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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一更 九族消消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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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一更 九族消消樂

男色當前, 率先冷靜下來的江愁餘果斷決定打道回府,並為了做鋪墊,義正言辭地給身後的人科普養生之道,胥衡落後她一步, 好脾氣地敷衍。

江愁餘說得嘴皮都幹了, 側頭看了一眼旁邊的人, 他臉上帶笑,還慢吞吞來了句“然後呢?”

乍一聽非常捧場, 實際上江愁餘好沒氣扯了把旁邊的野生粽葉,拍在胥衡一直落在她唇的眼睛上。

胥衡笑出聲, 順勢拉出江愁餘的手, 兩人一前一後沿著小道回院子。

好一幅歲月靜好的鄉景圖。

前提是沒有長孫玄帶著眾多隱衛分列在面前的岔路口。

長孫玄見到兩人交握的手露出掩飾不住的驚訝神色, 沖胥衡行禮時還忍不住看向江愁餘, 那眼神有種說不出的……欣慰

江愁餘雖然只在宴席上匆匆見過一面胥衡這位謀士, 有一說一, 這謀士在話本裏的戲份也不少,但風評似乎不比胥衡好,被民間銳評為詭士, 行事詭譎。

但這回看上去, 踩著草鞋,臉上沒有過深的紋路, 卻是寫滿了滄桑感, 不像謀士,倒像是江湖文裏那種醉倒破廟的落魄游俠。

胥衡這時似乎才想起,朝江愁餘介紹道:“長孫先生,單名玄。”

他這話一出,長孫玄忍不住感嘆, 這還是第一回從這位少將軍口中聽到長孫先生四字。這般想著,他上前一步正色道:“少將軍,康忠郡王一到昌平鎮驛站,便向鎮守府遞名帖,說是要拜見少將軍。”

如今胥衡雖常來江愁餘的小院,不過對外仍稱住在鎮守府。

“鎮守府收下名帖,去了驛站請罪,言您未在府中。康忠郡王便命屬下搜尋您的下落。”

胥衡臉上沒有意外,“依照他的性子,鎮守府找不到人,定不會善罷甘休。”

“說吧,他如今在哪兒?”

長孫玄往下沈了些腰,欲言又止,“小院門外。”

……

江愁餘跟著胥衡回到小院時,路過鄰裏家,顯然李大娘在門口探頭等了不久,她手在布兜上擦了擦,稱院子已經收拾好了,隨後又指了不遠處的小院門口,語氣驚嘆:“江娘子,有位貴人在你院門口,說是尋人,生的好生俊俏。”

真要是說起來,只她瞧過的江娘子親友都生得好,李大娘暗自琢磨,那小孫兒的聘禮日後要多備些,日後也娶個漂亮娘子,免得像自家那口子那張老臉。

江愁餘笑著道了一聲謝,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眼,那位康忠郡王身著玉白色郡王常服,一絲褶皺也無,身姿如松,面容溫潤俊朗,輪廓清晰,膚色瑩白,透著內斂的光澤,此時帶著淺笑,身上沈澱著的是超越年齡的沈靜與威儀,感覺又是一種男主人設——溫潤如玉白切黑。

她打量的那一刻這人同樣望過來,眸光如同玉的冷,清寒又難測。

“江娘子?”他率先開口,聲音柔和,如同暖泉。

江愁餘第一反應看了眼旁邊的胥衡,後者平靜地垂眸回望:“你不認識。”

她於是安心的當社恐,朝對面這位康忠郡王淺笑了一下,便不說話。

而胥衡顯然好脾氣只對江愁餘,沖旁人語氣便不太耐煩:“有話直說,昌平鎮乃是要塞,你取道便罷了,一進城便來尋我,也是為了你的西北”

章修依舊帶笑:“吾知你在昌平鎮,許久未見,時機正好,當然要來見你一面。”

兩人話說的不客氣,那股熟稔卻無法掩飾。

江愁餘這回瞅了長孫玄一眼:這是搞哪出?

長孫玄也茫然:不知道啊,少將軍未曾提及過。

那邊的胥衡冷笑:“你還是為著你那位叔父?”

世人皆知,康忠郡王是從宗室抱養的,論起輩分,如今的聖人正是他的叔父。

章修嘆了口氣,“還是瞞不過你。”

說罷,他臉上笑意散去,身為郡王的氣度展露無遺,從懷中取出明黃色的絹帛,正色道:“胥衡接旨。”

我了個豆,一言不合掏聖旨。

江愁餘正猶豫跪不跪,跪吧,她是社會主義接班人呢,不跪吧,萬一真賜她大不敬之罪,她和自己腦袋還是蠻有感情的,而且還是第一次見到聖旨呢,不太熟悉操作流程,誰知身旁的胥衡忽然托住她的手臂,替她做出決定。

“不必跪。”他緩緩說道,語氣平淡的似乎在說小事。

胥衡未動,長孫玄以及身後的隱衛也無所動作。

對面的章修似乎早已料到,覆又笑起來搖頭:“好在頒旨的人是吾,未帶旁人,若是那些諫官在又要多嘴多舌。”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茲聞輔國將軍胥衡,英武卓然,忠勤體國,年已及冠,當擇賢配。福安帝姬章問虞,溫良敦厚,品貌端方,澤披聖恩。堪稱良緣佳配。特賜婚於爾二人,擇吉日完婚,以彰天家恩澤,成秦晉之好。欽此!”

