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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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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對手

第二場比賽已是比完, 離下次開賽,又是間隔兩日。

王八十並不留下觀賽,而是灰溜溜地回了桃源縣。這下子誰都知曉他王八十竟在做魚方面輸給了他人,場外的圍觀百姓也知曉了他輸了比賽還瞧不起人, 魚沒做好, 面也丟光。

當然,也有不少人嘗了王八十的手藝後對味道大為讚嘆的, 嗜辣的人並不愛六月柿魚片, 更加喜歡酸菜魚與剁椒魚頭多些。

幾波人爭來爭去, 爭不出個所以然,卻讓更多的人認識了吳懷夕。有人私下裏做了莊,有選進前五的賭註, 也有爭誰是魁首的賭註,其中押了吳懷夕的人,可有不少人。

在一堆人中,能瞧見一個眼熟的身影,他長得瘦削,衣衫破舊, 看著就是個沒錢的主, 卻還要左掏右掏, 恨不得將衣衫裏裏外外翻個幹凈。

“沈二貴,你要是身上癢, 你去河裏頭洗洗, 別耽誤咱們下註。”

後頭的人想跟著下註, 卻被沈二貴這一番一“妖魔亂舞”擋在了後頭。他性子急切, 見沈二貴身上臟,還隱隱飄著一股酸臭味, 心裏頭更是升了一股火。

不知沈二貴是從哪裏掏出了幾文錢,全押在了陳月半的名字上。

“喲,沈二貴,你也不多撒幾張網。”

做莊的人看清了來人,顛了顛手裏頭的幾文錢,想要戲弄他一番,“就全押在這陳月半身上,他要是輸了,你可一個子都沒了。”

“不押陳月半,難道還要押那福娘不成?裏頭整整有二十個人,哪一個不是高手,她能進前五?你是信她能進前五還是信我能中秀才?”

沈二貴又在身上自上而下掏了掏,最後翹起一條腿,將腳上的鞋給脫了下來,從裏頭掏出了一文錢,塞進了坐莊之人的手心。

做莊之人嫌棄地將那文錢丟在了陳月半的名字上,趕忙揀起身旁的布擦了擦手。

夏日裏蟬鳴聲不斷,到了七月中旬,更加炎熱。也因現下只剩下二十人,比賽的場地上多搭了些涼棚,也有好些人外來的人自願加入這搭涼棚的行列,他們大多都是極其熱愛美食的人。

來安陽鎮的人一多,小食攤必然要抓住這生意。

朝食不做,這茶攤可要擺好。畢竟人多的地方總要大談特談一番,且比賽正舉辦得火熱,大夥更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多說幾句的欲望。

這下可好,老何一整日裏的鮮雞肉,幾乎都要被小食攤收了去,做成酥脆又噴香的炸雞塊。就連範婆婆種的地豆,也是有多少挖多少,全賣給了小食攤。

在風味齋裏頭呆著,不如去小食攤幫忙炸雞塊。待許離將腌好的雞塊裹好了面糊,就瞧見吳懷夕挽起半卷衣袖,前來幫忙。

“不是讓你這兩日好好休息,怎麽還來?”

許離熟練地下了一鍋雞塊,雞塊在“滋啦”的熱油中逐漸熟透,變成誘人的金黃色,散發出特有的香味。

“我要是不來,阿離可得累壞了。”

吳懷夕端來盤子,往另一只油鍋裏倒了些地豆快,用鏟子迅速將它們分開,防止黏連,“還是我自己的鍋鏟用起來順手,幹脆也像那王八十一般,帶去比賽算了......”

她緊握著鍋鏟,又用手把玩了幾下,像是在對待一件家傳寶貝。

“我可不累,這幾月吃得好,每日自個兒也吃上不少宵夜,我都不知道長了多少肉,這兩日好不容易瘦些,我開心著呢......且你開什麽玩笑,你做得那些菜這麽受歡迎,與鍋又有何幹系。你要是帶走了,咱們的生意還要不要做了。”

二人談話間,茶攤上又來不少人。方才倒下去的雞塊遠遠不夠,還需一鍋接一鍋。

“不過話又說回來......”

