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極限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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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極限操作
發消息的是圓圓爸爸。
圓圓家是石家莊的，游漪的甲基丙二酸血癥病友群裏，石家莊的患兒共有3個。圓圓爸爸迅速把其他兩個家長@出來，後面跟著一串請求保佑的卑微表情。
很快，兩個家長回應了。一個說早就吃光了，孩子最近靠著幾袋特殊配方面條勉強支撐著，已經餓瘦了。一個說只剩下小半罐了，為了自證，還拍了照片，確實快要見底了。
都是一個城市的，平時經常互相幫襯，這次真不是他們不想出力，實在力不從心。
游漪點開快遞小程序，查看物流信息。
全部顯示已攬收，但是沒有發貨，目前在大興倉庫......
最近疫情反覆，快遞受影響了。
前兩天，游漪已經按照家長需求把收到的第一批特醫奶粉交付物流，圓圓爸爸也買了幾罐，只是沒想到現在全堆在倉庫了。
這可怎麽辦呢？
游漪深呼吸一口氣。
她把物流信息截圖發到群裏，@圓圓爸爸：這樣吧，我聯系快遞公司，把包裹拿回來，盡快給圓圓送過去。
圓圓爸爸立刻回覆：游醫生，這太麻煩你了，我過去取！
游漪不同意：你過來取，一來一回，時間都浪費在路上了，我送過去，起碼節省一半時間，這個時候就不要和我客氣了，孩子最重要。
圓圓爸爸難以拒絕。
因為游漪說的就是最優方案。
雖然他很不好意思，但也只能說：太感謝了！
現在的問題是，怎麽把包裹取回來？怎麽用最快的速度送到石家莊？
游漪擡頭：“宋大夫，麻煩你幫我查一下，從北京到石家莊的飛機、高鐵或者其它交通方式，今天晚上最快的是什麽？”
“今天晚上？”
“對，大概2個小時之後。”
游漪剛才粗略地估計了一下，現在聯系快遞公司客服，順利的話，從東單到大興倉庫差不多1個小時，從倉庫到機場或車站也要差不多1個小時，這是按照最快速度計算的，實際上肯定會有延誤，但也只能先這麽查了。
宋衍點頭：“好。”
游漪的緊張都寫在臉上，宋衍沒問具體什麽情況，但他知道一定非常重要著急，立刻打開app開始查。
游漪撥通了快遞公司客服的電話，說她有一個發往石家莊的包裹，希望取消寄件，報上了快遞單號。客服說要查一下，如果已經開始運輸了，可以攔截但不一定成功。游漪告訴她物流信息顯示還在大興，客服說可能會有延遲。
病友群裏圓圓爸爸又@游漪：游醫生，你怎麽送過來呢？已經快8點了，還有車嗎？怎麽都不方便......
游漪心裏也在冒火，還好客服很快回覆了：“包裹在大興倉庫，可以幫您操作快件退回，請問是寄到發件地址嗎？”
“不用！我自己過去取！”
客服可能沒遇到過這種情況：“可以給您寄回去的......”
游漪堅持自己過去取，簡單介紹了情況，說這是特醫奶粉，孩子正在等著救命，但是客服似乎聽的有點兒迷糊。游漪猜她可能是不知道怎麽操作：“這樣，您就在系統裏‘退回地址’的地方填大興倉庫門口，可以嗎？”
“可以。”
“麻煩把倉庫地址發給我！”
“好的，稍後發到您手機上。”
游漪掛了電話，宋衍已經把所有交通方式都查完了。
但是，並不是好消息。
“北京到石家莊沒有直飛航班，如果坐飛機，只能先去張家口，PASS。北京到石家莊的高鐵最末班21:36發車，行駛1小時32分，只是現在已經8點了，聽你剛才打電話，肯定是趕不上了。還有普通車，有22:00、22:17、22:32、22:44四趟，分別將在次日00:47、01:20、01:26、04:42到達......”
