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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高溫悶熱 知我連眼淚也絕不感人(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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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高溫悶熱 知我連眼淚也絕不感人(四)……

被餘想一糊弄,飯桌上早就換了話題。只是陳禹讓回來的時候,大家都還是下意識朝他望了眼,看到他一回來,餘想就很自覺地側了身子給他讓座,而陳禹讓也很沈默地坐下,然後開始玩手機。

只是二人全程沒有一點交流,看不出異樣。

“這位是餘想,Joceline,我高中學妹。”餐桌上,主席馮虛開始幫忙介紹新人。介紹完餘想,話鋒自然而然指向她身邊的陳禹讓。

看著陳禹讓,馮虛忽然意味深長地笑起來,一秒後,全桌的老人都笑起來。有人哄笑:“這位不用介紹了。”

“流程還是要走一下。這位是Eyran,就是那個‘放棄斯坦’哥。”馮虛向大家介紹新人,提到陳禹讓的綽號的時候,全桌人都笑了。

開學初,室友提到有人放棄斯坦福來港大時,餘想就登上校園論壇。和弘正的校園論壇不一樣,港大的校園論壇反而沒什麽帖子,所以難得的一個爆帖可以停留很久。

大部分人不知道傳聞真假,更不知道傳聞主人公的真實姓名,於是,開始有了“放棄斯坦”的代稱。

而當事人卻不甚在意,聽見大家的玩笑,陳禹讓唇角亦懶懶噙起一抹笑。他拿起一旁的啤酒罐,單指叩開,啤酒裏的氣體在夏末夜晚爆開。

餘想沒有特意去看陳禹讓。只是座位太緊湊,她的視線角落,總被男生線條明顯的小臂霸占。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刺繡短袖,衣服上似有若無的皂莢氣味,也擠占著她的其他感官。

這時,有人突然想到剛才馮虛介紹餘想是他的學妹,便問:“那Joceline和Eyran認識嗎?Eyran也是馮哥的學弟吧?”

一語落下,全桌的視線都望過來。

餘想本來在觀察玻璃杯裏的可樂氣泡,此時只得挺直背。

心裏覺得有些奇怪,明明以前從沒有碰到過這樣的問題,可不知道為什麽,從陳禹讓回國後,好像總能在各種各樣的場合,被問到他們認識嗎。

這句話涉及了兩個人,可另一位主人公像是沒有回答的打算。低著頭看手機,大排檔的白熾燈光濾過他額前的碎發,落在高挺立體的山根旁,描摹出很深的陰影。

餘想在大家的註視下點了下頭,幹脆地給了答案:“認識。”

右邊的人,好像窸窣動了一下。

又像是她的錯覺。

“嘿,原來認識,我說Eyran……”得到了答案,問話的學長那句“Eyran怎麽坐你旁邊”還沒出口,突然被身邊的人拍了下。

身旁的人附在他耳邊不知說了什麽,學長突然正了神色,不說話了。

大部分人不明所以,坐得近的人去問那人怎麽了,那人搖搖頭不說話。

而餘想隱隱約約能猜出旁邊的人同他說了什麽,但也不那麽在意。

整個高三,她都是在這樣的流言蜚語裏過來的。

陳禹讓全程沒怎麽說話,偶爾意興闌珊地點開手機。

他關了所有消息通知,手機也常年設置勿擾模式,所以鎖屏頁面總是一片黑。可點開微信和ig,就能看見滿滿當當的消息列表和數不清的消息紅點。

一直有人在給他發消息,但不怎麽見他打字。

餐桌很快又熱鬧起來。服務員端上燒烤,學生會裏的前輩開始自發地給學弟學妹分享選課建議。其中一位學長恰好也是化學專業,告訴餘想:“你要是想走研究,可以考慮提前聯系老師進組了,我們學校吳永柯老師是你提的那個方向的大牛。”

“我也有在考慮吳老師,不知道他招不招大一生進組,不過還是打算試一下。”說著,餘想把手機遞了出去:“學長,加個微信吧。”

對方有些意外。

他看人總習慣一眼下定義,第一眼覺得餘想完完全全校園Queen的長相,可再仔細看漂亮的眼睛裏卻沒那種張揚的情緒,講話甚至有些溫吞,像只一直在睡午覺的波斯貓。

但如今,發現她的行徑裏卻又透露出來一種有所目標、努力爭取的感覺。

仿佛很多矛盾被疊加在一起。

心想著,學長站起來,屈身掃餘想的微信,一邊想說點什麽拉近下距離:“你的性格和你的長相挺不符合的……”

“二位交換好WeChat了麽?”

一道聲音不客氣地打斷了交談。

是今晚一直沒怎麽說過話的陳禹讓,手裏拄著筷子,視線直直望著站起來加微信的學長。

陳禹讓眉目舒朗,單唇勾著,神情似有些戲謔,可眼裏的情緒卻壓著些不耐,而且一點也不藏,所以那位學長立刻讀出了他的意思,比了個“OK”的手勢,趕緊坐了回去:“sorry, Eyran,打擾你夾菜。”

聞言,正忙著通過微信好友的餘想擡起頭,睨陳禹讓一眼。對方卻不看她,夾了一枚生蠔才回應:“小問題。”

說罷,又不緊不慢地補了四個字:“下次註意。”

四個字說得有些不明所以。

話音落下,他的鞋子被毫不客氣地踹了一腳。

陳禹讓不在意,自顧自吃燒烤。

那位學長沒看見餐桌底下的暗流湧動,但就陳禹讓那四個字,足夠他在心中有了猜測,視線不著痕跡地在餘想和陳禹讓之間流動一番,型男索女,得出結論。

宵夜到最後,總是要來深夜卡拉OK作加餐。

但餘想對聚餐文化沒興趣,今晚來只是覺得新人不能缺席第一次例會,於是找了個借口翹掉大半夜的局。

馮虛表示有些遺憾但了然,轉頭去問陳禹讓。

陳禹讓:“我也不去了,回去遛狗。”

這句話一出,有人問:“Eyran還養狗?什麽狗啊?”

