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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藥方 你等著被評論區罵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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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藥方 你等著被評論區罵死吧。

“是又如何?”香娘眼神微閃, 似乎有些意外,隨即嗤笑道:“你身後的人不是查過嗎?”

江愁餘點點頭,表明自己知曉了。

“是你寫信引我過來的?”她繼續問道。

“不是。”香娘瞳孔瞬間收縮,極為細微。

江愁餘沒有停下, 接著發問:“窠林城的瘟疫是你們做的, 目的不光是為了我, 對嗎?”

香娘的呼吸明顯一滯,眼皮不受控地跳動兩下, 隨即怒道:“我不知你在說什麽。”

江愁餘話鋒一轉,問到自己最為關心的問題:“你昨夜對我說的他是男子?”

香娘一楞, 下意識搖頭:“不是……”隨即香娘才反應過來自己失言, 眼神恨恨瞪江愁餘, 猛地閉上嘴。

似乎方才只是隨口問的, 江愁餘接下來又問了不少問題, 只可惜香娘再也不言語, 怕再洩露什麽,她甚至閉上眼睛。

看她這般,江愁餘也沒再強求, 轉過身對胥衡道:“回去吧。”

胥衡不置可否, 禾安轉頭看了重新閉上眼的香娘,忍不住道:“可是她什麽也沒說。”

江愁餘搖搖頭, 聲音清晰卻有穿透力, 在地窖回響:“其實她都說了。”

“給我寫信的不是她,但她知曉那人是誰,或者說那人就是她的上線,窠林城的瘟疫有北疆的手筆,只不過目的未明, 以及最後。”

“她的上線是一位女子,地位崇高。”

“胡說八道!”身後的香娘猛然睜開眼說道,語氣尖銳。

江愁餘轉頭看她,嘆了口氣:“其實我是詐你的,但你這般反應,便是我猜對了。”

禾安震撼過後又是忍不住瞅了眼站在娘子後邊的少將軍。

他雖目光沒看向這邊,可站得位置足以讓他護住前邊的娘子。

直至走出地窖都還能聽到香娘的咒罵聲,始終一言不發的胥衡緩緩皺眉,略微偏過頭,意味不明地看了眼禾安,後者會意,又回了地窖,不知做了什麽,只聽到香娘一聲尖叫後再也無聲,地窖覆又靜寂下來。

江愁餘不去細想究竟發生什麽,穿書這麽久,她目前還是說服不了自己去動手,但至少能說服自己忽略。

眼不見為凈,她也不是聖母,做不到別人要殺自己,還傻乎乎替她求情。

“少將軍怎麽樣?我是不是很厲害?”胡思亂想之後,她斜乜了一眼旁邊的龍傲天。

胥衡垂眸看她,沒忍住伸手拍了一下她的發頂:“很厲害。”

江愁餘絲毫不在意他的敷衍語調,滿腦子都是欣賞方才自己的心理決鬥,不過她還是有些疑問:“北疆到底對香娘做了什麽?”

方才她問到香娘羅井鎮的事,甚至她的夫君,沒想到香娘則是一臉嫌惡,仿佛提及的是她最為不堪的過往。

“北疆一些部落善毒,尤其是蛇蟲,或許是對她用了些秘法。”胥衡聲音淡淡,不難聽出冷意:“兩國大戰,他們掠奪的百姓都作為毒人試毒了。”

又是兵強馬壯,又是善用毒,擬人一下簡直是擁有法攻的戰士啊。

江愁餘咂舌,怪不得能在龍傲天的絞殺之下蹦跶到大結局,還是有些邪惡實力在身上的。

地窖的事並未影響江愁餘的食欲,午膳吃飽喝足之後,她成功占據軟榻,指尖撚著一顆裹著厚厚糖霜的梅子,慢悠悠地送進嘴裏,酸甜的口感讓人舒服得瞇起眼。腳邊矮幾上,攤開著油紙包,裏面是紅艷艷、亮晶晶的糖漬梅子,不知道胥衡從哪處搞來的。

日影西斜,將窗欞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暖金色的光斑懶洋洋地爬在紫檀木大書案的一角,胥衡坐在書案後,手中朱筆懸停,凝神批註著江愁餘方才剩下的賬冊,下頜線利落,書房裏靜得只有他腕骨輕轉時,狼毫筆尖掃過堅韌楮皮紙的沙沙聲,沈穩而規律。

江愁餘嘴裏攢了兩顆圓溜溜的梅核,目光不由自主地,就飄向了書案後那個身影,心中暗嘆可惜沒有電子產品,不然還能錄個沈浸式助眠視頻,造福眾多失眠網友。

風和日麗,人安逸地躺著,如果沒有噪音就更好了。

片刻後,江愁餘忍無可忍地閉上眼,沖系統默念道:“大好的日子,別逼我扇你。”

似乎知曉宿主拿它沒辦法,系統在短暫地安靜之後,加大一格音量播報:【系統提醒,調查胥家滅門慘案任務進度30%,剩餘時間:四日。】

疑似窩囊的報覆,江愁餘銳評道。

系統:【系統再次提醒,規定時間內未完成任務,將給予宿主懲罰。】

江愁餘:“……之前分明沒說過有懲罰!”

系統;【或許宿主聽說過一句話嗎?】

“什麽?”

