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情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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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情誼
夏日裏忙忙碌碌的, 伴隨著蟬鳴，時辰也過得極快，很快便到了六月末。
茶攤的生意比預計的還要好，裹了粉的炸雞塊與炸地豆受歡迎不說, 連同李春喜自個兒新編的說書, 也是受了好些人的追捧。
當然，倘若是沒有冰沙的加持, 做什麽都熱烘烘的, 白費力氣。
如今無論是牛乳冰還是果冰, 都成了安陽鎮百姓們的心頭好。
或是每日都要來買上一杯，或是覺得這竹筒杯子精致，也為省那一文錢, 買回去後清洗幹凈，下次來買冰沙時帶上這竹筒杯，到那時只需付四文錢便可。
就是一到每日的未時，等茶攤一擺，人便多起來。先不說人們聊天喝茶的聲響似蜜蜂般嗡嗡的，連李春喜的嗓門也夠大, 夠響亮。即便吳懷夕有心休息, 這般吵鬧, 也總是讓她只睡上一個時辰便起身。
今日的日頭依舊很大，尤其上到了午後, 即便是在小河邊, 空氣中也是幹得很。除了早間, 這個時間點兒連蜻蜓都不知道躲到哪裏去。
小食攤外頭依舊是李春喜大聲說書的聲音。
吳懷夕揉了揉自己惺忪的睡眼, 從床上爬起來。只隔著一扇小軒窗，外頭就是許離將雞塊與地豆下進油鍋裏“劈裏啪啦”的聲響。
泥爐的熱氣伴隨這些雜亂的聲音一同溜進了她的房間。
熱, 嘈雜，實在是叫人難以入眠。
她索性理了理床鋪，打開她的門，用冷水撲了一把臉，便出去幫許離的忙。
“你怎麽又起來了，再睡會，我一人忙得過來。”
許離折起半管衣袖，兩肩垂下來的長發也被她束上去不少，額間滲著細微的汗珠。
“有些熱，我也不想睡了，不如醒來聽聽李春喜今日又講些什麽好聽t的。”
吳懷夕拿了一只碗，挖了好些碎冰到裏頭，擓了一大勺牛乳，拿起調羹喝了好幾口後，又擓了些。
這樣大口吃冰，渾身上下總算是舒爽許多。
“那你就那柳樹蔭下坐著休息去，我給你炸兩些雞塊與地豆，你且好好享受一回，切莫太累。”
許離回過神來，瞧見了吳懷夕挖了好些冰沙，語調中帶了些許責怪，但依舊是笑著，“你可要少飲些，忘記自己上午喝了這麽大一碗苦藥了，掐著時間，也該快了，別到時候又捂著肚子唉聲嘆氣。”
幾大勺雞塊又下了鍋，油鍋冒著一團團油泡，將她的臉烘得微紅。
“這實在是熱。你可沒在裏頭睡，這油鍋炸著，說是炸著雞塊，我倒是覺得是在煸炸我呢，將我渾身的油都炸盡了，像是睡在一只大火爐裏。你瞧瞧你，也熱得滿頭汗，快些坐下與我乘涼。我且就喝這碗，今日不喝了。”
吳懷夕倒也是聽話，端著碗就去了柳樹蔭下。現在還沒到時辰，那兒正好也有兩張空位，她便坐下來，一邊吃牛乳冰，一邊聽李春喜才開始的說書內容。
“話說這東勝神洲有一傲來國......”
