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詢問 我怕你攔不住。

關燈
第72章 詢問 我怕你攔不住。

胥衡歸來的消息沒有聲張, 江愁餘只在翌日去尋孟別湘時提了一嘴。

孟別湘低頭看著文書“嗯”了一聲表示知曉,江愁餘清楚她是因著自己瞞她一事生悶氣,動作極輕地在案上擱了壇消春酒,準備改日再來尋她。

這兩日城中之事繁雜, 除卻一般小事, 其餘皆是孟別湘親自盯著, 生怕這關頭出了紕漏。

而餘光窺著江愁餘身的孟別湘見江愁餘身影即將出了屋子,心中一急, 連忙出聲道:“光扔一壇酒何意啊?”

江愁餘聞言回頭:“自然是讓孟娘子看乏了,喝一口解解疲。”

知道對面之人調笑自己的慣常, 孟別湘不滿道:“你犯下如此大錯, 就如此賠罪?”

江愁餘:“那還要如何?”

孟別湘本來想說起碼還要替我處理今日的文書, 一手揭開酒封, 嗅到撲鼻的酒香, 嘴比腦子快, 話就轉了個彎:“起碼還要給我來五壇。”

江愁餘沒有搜集好酒的癖好,這消春酒還是她跑遍了城才尋到的,而且酒喝多了也不好, 於是笑著搖頭:“沒有。”

“四壇。”

“無。”

“三壇。”

“尋不到。”

“兩壇。”

“如今可是千金難買一壇酒。”

“……一壇, 這回的事一筆勾銷。”

“成交。”江愁餘應承,瞧著孟別湘憋屈的神情, 才解釋道:“阿虞說了你不可貪飲。”

孟別湘哼哼兩聲, 也不再計較,瞅了江愁餘背後道:“少將軍人呢?”

昨日江愁餘說完便踏實睡過去了,不知胥衡熬到哪個時辰,今日她起時還在補眠,只能先把早食放在桌上。

她這邊不言, 孟別湘顯然誤會,上下把江愁餘打量了一遭,才頗為喟嘆道:“我萬萬沒想到,你們兩人之間,居然是少將軍不行——不至於啊,話說從武之人……”

江愁餘紅著臉一巴掌糊她臉上,試圖中斷她世風日下傷風敗俗不堪入耳的虎狼之詞,然而她最後一句話還是冒出來:“……連孟還清……我阿嫂都有喜了……”

那回假山後的事還歷歷在目,如今黎文桐居然已經有孕。

江愁餘深刻感覺時間是把殺豬刀,問道:“何時的事?”

孟別湘毫不費勁地從江愁餘的手裏掙脫出來,掰著指尖算了一番:“兩月前垣州傳信來,孟還青信紙末了才提及,如今約莫已然四月懷胎了。”

這算是這月餘來聽到的喜訊,江愁餘本來想備些物什寄過去,接著看了看孟別湘和自己臉上的面巾,隨後果斷歇了心思,千裏寄毒物——這得多大仇啊。

孟別湘顯然也看懂江愁餘的心思,大笑一番道:“孟還青本就將我阿嫂看作是珍寶,如今怕是更是捧在掌中。”

語氣嫌棄,不過眼中盈盈笑意。

江愁餘忽然想到原著中孟別湘因為癡戀胥衡,以至大結局都還遲遲未嫁。

“你可想過婚嫁之事?”

孟別湘一臉震驚:“你該不會也想給我說親吧?孟家那些老東西也罷了,怎麽你也是這般想,我看錯你了愁愁,我本以為你也是清新脫俗之人,沒想到你也是如此庸俗。”

踏丫的。

江愁餘心中油然生發的愧疚蕩然無存:“……當我沒說。”其實就是因為成功擾亂原著劇情線,生怕產生蝴蝶效應而影響了孟別湘。

“現在的日子是我一直求而不得的,喝些好酒、做些對得起良心的事,至於婚嫁一事。”孟別湘正色道:“我還想過些神仙日子,莫要咒我。”

及至出了院門,江愁餘還有些沒回過神,這人物ooc成這樣了嗎?她應該沒做啥吧?她確實沒做啥啊。

此時不過巳時,回去用午膳也為時過早,她幹脆轉道去尋了章問虞。

上回瞞著眾人讓章問虞幫忙制了同疫病癥狀相差無二的藥丸,這才迷惑住香娘,引她現身,江愁餘想略表謝意,順便問問這手軟無力的後遺癥能縮短時間不畢竟連著五日在胥衡面前用湯勺,她還是頗為抹不開面子。

誰料,湊巧撞上章問虞去了譚家宅院,她身邊名喚平周的侍女笑道:“帝姬昨夜未眠,似乎又寫了張新方子,說是去尋寇大夫一同瞧瞧。”

江愁餘只好回了自己的小院,應是胥衡回來了的緣故,禾安沒在屋外,她進了屋內,就見胥衡躺在榻上,姿態放松,手裏捏著話本,旁邊還有展開的畫卷,一側已經在桌上邊緣,下一刻似乎就要成功掉地。

