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閑逛

關燈
第61章 閑逛

還有兩日便是廚藝比賽, 夜裏更加熱鬧。

也是因比賽的緣故,安陽鎮的枝頭懸了許多燈籠,一串接著一串,還未到乞巧, 就張燈結彩的, 瞧著就喜慶。

吳懷夕與許離更是忙得不停歇,連喘口氣的時間都沒有。知曉這一狀況, 溫拂曉與陳笙便也過來幫忙。

四人風風火火的, 整個宵食攤都充斥著食客們的嬉鬧聲與“刺啦”悅耳的烤肉聲。

燒烤極受歡迎, 烤肉常見,切成小塊撒上各種蘸料的烤肉卻很少,也只有在多牛羊與馬兒的北疆, 才有這般吃法。

北疆遙遠,除了走南闖北專做北疆生意的行商,便很少有人去那。如今在小食攤上不僅能吃上風味十足的烤肉,還能品一壺蓮花白,吃碗叫作涼皮的爽滑吃食,自然有許多人經安陽鎮人的介紹慕名而來。

不多時, 宵食攤就擠得連位置都沒有了。

“就說來安陽鎮來對地方了吧, 到底是誰提出的在這兒辦比賽的主意, 理應也給此人頒個獎項!”

食客們嘗著一串又一串的燒烤,臉上洋溢著頗多滿足的笑容。燒烤種類繁多, 羊肉串鮮嫩緊實, 五花也被烤得焦香四溢, 若是覺得膩口, 蔬菜串多汁爽脆,也是一種不同的風味。

“等吃完, 順著這小河走走吧,我瞧著串著好些燈籠,燈火通明的,還擺了不少賣小玩意的攤子,定是十分有趣。”

“也好也好,待這壺蓮花白喝完。”

“我聽說風味齋的金絲灌湯肉餅也是一絕,也能作宵夜,一會兒我們回去嘗嘗?”

“你這是乾坤如意肚啊,李兄。”

“嗨,難得出門,可不是要將想吃的都吃一遭?”

“你們可是住風味齋?我也住那,兩位兄臺,拼個桌可好?”

“來來來......好兄弟。”

這桌都坐滿了,還有人過來拼桌,甚至有人買了好些燒烤,邊走邊吃,保證著待逛完再來歸還鐵簽子。

雖說人是多,但備著的肉卻還是遠遠不夠。若不是溫拂曉與陳笙過來,宵食攤上也只有吳懷夕與許離兩人而已,並非食肆有許多夥計,能照拂到所有人已是盡了最大的努力。

約莫過了一個半時辰,所有的燒烤都已經賣空了,連最後一點兒涼皮,都被打包個精光。

宵食攤上人多,炭火足,又熱鬧,等東西都收拾完,每個人身上都是汗津津的。

“方才放在冰缸旁的,出了沙,也涼的正好,一塊來喝些。”

溫拂曉招呼著眾人坐下,將他特意從風味齋帶來的綠豆湯,給每個人都盛上一碗。

“你也喝。”

見吳懷夕遲遲不動,他便將她面前的大碗更往靠近她處推了推,“又不是每次都喝,不打緊。你這次疼,是因為上月三十日有二十多日都在吃冰沙......”

許離與陳笙相識沒聽到般,裝模作樣地大口喝著,時不時往河邊瞧。

“我自然是知道......”

吳懷夕別開眼,脖頸處迅速躥紅,低頭用調羹一勺一勺擓著,語氣也盡是低沈的“哀怨”,“請不要溫大公子拿出來反覆鞭屍。”

“嗯。”

溫拂曉順勢將一旁的蒲扇拿起,為她輕輕扇風,討好道,“今日我與重光下學時候過來,天色還未暗時,就有不少人出來擺攤。反正如今還早,一會兒我們也去瞧瞧可好?”

“不用溫書嗎?今日本也不用來幫我們的。還好結束得快些,你們也可早些回......”