今日倒是不編排話本子了，就是說些原有的著作，在這小河邊，也是別有風味。
“吳小娘子，怎麽最近兩日見你懨懨的，可是病了。”
茶攤一擺，有冰，有說書人，有別樣的吃食，溫娘子自然也要也過來。
自從去溫娘子家做了筵席，才知她名喚嫣然，而她的兒子喚滕郎。也是從那時起，吳懷夕便與她更加熟識。
溫嫣然這幾日鬥要往茶攤跑，她自個兒本來也愛聽說書，平時酷愛搬了板凳，去巷口處聽。
未曾想那日去巷口，竟未見李春喜身影，後來她一打聽才知，人家李春喜被吳小娘子請到茶攤來說書啦。
“也沒有，就是有些困。”
饒是一捧清水洗了臉，但那也是換得一時清醒。喝了牛乳冰，渾身也不那麽熱了，尤其是吃了些炸雞塊與地豆後，聽著李春喜說書的腔調，更是叫人發困。
溫嫣然知曉吳小娘子是朝食與宵食齊頭並進，誰知如今又開了個茶攤，更是不知道她一天睡上幾個時辰。這吳小娘子這般困倦，她看了也是唉聲嘆氣。
“怎麽不進屋裏頭睡會？”
她坐到吳懷夕的身邊，又手中的團扇給眼皮打架的她扇了扇風。
“那裏頭好熱，不如在外頭，還有些熱風吹過。”
吳懷夕將面前的炸雞塊推到溫滕郎面前，又起身打了兩碗果冰，摸了摸他的腦袋，“叔元先嘗兩塊，吳姐姐給你去炸新鮮的來，你且等等我。”
溫滕郎手裏執著炸雞塊，那炸雞塊才出鍋不久，依舊是勁脆的，還帶著餘溫。
他另一只手卻是抓住了吳懷夕的衣角，帶著兒童天真的語調撒嬌道，“吳姐姐不要去了，叔元也吃不了那麽多，你快坐在這兒睡覺罷！”
“吳小娘子且趴著睡會吧，我們是來聽說書的，這幾塊就足夠了。”
溫嫣然也順著溫滕郎的話，對她點頭示意。
望著她方才打果冰的身影，溫嫣然也是打心底裏心疼。怎得瞧著這樣一副身板，卻總覺得她腳步沈沈，即便是面貌年輕，也總能她的眼裏捕捉到一絲像是飽經滄桑的情緒。
見著溫嫣然拿著扇子示意讓她坐下，也見溫滕郎緊緊地攥著她的衣角不放開，吳懷夕這才繼續坐著趴著桌子上一邊聽說書，一邊休息。
“你且看這石猴瞑目蹲身，將身一縱，徑跳入瀑布泉中......”
“阿娘，舅舅那兒到了幾條新鮮的刀魚，我們晚些去吃好不好......我記得仲玉哥哥就很喜歡吃刀魚。”
“許小娘子，給我兩杯牛乳冰。”
“......”
也是太過困倦，這般嘈雜的聲響，吳懷夕竟也趴在桌角上睡著了。
在睡夢中，她隱隱覺得發間有涼風吹過，裹挾著輕微的響動聲。
一陣又一陣。
等她再次睜開眼睛，茶攤上也剩下寥寥無幾的幾人。李春喜收了他的說書攤早早離去，溫嫣然與她的孩子也不見了蹤影，許離倒是坐在她身邊，一邊看著一本話本子，一邊嗑瓜子。
“醒了？”
許離將話本子一合攏，笑了笑，“你再坐會兒，我去給你盛碗涼皮來。”
“阿離，我不是很餓，你自己吃吧。”
許是到了才睡醒的緣故，吳懷夕覺得自己渾身沒什麽力氣，也並沒有什麽胃口。
她並不坐，將這一下午食客們磕的瓜子皮用笤帚掃了個幹凈。
“如此這般，長久下去也不是辦法。”
許離嘆了一口氣，見她眼中有藏不住的紅血絲，“要不日後你區租來的那間空屋子裏睡如何，總比這兒好，又熱又吵。”
“那裏頭沒床，還要叫人做張床，這也要花好些功夫。我想著再等等吧，現下辛苦些，到時候我就有錢買間房了......”