【先上車,再補票。】

江愁餘對它的逆天發言無語凝噎,沈默片刻後才說道:“你等著被評論區罵死吧。”

系統同樣反擊:【如何呢?又能怎?】

江愁餘:總部能不能圓滾地旋轉離開?還我可愛的374號。

……

傍晚時,江愁餘還在試圖驅逐腦海裏的機械餘音,胥衡阻止了她第六次捶腦袋的疑似自虐行為,一臉平靜問她是不是需要來一幅藥。

江愁餘顧不上機械音,而是忽然想到上一世自己無比唾棄的戀愛腦問題之一——你是不是不愛我。

感覺這句話馬上要從她的嘴巴裏脫口而出時,對面的人補充道:“找寇伯開些安神藥。”

江愁餘瞅著眼前這個憑借謹慎救了自己狗命的男人,大度揮手說道:“不用,阿虞派人叫我去譚家宅院看看,到時讓她給我開點。”

胥衡挑眉,“我陪你去。”

章問虞的院子離得並不遠,還未進去就聞到裏邊濃重的、混合著苦澀與草木清香的藥氣,幾只小泥爐上煨著陶罐,咕嘟咕嘟地冒著白汽,氤氳模糊人的面容。

“江姐姐!快,快來!” 章問虞的聲音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顫抖的興奮,從裏間傳來,穿透了藥氣,那聲音裏飽含的急切和狂喜,讓江愁餘心頭猛地一跳,絲毫不管旁邊的胥衡,幾乎是跑著沖了進去。

小小的內室更顯雜亂,地上鋪滿了晾曬的藥材,桌案上堆滿了攤開的、墨跡未幹的醫書和筆記。章問虞就站在中間,背對著人,肩膀因為激動而微微起伏。聽到江愁餘的腳步聲,她猛地轉過身來。

她的臉上還沾著一點研磨藥材留下的灰漬,眼下是連日熬夜熬出的青黑,但那雙眼睛卻出奇的亮,像是燃燒著內心不甘的火。

“成了!江姐姐!成了!”她幾乎是撲過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臂,力氣大得驚人。她的手指冰涼,卻帶著一種灼人的熱度。

“什麽成了?”江愁餘的心跳得飛快,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在腦中炸開。

“藥方!對付‘天時疫’的藥方!”章問虞的聲音拔高,渾然不知自己笑著哭,她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從懷裏取出了一卷小小的竹簡。

那竹簡看起來平平無奇,甚至邊緣有些毛糙,顯然是被主人反覆摩挲、翻閱了無數次。

“你看!”她將竹簡塞進江愁餘手裏,急切地催促著,眼神緊緊盯著江愁餘的臉,仿佛在等待一個至關重要的肯定。

江愁餘手指都有些發顫,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展開那卷竹簡。淩亂的字跡映入眼簾,記錄著藥材的名稱、劑量、煎煮之法……每一味藥都經過反覆推敲,旁邊還有密密麻麻的小字批註著增減的理由和嘗試的過程。

當歸三錢,取其活血通絡之力……黃連五錢,苦寒清毒……輔以艾葉熏蒸……引藥入肺經……

江愁餘的目光一行行掃過,除此之外,顯然還有不止一人的批註,譬如這一藥量是否可行,後面跟著不同的名姓。

顧二……焦小……李嬸……小鳴兒……

“這怎麽想到的?”江愁餘猛地擡頭,聲音不覺已啞,眼中瞬間湧上了滾燙的熱意。

“你還記得你從外邊帶回來的百姓嗎?”章問虞的眼睛也濕潤了,她語速飛快,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其餘鎮上的百姓進了城中,或多或少都有進而重癥者,可我同寇大夫發現,那些百姓卻沒有,於是從他們的吃食入手,才發現他們鎮民凡是遇上頭疼腦熱,便去鎮外嚼些野草,我即刻便讓孟娘子帶著一鎮民去尋,將各種野草都采了回來,又翻遍了古籍,反覆試驗、調整,試了整整二十七次,卻始終無用。”

“直至今日,我忽然在想,若不是一種野草,那會不會是兩種,於是又去找了寇大夫,沒想到真的試成了,試藥百姓的高熱退了!”

“方才我又去看,潰爛也止住了!”

章問虞甚至自己都聽不清自己在說什麽,她緊緊握住江愁餘的手,眼前浮現的卻是上一世的病者,雨水沖刷不掉街道上橫七豎八、腫脹發青的屍體,絕望的哀嚎日夜不息,最終也沈寂下去,只剩下死寂,人命在疫病面前輕賤如螻蟻,脆弱如朝露。

眼前逐漸模糊,就在這時,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臂。

“別怕,”江愁餘的聲音嘶啞得厲害,帶著無法抑制的哽咽和顫抖,卻又蘊含著一種奇異的安定:“你做到了!”

章問虞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像溺水之人死死抱住唯一的浮木,雙臂狠狠勒住她的身體,幾乎要把自己和她揉碎在一起,感受到她溫熱的身體。

所有的聲音終於沖破了喉嚨的封鎖,不再是忍耐的嗚咽,而是毫無顧忌的嚎啕大哭,仿佛要把五臟六腑都哭出來。

浮在水面上,連著兩世不得平靜的心似乎在這一刻終於得到歸宿。

第一次,章問虞無比慶幸能夠重來一世,挽救那些難以安息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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