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的禮物

整理儲藏室是個大工程。江翊搬開沈重的行李箱時，陸丞羽正蹲在紙箱堆裏翻找——張哥說，當年他試鏡時穿的那件工裝外套，被道具組留了下來。

“找到了！”陸丞羽舉起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袖口磨出了毛邊，左胸口袋上有個小洞，是當年拍淋雨戲時被釘子勾破的。

箱子底層露出個褪色的劇本集，是江翊送他的那本。陸丞羽翻開扉頁，忽然發現夾在裏面的電影票根——十年前那場首映禮的票，座位號是13排14號，票根背面有江翊的字跡：“今天的你，比星光更亮。”

“念念的畫具放哪？”江翊抱著個大號收納箱進來，額頭上滲著薄汗。裏面塞滿了女兒的水彩筆和畫紙，最上面那張畫著兩個牽手的男人，旁邊寫著“我的爸爸們”。

陸丞羽的指尖劃過劇本裏的批註，某頁空白處有行小字：“3月15日，他說喜歡吃草莓蛋糕。”那是他們確定關系後的第二天，江翊在片場的休息椅上寫的。

“你看這個。”陸丞羽把張泛黃的剪報遞過去，是三年前那篇抹黑他的報道，旁邊貼著張江翊的筆記，列著五條反擊方案，最後一條被劃掉了，改成“相信他”。

江翊的耳根泛起薄紅：“早知道會被你看到，就寫得再好看點。”

儲藏室的角落裏，堆著這些年的獎杯和獎牌。陸丞羽的金像獎和江翊的慈善勳章並排放在一起，旁邊是念念在幼兒園得的“最佳創意獎”——用黏土捏的全家福，兩個大人的手緊緊牽著個小女孩。

“這個該扔了吧？”江翊舉起個變形的馬克杯，杯身上印著“江氏集團年會紀念”，是他們第一次一起參加年會時拿的，杯口缺了個角。

“不行。”陸丞羽搶過來，小心翼翼地放進收納盒，“這是我們第一張合照的背景板。”他記得那天江翊喝了點酒，臉頰微紅，舉著這個杯子和他碰杯，鏡頭裏的兩人笑得像個孩子。

夕陽透過氣窗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金色的光斑。陸丞羽看著滿地的舊物，忽然覺得時光是個溫柔的小偷，它悄悄帶走了青澀，卻把最珍貴的記憶都打包好，藏在某個不經意的角落。

“晚上吃火鍋吧，”陸丞羽忽然說，“把張哥他們叫來，正好試試新買的鴛鴦鍋。”

江翊笑著點頭，目光落在陸丞羽手裏的工裝外套上。“明天去舊倉庫看看？”他忽然提議，“念念總說想看看爸爸當年拍戲的地方。”

陸丞羽望著窗外漸濃的暮色，眼裏的笑意漫出來。是啊，該回去看看了。看看那棵老槐樹，看看斑駁的磚墻，告訴它們，當年的約定，早已在時光裏長成了參天大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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