吳懷夕揉了揉腦袋，拿起桌旁的茶壺，給自個兒倒了一杯冷茶，飲盡後長舒一口氣，然後將笤帚收了起來。
“我偷了一下午懶，也該幫幫忙了。”
雖然天一天比一天熱，但宵食攤的生意也是一天比一天好。畢竟天一熱，這家裏面就待不住，大家都想出來走走。
吳懷夕掃去了臉上那些疲憊，對面食客們，臉上綻放的是熱情的笑意。
最近溫拂曉與陳笙除了早晨過來用個朝食，都不來小食攤。白日裏在白鷺書院，下了學就立馬回了家認真苦讀，不願意耽誤一刻功夫。
畢竟八月裏就要去臨淵參加院試，等七月過半就要動身。
當然，等宵食攤結束，陳笙會踩著時辰，來接許離回家。
冰飲也用到了宵食攤上。
倒不是牛乳冰與果冰，而是加了冰沙的蓮花白。全由風味齋提供，吳懷夕只收了一小部分的錢。
熟透的肉就要配上叫人微醺的酒，何況這酒實在是清爽甜潤，芳香馥郁，且摻了冰沙。
是熱辣與勁爽的碰撞，也讓食客們即便面對著熱烘烘的炭火，也樂意往這兒一坐，點上些燒烤，吃上碗涼皮。
夜間煙火氣十足，宵食攤舉杯碰撞，熱鬧非凡。
許離知道今日吳懷夕像是身子有些不舒服，也將大部分收拾的活都幹了，待陳笙過來，她才擦了擦手，與他一同回家。
等許離一走，吳懷夕才靠著門欄，揉著肚子蹲坐下來。
“白日裏又貪涼了？”
她一擡頭，是熟悉的一抹藍色身影，他已是很久不在夜間過來了。
溫拂曉搖了搖頭，眉眼中盡是無奈，將她扶到床邊坐下，而後從拎著的食盒中，端出一碗冒著熱氣的餛飩。
“今日送來的刀魚新鮮，我做了些刀魚餛飩，吃吧。”
他將碗中的餛飩吹了又吹，才遞到吳懷夕跟前，“有些燙，但是你如今這副狀況，還是吃些吧。我方才遇到重光他們，才知你連暮食都未用......看來，你很不把自己的身子當回事。”
小食攤內如今只剩下二人，除了小河邊的蟲鳴蛙叫，溫拂曉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清晰。
待吳懷夕接過餛飩，他又環顧了四周，看了好幾眼，“你這屋子，呆著也確實是熱，也該換房子了......過兩日安陽鎮與別的鎮有個廚藝賽，你可要參加？風味齋每年都會參加，我想著就讓你去。聽說奪得魁首者，有三四十兩，你定是歡喜的......我給你燒些水，灌兩個湯婆子可好？”
其實吳懷夕這間屋子也只夠她一人睡與起身轉身，溫拂曉站在那兒，身子已是快要將屋子都給填滿。
今日他的話格外多。
刀魚餛飩的鮮美滋味還縈繞在她的唇舌間，吳懷夕嚼了片刻後，並未回答他的話。
“溫拂曉，今日風味齋的張大哥來買燒烤，他說，風味齋從未送過蓮花白......那些蓮花白，是你自己的？”
“嗯。”
“溫拂曉，溫娘子與我說，那次給孫大人做菜，酬勞是五兩，並不是二十兩。”
“嗯。”
“溫拂曉，你為到底為何要對我這般好？你告訴我可好，你讓我，讓我心裏有個底......”