許離湊近吳懷夕,四處張望了片刻,輕聲道,“你可知在比賽場外賣冰沙,一日能掙多少?”

這些日子的小食攤全全交給許離去照拂,吳懷夕要將心思放於比賽上,也並未去瞧瞧自個兒瓦罐裏頭的一日流水,只知最近的生意好得火爆。

“掙多少?”

她心裏也估摸著準備的幾缸冰沙能賣多少錢,每每都是賣幹的。見許離言笑晏晏,臉上是藏不住的得意。賣冰沙的多少自然也與她的能說會道脫不了幹系。

因此她還是笑著問,靜靜聽著許離的答案,手裏頭還不忘將地豆塊撈起來。

“一日能掙三兩!”

雖說得輕聲,但她臉上的興奮溢於言表,“這要是日日有比賽就好了,咱們這賣上一日,都快趕上人家小些的食肆一日掙的了。”

“阿離真厲害,咱們以後掙錢的機會可多著呢......至於食肆,說不定咱們以後也能開。你想想,參加這比賽,也是給自己討些名氣了。譬如咱們桃源縣的廚子,誰人不認識陳月半。”

也不能聊得太久,可不能讓外頭的食客久等。二人互相琢磨著好好存錢,待來日真開他個食肆去。

茶攤外頭坐著的生面孔可不少,全都是從桃源縣t不同鎮上來的。

吳懷夕不認識他們,他們倒是認識吳懷夕。本來見吳懷夕進了茶攤裏頭,已是覺得新鮮。這會兒見她從裏頭出來,手上還端著炸好的地豆塊,個個大眼瞪小眼。

其實一百二十多人中,鮮少有女子。可二十人中,竟有三位女子都闖了進去,除了吳懷夕,剩下的兩位,正是杜芳娘與衛錦雲。

三人三種風格,每一人都叫人眼前一亮。一者擅做新奇的菜系,二者擅做名菜,三者擅做糕點。

“這不是做了六月柿魚片的吳小娘子嗎,怎麽給我炸起地豆來了。你做的魚竟能贏新豐樓的招牌,想必是神仙味道。不過,你怎麽到這兒來了?還用那鍋......”

那食客接過炸地豆,滿眼裏都是欣喜。他本就是鐘愛美食才來這兒看比賽,如今手裏頭的這又是進了比賽前二十的大廚給他炸的地豆,他端得可仔細了,生怕掉了一根。

可他對在這兒見到吳懷夕十分不解,他平日裏膽子也大,張口就問。

聽聞她是代表風味齋的,若怎麽會出現在此地,還給他炸了地豆。

“嗨,這你就不知曉了吧。”

一大堆人中,自然還是有熟人,譬如正聽說書聽得正開心的孫大哥。

“這茶攤,也是吳小娘子的,咱們吳小娘子,本事大著呢。”

孫大哥是從前在小食用朝食的第一批人,見證這小食攤的壯大與吳懷夕的成長。如今吳懷夕又代表安陽鎮進了這比賽,他心裏頭更是高興,逢人就吹噓誇讚。

“竟有此事!我是這兩日才來的安陽鎮,聽人說這兒的炸雞塊與炸低頭滋味好才來的,未曾想這也是吳小娘子的。那六月柿魚片我沒吃著,這炸地豆,我可要好好品一品。”

“那可不,你是才來,那你可沒遲到咱們吳小娘子做得生煎包。她的朝食攤因比賽停了,你可吃不到咯。”

“那樣怎樣才能吃到呢?”

“估計比賽完了,朝食攤就繼續開了。”

“那我在安陽鎮再多呆幾日!”

