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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進宮 紈絝到我頭上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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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進宮 紈絝到我頭上來啦

兩日。

僅僅兩日, 江愁餘覺得自己脫胎換骨了。

是想重新投胎、換副骨頭架子的意思。

這日傍晚時分,江愁餘呲牙咧嘴,拖著身體回到小院時,臉上寫滿了生無可戀, 散發著淡淡的死感。

面對禾安輕聲問是否用膳, 她只能用一根手指表達否定, 隨後整個人徹底癱在床鋪,照理說, 累到極致就是困,昨日她更是一沾床鋪便睡著了。

可今日毫無睡意, 腦海裏循環播放著一個畫面——她將要離開合風館時, 貞寧帝姬走近一步, 上上下下地打量她, 帶著笑裏藏刀的逗弄, “明日午時, 本宮親自過來教你。省得你對著孫嬤嬤凈喊累,本宮聽得耳朵都起繭了。”

如遭雷劈可以非常完美地形容江愁餘的狀態,只感覺腦子裏“嗡”的一聲, 好似被重拳狠狠捶了。

明日?

午時?

本宮親自?!

絕望的浪潮瞬間淹沒江愁餘, 她張了張嘴,喉嚨裏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只能瞪圓了眼睛, 傻楞楞地看著眼前這位笑容可掬、卻仿佛帶著“明日繼續折磨”通知單的殿下。

沒招了, 真的。

貞寧欣賞夠了她這副破防的表情,終於心滿意足地轉過身。華麗宮裙在春日的光影裏劃出一道優雅的弧線,步搖輕晃,留下空氣裏一絲若有若無的冷冽馨香。

“回宮。”她吩咐侍立在不遠處的宮女,聲音恢覆了慣常的平靜無波。

宮女們悄無聲息地簇擁而上, 安嬤嬤也緊隨其後,大氣也不敢出,只來得及給江愁餘遞出一個同情的眼神。

想到這離,身下是微涼柔軟的錦被,腰背間遲來的劇痛如同潮水般洶湧而至,江愁餘顧不上去揉一揉那快要斷掉的腰。

腦子裏只剩下一個念頭,如同魔咒般瘋狂反覆重播,讓人眼前發黑:

“明日午時……她親自來?!”

“明日午時……她親自來?!”

在被窩中的她猛地坐起,擡手捂住了自己滾燙的臉頰,從指縫裏發出一聲絕望的、悶悶的哀鳴:

“完了啊!”

禾安不懂,默默給自家娘子端來吃食以及一件宮裝樣式的華服,在江愁餘疑惑的眼神之下,解釋道:“這是合風館送來的,來人說是娘子您明日進宮的所著新衣。”

“娘子用完膳來試試合不合身,若是不合身我讓繡娘改改。”

誰料剛說完,江愁餘倏地抓住她的手臂,眼睛發亮:“你說的是真的?!明日我便進宮了?”

禾安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是啊,明日巳時初刻。可是有何變故”

反應過來的江愁餘差點笑出聲,她怎麽忘了,明日就該進宮匯演了,不用再訓練。

貞寧帝姬居然嚇唬她,可惡!

不過她瞬間有了食欲,感謝訓練,讓她對進宮直接產生免疫。

……

天剛蒙蒙亮,小巷的門前便停了一輛規制嚴整、飾有宮徽的青帷馬車,不少往來的百姓瞧得稀奇,江愁餘半睜著眼換好華服,被禾安幾乎是半推半請地塞進了車裏,院子外的公孫水亦打著哈欠,嘴上還道:“莫要失禮,若是真不小心得罪貴人,我和你兄長也會來撈你的,況且……那啥總之不必擔心。”他含糊帶過,湛玚瞥了他一眼,才對著自家便宜妹子道:“謹慎行事,不可多言。”

江愁餘勉強打起精神,一一應下,手上還捏著安嬤嬤同華服一起送來的宮規圖解和禮儀要略,她昨夜花了些時辰覆習,今早準備再抱會兒佛腳。

車輪碾過尚帶著濕意的青石板路,發出單調的“轆轆”聲。江愁餘靠在車壁上,神情懨懨地覆習。腦子裏像左右腦互博:一個在瘋狂背誦“行不回頭,笑不露齒,立不倚門,坐不搖身”,另一個則在一遍又一遍重覆我好困我好困。

馬車穿過喧鬧漸起的市井,越靠近那巍峨的皇城,周遭的氣氛仿佛都嚴肅了幾分。朱紅的高墻投下巨大而壓抑的陰影。江愁餘掀開車簾一角,甚至生不出恐懼的情緒,反倒是好奇,上輩子她沒看過故宮,這回還來逛真皇宮。

馬車最終在指定的西華門外停下。車夫放下腳凳,恭敬地候在一旁。江愁餘深吸一口氣,慢吞吞地挪下了車。

腳剛踏上宮門前冰涼堅硬的金磚地,今日穿著靛藍色宦官常服、面皮白凈的那位內侍便迎了上來。他身板挺直,先是對著江愁餘行了一個一絲不茍的禮,聲音不高不低:

“江娘子安好。奴姓常,奉皇後娘娘鈞旨,在此迎候娘子入宮。” 他目光飛快地掃過江愁餘略顯憔悴的臉,又迅速恢覆了面無表情。

江愁餘連忙回禮,動作有些笨拙:“有勞常內侍。”

