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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求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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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求娶

來白水寺的大多都是讀書人, 都是為了求取功名,這一月來,外頭那棵老槐樹卻鮮少有人在站在樹下。

雖不知老槐樹到底有多少歲,但它樹幹粗壯, 偶有風吹過, 其上的鈴鐺搖搖晃晃,發出清脆的聲響。鈴鐺的上方用紅絲帶系了木牌, 隱隱能瞧見木牌上有刀刻過的痕跡, 若是湊上前己瞧瞧, 都是成雙結對的名字。

老槐樹的不遠處,有一老婦人擺了一張桌子,桌上放置一木盒, 裏頭盛滿了槐樹上的木牌。

“不走嗎?”

溫拂曉站定在老槐樹下,他的手還緊握著吳懷夕的手心。她試圖走上兩步,但楞是沒能挪動他。

“吳小娘子不試試?”

許離也不知何時從老婦人那兒拿了一塊木牌,在她面前晃了晃,“白水寺的魁星靈,寺外這棵老槐樹也很靈哦。”

經許離一說, 忽有一陣風吹過, 老槐樹上的鈴鐺晃動得更加脆響, 仿佛在認同她的回答。

“姻緣樹啊......”

木牌、紅絲帶、鈴鐺,這必是姻緣樹無疑了。只不過一棵姻緣樹, 竟在寺廟的外頭這麽招搖, 反倒是顯得格格不入。

吳懷夕接過那塊木牌, 用餘光撇了一眼身旁的溫拂曉, 他擡頭看著姻緣樹,卻遲遲不開口。

“阿離不試試?”

空氣中儼然生出了一種微妙的氣氛, 定勝糕的甜香味還縈繞在身側。她總覺得午後的天氣格外炎熱,熏得她臉頰有些微紅。

“我的嗎?”

許離繼續晃動著手裏的木牌,底下系著的鈴鐺叮當作響,而後笑瞇瞇地擡頭指了指大槐樹的一側,“我的在那頭......去年陳笙帶我來綁過了。現下,我問的是你呀吳小娘子,我可不上當。”

“挺......挺好。”

見反問不成,吳懷夕只能尷尬一笑,假咳了一聲,“我就不用了吧,又不能只刻我一人的名字。若是這棵姻緣樹還能保佑我發財,那我倒是願意刻上一刻。”

哪會有人來姻緣樹底下求發財的,這必然是故意說給別人聽的。

都提醒到這份上了,一旁的溫拂曉還是無動於衷,這未免讓吳懷夕心底裏有些掃興。

合著他是不願意的,那還要拉著她來大槐樹底下。若是他再不開口,那她自己刻。

她就要做在姻緣樹下許發財願望的第一人!

“不試試嗎?”

良久以後,溫拂曉才悠悠開口。

他收回了望著姻緣樹的視線,見吳懷夕臉頰紅撲撲的,淺笑了一聲。他捏了捏吳懷夕的臉頰,“瞧你這副樣子,像是我欺負了你似的。”

他拉著吳懷夕走到那老婦人面前,挑了塊合眼緣的木牌,而後拿起刻刀,一筆一劃,率先刻下了自己的名字。

“方才我是在找哪個位置,能更好掛我們的木牌......掛的位置好,許出的願望才能更加靈驗。”

“哪個位置?”

大槐樹上掛滿了木牌,是一對又一對有情人的見證。不仔細找找,當真是找不到位置。她找了好幾眼,都未見到有空隙的地方,緊接著她低頭看溫拂曉刻字。

她的小食攤招牌上的字是他用毛筆寫的,一筆一劃,將她的生煎包與煎餅果子寫得像是幾道名菜似的。

溫拂曉刻在木牌上的字如鐵畫銀鉤,依舊漂亮。待刻完自己的名字,他擡眼對上吳懷夕的視線,眼神中充滿虔誠與認真,“懷夕,願意將名字刻在我名字的身側嗎?”