她看著頗為眼熟的畫卷,無比確信這畫卷的原來位置應當是床下木箱底層話本之下的眾多雜物裏藏著。

不敢想象她不在時這屋子遭遇了怎樣令人發指的強盜行為。

“……你在作甚?”江愁餘恨自己綿綿的拳頭。

“屋子都生塵了,我想著替你打掃一二。”胥衡放下話本,坐起身,打了個呵欠,眼下青黛仍未消減幾分。

江愁餘聞言,這才仔細看了眼屋子,果然一掃往日灰撲撲的模樣,連窗欞的破洞都被補上了。

“辛苦了。”她沈默片刻,說道。

“不客氣。”胥衡非常禮貌地應下。

他頓了頓,繼續解釋道:“一時不慎將木箱沾了水,因此只好把裏邊的書拿來出曬幹。”

江愁餘不知道這個不慎得有多不小心,才能把封得嚴絲合縫的木箱沾上水,她嚴重懷疑胥衡就是饞她的話本。

“這畫卷是你畫的?”突然胥衡又問道,語氣漫不經心。

“不是,旁人所贈。”江愁餘沒由來想到章問虞的試探,於是也順著問道:“畫的如何?”

聽見前半句時,面前的人敷衍地“哦”了一聲,繼續躺下,又聽到她的問話,他轉頭看了一眼:“一般。”

說完,眼睛又落回到話本裏,一動不動。

江愁餘心想,果然是剛入門的話本新手——看得慢。

她搬出上回還未算完的賬冊慢吞吞看著,不過一刻鐘,眼皮子就開始打架,勉強撐著睡意瞅了一眼旁邊的人,還在看話本。

終於知道今日為何怪怪的,簡直是兩人顛倒了角色。

她咳了一聲:“禾安呢?”

“約莫是去地牢了。”胥衡翻過一頁,聲音低沈。

江愁餘突然覺得手中的賬冊也不著急,還是先去地牢一趟比較穩妥,誰料剛站起身,就見榻上的人坦然地站在她身後。

“你也要去?”她擡頭望他,語氣疑惑。

“我怕禾安真動手,你攔不住。”男人沈默一瞬,語調緩緩。

江愁餘:“……”你是不是想嘗嘗我沙包大的拳頭。

不過有個龍傲天保安,她也勉強能接受,只不過叮囑道:“莫要讓旁人瞧見你。”

尤其是謝道疏和北疆之人,畢竟胥衡回來的消息如果放出來,說不準又要起些風波。

見對面的人張嘴欲語,江愁餘果然打斷:“旁人就是恨你的人,我怕死,懂?”

魔法攻擊被阻止的男人略無言地摸了摸鼻尖,心想自己的心思這麽明顯嗎?

江愁餘往城東走了片刻,頓住腳步,等會兒,她想到一個重要的問題。

禾安沒同她說將香娘關在哪處了啊。

她只得轉頭,看向站在墻落陰影之下,男人垂首看著縫隙中的野花,似沒見過,他伸手輕輕撥弄,花首順著力道往下顫了顫,接著又百折不饒地回到原先的位置。

忽然間花首被落下來的影子籠罩,他轉眸看去,就見方才說著不要一同走的人捂著臉,跟做賊一樣低聲道:“怎麽走?”

“你不知道?”他覺得有些好笑,但勉強能忍。

“她沒說。”昨日光顧著看禾安把人待下去,現在又不是上回的昌平鎮,還能有個位置一樣的地牢嗎?

“她也沒同我說。”胥衡道。

不過後來,還是在面前人的拳頭之下,他蹲在墻角指著不細看根本發現不了的圖案,將暗衛傳訊的幾種說法一一教給江愁餘。

聽了一刻鐘的江愁餘表示她只用記救命這兩個字的圖案即可,隨即扯著胥衡的衣袖朝禾安指的方向去。

……

江愁餘沒想到,這回禾安沒尋到地牢,直接選了地窖,還是腌鹹菜的。

進來之後瞬間,潮濕的寒意和壓抑的寂靜如同實質般包裹上來,插在罐裏的火把是為數不多的熱源和光亮。

胥衡稍稍落後一步,有意無意擋住角落沾血的刑具,示意江愁餘往裏走。

兩人一前一後到了最裏邊,禾安應該是聽到動靜了,沒有審訊,而是身姿挺拔地坐在桌上喝著熱茶。

她站起身朝著兩人道:“她不開口。”沈默片刻又道:“還活著。”

江愁餘很難描述聽到後面半句的救贖感,目光投向被粗重鏈條綁著的香娘,四肢尚在,沒有太多流血的地方,香娘聽到言語聲稍稍擡起頭,淩亂發絲下,那雙眼睛準確地捕捉到了江愁餘的身影。

她咧開幹裂的嘴角,露出諷刺的笑容,聲音嘶啞:“還不如殺了我,我什麽都不會說。”

江愁餘走近了些,這個位置剛好能清楚看到香娘的表情,而又不會被傷到。

“鄧老漢帶你去了北疆?”她開口問道。

江愁餘從禾安處得知,她失蹤後,胥衡亦是懷疑是北疆之人所為,幾乎快要將羅井鎮翻了個底朝天,可惜既沒有找到她,也沒有找到鄧老漢等人。

他們撤離的速度之快,連尾巴都清掃幹凈,很難不懷疑是早有預謀,並且先前暗衛所監視的北疆細作也一股腦地撤離,而方向只有一個——北疆。

因此江愁餘才會想到香娘是否也去了北疆,或是遭遇了變故才變成如今這般。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