她將手中那碗刀魚餛飩的調羹攥得極緊，也終於問出了她心中一直想問的話。
沈寂良久之後，溫拂曉才轉過身來。
他用手將她因疼痛而汗濕的額發輕輕勾在耳後，沈下身來，臉與她挨得極近，那雙狐貍眼中今日是滿目的溫柔，如夏日裏熠熠閃光的繁星。
“吳小娘子，仲玉對你之情誼，你當真全然不知t嗎？”
攥得發白的手指陡然松開，她溫和的眉眼中，露出一抹淺笑。
“我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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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裏忙忙碌碌的, 伴隨著蟬鳴，時辰也過得極快，很快便到了六月末。
茶攤的生意比預計的還要好，裹了粉的炸雞塊與炸地豆受歡迎不說, 連同李春喜自個兒新編的說書, 也是受了好些人的追捧。
當然，倘若是沒有冰沙的加持, 做什麽都熱烘烘的, 白費力氣。
如今無論是牛乳冰還是果冰, 都成了安陽鎮百姓們的心頭好。
或是每日都要來買上一杯，或是覺得這竹筒杯子精致，也為省那一文錢, 買回去後清洗幹凈，下次來買冰沙時帶上這竹筒杯，到那時只需付四文錢便可。
就是一到每日的未時，等茶攤一擺，人便多起來。先不說人們聊天喝茶的聲響似蜜蜂般嗡嗡的，連李春喜的嗓門也夠大, 夠響亮。即便吳懷夕有心休息, 這般吵鬧, 也總是讓她只睡上一個時辰便起身。
今日的日頭依舊很大，尤其上到了午後, 即便是在小河邊, 空氣中也是幹得很。除了早間, 這個時間點兒連蜻蜓都不知道躲到哪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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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懷夕揉了揉自己惺忪的睡眼, 從床上爬起來。只隔著一扇小軒窗，外頭就是許離將雞塊與地豆下進油鍋裏“劈裏啪啦”的聲響。
泥爐的熱氣伴隨這些雜亂的聲音一同溜進了她的房間。
熱, 嘈雜，實在是叫人難以入眠。
她索性理了理床鋪，打開她的門，用冷水撲了一把臉，便出去幫許離的忙。
“你怎麽又起來了，再睡會，我一人忙得過來。”
許離折起半管衣袖，兩肩垂下來的長發也被她束上去不少，額間滲著細微的汗珠。
“有些熱，我也不想睡了，不如醒來聽聽李春喜今日又講些什麽好聽t的。”
吳懷夕拿了一只碗，挖了好些碎冰到裏頭，擓了一大勺牛乳，拿起調羹喝了好幾口後，又擓了些。
這樣大口吃冰，渾身上下總算是舒爽許多。
“那你就那柳樹蔭下坐著休息去，我給你炸兩些雞塊與地豆，你且好好享受一回，切莫太累。”
許離回過神來，瞧見了吳懷夕挖了好些冰沙，語調中帶了些許責怪，但依舊是笑著，“你可要少飲些，忘記自己上午喝了這麽大一碗苦藥了，掐著時間，也該快了，別到時候又捂著肚子唉聲嘆氣。”
幾大勺雞塊又下了鍋，油鍋冒著一團團油泡，將她的臉烘得微紅。
“這實在是熱。你可沒在裏頭睡，這油鍋炸著，說是炸著雞塊，我倒是覺得是在煸炸我呢，將我渾身的油都炸盡了，像是睡在一只大火爐裏。你瞧瞧你，也熱得滿頭汗，快些坐下與我乘涼。我且就喝這碗，今日不喝了。”
吳懷夕倒也是聽話，端著碗就去了柳樹蔭下。現在還沒到時辰，那兒正好也有兩張空位，她便坐下來，一邊吃牛乳冰，一邊聽李春喜才開始的說書內容。
“話說這東勝神洲有一傲來國......”