蒲扇扇出的風輕輕吹拂過她被汗濕的發絲,她擡頭卻瞧見溫拂曉眼裏滿是期待,話說到一半,也是不知開如何接下去。

陳笙倒是似乎已經與溫拂曉篤定了這個想法,他喝綠豆湯極快,只是兩三口碗就已經見了底,t“吳小娘子你這話說的,十年寒窗,還差這一天嗎,也是難得,你就遂了我與仲玉的願吧,我可是已經許久不與阿離相處了。”

“桃源縣那麽多鎮,來安陽鎮舉辦,屬實是難得,也是難得這般熱鬧。”

溫拂曉也跟著順勢點頭。

“行......吧。”

吳懷夕與許離想了片刻後也是欣然讚同,她們三口並兩口的,很快將綠豆湯喝完,而後洗了臉,稍作收拾後,便與二人一同擠進這來來往往的人群中。

待四人走上幾步,才發現,這兒哪裏是小河邊,簡直已是將整個東西市都給搬來了!

是從未有過的喧鬧聲與煙火氣。

也不止吳懷夕一家宵食攤,還有不少賣餛飩、湯餅的,蒸騰的熱氣在燭火的搖曳下格外晃眼。當然,也有瞧見她生意實在是不錯,也模仿起賣烤串來的,但大多不舍得用香料,門廳冷清,只有三三兩兩的人。

吃食頗多,小玩意兒也多。發簪手串、胭脂水粉、木雕泥俑、說書雜耍......甚至還賣起了各式各樣的花燈。

“陳笙,我要那個,就那個,特別好看!”

片刻之間,陳笙就將手中的竹圈套中了擺放著的一只翠鳥木雕。

“這個,養養看?”

吳懷夕也沒說要,只是將視線多留了片刻,溫拂曉就將他套中的兔子捧到吳懷夕面前。

“你們兩個套這般準?指哪套哪?”

見她點頭同意,溫拂曉便買了木籠,又墊了些幹草,將兔子放進去,幫她提著,“君子六藝,若是這都不會,還去臨淵府作甚,可別小看了書生。”

許離自然是更加喜歡釵環首飾,這瞧瞧,那看看,恨不得將這些好東西全都收盡囊中,握著才得手的木雕,拉著陳笙便在人群中跑沒了影。

“後兩日比賽,可有把握?”

春日至今,吳懷夕都沒有見過漂亮的花燈,安陽鎮的花燈,最早也是要到乞巧節才擺出來兜售。那是除了春節元宵時,賣得最好的時間段。

可偏偏今年來安陽鎮的人格外的多,小販們便先將編好的花燈擺出來,想要多賺些快錢。

傳統的花燈尤為精致且形態各異。不僅有竹子編制的,還有陶瓷琉璃,甚至有纏了絲綢的......或是有龍鳳呈祥,或是花團錦簇,又或是貍子、兔子等動物,叫人眼花繚亂。

這樣精美的手藝,自然讓吳懷夕駐足。

“怕我輸,丟了你們風味齋的臉啊?”

花燈掛在竹子架上,她手裏擺弄著每一盞花燈,不停地去挑選。

“確有此意。”

溫拂曉站在一旁,見她對這些花燈極為感興趣,唇邊漾起一抹笑,便有意逗逗她。

“那可沒辦法了,我已是代表風味齋了,溫大公子現下才說這話,這實在已是來不及。”

吳懷夕的指尖在一盞花燈處停下,摩挲了片刻,擡眼含笑道,“不過嘛,我定是也想盡自己最大的努力。這便要看溫大公子的誠意如何了?”