馮虛替他回答:“阿拉斯加。”

“我去,原來是真狗,我還以為開玩笑。”

而當事人無心在這個話題上多糾纏,站起來,目光很淡地掃了桌面一圈,:“送大家到公寓樓。”

“行啊,那幾位妹妹仔交給你們了。”馮虛笑起來,招呼了一位也不去唱k的男生,讓他和陳禹讓一起送女生回寢室。

從宵夜攤回港大的路,兩邊立著的是橘黃的燈。燈光投下,給一切都鍍上了自然的徠卡濾鏡,像《墮落天使》片頭穿過隧道的光影,只是從黃調燈光下經過的,不是載著2號天使的摩托車,而是幾位大學生。

幾位女生走在前面,二位男生在後面兜底。長長的斜坡,被拉長的人影鋪滿。

餘想的手被今晚新認識的女生挽住。女生是同級生,很熱情,和餘想分享了很多港大的傳說與八卦。她問:“你知道孟雨謠嗎?”

見餘想搖頭,女生遺憾地嘆了口氣:“好吧,果然女神都是互相不認識的。新聞系今年的美女新生,入學前就拍過很多支廣告。”

說到這,女生忽地噤了聲,然後湊到餘想耳邊,用氣音道:“——據說在追Eyran。”

餘想點點頭,表示聽八卦的回應。

但在心裏只說了聲哦。

她對這些事再習慣不過。

尤其是五六年級的時候,大家開始有了青春期萌芽的意識,不知有多少女同學托她給陳禹讓送情書。

“啪嗒。”

突然有一道很輕的聲音落到腳邊。

餘想垂眸看了眼,鞋邊骨碌碌地滾來一粒小石子。

就這麽一眼,她就確認了罪魁禍首。

果然,身後某個人,身型半匿在燈光裏,目光似乎在看路,但馬上,在他擡腳的瞬間,又一粒小石子滾到了餘想的腳後跟。

“什麽東西啊?”

身邊的女生也聽見石子滾來的聲音,問餘想。

“路邊的小石頭。”

餘想回過頭,在心裏說了句幼稚,不理會。

從餘想的視角來看,陳禹讓的性格有些別扭。

陳家二少爺從來不是會忍耐或憋著的性格,但有的時候,心裏不開心,卻又不說,一定要叫她猜。

每每這時,陳禹讓就會踢小石子,仿佛彈射的小信號,通知正在生悶氣。

他第一次跟在她身後踢小石子,是二年級時,餘想因為跳舞比賽要去外地半個月,但她在臨走前一天才想起來和陳禹讓說這件事。

沒多久便到了女生公寓樓下。例行大家互相說晚安的環節。和另外一個男生說完再見,目光很流暢地落到陳禹讓臉上。

想到剛才的小石子,餘想跳過了和陳禹讓打招呼。

“餘想!”室友於庭恰好晚歸,跑到餘想身邊,順便張望了下她身邊的人。目光在某處時多停了幾秒,然後立刻攬住餘想上樓。

等電梯裏只剩她們二人,於庭將憋了一路的話說了出來:“我去,放棄斯坦哥……真人比照片更靚!他也是學生會的?早知道我也報了!”

再度聽到那個稱呼,餘想的嘴角默默抽了下。

這兩個星期,關於陳禹讓的討論帖都雷打不動地飄紅在港大論壇。

陳禹讓在帖子裏也只是一個代號,沒有人透露他的真名。只是,林港城就這麽些大,實際上大家對於這件事都已有了耳聞。

只是對他留港的原因,眾說紛紜,沒有定論。

流言裏的人就這麽出現在眼前,於庭花癡一番後也不忘問餘想知不知道陳禹讓為什麽留港。餘想依舊說不知道。

於庭:“不過其實我之前還在便利店碰見他一次,就是社團日那天,當時就被帥到了。”

說著,恰好走到了寢室門口。推開門,於庭的推門的動作瞬間頓住,六目相對。

屋子裏一張極美的陌生面孔。一位剪短發的女生,眼睛似鹿眸,烏黑明亮,皮膚又白到反光,對比鮮明。

不過於庭僅一秒鐘便反應過來,這應該就是她們寢室的第四人:“你就是韓雙鷺吧?我是於庭,這個是餘想,另外的許渺渺我猜你已經見過了?”

韓雙鷺手裏還拿著一條毛巾。聽到於庭的最後一句話,她動作很小地點了下頭,算作回應。

和餘想對視的時候,她的目光多停了一秒。然後什麽話也沒再說,徑直回了自己的房間。

“她好像有些內向。”於庭看了韓雙鷺的背影一眼,“不過我們寢室有兩個風格不同的大美女誒。”

餘想若有所思。

她覺得韓雙鷺有些眼熟,可一時想不起是在哪看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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