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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茶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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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茶攤

晨起時日頭很大, 空氣中悶悶的,彌漫著熱氣。

這到了夏日,便要穿得更輕薄些。吳懷夕將冬春季節的衣衫全都收納起來,往木櫃裏塞了又塞。

可小食攤就這麽點大, 她正當妙齡, 也是個愛打扮的,這幾月給自己裁了不少的新衣, 木櫃裏塞不下, 她就只能挑出些放在床尾。

床尾堆疊了不少衣裙, 像是多鋪了一層床單,又擠又熱。

而後她起身去忙活,打開床邊的那扇門, 面前就是那口盛了冰的缸。從那口缸身旁過,還要正正身子,收收腹,擠過去。

缸前的小食攤用具,被她收納到了極致。三只泥爐緊緊地挨在一起,木盆、木桶、大鍋等家夥什堆疊得不留一絲空隙。

這左瞧又瞧, 昔日裏遮蔽風雨的小食攤, 如今看來, 真是擠。

昨日裏睡前她算了算手頭的銀錢,大約有六十餘兩。若是午後的攤子能開起來, 除去成本, 再除去分給許離的一部分, 每日少說也能掙上一兩多。這般算算, 也許七月的尾巴,就能買房子, 不用再睡在小食攤裏頭了。

可有十五兩......吳懷夕將那十五兩單獨放開,且等他來時,再與他商量吧。

她一邊仔細盤算著手頭的錢,一邊包起生煎包。生煎包還是像往常那般,備上五鍋便行。這是她的日常,她習慣了每日重覆的操作,手頭的生煎包被飛快地捏出漂亮的褶皺。

煎餅果子如今比生煎包更受食客們的歡迎,口感豐富不說,包上油紙拿在手裏便能吃,也更加方便。

“噠噠噠。”

未等她打開小食攤的大門,木窗又被晨起送貨來的人給敲響了。豬肉餡已經全然備好,另外來送貨的,就只剩下蔬果攤子的王娘子與賣家禽的老何。

“吳小娘子,我這每日攏共就十多只雞,從你這兒就訂去不少。”

老何像平日裏那般送雞鴨貨來,未曾想除去這每日鹵味要的雞鴨貨與燒烤用的雞翅膀,吳小娘子這會子又訂上雞肉了。

他今日挎了兩個大竹籃,裏頭裝了不少好貨。

“怎得何掌櫃,舍不得了?”

吳懷夕推開小食攤的木窗,露出一張含笑的臉來。她接過老何送來的兩只竹籃,隨意瞧了一眼,就去從瓦罐裏掏錢。

“果然要買何掌櫃家的禽貨,瞧瞧,上頭的毛拔得這般幹凈,肉塊又嫩又新鮮,還給我剁得四四方方。何掌櫃,你要是舍不得賣給我了,我可真不知曉去哪裏買這麽好的肉哩。”

老何一向知道吳小娘子說話中聽,每日一聲“何掌櫃”叫得他心花怒放,如今這變著法子誇他家的肉好,聽著更是叫他舒坦。

“怎會舍不得,我媳婦兒還叫我放些進去給你呢,她慣愛來你這吃燒烤,尤其是那烤雞翅膀。你倒是說說,這明明是從我這頭出去的貨,怎得到你吳小娘子這雙巧手上,就變得這般有滋味?我媳婦兒還總是在家裏頭嘗試著烤,就是嘗著沒你這兒做得好吃......哎唷,怎得下起雨來了。”

老何這頭這與吳懷夕寒暄著,天上忽然落下了雨滴。明明這太陽還懸於高空,正光芒四射,也未曾見到幾朵烏雲,可就是下雨了。

“滴答滴答。”

雨點如同珍珠般灑落下,落在小食攤的木檐上,濺起細小的水花,還彈了老何一臉。

“得嘞,是太陽雨,我得趕緊回去,不然也成落湯雞咯......吳小娘子,我先走了!”