游漪的臉色漸漸暗了下去，眉頭悄悄緊了起來。
宋衍不停頓接著說：“不過還有一種選擇，開車，從大興到石家莊大概3小時。”
“聽起來，好像開車最快？”
“嗯。”
游漪的眉頭擰的更緊了：“可是我沒有駕照！”
“我有。”
“宋大夫，你的意思是，你開車送過去嗎？”
“是。”
大半夜的，麻煩人家奔到石家莊，游漪不好意思的：“這樣合適嗎？”
宋衍反問：“這個時候，你問這話合適嗎？”
游漪剛在群裏讓圓圓爸爸不要和她客氣，自己轉頭就和宋衍客氣起來，好像是不太合適，現在都什麽時候了，馬上把特醫奶粉送到圓圓家裏最重要。
“不合適，是我的錯。”
兩人說完，立刻結賬離開，直奔大興倉庫。
路上，游漪還在擔心會遇到什麽岔子，腦子裏繃著一根弦兒，話都變少了，時不時地往車窗外瞎看。
沒想到，一切都特別順利，兩人到的時候，包裹已經被放在了門衛。
宋衍立刻導航開往石家莊，一秒都沒耽擱。
游漪在群裏通知進度，說差不多3個小時之後到，圓圓爸爸激動的語無倫次，還是游漪提醒他，他才想起要把具體地址發過來。游漪問圓圓現在什麽情況，他說在醫院，暫時穩定住了。
游漪這才稍微放松了一點兒。
“宋大夫，今天多虧你了。”
宋衍倒也不跟她客氣：“記得請我吃飯。”
游漪難得嘴角微微上翹了一下。
然後說道：“你們這種學霸，是不是做事都這麽周密嚴謹？”
剛才，宋衍給游漪報交通方式的時候，游漪心裏是特別佩服的。因為他不僅在最短時間內查全了所有交通方式，還做出了篩選，最關鍵的是他知道游漪關心什麽、想要什麽，已經提前一步把她的需求考慮進去了，簡直就像住在她腦子裏，把所有溝溝坎坎都看清楚了。而且，游漪請他幫忙的時候，他一句多餘的話都不問，這是一種信任，也可以說是一種共情，對家長遇到生病的孩子突發意外情況時焦灼恐慌心理的共情。
真的讓游漪感覺特別熨帖。
是完全可以無條件信任他甚至躺平擺爛等著被帶飛的那種安心。
宋衍明顯不知道她指的是什麽：“哈哈，幫一個忙，蹭一頓飯，確實誰都不虧，這種幼兒園數學，我還是能算明白的......”
游漪更正：“我是說，你剛才查交通方式的時候，特別認真，認真的男人最可愛！”
說著，伸手拍了一下宋衍的肩膀。
宋衍僵了一下，右側耳根紅了，呼吸似乎都變得艱澀起來。他突然很想打開車窗透一下氣，但是天寒地凍的，又是晚上，游漪這麽瘦，吹風了會很容易著涼吧。
最後，他只是略微調整了一下坐姿。
然後提出一條建議：“從對仗的角度來說，應該是‘認真的男人最帥氣’吧？”
噗嗤——游漪沒忍住笑了出來。
是啊，認真的女人最美麗vs認真的男人最帥氣，這樣調整，最後一個詞的對仗更工整了。
宋衍見她終於笑了，繼續說道：“你肯定知道，可愛和秀氣、耐看、懂事是一個類型的，一般都是不知道怎麽誇人或者實在誇不出口的時候，才用來救急的吧？所以……”
其實宋衍對自己的長相心裏有數，他只是想讓現在的游漪開心一點兒。
游漪也提出一條建議：“從對仗的角度來說，‘認真’也要換一下，我看換成‘專心’吧？”
“哦？”
游漪提高分貝：“宋大夫，專心開車，上高速了！”
宋衍大概是老司機了，時速已經飆到110，他還面如平湖穩的很。如果不是趕時間，游漪一定會強烈要求他慢下來，如果他不同意……她就求他！
因為游漪雖然小時候膽子挺大的，長大後膽子卻變小了。
但是現在她忍住了，沈沈地把自己按在座椅上，又檢查了一遍安全帶。
開車完全不影響宋衍聊天：“游醫生，我現在特別同意你說過的一句話......”
