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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承認 或許你們更熟悉我的字,絕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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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承認 或許你們更熟悉我的字,絕真。……

文伯之言震驚四座, 責問的怒音在院中回蕩。

不少經歷過當年之事的百姓紛紛站起身,性情沖動者沖著長孫玄呸了口唾沫:“原來是你。”

他冷笑,“我還真以為是聖人轉世,建了個草木書廬來救助我們這些命苦人, 結果是你這個長成人樣的禍根。”

其餘之人附和, 你一言我一語之間偌大的書院竟然成為審判往事的官衙。

砸在長孫玄額角的答卷順著階梯滾到江愁餘腳邊, 她蹲下身撿起展開看,雖有不少折痕, 但依舊能看出最後一道的題面。

她掃了一眼,心中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文伯之言其實不假, 這個朝代依舊是皇權至上, 諸州把握重兵卻也遲遲不敢有所作為, 猶如百年前諸國局勢。

長孫玄此題便是舉百年前古朔國之例, 問如何從禮法上師出有名並采取何等計策直搗中城。

可謂是大逆不道, 也難怪在座學子不敢下筆, 這一筆落下去便是謀逆的罪證。

江愁餘忍不住擡眼看了長孫玄,即使如今這書院中他已是千夫所指,神情也未有多大變化, 她卻覺得他已是拉滿的重弓, 不是弓弦崩裂便是一招制敵。

他高坐其上,目光所及之處都是曾對他感激之人的憎恨面目, 入耳之話都是惡語。

江愁餘肯定原著中並沒有這一段, 甚至對於長孫玄的身份也少有提及,原著中寫到長孫玄時他已是胥衡的謀士。

374號忽然說道:【宿主請註意,撫仙歷史片段已發放,請註意查收信息。】

系統播報完,江愁餘還沒反應, 眾人中又顫顫巍巍站出一老婦,她眼皮耷拉著,眼睛泛白,她緩緩開口說道:“阿真你為何要回來?”

聲音喑啞,長孫玄卻一改平靜無波,站起身往老婦那處快步走了幾步,後又想到什麽忽的停住。

“寇姑你……”長孫玄的話在看到寇姑的眼疾止住。

這寇姑應該在眾人中很是有,文伯忍怒往後退了幾步。

而座中的陸氏姐弟也看見高階上的江愁餘,扯著小藥童過去,江愁餘這才對他們低聲問道:

“這寇姑是何人?”

陸歸得到長姐示意便開口解釋道:“寇姑是古朔遺民中的老一輩,還是賀蔔先生的母親。”

“這賀蔔……”江愁餘有個大膽的猜測。

陸歸頷首:“正是公院的那位賀先生。”

想到之前湖邊賀蔔同長孫玄的爭論,江愁餘便道:“那這位寇姑便是長孫玄的師母?”

陸氏姐弟臉上露出意外的表情,似乎驚訝於江愁餘知道二人關系。

不過陸歸又搖搖頭,“過去是,但經那件事後再也不是了。”

江愁餘正想問他到底是什麽事,書院外卻又起了一陣嘈雜。

探著頭往外看的民眾不約而同往後退,外面之人大踏步進來,身著白色道袍,頗為清貴的賀蔔帶著不少公院學子而來。

江愁餘明顯感到一旁的陸歸面色隱忍,死死盯著賀蔔身邊的一名衣著華貴的學子,而陸珠輕輕握住自家弟弟的手。

又是一個有故事的人。

賀蔔三步並兩步上去扶住自家母親,同時沖寇姑的身後的婦人斥責道:“不是讓你照顧好母親嗎?”

婦人面露委屈,卻不敢說話,寇姑冷下臉,雖眼睛有疾卻極為準確找到了賀蔔的位置:“不怪黎娘,是我執意要來。”

賀蔔稍平怒意,低聲對寇姑勸說道:“母親您還是隨黎娘歸家。”

寇姑搖頭,抓住賀蔔的手重重捏了捏,“我就在此看著。”

賀蔔無奈,只得轉而看向長孫玄,他微微笑起來,“長孫先生,你遠道而來有所不知,撫仙曾遭大難,始作俑者為我父親所授之徒,不過多年前他已被逐出撫仙,生死不知。”

“卻不想今日生的這般誤會,竟將長孫先生認作是他。這幾日來我也聽聞草木書廬與長孫先生大名,心中神往,聞此訊便匆匆趕來,還望長孫先生莫要見怪。”