許離與陳笙趁著他們說話的間隙,不知道偷偷跑到哪裏去了。大槐樹下站著的,如今只剩下他們僅僅兩人而已。

“嗯。那可不行......”

吳懷夕將視線瞥向別處,卻又不似拒絕,“今日我必是要從你的荷包裏掏些錢來花花,你若是讓我滿意了,我便刻......從前你總是戲弄我,如今只是三言兩語,就要糊弄我刻字,不行不行。”

“你還想著這茬呢。”

溫拂曉的唇角輕輕上揚,將木牌的銀錢遞給了老婦人,小心地收起刻了一半的木牌,而後將掛著腰間的荷包解下,遞到吳懷夕的手心,“好了,都給你......你想如何花,如何花。這塊木牌,等你願意了再刻。”

鼓囊囊的荷包被吳懷夕緊攥在手裏,她沖著溫拂曉甜甜一笑。

“那咱們去東市,我忽然也是想起該添置些什麽了。”

東市買用具,西市販釵環。

小食攤裏頭的東西已是夠多了,若是再添置,保不齊要將東西放到吳懷夕的小床上去。

方才她與許離仔細數了數廚藝比賽這幾日掙的快錢,足足有二十餘兩。只要比賽進了前二十,每人便有十兩,若是前五,便是二十兩,若是魁首,便有五十兩。

五十兩銀錢,對於小鎮上一位廚子來講,是極難掙到的。除去日常的開銷,真正存下來的銀錢,也只是寥寥無幾。

這五十兩的彩頭相當於一筆飛來橫財,能買不知多少精米油面,還能用在娶心愛的姑娘身上。有些廚子是為名氣而來,而有些廚子,是真真正正為銀錢而來。

吳懷夕仔細算過,即使她拿不到魁首,也是能與許離踏踏實實再掙一月,怎麽也能將那套小宅子拿下。

溫拂曉即將去臨淵府赴考,待比賽結束後,也沒有空閑的時間陪她。今日難得,她便“勉為其難”的用用這“苦力”吧。

猶記上一次溫拂曉拉著板車來東市時,那時他們並不太熟識,板車上沈甸甸地放著一塊大磨盤,他還是面不改色地幫她拉了板車,當真是一位大好人。

“你笑什麽?今日這般高興,總是在笑。”

溫拂曉拉著板車,走在吳懷夕的身側,即便她捂著嘴偷笑,臉頰泛起淺淺梨渦,也是弄出了不少聲響。

“我覺得你拉板車的樣子好帥......不對,好風流倜儻,與沈二貴拉板車的樣子全然不同。”

“怎麽,在你眼裏,我就只能與沈二貴比比?嗯......這幾月的相處下來,我竟只能與沈二貴相提並論嗎?吳小娘子,真是好沒良心啊。”

近日雨下了一場又一場,也不做宵食,板車便一直鎖在小河旁,未曾拉動過。行人來來往往地從小河旁路過,踩過一個又一個水坑,給板車上頭濺了不少泥點子。

而溫拂曉總喜歡穿得很幹凈,或是一身白袍,或是身著寶藍,將自己收拾地一絲不茍,與這泥點滿輪的板車實在是不太相配。

不相配,他卻有板有眼地拉著,連背都不曾駝一下,真叫吳懷夕體驗到了什麽叫作“行如風,站如松”。

“那我之前也只能看沈二貴拉一拉嘛t,除了阿離與陳公子,沒人拉過我的板車......好啦好啦,不比,溫大公子拉板車,是我這輛板車的福氣,若是我以後老了,便對我的子孫吹噓,從前吶,有一位翩翩公子,拉過這輛傳家寶。”

“這般嗎?那你記得多說些,說那位翩翩公子,也只給一人拉過板車。”