“哪句？”
“你說當時真的特別期待確診卡爾曼綜合征！”
游漪點頭：“是啊，最起碼我想吃什麽就能吃什麽......”
單就這一點，已經很幸運了。
健康的人無法想象，想吃不能吃是一種什麽感覺。就連減肥的人都體會不了，因為他們可以吃營養搭配均衡的減肥餐，減肥成功後可以恢覆正常飲食，就算嘴饞偷吃最壞的結果不過是拖慢減肥進度。
但是，對於MMA、PKU這些患兒來說，吃錯了東西，可能是要死或殘的。
宋衍幫她補充：“還可以吃很多。”
“現在特醫食品漸漸多樣化了，除了奶粉，也有一些特制澱粉、面條、零食......味道有些差別，不過已經很好了。”
宋衍順勢肯定，從後視鏡裏觀察游漪的表情：“以後一定會越來越好，不斷豐富種類和口味，讓這些孩子也能適當享受美食。”
享受美食，普通人輕而易舉可以做到的小事兒，對這些孩子來說，卻只是一個奢侈遙遠的夢。
奶油蛋糕、巧克力、燒烤、火鍋，甚至一日三餐常規的米面糧油，這些人間煙火氣，對他們來說卻可能是致命毒藥。
一次，群裏有個維生素B12無效型患兒，看見椰肉很好奇，耍賴要吃。爸爸想著反正是水果，沒多少蛋白質，就讓他吃了。結果，當天淩晨孩子就酸中毒進醫院了。對於這種類型的2歲患兒來說，蛋白質總攝入量應該保證在2.5-3.0g/(kg·d)，其中天然蛋白質要控制在0.8-1.2g/(kg·d)。查了資料才知道，雖然每百克椰肉的蛋白質含量只有3克多，但孩子一不小心吃多了，蛋白質瞬間超標。
很多謹慎的家長，除了特醫食品，只給孩子吃素，一口肉都不允許，甚至連蛋黃都嚴令禁止。也有的家長願意嘗試，按照營養師的建議，增加魚肉蛋奶中的優質蛋白，當然要嚴格計算用量，每次都用食物秤精準到克。後來，吃的更豐富的孩子明顯發育狀態好出一大截兒，漸漸地，更多家長開始改變了。
游漪給宋衍講了很多群裏的故事，從太累了想抱著孩子跳樓到討論怎麽做飯更好吃，從絕望到希望，從崩潰到強大，各種牢騷，苦樂酸甜，五花八門。
“游醫生，我現在可以確認，你的演講水平維持的不錯，講故事的功力很深。”
游漪轉頭，看見宋衍的眼睛微微泛紅。
3個小時的車程，說快也快，車子開到醫院的時候，圓圓爸爸已經在門口等著了。今天晚上的風格外冷硬，吹在人臉上，和下刀子一樣。
“圓圓爸爸，你的臉怎麽了？”
怎麽青一塊紫一塊的。
“......孩子碰的。”
圓圓已經13歲了，生活完全不能自理，但是體格健壯，又不受控制，圓圓爸爸這是被意外打傷了。
“游醫生，真是太麻煩你們了....謝謝！”
他話說到一半就開始哽咽。
游漪抱了他一下：“快回去吧，圓圓還在等你呢。”
送走圓圓爸爸，已經淩晨，宋衍連續開了一晚上的車，現在這個時間，肯定不可能原路返回了。
“宋大夫，咱們今天晚上就在這裏找個地方住吧，我給你報銷住宿費！”
游漪一臉認真的樣子，看的宋衍想笑，但又不忍心掃了她的興，於是再加一把火。
“嗯，行，那個，油費也順便報銷一下。”
“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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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圓家是石家莊的，游漪的甲基丙二酸血癥病友群裏，石家莊的患兒共有3個。圓圓爸爸迅速把其他兩個家長@出來，後面跟著一串請求保佑的卑微表情。