江愁餘嗅了嗅。

旁邊的陸珠關切地看過去,江愁餘擺手:“無事,聞到了一股茶味兒。”

陸珠半信半疑地轉頭,雖然她聽不懂,但好像不是好話。

堂中的賀蔔繼續說道:“但畢竟人言可畏,草木書廬立道清白,學子都是為此而來,如若長孫先生身系這些謠言之中,未免牽連無辜,若是長孫先生能自證便是最好不過。”

江愁餘沒想到,這人不僅茶還挺會語言藝術。

方才的話說的再冠冕堂皇,言下之意不就是若想今日全身而退便放棄書院。

長孫玄與賀蔔年幼相識,豈不知他的心思。因此並不理會,反而看向竇姑,彎下身說道:“您還是回去吧。”

若是留下看他們這些小輩撕破臉面,未免太過難受。

然而竇姑依舊不肯,她說道:“回來也好,把當年之日好好辯一辯,免得有人還不如我這眼盲之人。”

長孫玄應聲,隨後直起身,掃視了院中眾人,忽地扯出輕笑,聲音朗朗:“我生於撫仙,家父為古朔遺民,家母為撫仙本族,年少時隨賀仲先生就學,後被驅逐撫仙,姓長孫,名玄。”

“不過,眾位或許更熟悉我的字,絕真。”

他話音剛落,本偃旗息鼓的文伯跳出來:“好啊,你總算承認了,長孫絕真。”

長孫玄擡眸同他對視,眼神冰冷,“我從未否認過。”

“你害得師長自戕,你可敢承認?”文伯繼續追問道。

長孫玄已經許久不曾回憶那日,夜中閃爍的火光,數不清的人頭攢動,幾近瘋魔的爭執,為的只是討論如何處死他。

沈河、飲鴆、自戕、活封等等酷刑從他們一張一合的口中,似乎聊的只是無關緊要的小事。

長孫玄被人壓著跪在堂中,三日的酷刑讓他渾身沒有一處好的,疼痛卻讓他異常清醒,分析著此事的來龍去脈以及背後之人的意圖。

背對著他的師長賀仲望著墻上的利劍,高大的陰影幾乎覆蓋住年幼的他。

長孫玄知道這把劍,名喚請命,是賀仲族上傳下來的古朔國遺物。只是和談過後,古朔遺民不可掌利刃,這請命劍便成為了高懸在書院的飾物,只是從未染塵埃的劍身可以窺見賀仲先生時常擦拭。

人群的爭論不休,最後撫仙本族為首之人梁尚開口下了決斷:“長孫絕真害我族中子弟,罪不可赦,本該封於亡者眠處,但且看他是賀仲先生之徒的份上,便讓他自戕吧。”

說完,朝賀仲略一欠身道:“賀先生意下如何?畢竟一人之命同闔族性命不足為重。”

古朔遺民互而對視,也算是默許。

賀仲並未回頭:“我已知曉你們意思,都先下去吧,明日自會有一個交代。”

聞他此言,兩族皆松了口氣,留這二人於一室。

擱在書案上的燈芯爆花,是個難得的好兆頭,長孫玄忍不住想,他一人之死對於古朔遺民來說,確實是好事。

他順著賀仲的背影瞧到請命劍上,聽師母說,賀仲先生祖上曾是古朔國的清臣,憑這請命劍為百姓爭聲,而自己這位師長也是因學識淵博、為人清直才受兩族敬佩,為書院山長教授兩族子弟,方才眾人十有七八都是他的學生。

思緒間,賀仲轉身,低頭打量著自己這位小徒弟,“你來說說,梁回存如何死的。”

一如平日中的考校。

長孫玄用手揉了揉疼痛的腿,毫不猶豫說道:“那日我與他動手只是皮肉傷,入夜梁家便派人來說梁回存因傷暴斃,捉我受刑,與此同時,梁回存的屍身草草入殮。”

“他之死疑慮重重,梁家卻急於將罪責推給我,真相如何暫且不論,他們不過是想尋個由頭再談盟約一事。”

長孫玄的一番分析,賀仲臉上並無意外,好似也看透了梁家意圖。

“那為何偏偏是你呢?”

長孫玄迎著燭光,年少的傲氣暴露無遺:“其實古朔眾人皆可,至於為何是我。”

他將方才想了許久的答案吐出:

“因為我是不肯跪膝過活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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