糟的擔憂,閉上了眼睛,聽著了身後的心跳聲,緩緩的沈睡了過去。

次日,紀悠夢醒來,男人還在床上沒有醒。

她已經轉過了身,靠在他的懷裏。

他則將她抱著,下巴抵著她的額頭。

一夜是無夢的,一覺醒來就想到了昨天的事,心情一下子變得沈重。

昨晚是鬧過了,可這些事情還是要去面對。

“醒了?”頭頂,傳來男人沙啞的聲音。

紀悠夢擡頭,從他懷裏挪了挪,“嗯。你感冒了?”

聽著他這聲音,就是感冒後才沙啞的。

祁超皺了皺眉,摸了摸鼻子,“有點。不礙事,我叫服務員送早餐進來。”

他起了身,打電話叫餐後,問她,“腳痛嗎?”

“還好。”紀悠夢說:“怎麽沒叫服務員送感冒藥上來?”

“一點小感冒,挺一挺就過去了。我身體沒那麽嬌弱。”他起了身,去洗漱之後出來,“去那邊洗漱還是給你端到這裏來?”

紀悠夢掀開被子,正欲下床,“我去那邊。”

“我抱你。”祁超不讓她下地。

“能走了。”其實也沒有那麽痛了,走兩步路,是沒有問題的。

祁超卻不依,將她抱起,“這兩天外面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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