很快，兩個家長回應了。一個說早就吃光了，孩子最近靠著幾袋特殊配方面條勉強支撐著，已經餓瘦了。一個說只剩下小半罐了，為了自證，還拍了照片，確實快要見底了。
都是一個城市的，平時經常互相幫襯，這次真不是他們不想出力，實在力不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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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兩天，游漪已經按照家長需求把收到的第一批特醫奶粉交付物流，圓圓爸爸也買了幾罐，只是沒想到現在全堆在倉庫了。
這可怎麽辦呢？
游漪深呼吸一口氣。
她把物流信息截圖發到群裏，@圓圓爸爸：這樣吧，我聯系快遞公司，把包裹拿回來，盡快給圓圓送過去。
圓圓爸爸立刻回覆：游醫生，這太麻煩你了，我過去取！
游漪不同意：你過來取，一來一回，時間都浪費在路上了，我送過去，起碼節省一半時間，這個時候就不要和我客氣了，孩子最重要。
圓圓爸爸難以拒絕。
因為游漪說的就是最優方案。
雖然他很不好意思，但也只能說：太感謝了！
現在的問題是，怎麽把包裹取回來？怎麽用最快的速度送到石家莊？
游漪擡頭：“宋大夫，麻煩你幫我查一下，從北京到石家莊的飛機、高鐵或者其它交通方式，今天晚上最快的是什麽？”
“今天晚上？”
“對，大概2個小時之後。”
游漪剛才粗略地估計了一下，現在聯系快遞公司客服，順利的話，從東單到大興倉庫差不多1個小時，從倉庫到機場或車站也要差不多1個小時，這是按照最快速度計算的，實際上肯定會有延誤，但也只能先這麽查了。
宋衍點頭：“好。”
游漪的緊張都寫在臉上，宋衍沒問具體什麽情況，但他知道一定非常重要著急，立刻打開app開始查。
游漪撥通了快遞公司客服的電話，說她有一個發往石家莊的包裹，希望取消寄件，報上了快遞單號。客服說要查一下，如果已經開始運輸了，可以攔截但不一定成功。游漪告訴她物流信息顯示還在大興，客服說可能會有延遲。
病友群裏圓圓爸爸又@游漪：游醫生，你怎麽送過來呢？已經快8點了，還有車嗎？怎麽都不方便......
游漪心裏也在冒火，還好客服很快回覆了：“包裹在大興倉庫，可以幫您操作快件退回，請問是寄到發件地址嗎？”
“不用！我自己過去取！”
客服可能沒遇到過這種情況：“可以給您寄回去的......”
游漪堅持自己過去取，簡單介紹了情況，說這是特醫奶粉，孩子正在等著救命，但是客服似乎聽的有點兒迷糊。游漪猜她可能是不知道怎麽操作：“這樣，您就在系統裏‘退回地址’的地方填大興倉庫門口，可以嗎？”
“可以。”
“麻煩把倉庫地址發給我！”
“好的，稍後發到您手機上。”
游漪掛了電話，宋衍已經把所有交通方式都查完了。
但是，並不是好消息。
“北京到石家莊沒有直飛航班，如果坐飛機，只能先去張家口，PASS。北京到石家莊的高鐵最末班21:36發車，行駛1小時32分，只是現在已經8點了，聽你剛才打電話，肯定是趕不上了。還有普通車，有22:00、22:17、22:32、22:44四趟，分別將在次日00:47、01:20、01:26、04:42到達......”