今日倒是不編排話本子了，就是說些原有的著作，在這小河邊，也是別有風味。
“吳小娘子，怎麽最近兩日見你懨懨的，可是病了。”
茶攤一擺，有冰，有說書人，有別樣的吃食，溫娘子自然也要也過來。
自從去溫娘子家做了筵席，才知她名喚嫣然，而她的兒子喚滕郎。也是從那時起，吳懷夕便與她更加熟識。
溫嫣然這幾日鬥要往茶攤跑，她自個兒本來也愛聽說書，平時酷愛搬了板凳，去巷口處聽。
未曾想那日去巷口，竟未見李春喜身影，後來她一打聽才知，人家李春喜被吳小娘子請到茶攤來說書啦。
“也沒有，就是有些困。”
饒是一捧清水洗了臉，但那也是換得一時清醒。喝了牛乳冰，渾身也不那麽熱了，尤其是吃了些炸雞塊與地豆後，聽著李春喜說書的腔調，更是叫人發困。
溫嫣然知曉吳小娘子是朝食與宵食齊頭並進，誰知如今又開了個茶攤，更是不知道她一天睡上幾個時辰。這吳小娘子這般困倦，她看了也是唉聲嘆氣。
“怎麽不進屋裏頭睡會？”
她坐到吳懷夕的身邊，又手中的團扇給眼皮打架的她扇了扇風。
“那裏頭好熱，不如在外頭，還有些熱風吹過。”
吳懷夕將面前的炸雞塊推到溫滕郎面前，又起身打了兩碗果冰，摸了摸他的腦袋，“叔元先嘗兩塊，吳姐姐給你去炸新鮮的來，你且等等我。”
溫滕郎手裏執著炸雞塊，那炸雞塊才出鍋不久，依舊是勁脆的，還帶著餘溫。
他另一只手卻是抓住了吳懷夕的衣角，帶著兒童天真的語調撒嬌道，“吳姐姐不要去了，叔元也吃不了那麽多，你快坐在這兒睡覺罷！”
“吳小娘子且趴著睡會吧，我們是來聽說書的，這幾塊就足夠了。”
溫嫣然也順著溫滕郎的話，對她點頭示意。
望著她方才打果冰的身影，溫嫣然也是打心底裏心疼。怎得瞧著這樣一副身板，卻總覺得她腳步沈沈，即便是面貌年輕，也總能她的眼裏捕捉到一絲像是飽經滄桑的情緒。
見著溫嫣然拿著扇子示意讓她坐下，也見溫滕郎緊緊地攥著她的衣角不放開，吳懷夕這才繼續坐著趴著桌子上一邊聽說書，一邊休息。
“你且看這石猴瞑目蹲身，將身一縱，徑跳入瀑布泉中......”
“阿娘，舅舅那兒到了幾條新鮮的刀魚，我們晚些去吃好不好......我記得仲玉哥哥就很喜歡吃刀魚。”
“許小娘子，給我兩杯牛乳冰。”
“......”
也是太過困倦，這般嘈雜的聲響，吳懷夕竟也趴在桌角上睡著了。
在睡夢中，她隱隱覺得發間有涼風吹過，裹挾著輕微的響動聲。
一陣又一陣。
等她再次睜開眼睛，茶攤上也剩下寥寥無幾的幾人。李春喜收了他的說書攤早早離去，溫嫣然與她的孩子也不見了蹤影，許離倒是坐在她身邊，一邊看著一本話本子，一邊嗑瓜子。
“醒了？”
許離將話本子一合攏，笑了笑，“你再坐會兒，我去給你盛碗涼皮來。”
“阿離，我不是很餓，你自己吃吧。”
許是到了才睡醒的緣故，吳懷夕覺得自己渾身沒什麽力氣，也並沒有什麽胃口。
她並不坐，將這一下午食客們磕的瓜子皮用笤帚掃了個幹凈。
“如此這般，長久下去也不是辦法。”
許離嘆了一口氣，見她眼中有藏不住的紅血絲，“要不日後你區租來的那間空屋子裏睡如何，總比這兒好，又熱又吵。”
“那裏頭沒床，還要叫人做張床，這也要花好些功夫。我想著再等等吧，現下辛苦些，到時候我就有錢買間房了......”