“心如匪石,不可轉也。”

溫拂曉擡手指了指那站花燈,朝著小販慢條斯理道,“這個,幫吳小娘子取下來吧。”

吳懷夕搖晃著手中那盞花燈,心情實在是不錯。如此閑逛下來,被這熱鬧的氛圍給吸引,忙碌一天的疲憊也被驅散,取而代之的是滿心的愉悅。

“怎麽不挑其他的花燈,我瞧見還有蓮花樣式的,都比這盞漂亮。”

吳懷夕走在溫拂曉前頭,似是從未見過花燈似的,步伐輕快,搖搖晃晃的,幾乎要將裏頭的蠟燭給撲滅了。今日是老樣子,一身藕粉色衣裙,靈動活潑,在他眼裏,似天上下凡的小仙子。

“我就喜歡這盞。”

吳懷夕轉身炫耀著手中的花燈,笑容明媚又燦爛,她的雙眸也在燭火的映襯下灼灼如華,“瞧著它多可愛......那邊在賣糖藕,今日我一直忙,吃得也少。現下好餓,去嘗嘗看吧!”

“嗯,很是可愛。”

小狐貍花燈在她的手中搖晃著它的大尾巴,用絲綢纏出的眼睛隨著蠟燭忽明忽暗,像是在眨動著眼睛。

溫拂曉任憑她拉著自己的衣角,沒入人群,尋找著藕來來源。

只是他臉上的笑,卻從未停下。

“並非是糯米?這應當......是灌藕吧!”

手裏的藕未切成塊,吳懷夕捧著油紙咬了一大口,是軟糯香甜的藕香與蜂糖的味道,並未瞧見一點兒糯米。

“對,是灌藕。”

溫拂曉將自己的手巾遞給嘴裏蘸了不少蜂糖的吳懷夕,“將蜂糖、麝香、粉面用水和成面糊,灌入藕的孔洞中,在封好蒸熟便可。一般是切成片,再澆些蜂糖。風味齋就有這道菜,只是你當時為孫大人做菜時,夏日未到,食肆裏頭不做。”

“也好吃。”

吳懷夕攥著手巾,大口咀嚼著灌藕,“在我家鄉,大多灌的是糯米,澆蜂糖後撒些桂花......至於這般做法,我也是在書上見過,畢竟我們那不用麝香來調香。”

“你們......家鄉?”

溫拂曉托著下巴,在桌前盯著吳懷夕嘗藕,“倒是,十分有趣。”

“我的意思是......”

平日裏她自然是會脫口而出一些現代的詞匯,且她這般厲害,南北菜系她都懂,再對比那咄咄逼人的吳老頭,可謂是一點兒也不像。

每當這時,她便會用“在哪本書上看到的”這番說辭來搪塞過去。

她哪會知道自個兒的獨特,她與李春喜講的那些“從一個朝代到另一個朝代”的想法,都被溫拂曉看在眼中與打聽了去。

再說,吳老頭家這般窮,書卻比肉都貴,他哪會舍得去買書。

不過溫拂曉從未開口去深究這些。

他自顧自輕笑一聲,打斷了她的解釋,“你不用同我講,我並不在意這些......你,是你。便好。”

“再不擦嘴,蜂糖可真就糊一嘴了,屆時,還怎麽伶牙俐齒與我說話。這攤主可不像風味齋那般,給你切成片。”

“知曉了。”

他目光灼熱,盯得吳懷夕又不知該將視線往哪裏瞥,連連拿著手巾將嘴角的蜂糖擦了個幹凈。

“溫拂曉你不用總盯著我笑,每每盯久了,叫我發毛。”

“我不。”

“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子真的很像拐子!仿佛再盯兩三下,下一刻就將我抓去賣了。”

溫拂曉“噗嗤”笑出了聲,揉了揉她的發絲。

“吳小娘子擦了嘴,果真是這般伶牙俐齒。”

人影攢動,桌上擺的小狐貍花燈也隨著她的主人,燭光搖曳,火苗將燈罩染成緋紅。小兔子呢,則是瞧著栩栩如生的小狐貍,害怕地躲進了幹草。

卻有一身白色的衣裙闖入二人的視線,待她認清面前之人的樣貌,忙欣喜開口。

“表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