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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出手 太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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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出手 太爽了吧

第二日賀蔔代表古朔一族來替長孫玄收屍, 梁家也派人隨他一起,父親所授之徒不少,賀蔔的師兄弟自然也不少,可長孫絕真是最獨特那一個。

他少時雙親意外亡故, 卻被父親收入書院, 各家鄰裏每日輪著給他送吃食, 從未受過顛簸流落之苦。

賀蔔曾無意間聽見父親同母親感嘆,長孫絕真是古朔百年來的異才, 或許能讓古朔一族擺脫如今的困境。

伴隨著父親的話語,是長孫絕真在書院中的奪目, 名列榜首, 力壓兩族求學子弟, 除卻學問一道, 他精通各門, 農學法家天文算法在他眼裏不過是淺學, 眾多師長每每提及他便是讚賞,父親從來不知,長孫絕真這四個字的陰影深深壓在年輕一輩所行之道前。

直至這件事, 賀蔔沈默地看著眼前燭火燃盡後重又暗下來的屋子, 在梁家人的催促中,他緩緩推開門扉, 入目先是濺滿朱砂般的血點, 濃重的鐵銹味混著沈香撲面而來,背對著的屍身躺在血泊之中,他退後一步,喉結忍不住滾動,一旁的梁家子弟頗為鄙夷地看了他一眼, 似乎瞧不上他這般上不得臺面的樣子,率先進去查看。

但只有賀蔔知道,他是興奮,長孫絕真終於死了,壓在他心中的青山終於崩裂。

“這……怎麽回事!”誰知先上前的弟子忍不住失聲驚呼,他臉色慘白如紙,牙縫裏哆哆嗦嗦擠出一句話。

其後的弟子似乎感覺到什麽,看了看躺在地上背對著他們的屍身,身形高大不似長孫絕真單薄。

梁家子弟不敢再上前,點亮的燭火將人隔成兩方,而最先的那名弟子僵在原地,眼神飄動,賀蔔忽然心覺不好,直到那悚然的目光與他對視,那句話才吐出來:“怎麽會是賀先生。”

“轟”地一聲,賀蔔所有的思緒一片空白,他鞋底打滑,踉蹌著往前,甚至碰倒一旁的屏風,他兩步沖至屍身面前,還未查看,腿先退下來,他認得屍身旁的兇器,是父親心愛的請命劍,明亮劍身上的血點紅得顯眼,賀蔔顫抖著手,輕緩地扶起屍身,指腹擦過父親青灰的面頰。

而他忽然想到什麽,猛然擡頭,蜿蜒的血跡由著屍身所對的雕花床窗邊消失不見。

賀蔔脖頸暴起青筋,他一字一頓宣告:“長孫絕真弒師逃離,古朔一族速速查找他的行蹤,生死不論。”

旁邊的梁家子弟對著屍身欠身:“我撫仙一族也會助你的。”

說著便準備帶人出去傳話尋兇。

“且慢。”

就在眾人即將出去宣告時,一聲威嚴的聲音到打斷了他們。眾人看去,賀蔔亦扭頭回望,喊道:“母親!”

眾人的師母——寇姑帶著族中頗有名望的長者踏入屋內,寇姑並未看自己的亡夫和親子,而是掃過堂中人道:“亡夫賀仲非長孫絕真所殺。”

這回,人群倒吸一口氣,這是怎麽回事。

“母親!莫要包庇那畜生。”賀蔔怒吼。

寇姑低頭看向悲痛欲絕的親子,依舊冷靜:“你也不想聽你父親的遺命了嗎?”

說著,她緩緩從懷中掏出一張碎布,上面以血陳書:“為人師,擔教化之責。今徒絕真大錯,吾擔之,以己身平兩族憤懣,莫要再追再提。”

寇姑閉眼後又睜眼,略帶顫抖的聲調暴露她的悲痛:“此乃亡夫親手所寫,兩族長輩皆看過無疑,還望遵循亡夫所願。”

眾人齊齊後退一步,斂袖垂首以示敬意。

昨夜逼迫得最是緊迫的梁尚也軟和態度下來:“既是寇姑親證,那便如此吧。”

他一錘定音,兩族才接連離去。

賀仲先生的下葬大辦三日,百裏皆佩白以示哀悼,書院卻不斷沒落,改為城隍廟供奉。

第二年,古朔一族同撫仙本族重新簽訂盟約,古朔遺民地位越發低下,被視作流人服勞役,行買賣之舉。

*

“你可是不敢應,你的師長賀仲先生是替你自戕,而你逃離撫仙,我說的可對否?”文伯疾言厲色,覆又問道。

周遭嘈雜的話語逐漸消弭下去,鴉雀無聲的庭院,所有人都等著長孫玄的答案。

而被眾人所註視之人反而平靜頷首:“你說的對,害師長自戕者是我。”

他應了。

他竟如此應了。

質問的文伯一時不知該接下去如此說,在沈默許久後,旁觀的賀蔔說道:“那你為何又要回到撫仙,開這座草木書廬意欲如何?”