老何朝著天空張望了幾眼,將手中的銀錢仔細地收到懷中,用手隨意抹了一把臉後,捂著頭頂,飛快地跑過小石橋。

這陣太陽雨來得又快又急,像是勢必要驅散空氣中的那些熱氣。路過的行人急急忙忙地來小食攤避雨,這還未曾將身上的雨珠抖落掉幾顆,雨停了。

太陽雨就是這般樣子,來時走時,都不留給你一點兒反應的餘地。

好在一場太陽雨過後,天空一碧如洗,洗滌走了熱氣,帶給了安陽鎮一絲涼意。

吳懷夕將送來的雞肉塊清洗幹凈,倒入木盆中,倒了粗鹽,切了姜片與蔥段,又撒了些t胡椒粉腌制。

在老何走後不久,王娘子也將新鮮的蔬果送來了,脆嫩又新鮮,還帶著晨露。

夏日裏,什麽東西都容易放壞,她更要保證所有食材的新鮮與幹凈,且每日都從他們攤子上拿貨預定,也會更加便宜些。

“吳小娘子,今日怎麽就你一人,許小娘子不來了嗎?難道是生病了?這一會兒熱,一會兒又下場雨的,確實容易生病。”

孫大哥用手拍了拍身上的雨水,點了一只煎餅果子與一碗紅糖涼蝦,往常那般坐到了老位置。

這突如其來的太陽雨倒是帶給了小食攤一些生意,他瞧著忙碌的吳懷夕,又環顧了四周,未發現許離的身影,心中未免有些奇怪。

“我在這兒替阿離謝謝孫大哥的關心,她並未生病。而是如今我負責朝食,她負責午後的茶攤,咱們倆分工明確。”

“刺啦刺啦。”雞蛋落在鍋子裏,飄散出陣陣香味,“沒事,早上也不是很忙,我也忙得過來,只是勞煩孫大哥要多等一會兒功夫了。”

實際並未等上太長的時間,吳懷夕的動作很快,屬於孫大哥的那個煎餅果子,很快就被她端上來。

“也對,我瞧著她日日渾身上下有使不完的牛勁,前兩日還與我說笑來著。只是......茶攤?我怎得未聽說你要開茶攤......”

孫大哥吹了吹氣,大口地咀嚼起面前新鮮出爐的煎餅果子,還用嘴去兜薄脆渣子,“這茶攤不遠處就有一個,夏日裏熱烘烘的,生意也不好。你與許小娘子夜裏頭還要做宵食,這一天到晚的,何苦這般疲憊,當心累壞身子。”

孫大哥瞧著吳懷夕忙碌的身影,真是越瞧打心底裏越是佩服。做朝食本就辛苦,更何況又添了一項朝食,如今這可好,又要做起茶攤來了。

這一天十二個時辰,吳小娘子到底要分幾個時辰用來歇息。

“我這茶攤可不一般。”

吳懷夕打包好一份生煎包,給自己倒了一碗茶解渴,“夏日裏天氣熱,我做冰飲,來來往往的人多,也能賣上幾碗。”

“這倒是個好主意。可畢竟天氣炎熱,人家怎得願意坐下來吃,大多都要帶回家吧,這冰飲可不好帶。”

孫大哥雖嘴上這麽多,但心底裏總覺得面前的吳小娘子能想出些好辦法來。冰飲這東西確實是吸引人,這是吳小娘子的小食攤獨有的好東西。

“自然是要想方設法地將客人給留下來。”

吳懷夕依舊漾著她那招牌的笑,但今日其中又透著一絲神秘,“孫大哥午後可過來坐坐,我請您吃冰。”

也就太陽雨那陣時候是忙碌的,等老食客們一走,小食攤前邊清閑起來,偶有三三兩兩的食客過來打包幾分生煎包。

趁著不忙的間隙,吳懷夕便把早晨送來的地豆清洗幹凈,刮去了皮,又切成了長條。

燒一鍋熱水,將這些長條焯熟,而後過冷水瀝幹,撒上面粉。

這個日子的六月柿個個圓潤飽滿,紅艷光滑如瑪瑙般。

挑了幾個六月柿放到炭火上,剝去燙掉的皮,露出鮮紅沙瓤的果肉。切成小塊,起鍋熬成汁水,倒了醋與白糖,熬成一碗濃稠的醬。

實際六月柿醬還要備些羅勒葉與香草等食材,但這幾只蘊含汁水,入口香甜的六月柿已是夠了。

朝食賣剩下幾只生煎與幾根肉腸,又熱了兩只角黍,就是一頓午飯。

昨日與許離商議過,宵食過後,本該將多出來的桌椅板凳收攏起來,帶到租好的屋子裏去。由於要擺茶攤的緣故,索性全然不收了,吳懷夕又去定了幾把油紙傘,特地將未有傘的幾張桌子放到柳樹蔭下,若是不下雨,也能遮蔽些耀眼的太陽。