游漪的臉色漸漸暗了下去，眉頭悄悄緊了起來。
宋衍不停頓接著說：“不過還有一種選擇，開車，從大興到石家莊大概3小時。”
“聽起來，好像開車最快？”
“嗯。”
游漪的眉頭擰的更緊了：“可是我沒有駕照！”
“我有。”
“宋大夫，你的意思是，你開車送過去嗎？”
“是。”
大半夜的，麻煩人家奔到石家莊，游漪不好意思的：“這樣合適嗎？”
宋衍反問：“這個時候，你問這話合適嗎？”
游漪剛在群裏讓圓圓爸爸不要和她客氣，自己轉頭就和宋衍客氣起來，好像是不太合適，現在都什麽時候了，馬上把特醫奶粉送到圓圓家裏最重要。
“不合適，是我的錯。”
兩人說完，立刻結賬離開，直奔大興倉庫。
路上，游漪還在擔心會遇到什麽岔子，腦子裏繃著一根弦兒，話都變少了，時不時地往車窗外瞎看。
沒想到，一切都特別順利，兩人到的時候，包裹已經被放在了門衛。
宋衍立刻導航開往石家莊，一秒都沒耽擱。
游漪在群裏通知進度，說差不多3個小時之後到，圓圓爸爸激動的語無倫次，還是游漪提醒他，他才想起要把具體地址發過來。游漪問圓圓現在什麽情況，他說在醫院，暫時穩定住了。
游漪這才稍微放松了一點兒。
“宋大夫，今天多虧你了。”
宋衍倒也不跟她客氣：“記得請我吃飯。”
游漪難得嘴角微微上翹了一下。
然後說道：“你們這種學霸，是不是做事都這麽周密嚴謹？”
剛才，宋衍給游漪報交通方式的時候，游漪心裏是特別佩服的。因為他不僅在最短時間內查全了所有交通方式，還做出了篩選，最關鍵的是他知道游漪關心什麽、想要什麽，已經提前一步把她的需求考慮進去了，簡直就像住在她腦子裏，把所有溝溝坎坎都看清楚了。而且，游漪請他幫忙的時候，他一句多餘的話都不問，這是一種信任，也可以說是一種共情，對家長遇到生病的孩子突發意外情況時焦灼恐慌心理的共情。
真的讓游漪感覺特別熨帖。
是完全可以無條件信任他甚至躺平擺爛等著被帶飛的那種安心。
宋衍明顯不知道她指的是什麽：“哈哈，幫一個忙，蹭一頓飯，確實誰都不虧，這種幼兒園數學，我還是能算明白的......”
游漪更正：“我是說，你剛才查交通方式的時候，特別認真，認真的男人最可愛！”
說著，伸手拍了一下宋衍的肩膀。
宋衍僵了一下，右側耳根紅了，呼吸似乎都變得艱澀起來。他突然很想打開車窗透一下氣，但是天寒地凍的，又是晚上，游漪這麽瘦，吹風了會很容易著涼吧。
最後，他只是略微調整了一下坐姿。
然後提出一條建議：“從對仗的角度來說，應該是‘認真的男人最帥氣’吧？”
噗嗤——游漪沒忍住笑了出來。
是啊，認真的女人最美麗vs認真的男人最帥氣，這樣調整，最後一個詞的對仗更工整了。
宋衍見她終於笑了，繼續說道：“你肯定知道，可愛和秀氣、耐看、懂事是一個類型的，一般都是不知道怎麽誇人或者實在誇不出口的時候，才用來救急的吧？所以……”
其實宋衍對自己的長相心裏有數，他只是想讓現在的游漪開心一點兒。
游漪也提出一條建議：“從對仗的角度來說，‘認真’也要換一下，我看換成‘專心’吧？”
“哦？”
游漪提高分貝：“宋大夫，專心開車，上高速了！”
宋衍大概是老司機了，時速已經飆到110，他還面如平湖穩的很。如果不是趕時間，游漪一定會強烈要求他慢下來，如果他不同意……她就求他！
因為游漪雖然小時候膽子挺大的，長大後膽子卻變小了。
但是現在她忍住了，沈沈地把自己按在座椅上，又檢查了一遍安全帶。
開車完全不影響宋衍聊天：“游醫生，我現在特別同意你說過的一句話......”
