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島極光

冰島的極光預報發布時，念念正在做寒假作業。她舉著平板電腦沖進書房，屏幕上綠色的光帶在黑夜裏蜿蜒，像條流淌的星河。

“爸爸們，我們去這裏好不好？”小姑娘的指尖在屏幕上畫著圈，“老師說，看到極光的人會實現願望。”

陸丞羽的目光掠過日歷，春節假期正好有一周空閑。他看向坐在對面的江翊，對方正在修改江氏影業的年度報告，聞言擡起頭，眼裏的笑意比屏幕上的極光更亮：“收拾行李吧，明天出發。”

去機場的路上，念念抱著她的兔子玩偶，嘰嘰喳喳地規劃行程：“要去泡溫泉，要堆雪人，還要給爺爺寄明信片！”她從背包裏掏出本童話書，翻到某一頁給陸丞羽看——上面畫著兩個王子在極光下許願，旁邊用彩筆寫著“像我的爸爸們一樣”。

飛機降落在雷克雅未克時，正是當地的黃昏。江翊租的別墅坐落在雪山腳下，推開落地窗就能看見覆著白雪的荒原。念念扔下行李箱就去堆雪人，陸丞羽和江翊則在廚房裏忙碌，鍋裏燉著的羊肉湯咕嘟作響，混著窗外的風雪聲，像首溫暖的歌謠。

深夜的溫泉池裏，水汽氤氳。念念靠在陸丞羽懷裏打盹，睫毛上沾著細小的水珠。江翊從身後環住他，下巴抵在發頂，目光望向天邊——綠色的極光正緩緩鋪展開來，像上帝打翻了調色盤。

“還記得十年前的約定嗎？”陸丞羽的聲音在水汽中有些模糊，“你說要帶我看遍世間風景。”

江翊握緊他的手，指尖劃過他無名指上的素圈戒指——那是他們在冰島登記結婚時買的，鉑金材質，在極光下泛著柔和的光。“還有撒哈拉的星星，”他輕聲說，“等念念再大點，我們就去。”

念念忽然醒了，揉著眼睛指著天空：“爸爸們快看！極光在跳舞！”

綠色的光帶扭曲、變幻，仿佛在呼應孩子的話語。陸丞羽望著身邊的江翊，他鬢角的白發在夜色裏格外清晰，卻依舊會在雪地裏把他護在身後，會在看極光時悄悄許願。

回別墅的路上，念念在雪地裏踩出一串歪歪扭扭的腳印。她忽然停下來，轉身抱住兩個爸爸的腿：“我的願望是，爸爸們永遠不吵架，永遠喜歡我。”

陸丞羽蹲下來，幫她拂去頭發上的雪花：“這不是願望，是我們的約定。”

別墅的壁爐裏火光劈啪，江翊正在烤棉花糖，念念趴在地毯上寫明信片。陸丞羽看著她認真的側臉，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也曾在深夜對著星空許願，希望能有個安穩的家。如今願望早已實現，身邊有愛人，膝下有兒女，連極光都仿佛在為他們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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