吳懷夕揉了揉腦袋，拿起桌旁的茶壺，給自個兒倒了一杯冷茶，飲盡後長舒一口氣，然後將笤帚收了起來。
“我偷了一下午懶，也該幫幫忙了。”
雖然天一天比一天熱，但宵食攤的生意也是一天比一天好。畢竟天一熱，這家裏面就待不住，大家都想出來走走。
吳懷夕掃去了臉上那些疲憊，對面食客們，臉上綻放的是熱情的笑意。
最近溫拂曉與陳笙除了早晨過來用個朝食，都不來小食攤。白日裏在白鷺書院，下了學就立馬回了家認真苦讀，不願意耽誤一刻功夫。
畢竟八月裏就要去臨淵參加院試，等七月過半就要動身。
當然，等宵食攤結束，陳笙會踩著時辰，來接許離回家。
冰飲也用到了宵食攤上。
倒不是牛乳冰與果冰，而是加了冰沙的蓮花白。全由風味齋提供，吳懷夕只收了一小部分的錢。
熟透的肉就要配上叫人微醺的酒，何況這酒實在是清爽甜潤，芳香馥郁，且摻了冰沙。
是熱辣與勁爽的碰撞，也讓食客們即便面對著熱烘烘的炭火，也樂意往這兒一坐，點上些燒烤，吃上碗涼皮。
夜間煙火氣十足，宵食攤舉杯碰撞，熱鬧非凡。
許離知道今日吳懷夕像是身子有些不舒服，也將大部分收拾的活都幹了，待陳笙過來，她才擦了擦手，與他一同回家。
等許離一走，吳懷夕才靠著門欄，揉著肚子蹲坐下來。
“白日裏又貪涼了？”
她一擡頭，是熟悉的一抹藍色身影，他已是很久不在夜間過來了。
溫拂曉搖了搖頭，眉眼中盡是無奈，將她扶到床邊坐下，而後從拎著的食盒中，端出一碗冒著熱氣的餛飩。
“今日送來的刀魚新鮮，我做了些刀魚餛飩，吃吧。”
他將碗中的餛飩吹了又吹，才遞到吳懷夕跟前，“有些燙，但是你如今這副狀況，還是吃些吧。我方才遇到重光他們，才知你連暮食都未用......看來，你很不把自己的身子當回事。”
小食攤內如今只剩下二人，除了小河邊的蟲鳴蛙叫，溫拂曉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清晰。
待吳懷夕接過餛飩，他又環顧了四周，看了好幾眼，“你這屋子，呆著也確實是熱，也該換房子了......過兩日安陽鎮與別的鎮有個廚藝賽，你可要參加？風味齋每年都會參加，我想著就讓你去。聽說奪得魁首者，有三四十兩，你定是歡喜的......我給你燒些水，灌兩個湯婆子可好？”
其實吳懷夕這間屋子也只夠她一人睡與起身轉身，溫拂曉站在那兒，身子已是快要將屋子都給填滿。
今日他的話格外多。
刀魚餛飩的鮮美滋味還縈繞在她的唇舌間，吳懷夕嚼了片刻後，並未回答他的話。
“溫拂曉，今日風味齋的張大哥來買燒烤，他說，風味齋從未送過蓮花白......那些蓮花白，是你自己的？”
“嗯。”
“溫拂曉，溫娘子與我說，那次給孫大人做菜，酬勞是五兩，並不是二十兩。”
“嗯。”
“溫拂曉，你為到底為何要對我這般好？你告訴我可好，你讓我，讓我心裏有個底......”
她將手中那碗刀魚餛飩的調羹攥得極緊，也終於問出了她心中一直想問的話。
沈寂良久之後，溫拂曉才轉過身來。
他用手將她因疼痛而汗濕的額發輕輕勾在耳後，沈下身來，臉與她挨得極近，那雙狐貍眼中今日是滿目的溫柔，如夏日裏熠熠閃光的繁星。
“吳小娘子，仲玉對你之情誼，你當真全然不知t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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