其他人聽了陳大哥的介紹,也紛紛跟著誇讚。吳懷夕這下子儼然成了茶攤上活招牌,再來幾份炸雞塊與地豆的聲音,一會子功夫,此起彼伏。

“阿娘,我想吃芝麻糖。”

有女子帶著她的孩子路過茶攤,瞧見了人群中吳懷夕忙碌的身影,而後她挑了一張靠小河邊的位置坐下。

那張桌椅是從前溫拂曉與明軒常坐的,因實在是小,並不受成群結隊來觀賽的人的歡迎。她們只有兩人,坐在那兒剛剛好。

“今日可是吃了好幾片了,再吃日後牙疼,可別與我說。”

“不說不說,阿娘最好了......我且今日再吃一片。”

小女孩搖晃著女子的胳膊,聲音軟糯,聽著甜膩膩的,甜到人心裏。

“那就再吃一片,可不能多吃了。”

女子小心地從懷裏拿出一包用油紙包裹著的芝麻糖,用手指挑出一片,遞到小女孩的手心裏。

那芝麻糖是由黑白芝麻混制而成的薄片,是用熬好的糖黏連,在小女孩的手心裏散著亮閃閃的光澤。

“衛娘子,要吃些什麽?”

吳懷夕走到衛錦雲的跟前,還不忘笑著摸了摸小女孩的腦袋。

“且各都來一份吧。早就聽聞這兒有家茶攤,味道不錯,沒想到你的。”

衛錦雲笑著看著她,眼裏盡是欣賞之色。

她自然是認識吳懷夕,前一次比賽是吳懷夕先上的場。女子參賽本就少見,又何況能進前六十人。她在底下瞧著吳懷夕做菜,將她的每一個步驟都瞧了個清楚。

幹練又行雲流水,在她這個年紀能有如此水平,實屬於是不容易。

“你就是我阿娘說的,與她同進了比賽的吳小娘子?”

一旁的小女孩見到吳懷夕的樣子,心中很是歡喜。自個兒的娘親對面前這位姐姐評價頗高,這會子她捏著手中的芝麻糖,仔細打量起吳懷夕來。

“你長得真好看,我請你吃糖。”

她的年紀比溫滕郎還要小些,小臉圓圓的,模樣像個年畫娃娃。她將手裏頭與娘親撒嬌好不容易求來的芝麻糖,遞到了吳懷夕面前。

吳懷夕倒也不客氣,接過了小女孩手裏的芝麻糖,又是摸了摸她的腦袋,說了聲謝謝。

她當然不是想與小女孩搶糖吃,只是她方才瞧見油紙裏芝麻糖的形狀大小不一,就知這許是自己做的。

她未嘗到這次比賽衛娘子做的菜,自然想嘗嘗她做的芝麻糖。

芝麻糖雖混了許多糖,但並不膩口,只有滿嘴的甜香。

質地咬起來脆硬,又帶著些許的黏牙。黑白芝麻的混合,還撒了堅果在上頭。也不知她用了何方法,能讓芝麻與堅果的香味,如此濃郁。

只是一片芝麻糖,就能看出衛娘子的做菜水平當真不一般。怪不得連其他的鎮上的人都要去她的點心鋪子買糕點。

不知她的糕點,又是什麽味道。

“這包都給你吧。”

衛錦雲將懷裏的那包芝麻糖也遞給了吳懷夕,她的眼裏滿是笑意,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溫婉。

“這是專門給秀姐兒做的,我糖放得少些,沒想到你這般喜歡。我瞧著你也是個愛吃糖的年紀……”

也確實是吳懷夕未忍住,她吃到好吃的東西,就會在她的面上表現得一覽無餘。她有著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腦袋。

這芝麻糖真是香脆可口,嚼起來極有滋味。

“吳小娘子快收呀,我阿娘做的東西,好吃吧。”

本是小女孩的芝麻糖,如今自己阿娘要將糖送人,她一點兒未表現出不舍,反而十分大方。

見推脫不得,吳懷夕小心地收起這包芝麻糖。

“多謝,那你們這頓,我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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