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下毒？”

坤寧宮的清晨，沈燼歡又一次在劇烈的咳嗽中醒來。

青霜慌忙遞上帕子，卻見雪白的絲絹上染了一抹刺目的猩紅。

“娘娘！”青霜聲音發顫，“奴婢這就去傳太醫！”

沈燼歡擡手制止她，喘息著搖頭：“不必……老毛病了。”

她望向窗外，晨光熹微，卻照不進她的眼底。

這幾日，她總覺得身體比從前更虛弱，喝下太醫開的藥後，非但沒有好轉，反而心悸更甚。

“青霜。”她低聲道，“去查查這幾日的藥渣。”

青霜一怔，隨即明白了她的意思，臉色驟變：“娘娘是懷疑……有人下毒？”

沈燼歡閉了閉眼：“但願是我想多了。”

禦書房內，楚明瀾盯著跪在地上的暗衛首領，眸中寒意森然。

“查清楚了？”

“回陛下，蘇烝近日秘密聯絡了北境守將趙肅，似有異動。另外……”暗衛頓了頓，“太醫院副院判張濟，近日頻繁出入蘇府。”

楚明瀾指節捏得發白。

張濟，正是負責沈燼歡脈案的太醫之一。

“好一個蘇烝。”她冷笑一聲，“朕還沒動他，他倒先下手了。”

她猛地起身，龍袍翻飛間殺意凜然：“傳朕旨意，太醫院所有人，即刻控制起來！”

“陛下！”暗衛急聲道，“若無實證，貿然動太醫，恐引朝野非議……”

楚明瀾眸色猩紅：“朕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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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寧宮內，沈燼歡看著青霜帶回的藥渣，指尖微微發抖。

“果然……有人加了‘寒心散’。”

這是一種慢性毒藥，無色無味，長期服用會讓人心脈衰竭而亡，表面卻似舊疾覆發。

青霜跪地痛哭：“娘娘，咱們告訴陛下吧！陛下一定會為您做主！”

沈燼歡卻搖了搖頭。

“不行。”她輕聲道，“蘇烝敢這麽做，必是做好了萬全準備。若陛下此時動他，只會打草驚蛇。”

她擡眸，眼中閃過一絲決絕：“青霜，去請安親王入宮。”

安親王，楚明瀾的皇叔，宗人府宗正，亦是朝中少數能制衡蘇烝的老臣。

當夜，太醫院燈火通明。

楚明瀾親自提審張濟，帝王之怒，讓整個太醫院噤若寒蟬。

“說。”她劍尖抵在張濟咽喉，聲音冷得像冰，“誰指使你的？”

張濟面如死灰，顫聲道：“陛、陛下饒命！是蘇相……他拿臣全家老小威脅……”

劍光一閃，血濺三尺。

楚明瀾丟下染血的劍，對暗衛森然道：“傳朕口諭，蘇烝謀害皇後，罪同謀逆——誅九族！”

就在禁軍即將出動時，沈燼歡強撐病體趕到。

“明瀾！不可！”她攔住楚明瀾，聲音虛弱卻堅定，“蘇烝一黨在朝中盤根錯節，若貿然誅殺，必引朝局動蕩！”

楚明瀾紅著眼眶抱住她：“可他們要你死！”

沈燼歡靠在她肩頭，輕聲道：“我有更好的辦法。”

她擡眸，看向一旁的安親王。

安親王會意，沈聲道：“陛下，老臣已掌握蘇烝勾結邊將、私調兵馬的證據。可按律處置，不必牽連過廣。”

楚明瀾死死攥緊拳頭，最終咬牙道：“好……朕依你們。”

三日後，蘇烝以“結黨營私、意圖不軌”之罪被革職查辦，蘇氏一族流放邊疆。

蘇芷嫣在府中被擒時，仍不甘心地尖叫：“陛下！沈燼歡一個病弱之軀，如何配得上您？！我才是——”

話未說完，已被禁軍拖走。

楚明瀾站在城樓上，冷冷看著蘇家的馬車消失在官道盡頭。

“燼歡。”她低聲道，“從今往後，誰敢動你，朕便殺誰。”

夜深人靜，沈燼歡靠在楚明瀾懷中，輕聲道：“明瀾，答應我一件事。”

“你說。”

“若有一日……我真的不在了。”她聲音哽咽，“別為我殺人，別為我變成暴君。”

楚明瀾抱緊她，聲音沙啞：“那你就不準死。”

沈燼歡笑了，淚水滑落：“好……我答應你。”

窗外，星河璀璨，而他們的手緊緊交握，仿佛這樣就能抵過命運的無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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