趁著吳懷夕開口打趣之際,溫拂曉順道補上了一句。

自從擺了小食攤,又將裏頭擺得滿滿登登後,吳懷夕其實很少去認真逛過東市,每每都是許離拉著她往西市跑,畢竟誰家女子不愛那些漂亮玩意兒。

若是她與許離來東市,那保不齊是為了添置一些食客打碎的碗,或是換一批新的木筷,又或是東市裏頭的那碗鮮蝦雲吞面實在是鮮美,她與許離想起時,便來這兒大快朵頤。

今日來東市,就是要為了給她的小宅子添置些小家具。

雖說小宅子裏頭家具很少,只有幾張木凳子與一只小方桌,但她並不打算在東市裏買桌椅板凳。畢竟她認識家具大師李大叔。李大叔知曉吳懷夕參加了廚藝比賽,時常與紅姐兒來比賽的場地看她。

他在與許離閑聊之際,又打聽到吳懷夕要買新宅子,大手一揮,打了包票。

“那必然是請吳小娘子放心,她那間宅子裏裏頭的家具,我李大叔全包了。別說是桌椅板凳了,就是那床,我也給她用上好的梨花木,雕出些花樣來!要牡丹有牡丹,要鴛鴦有鴛鴦......”

東市裏左挑右選,殺殺價,時間一晃而過。溫拂曉拉著的那輛板車上頭,一會兒擺上一盞燭臺,一會擺上一只印匣,而後又是一只妝匣......板車說小也不小,到了黃昏之際,整整擺了一板車。

路過的行人,紛紛翹首相看,以為這是東市的新攤主,只是不願意租鋪子,拉來一輛板車便是一個店面。

“我眼真真的瞧見溫大公子的荷包,從午時的鼓鼓囊囊,變作如今癟癟一枚,唉。”

吳懷夕晃了晃手中只剩餘一般的荷包,見溫拂曉正搬動著她才買的巾架,便順手幫他系回腰帶之上。

待灼熱的氣息噴薄在她的耳側,才發現溫拂曉彎了腰,仔細盯著她的側臉大量。

“不多買些?”

他將方才買的荔枝漿水遞給系好荷包的吳懷夕,“說了一下午,口都幹了。原來吳小娘子比賽完後,還這般有活力。”

“不買了,都放不下了。”

嘴上這般說,吳懷夕卻在販賣家禽處停下了。從前她沒有地方去養些雞鴨,也買不起豬羊,現下當真可以買上兩只小雞餵餵。

才孵化出的小雞毛茸茸的,像幾個南瓜團子般啄著飼料。

“想養豬?”

柵欄裏的小豬仔粉嫩嫩的,哼唧唧地搖頭晃腦,蹭著一旁的母親。吳懷夕倒是的對著幾只小豬情有獨鐘,一直在盯著。

“不可以?”

“當然可以,只是你會養豬?”

“也許是會養的......”

“若真想養,便買上兩頭來養養。小宅子旁有塊空地,屆時,我給你蓋個小豬圈。”

攤主嘴角輕微抽搐,拿著展示著小豬的手一抖,險些將它給摔了。

東市裏頭的攤主並不認識溫拂曉,只是聽見面前一身白衣,溫潤如玉的小公子,一字一句地說著——我給你蓋個小豬圈。

“你還會蓋豬圈?”

吳懷夕戀戀不舍地看了一眼小豬,“要是被溫掌櫃發現,我叫你蓋豬圈,那我一定會被他在安陽鎮追殺。”

“我父親可沒這般小氣,可能只會來小食攤追殺你,不會跑遍整個安陽鎮的。不過,那處小宅子的院子挺大的,可以種些你愛吃的菜。”

“你又知曉我要種菜了?”

吳懷夕總覺得自己的心思都被面前的溫拂曉窺透了個幹凈,似是什麽都瞞不住他。

“土壤合適,日光充足,旁邊還有一處小井。我瞧著你與小朱攀談時,眼睛盯著那處場地冒著星星......”

溫拂曉用手抵住下巴,長舒一口氣,作思考狀,“你總不能說,你想養花吧,這瞧著也不像......”