待用完午飯,吳懷夕收拾了一陣,而後將小食攤鎖了,未等許離過來,她率先就去了巷口。

巷口擺著一張小方桌,因兩邊都是屋子的緣故,正好擋住了太陽。且偶有風從巷口過,會帶來一點兒涼意。

這不過這涼意也是些熱風,如今正是用飯的時辰,巷口沒什麽人。

小方桌是屬於說書先生李春喜的。

他坐在小方桌面前說書,聽書人就自己搬著小凳子來聽。

他一般上午說一場,下午說兩場,賺些小錢。但由於天氣愈來愈熱的緣故,縱使會有穿堂風,人也愈發的少。

人一少,錢也少,即便他說書說得再精彩,也掙不到幾個錢。錢一少,孫二娘子的舅舅又怎麽會同意將孫二娘子嫁給她呢。

此刻李春喜面前,連一張小凳子都沒有,他便只能用手撐著下巴,坐在桌前發呆。

隨後他的餘光瞥到了一身鵝黃。

“只是一人的話,我不說的,你且再等等吧。”

李春喜來頭都懶得擡起,愈來愈少的人讓他十分洩氣,如此下去,該怎麽辦才好。

“我此番前來,不是來找李大哥聽書的,而是來找李大哥談生意的。”

是清脆的一道聲音,在空蕩蕩的小巷中,顯得溫潤如水。

李春喜不免有些疑惑,他帶一絲懷疑擡起頭,是一張熟悉的臉。他也是買過她家朝食的,人客氣,東西也好吃。

“吳,吳小娘子?”

面前的吳小娘子眸子亮亮的,笑起來明艷又燦爛。

“怎得談生意,我,我平日裏吃得少,若,若是賣給聽書的,你也瞧,瞧見了,我這沒,沒什麽人......”

平日裏快言快語,靠著嘴皮子吃飯的李春喜一時間未反應過來,對面笑意盈盈的吳小娘子,他的舌頭直打轉,音量也愈發的輕。

像是他這兒人少,吳小娘子來說生意,他介紹不出來,十分不好意思。

“誰說要與你的聽客們做生意了。”

吳懷夕忍不住“噗嗤”一笑,瞧著面前的李春喜一張臉更加紅了,知曉他誤會了她的意思,連忙笑著開口解釋。

“是這樣的。我預備開一個茶攤,可這茶攤上,光喝茶也著實無趣......故,我想著請李大哥去我茶攤上說書。”

“可......可這。”

李春喜心中難免有疑慮,弄堂裏頭沒有太陽,都鮮少有人來。外頭那個李阿婆的茶攤上他前陣子路過,都沒什麽人,且日頭這麽大,誰會去?

夏日裏開茶攤,豈不虧本?

見李春喜一直猶豫,吳懷夕為了打消他的猶豫,再次開口,“請問李大哥在這兒,說一日書掙多少銀錢?”

“這......這這這。”

李春喜實在是有些不好意思說出來,他撓了撓腦袋,“一場,一場二十文吧。”

其實他還是報多了,實在是羞於開口。這日頭,這天氣,一場能掙上十文,就不錯了!

“我請李大哥說一場書,給三十文,李大哥可來?”

三十文?

李春喜猛地一擡頭,人多的時候,他也才掙二十多文!

“不僅不會讓李大哥曬著,還可請李大哥用飯吃冰。”

“你,你說得可為真?”