“哪句？”
“你說當時真的特別期待確診卡爾曼綜合征！”
游漪點頭：“是啊，最起碼我想吃什麽就能吃什麽......”
單就這一點，已經很幸運了。
健康的人無法想象，想吃不能吃是一種什麽感覺。就連減肥的人都體會不了，因為他們可以吃營養搭配均衡的減肥餐，減肥成功後可以恢覆正常飲食，就算嘴饞偷吃最壞的結果不過是拖慢減肥進度。
但是，對於MMA、PKU這些患兒來說，吃錯了東西，可能是要死或殘的。
宋衍幫她補充：“還可以吃很多。”
“現在特醫食品漸漸多樣化了，除了奶粉，也有一些特制澱粉、面條、零食......味道有些差別，不過已經很好了。”
宋衍順勢肯定，從後視鏡裏觀察游漪的表情：“以後一定會越來越好，不斷豐富種類和口味，讓這些孩子也能適當享受美食。”
享受美食，普通人輕而易舉可以做到的小事兒，對這些孩子來說，卻只是一個奢侈遙遠的夢。
奶油蛋糕、巧克力、燒烤、火鍋，甚至一日三餐常規的米面糧油，這些人間煙火氣，對他們來說卻可能是致命毒藥。
一次，群裏有個維生素B12無效型患兒，看見椰肉很好奇，耍賴要吃。爸爸想著反正是水果，沒多少蛋白質，就讓他吃了。結果，當天淩晨孩子就酸中毒進醫院了。對於這種類型的2歲患兒來說，蛋白質總攝入量應該保證在2.5-3.0g/(kg·d)，其中天然蛋白質要控制在0.8-1.2g/(kg·d)。查了資料才知道，雖然每百克椰肉的蛋白質含量只有3克多，但孩子一不小心吃多了，蛋白質瞬間超標。
很多謹慎的家長，除了特醫食品，只給孩子吃素，一口肉都不允許，甚至連蛋黃都嚴令禁止。也有的家長願意嘗試，按照營養師的建議，增加魚肉蛋奶中的優質蛋白，當然要嚴格計算用量，每次都用食物秤精準到克。後來，吃的更豐富的孩子明顯發育狀態好出一大截兒，漸漸地，更多家長開始改變了。
游漪給宋衍講了很多群裏的故事，從太累了想抱著孩子跳樓到討論怎麽做飯更好吃，從絕望到希望，從崩潰到強大，各種牢騷，苦樂酸甜，五花八門。
“游醫生，我現在可以確認，你的演講水平維持的不錯，講故事的功力很深。”
游漪轉頭，看見宋衍的眼睛微微泛紅。
3個小時的車程，說快也快，車子開到醫院的時候，圓圓爸爸已經在門口等著了。今天晚上的風格外冷硬，吹在人臉上，和下刀子一樣。
“圓圓爸爸，你的臉怎麽了？”
怎麽青一塊紫一塊的。
“......孩子碰的。”
圓圓已經13歲了，生活完全不能自理，但是體格健壯，又不受控制，圓圓爸爸這是被意外打傷了。
“游醫生，真是太麻煩你們了....謝謝！”
他話說到一半就開始哽咽。
游漪抱了他一下：“快回去吧，圓圓還在等你呢。”
送走圓圓爸爸，已經淩晨，宋衍連續開了一晚上的車，現在這個時間，肯定不可能原路返回了。
“宋大夫，咱們今天晚上就在這裏找個地方住吧，我給你報銷住宿費！”
游漪一臉認真的樣子，看的宋衍想笑，但又不忍心掃了她的興，於是再加一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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