“你什麽意思?我不像個會種花的人?”

這麽一張端正的臉湊得吳懷夕極近,說出來的話卻像是氣死人似的。此刻她忽生出個想法,也像著溫拂曉平常逗弄她一般,將他的臉揉了又揉。

“就種!就種!我還種一排梅蘭竹菊,老覺得你們這些搞文藝搞優雅的瞧不起人呢。我還在一旁中青瓜,種蠶豆,我再將小雞養到花地裏去,你到時候可就瞧好吧!”

“好......好好,種,全然聽你的,全......全然聽你的。”

“二位客官,這小豬仔還要嗎?”

“要!蓋完小豬圈就來接,給我留好!”

“聽......聽她的。”

看完家禽後,二人又圍著東市繞了一圈,確保買無再買後,才舍得停下腳步。

夏日的夜晚來得很晚,但此刻天已完全黑了,星宿滿天,這預示著二人已是在外頭呆了許久。

“去吃鮮蝦雲吞面吧,得好些日子沒吃了。看你當了這麽久苦力的份上,我請你吃。”

走了這麽多路,不僅是腳酸,肚子也咕咕叫起來。

“那我吃兩碗。”

“你吃十碗都沒問題。”

逛了一下午,溫拂曉便是拉板車拉了一下午,不說板車上的東西多少,那空板車拉了這般久,也是累人。

溫拂曉自然是吃不了那麽多,最終端到他面前的,還只是一碗鮮蝦雲吞面。

夏日裏吃鮮蝦雲吞面的人比較少,端上來時,就是熱氣騰騰的一碗,熱氣直奔人的面門而去,因此小攤上三三兩兩的坐著幾位食客。

來東市的,大多都是來買大物件的。炎炎夏日,即便是偶有熱風的夜晚,誰也不願意逛了一身汗,又吃了一身汗。這回到家去,可得好一番洗洗弄弄。

可吳懷夕卻是不同,從前每每來東市,她就要吃上一碗。那些春寒料峭的日子,她獨自一人來東市采購物件時,都是這碗鮮蝦雲吞面在陪伴她。

即便是熱氣騰騰,在她看來,亦是溫暖的。

“自家做的甜酒釀,放在井水了晾涼了,吳小娘子喝些吧。”

幾月的相處,賣鮮蝦雲吞面的老婦人已是與吳懷夕相熟。她瞧見坐著吃面的吳小娘子與她的朋友連額發都汗濕了,不免有些兒心疼。

恰好老伴是個饞酒鬼,家裏釀了整整一大缸米酒,她帶了來用井水晾著,本想回去以後帶給老伴,眼下不如先請吳小娘子喝了。

說是請吳小娘子喝些,實則老婦人端了整整一壇子過來,足足有一壇子蓮花白那般大小。

“多謝。”

總是會帶些生煎包與鹵味給老婦人的吳懷夕倒也不客氣,將甜酒釀倒進碗中,端起碗便喝。

逛了大半日,一杯荔枝漿水並不見得多解渴,一碗浸在井水中的甜酒釀,在此刻恰到好處。

甜酒釀色澤溫潤如玉,潔白的米粒中夾雜著淡淡米黃,聞著有陣陣甜香。

涼爽的快意直達心底。米粒軟糯,酒液絲滑,米香清甜,酒香濃郁,在唇舌間纏綿悱惻。

“自家釀的,容易醉,少喝些。”

待溫拂曉伸手去阻止再一碗甜酒釀倒入碗中,吳懷夕已是三碗下肚。

“誰會喝甜酒釀醉啊?”

吳懷夕又捧著大喝一口,而後去吃碗中的雲吞,一口蝦子雲吞吞下肚,再慢慢嗦剩下的細面,“你可知從前我與那些個廠老板談生意時,喝兩斤白的都不帶眨眼的!”