李春喜從凳子上站起來,神情異常激動。

若是一場書真能給三十文,他定是去得!可這茶攤上鮮少有人來,像是在說大話。

可這吳小娘子,向來又是個坦率之人。

這一會兒功夫,李春喜的腦子裏已經飛過無數個念頭。

說來也慚愧,他八歲就能認千字,十二歲得童生。可這秀才,是年年考,年年不中,迄今為止,他已經快三十了。他也沒什麽本事,扛不動貨,光嘴皮子厲害,所以才弄了個說書的行當。

這個行當並不穩定,當若有新鮮的趣事吧,掙得就多些。可如今這世道還算太平,也沒什麽得趣的事講,自古以來的話本子,那可是講了又講,講了又講,聽得人也厭了。

他原先想著,錢掙得少,也不打緊,本著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心思。

直到他遇見了來投奔舅舅的孫二姑娘。

孫二姑娘名叫孫嬌顏,為人熱情,待人極好。雖說別人總說她嗓門大,總說她是屠戶女,娶回家鎮不住,定是日日爭吵的,可他就是喜歡她。

他喜歡她,她舅舅可不喜歡他。

一來,他比孫二姑娘大了十多歲,二來,他沒錢,三來,說書行當確實不穩定。

可他就是想攢錢娶她。他白日裏說書,夜裏替人抄書賣字,還要苦讀,一定要考個秀才出來。

“自然為真。我們可簽訂條例,白紙黑字,只要李大哥替我說一場書,便給三十文......只是這書,一來要說夠至少一個時辰,二來,可用我給你想得點子,李大哥自行潤色說。我聽聞李大哥八歲識千字,對於潤色點子,不在話下吧。”

“自然!”

見吳小娘子直接從懷中取出紙張來,他來了精神氣t,“只不過是些什麽點子,我給先看看......”

吳懷夕將自己連夜想的話本子大綱遞給了李春喜。

李春喜拿起紙張,喃喃念道,“霸道王爺與俏探花的二三事,出大事了!本王的王妃跑了,穿到荒年後,我......這個穿越是什麽意思......哦,是人去了別的朝代是吧,這般新奇?不過我大概能理解......為什麽王爺要與探花發生故事,而不是公主呢......哦,大夥好這口是吧......這個武林秘史,這個關系這麽混亂嗎......哦,有看點是吧......”

李春喜一邊念著紙張上的大綱,一邊用腦海搭建了不少故事。這些故事確實是很吸引人啊!吳小娘子到底哪來的點子?

“其實李大哥有沒有想過,寫書呢?”

吳懷夕只是想了幾個從前她愛看的話本子熱點,李春喜竟然在片刻之間就想出了一大堆的文字,還能滔滔不絕地將它們串來起來。

天選寫書人。

“真的嗎?”

李春喜興奮地將那些紙張收攏起來,像是得到了什麽不得了的寶貝,“從前我也想過這事,怕被鄭大哥又說不學無術,到時候更加不願將孫二姑娘嫁給我了。”

“可以一試。”

吳懷夕給了他一個鼓勵的笑,還對他豎起了大拇指,“不試試,怎能知道自己會不會成事,就憑李大哥方才與我說的,就很厲害。我只是給了你幾個角色,你竟繪聲繪色地給了他們生命,這難道不厲害嗎?行行都能出狀元......”

原本她是想租些話本子放在小食攤前,供人翻閱的。可這一來,來來往往的行人有些吵鬧,大家應是很少有耐心靜下心來去看話本子。這二來,她還要備些吃食,那都是經過油水浸潤的,這沾到手上,一翻書,她都不知道怎麽去賠那些書。

若是請人吹拉彈唱,又太過文雅,她只是個小茶攤而已。

最後,她思來想去,想到了巷口的說書人。若不是前些日子鄭大哥老在她面前念叨著給她說親事,又日日念叨著孫二姑娘與李春喜的事,她還想不起這茬來呢。

說書好,說些獨特狗血的書,再說些史書。有一種精致茶點裏夾雜著一碗螺螄粉的感覺,大雅!

等吳懷夕與李春喜簽完字據,又囑托他何時來小食攤後,自個兒回到小食攤,許離已是在桌前等候了。

“你叫我中午上崗,說堅持執行你所謂的輪班制。可如今倒好,說好的休息呢,吳小娘子,您又去忙活什麽事了?”