“娘子請隨奴婢來。”常內侍側身引路,步履沈穩,目不斜視,簡直是安嬤嬤描述的宮禮典範。

江愁餘跟在他身後一步之遙,頭垂著,餘光打量著兩側,宮門深邃的甬道裏光線幽暗,出了甬道是丈許高的宮墻,寂靜無聲,只有他們兩人單調的腳步聲在空寂的甬道裏回蕩,更添幾分壓抑。

“怪不得說一入宮門深如海,這地方連腳步聲大了一些都令人心驚……”江愁餘心中銳評。

忽然前邊甬道的盡頭,靠近內宮門的光亮處,突然傳來一陣由遠及近、略顯急促的腳步聲。實際上江愁餘沒聽出來,是瞅見常內侍倏地皺起的眉頭猜到。

一個穿著天水碧宮裝的纖細身影出現在內宮門旁的光影裏。她身姿挺拔如初生修竹,發髻梳得一絲不茍,簪著幾朵小巧的珍珠絨花,泛著溫潤內斂的光澤。

她微微擡著下頜,眉眼沈靜,唇角似乎含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溫和笑意,但那溫和之下,卻自有一股不容忽視的清貴與疏離,正是此次宴席的主人家章問虞,她身後跟著儀仗。

她甫一出現,走在前方的常內侍松開眉,立刻停下,對著正朝他們而來的章問虞深深躬下身去,聲音比剛才面對江愁餘時更添了幾分發自內心的敬畏:“奴給福安殿下請安。”他垂首的姿態極其恭謹。

章問虞的目光緩緩掃過來,先是落在躬身行禮的常內侍身上,並未立刻開口。她的眼神平靜無波,看似溫和,卻盡顯皇家威儀。那目光掃過時,常內侍躬得更低了,脖頸處似乎都有些僵硬。

“常內侍免禮。”章問虞問道:“可是要引江娘子去都亭閣?”

“回殿下,正是。”常內侍垂首應道。

章問虞這才看向江愁餘,目光瞬間漾開了暖意,俏皮地眨了眨左眼,流淌出清晰可見的溫柔關切。

緊接著,她側首,對著常內侍吩咐道:“常內侍,你且先行幾步回母後,就說本宮恰巧遇見江娘子,便親自帶她過去,不勞煩你了。” 她的語氣溫和,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常內侍顯然有些遲疑:“殿下,這……皇後娘娘吩咐奴務必……”

“怎麽?”章問虞並未提高聲調,只是目光微微一凝,瞬間無形的壓力瞬間彌漫開來,“本宮的話,你也不遵嗎?”

常內侍額角微汗,連忙躬身更深,姿態近乎謙卑:“奴不敢!奴這就去回稟!殿下恕罪!” 說完,不敢再有絲毫耽擱,行了一禮,便加快腳步,趨步朝著甬道深處先行而去。

直到常內侍的身影消失在甬道拐角,章問虞周身那股令人屏息的氣勢才悄然散去。她輕輕舒了一口氣,臉上那端方的面具瞬間柔和下來,婢女也有眼色地悄然落後一步。

“可算走了。”她轉過身,看向江愁餘,眉眼彎彎,“江姐姐,許久不見。”

江愁餘先是看了眼常內侍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眼章問虞,“沒關系嗎?”

寧皇後是章問虞的養母,她不想因自身緣故給章問虞惹了麻煩。

章問虞笑了笑,“無事。”心中湧起一股暖流,“聽說是安嬤嬤教姐姐禮儀?”她語氣裏滿是了然和同情,“難為你了。”她趁機挽住江愁餘空出來的那只胳膊,動作親昵自然。

江愁餘被她挽著胳膊,心中的苦悶無從訴說,頗為難言地搖了搖頭表達自己的慘痛經歷。

“怎麽突然邀我進宮了,是你出了什麽事嗎?”她上下打量著章問虞,見人還是好生生的松了口氣。

提到此事,章問虞笑意散去,取而代之是蹙緊眉,她張了張口,想說話時。

身後的宮婢提醒道:“殿下,對面是四皇子的儀仗。”

章問虞對江愁餘輕聲道:“不必讓。”

江愁餘點點頭,可對方卻停住腳步遲遲未讓,反而朗聲道:“真是許久未見皇妹,甚是掛懷。”

此話一出,四皇子的侍從些恨不得將頭上的腦袋垂到地下,有穩重的鬥膽規勸道:“四皇子,還是先去給娘娘請安吧。”

誰料四皇子只看了他一眼,身後的侍從就拉著此人拖拽到一旁斥責,撈起衣袖就扇了兩個耳光,意有所指道:“四皇子乃是貴胄,卑賤之身怎敢越矩?”

章問虞皺起眉:“本宮今日還有要事,煩請皇兄讓路。”

按著宮禮來講,如今未立儲君,帝姬與皇子同品階,章問虞雖出身不高,但如今養在皇後膝下,便算得上嫡出,又深受聖人寵愛,名份上自是高大皇子一頭。

兩方儀仗相對,命他讓路,絲毫不為過。

話說的明白,四皇子那方依舊不動,甚至笑道:“皇妹著急什麽?”他稍停頓片刻,目光移向江愁餘:“好水靈的美人,你父親是誰?為何見孤不跪?”

垂著頭吃瓜的江愁餘:啊?我嗎?紈絝到我頭上來啦?

見涉及到江愁餘,章問虞的臉色愈發難看,上前一步看向儀仗前的章和澄,眾臣眼中的儲位人選,被朝中後宮捧著,他身著朱色蟒服,眉目間多了桀驁,氣度煌煌。

“皇兄好大威風,不知父皇命你禁足抄寫的二十遍孝經可抄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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