那是在現代摸爬打滾的吳懷夕,一身酒量也是實打實練出來的。可她忘了自己如今是連月事都要齜牙咧嘴的吳懷夕。

一整碗鮮蝦雲吞面下肚後,她的臉頰早已是緋紅一片。

“......我是誰?”

“溫拂曉!”

“你是誰?”

“吳懷夕!人送外號‘小武松’!三碗不過崗!×市最年輕的企業家!曾登上過x市企業家排行榜!哪個不知曉我吳記!你可知我的快餐名氣響當當啊,市長吃了都說好!”

“該回家了......”

溫拂曉在桌上放下銀錢,一手拉板車,一手還要去攬搖搖晃晃的吳懷夕。

知曉這番言語是將她從前的事又給帶了出來,但她不會說大話,酒後吐真言,想必他的懷夕從前果真是個響當當的人物。

可“小武松”也好,酒後吐真言也罷,現下可是不好將板車一起帶回家。

這時候溫拂曉發現,清晨早起鍛煉身體,的確是一件非常有必要的事。

“不用你抱我......溫拂曉,你拉板車拉了一天了,我來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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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時遲,那是快,吳懷夕一把推開溫拂曉,綽起一旁的板車,蹦跶地拉了就跑。

風風火火。

引得一旁的其它鋪子的掌櫃側目相望。

而在後頭快步跟著的溫拂曉扶了扶額頭,看來他的心上人不僅活力十足,還力大如牛。

“溫拂曉,腳疼。”

這一路行得極快,小小的身板拉起板車來,一會子就跑出了東市。

但不多時,前頭拉著板車跑著的吳懷夕便停了下來,她靠在板車邊,揉著腳似是委屈的註視著溫拂曉。

“何時腫的?”

溫拂曉快步走到吳懷夕跟前,清了清板車上的物件,將能小物件都堆疊起來,露出些空隙,將她抱到了板車上,托起她的腳踝查看。

那腳踝處根本已是青腫一片。

“我也不知曉,許是買東西的時候磕著了......我以為一會兒就好了,沒想到跑跑疼。”

她乖巧地坐在板車上,揉了揉自己的腦袋,連脖頸處都爬滿紅暈,醉眼朦朧。

罷了。

溫拂曉長嘆一口氣,這般模樣,叫人如何舍得去怪罪。

他又拉起了板車的把手。

“坐好。”

“坐好了。”

夜色融融下,一襲白衣的溫拂曉,拉著一輛裝滿了物件的板車,上頭還坐著他心心念念的吳小娘子。吳小娘子似乎調皮,時不時伸出手來,扯了扯他的青絲。

路上沒什麽人,夏日的夜裏除了蛙鳴蟲叫,而吳懷夕又只能坐在板車上,這讓她一時間有些百無聊賴。

“溫拂曉,你那塊木牌子呢?”

“在懷裏。”

“拿來!我要刻字!”

坐在板車上的吳懷夕並不安分,板車小小,一人在前頭拉著,一人在後頭坐著,離得很近。

她伸出自己的手,從後頭摟住溫拂曉的腰,摸索了片刻,終於發現了一塊木牌,一把扯了過來。

“你這般用力,險些將我的腰帶都扯散了,登徒子。”

吳懷夕並不理睬,只是用手摩挲著那塊刻著溫拂曉名字的木牌。

板車上有現成的小刀,是她午後十分才買的。那刀身細長,上頭還嵌了紅色的小珠子,尤為好看。雖有些貴價,要賣上二百文銀錢,但她還是看中付了銀錢,美其名曰“要用這般漂亮的小刀削一輩子的瓜果皮,她願意每日都吃瓜果。”

此刻的她倒是並未那這小刀用來削瓜果皮,而是對準了那塊小木牌。

借著月色,她攥緊木牌一筆一劃地鐫刻著。這會子路上除了蛙鳴蟲叫,還有刀刻木板的簌簌聲。

“溫拂曉,我刻的字好醜,在你的名字面前,真的太醜了!”