這一句如同潑進油鍋的沸水,激起無數罵聲。

“我就說,天生的禍根從前害了他雙親,害了師長,又害了古朔一族,現在又想回來害我們!”

“你有何臉面當這山長,無恥無心之徒,豈敢以先生自居。”

“我就說之前看那位李先生有些眼熟,不就是屠了鄰裏滿門的李秀才嗎,衙門外還貼著他的告示,沒想到翻身就來這作先生了。”

“果然,這草木書廬就是惡人窩,早該請官府出面剿了你們。”

“都是些畜生不如的東西,早該被人千刀萬剮……”

侮辱與咒罵聲此起彼伏,拼命往人耳邊鉆。

長孫玄置若罔聞,正色歉意地朝諸位夫子道:“連累各位夫子了。”

夫子些忙避開,李夫子更是道:“吾等皆是命運多舛之人,多虧有山長,我們才能活至今日。”

離得最近的文伯聽清冷笑道:“真是蛇鼠一窩,公道在上,惡人還自憐起來。”

賀蔔亦趁熱打鐵,他作痛心疾首道:“師兄,從前父親教會你的忘了嗎?為人正心,為人正行,如今你竟變得如此!即便不糾於過去之事,可如今書院夫子都是如此窮兇極惡之徒,那至這些學子於何地,若是這位李夫子忽而揮刀,那學子豈不是只能受戮,學子何辜?禍端諸多,你便坐視不管了嗎?”

“師父所授,我從未忘。”面對賀蔔的義正言辭,長孫玄過於平靜,他承認道:“李夫子入書院之前,是我從牢獄中將他帶出。”

此話一出,堂中更是沸騰,原先不語的學子怒目而向,掀桌而起,往後退了幾步,以表明自己不願同流合汙之意。

賀蔔心如擂動,按耐住計劃將成的激動,沖旁邊的魏肅使了個眼色,魏肅得令站出來,斥道:“家父乃撫仙按察使,今知草木書廬如此行徑,定要好好查一番。”

說罷喚人進來,幾十名衙役將院中團團圍住,不少還在猶豫的學子默默往後退一步,心明者自然看出今日就是給長孫玄甚至草木書廬擺的局。

大義權勢在前,真相如何不論,今日怕是怎麽也翻不了身。

衙役粗魯,一旁的黎娘往後縮了縮,寇姑察覺到安撫似的地拍了拍她的手,泛白的眼睛落在陰暗一角,她閉上眼緩緩說道:“黎娘,我來之前便以賀蔔之名,給你寫了封和離書,回去便拿著歸家罷。”

“婆母。”黎娘聞言驚詫,本想問為何,卻見婆母閉上眼,她一向膽子小又笨,嫁過來不得夫君愛重,反而是婆母將她視作親女照顧,她雖不懂卻也知曉婆母不會害她,因此忍下不語。

院中形勢愈發不利,一旁的江愁餘看著長孫玄無動於衷的模樣,又環顧賀蔔那一方簡直是按耐不住的興奮緊張。

她輕嘆兩口氣,欲揚先抑也不是這樣啊,都快被人壓到底了也該說兩句吧。

哪知賀蔔的目光又落在了江愁餘身上,說道:“江娘子的學問我亦有耳聞,若是江娘子有意,我願以公院山長之名聘江娘子講學。”

好家夥,看來演技還是沒到位,說著收買的話,眼底的鄙夷和不屑快流出來了。

“不巧,我不願。”江愁餘幹脆回道。

“賀先生邀你是給你臉面,身為女子不在閨中繡花,出來拋頭露面還不知幹的什麽勾當。”賀蔔的擁躉聞言瞬間跳出來,替自家山長不平道。

那人話音剛落,就覺有風掠過耳邊,帶著清冽的草香,他還未來得及反應,便覺嘴角劇痛,旁白的友人回頭一看,直接嚇得癱軟,不知何物從他嘴角劃過,竟生生將血痕劃至耳旁,血珠順著傷勢而下,半張臉都好似被泡在腥紅之中。那人顫巍巍擡手摸去,慘叫卡在喉嚨,驚駭之下直接翻了眼珠暈過去。

“何人行兇!”魏肅嫌惡地看了那人傷勢,又看了眼兇物——只是一枚輕飄飄的草葉,他驚訝之後慷慨質問。

江愁餘先前聞言先是氣了一下,隨後又想到估摸對面這些人長孫玄一個都不會放過,她也沒必要跟一個反派無腦黑npc計較。

誰知有好漢出馬,直接教他做人。

“好漢”朝江愁餘地方向走來,他低頭看她,緩緩說道:“鳥哨不是給你了嗎?”

江愁餘楞了下,然後反應過來:“暗衛也是要休息都嘛,揍這種人真是大材小用。”

胥衡朝暗處看了一眼:“凡你所需,從無大小事之分。”

……麻蛋!這待遇怪不得大家都喜歡跟著你幹!

太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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