許離用手指敲打著桌面,一副氣鼓鼓的模樣,見吳懷夕根本未去好好睡覺,又是惱怒又是心疼。

昨日裏她與她說了些註意,她心中大概能猜想出她又要上些新東西。可這人不能老是只掙錢,不休息,她們的宵食攤已然是忙得很晚了。

“這不是為了咱們的掙錢大計嘛。”

吳懷夕隨意打呵呵,迅速打開小食攤的門鎖,朝著許離招了招手,“阿離你快來,我做好吃的給你吃。”

“我吃過了,你且立刻去休息。”

許離環抱著雙臂,十分無奈。

“好阿離,就一日嘛,就一日,過了這一日,我就嚴格執行輪班制度。吃過了也不影響我做好東西給你吃,這東西我保管你喜歡!”

“真拿你沒辦法,我且與你說。到了晚上,我定是要告狀!”

“好阿離,我最喜歡你了......”

撒嬌這本事,是門好學問。吳懷夕只是用上了兩成,就叫許離同意了她今日不休息。

那一木盆的雞肉塊早就已經腌好,裏頭不乏有一些雞腿與雞翅膀,吳懷夕特地將它們放在了冰缸的上方,防止它們發壞。

打幾個雞蛋,夾了幾塊雞肉裹上一層雞蛋液,又裹了面粉,將上頭的散面粉拍打幹凈,如此反覆多次,直到面粉沾滿了雞肉塊。

油燒得剛好,沾了面粉的雞肉塊浸潤其中,咕嚕咕嚕地冒起了細泡。如此反覆,烹炸兩遍。

而後再取一些地豆條放入其中,如此反覆,也烹炸兩遍。

一遍為熟,一遍更脆。

“阿離你嘗嘗,吃這個炸雞腿,這個好吃!”

油紙吸走了剛出鍋的炸雞塊與炸地豆的大部分油,吳懷夕也顧不得燙,捧起一塊炸雞腿遞到許離跟前。

“怎得不用筷子夾,你當自己鐵手呢。”

見吳懷夕直接用手抓起才出鍋的炸雞腿,急得許離連忙叫她放下。

“吃這個,就是要用手抓,才好吃!”

許離雖說嘴上這般責怪,但自己依舊也去用手去接吳懷夕遞過去的炸雞腿。

雞肉被炸得金黃酥脆,表皮紮實,如一塊塊金子般散發著噴香誘人的味道,是雞肉與油混合的香氣。

初入口是香脆的皮,那皮被炸得幹脆,只是輕輕一咬,便是“嘎吱”一聲,滿嘴香味。而後是鮮嫩多汁的雞肉,酥爛得一扯,便能淌出汁水來。

“阿離若是覺得沒味道,可蘸些六月柿醬與撒些我的秘制調料......哦,不對,也不是我的秘制,你如今也都知道裏頭放了些什麽。”

“外酥裏嫩,不蘸料都很好吃,就是有些費油。”

許離又拿起了一根地豆條,放進嘴裏咀嚼,“還有這炸過的地豆,香味更甚,還很脆,竟也好吃,還像零嘴般,有些停不下來。”

確實是停不下來,許離又拿起了一根地豆條,蘸了些六月柿的醬,酸甜可口,更是風味十足。

“不費不費,我且都算過了。炸雞塊十文錢一疊,一疊六塊,地豆一疊四文錢,怎麽都是賺的。”

吳懷夕美滋滋地介紹著她的新品,又將方才與李春喜商定的計劃說了一通。

冰沙配上炸雞塊與炸地豆,瓜子與說書不收費,這怎麽能不吸引人。

果然,等小食攤門一開,鮮香四溢的炸雞塊味又飄散開來。

李春喜來的很快,帶著他的醒木早早地來到了小食攤。這一來不僅還有工錢拿,吳懷夕與許離也是為了準備好了“工作餐”。

從未嘗試過這樣吃雞肉的李春喜立刻被炸雞塊與炸地豆給吸引,還有那涼到心底的牛乳冰,吃完他恨不得說上兩場。

“吳小娘子,一疊炸雞塊,一碗牛乳冰!”

“來兩份炸地豆,這地豆一炸還怪好吃的哩!”

“許小娘子,你這瓜子哪裏買的,我也去買兩斤,炒得真不錯。”

“喲,李春喜,你這兒說得我咋從來沒聽過,怪新鮮的,且快些說下去,那探花郎半夜進了王府後,如何了?”

“是啊是啊,如何了?”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啪。”

“李春喜!”

夏日蟬鳴風荷舉,河邊小攤炸雞馨。

冰沙入口涼盈盈,且坐還有說書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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