“不醜。”

“溫拂曉,以後教我寫字吧,我也要寫成這樣!”

“好。”

“溫拂曉,我喜歡你總是送我蓮花,白日裏是說著玩玩的,下次你還得送......以前外婆也總是給我摘,我特別喜歡。”

“我知曉你喜歡。”

“溫拂曉,你以後你每一年都給我摘蓮花,好不好?”

“好。”

“溫拂曉,我將我的名字刻在你旁邊了,我們現下去掛木牌,好不好?”

握著板車的身形明顯一怔。

“好。”

月色下的大槐樹更加引人矚目。

月光透過樹葉的間隙,照射在每一串的鈴鐺上,映照出微微的光。

木牌與鈴鐺的撞擊聲,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響亮。

“掛在哪裏比較好,我找不到空隙的地方。”

板車已被拉倒大槐樹下,吳懷夕坐在樹下瞧了又瞧,就是找不出一個貼心的好位置來掛她“精心雕琢”的木牌。

“你這樣找,自然是找不到......我白日裏已經幫你找好了。”

吳懷夕忽然身子一輕,整個人被溫拂曉抱起。

“那上頭的位置,是最適合我們的,也不擠。上頭總是有茂盛的樹葉遮蔽著,即便是風吹雨打,也能掛很久吧。我抱著你,你便看到了......掛在那裏,可好?”

槐樹的高處的樹幹鮮少有人掛。

溫拂曉本就長得高,如今他將手攬在吳懷夕的腰上,將她騰空抱起。借著月色,吳懷夕伸著脖子發覺,那稀疏的樹葉後頭,果然掛著幾個零星的木牌,的確是個好位置。

“那我們就掛在那裏!”

她撥開樹葉,將刻著二人名字的木牌,用紅絲帶緊緊地系在上頭。她系得極為仔細,為了確保木牌的牢固,也一連打了好多個結。

待木牌掛完,她便被溫拂曉摟進了懷裏。這大抵是吳懷夕認識溫拂曉後,被摟得最緊的一次。

“系了這麽多結,懷夕,以後想解都解不開了。”

板車還停在大槐樹下,吳懷夕便又被溫拂曉抱上了板車,一舉一動,極盡溫柔。

月色溶溶,月光照進他深邃的眼眸中,流光溢彩。

一只溫潤的青玉鐲被他捧到吳懷夕面前,也不知他從哪裏變出來的。

“吳懷夕吳小娘子,能嫁給我嗎?”

許是被方才的一陣風吹散了些酒氣,吳懷夕雖然腦袋有些暈暈的,卻也真真切切地聽清了溫拂曉的真心剖白。

他的臉近在咫尺,那雙狐貍眼裏滿是真切,與從前戲弄她時,全然不同。

她的整個臉頰,都快熟透了。

“我有一座小宅子,可不想去你家裏......那你能去我那嗎?”

“本就是給你我挑選的宅子,我自然是要去你那裏的。”

“萬一以後小宅子有個漏風漏雨的小毛病,你會鋪瓦修梁嗎?”

“會。”

“我要在你的梅蘭竹菊旁種滿蠶豆,種青瓜,你會幫我翻地種菜嗎?”

“會!”

“等小豬圈蓋好,我要買兩頭小豬,家裏的小豬也要餵......”

“......會!你想養幾只養幾只,小雞小鴨,只要你喜歡的,我都給你養。你若是喜歡蓮花,我日日給你摘;你若喜歡吃我做的菜,我日日都給你做;還有糖漬梅子、粽子糖,我也......”

“糖漬梅子不是你買的嗎?”

吳懷夕歪著她的腦袋,臉上的小梨渦愈發的深。

“都給你......懷夕,我會盡我所能,將最好的,都捧到你的面前。”

“聽起來很不錯。”

吳懷夕將手腕伸到溫拂曉的面前,將袖口挽起,舉手投足間,還帶著淡淡酒氣。

“那你給我戴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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