聽了前半截江愁餘還以為是要給胥衡升官,心道不愧是她看中的體制內潛力股,結果後半截直接來了個賜婚,她瞬間陷入迷茫,不是說好的白月光嗎,還沒甜兩章怎麽就變成悲情女配了。

章修說完便合上絹帛,擡眼看向胥衡。

卻沒想胥衡以及他周遭的人幾乎都看向同一人——那位江娘子。

章修:“……”

江愁餘回過神就感覺到來自四面八方的目光,不是,長孫先生你怎麽面露憤色,難道不應該被橫刀奪愛的不是我嗎?

還有我看見你們後邊的人說小話了,怎麽還拿小本子在記啊,這是工作時間!

江愁餘最後才對上胥衡的目光,心中感嘆終於總算還有個同她一樣冷靜的人。

緊接著就見胥衡面無表情地往前兩步,奪過章修手中的聖旨,直接往旁邊一扔,準確無疑地落在墻角的火盆裏。

火舌往上竄了些,須臾便吞沒那片明黃色,這一連串動作一氣呵成。

站在原地的江愁餘臉都僵了。

啊?不是哥你瘋了嗎?這是聖旨啊!你是要玩九族消消樂嗎

江愁餘捏緊了手,幾次張開口都沒說出話:這回她是真沒話說了,已經在算九族裏有沒有她了,要是有,還能脫族嗎?

胥衡卻似乎誤會她的意思,摸了摸她的頭,語氣平靜:“不必在意旁人的瘋語。”

“……”

對於這句貌似的情話,江愁餘表示不感動,甚至不太敢動,望著這人,很想問一句:哥你是想要造反嗎?這麽囂張,你罵的是皇帝誒!天子一怒伏屍百萬這句話你聽過嗎?

但她發現,除了她,其餘所有人,臉上一丁點兒的驚訝都沒有,仿佛早就默認這個事實。

甚至那位被奪聖旨的康忠郡王臉上的笑意都沒變化,從善如流地說道:“燒了沒用,天子之令不可違。”

他頓了頓補充說道:“那是吾手抄的,原旨並不在此處。”

江愁餘:“……”

別的不說,他在你面前燒聖旨誒,你就這反應??

世界真是癲了。

江愁餘覺得自己需要冷靜一下,她不再參與這一段謎之對話,步伐堅定地進了院子,接著透著門縫掃了一眼外邊的人,準確來說,應該是胥衡,果斷關上了院門。

胥衡:“……”如果我沒看錯,這人瞪了我一眼。

長孫玄:這回您沒看錯。

章修自幼在聖人膝下長大的,生活起居卻是由皇後照料,後宮多的是女子,心思彎彎繞繞,他看得多了,便也能從只言片語、甚至神色讀出些什麽。

他心道有趣,於是對自己這位年少好友道:“你的謀算,天知地知麾下之人知、吾知甚至說句大逆不道的。”

“連聖人也知。”

“但偏偏這位江娘子不知呢。”

……

江愁餘回到木屋,癱在榻上,心思還在亂飄,努力消化自己的新晉男友居然打算造反這個重磅信息。

又想到便宜兄長臨走前的那句說的莫名其妙的話——總有一日會到京城的。

他丫的,你沒說是造反被抓押解進京啊。

是的,江愁餘沒有考慮過胥衡造反成功這件事,就她穿過來的感受,雖說是諸州並立,但還是共尊京中聖人,沒有聽說哪裏有造反的情況,先例便沒有。

造反一事需要天時地利人和,前兩者不談,單說人和,起碼就是要兵財,她不知曉胥衡手中有多少錢財,如若要養兵,便是源源不斷的花銷,而且僅憑如今手中的隱衛要想打進京,成功概率約等於沒有,開玩笑,他又不是男頻文龍傲天。

江愁餘憂愁地想,當時禾安講故事的時候怎麽只講感情線啊,開頭說胥家滅門,胥衡同她被仇家追殺,接著聊一路上艱難險阻,但兩人不離不棄,最後是她失蹤。事業線真是只字不提,怎麽沒說仇家來自京城,十有八九還是那位聖人,她這位表哥兼對象還是個造反分子。

麻了,累了。

她索性閉上眼,強迫自己入睡,苦笑著安慰自己早些睡,還不知日後有沒有這種好日子過。

接著就做了一夜的噩夢,集結了印象中的所有地府報道套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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