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上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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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上新
六月裏, 天晴。
蟬叫得放肆，小河邊唯有柳樹郁郁蔥蔥。
由於天愈t發的熱，朝食攤的生意漸漸不如從前好。多得是打包帶走的人，真正在小食攤上坐下的人卻少, 即便是吳懷夕一人, 也忙得過來。
雖說是想了制冰的法子，能涼快些, 但刻在人骨子裏的習慣並沒有變, 那就是早上少喝冰涼的東西。
人一少, 掙得也少，這便讓吳懷夕不得不想些法子。不如，將冰飲放到午後去叫賣。
朝食去掉了豆花與熱粥, 就連蛋黃酥也是提前定制，才會烤上一鍋，這樣下來朝食攤子上就只剩下主打的生煎包與煎餅果子，不再會手忙腳亂。
吳懷夕與許離二人一商量，分工制便誕生了。
她主要負責早上的朝食售賣，且不用再在寅時初刻時起身, 不用一到巳時就有些犯困, 而許離則是負責午後的冰飲。
炎炎夏日的午後, 來上一碗冰飲，這自然是要比早上吃時舒爽許多。
“吳小娘子, 這是你要的竹筒。”
李大叔肩扛一根扁擔, 而扁擔的兩邊挑著兩只大竹筐, 裏頭散落著數不勝數的竹筒。
早晨的日頭還是大, 李大叔放下扁擔，用袖子使勁擦了擦額上冒出的汗。那汗就跟黃豆似的, 順著他的皺紋使勁往下淌，像是怎麽都淌不盡似的。
“做這麽多，真是辛苦李大叔了。”
吳懷夕順勢端了一碗冰雪冷元子給他，從竹筐裏捧起一只竹筒細細檢查。這每只竹筒的款式都差不多大小，且竹筒邊緣圓潤，瞧著就是用了心思。
她與許離商量好後，便定制了這些竹筒，也是按照從前說好的那樣各自出銀錢。普通的冰沙沒什麽味道，除了冰雪冷元子，還得想些別的主意。
牛乳冰就極為合適，還有夏日裏爽口的一些果子，搗碎了與冰沙混在一起，加些蜂糖在裏頭，味道也是妙不可言。
用竹筒制成杯子，便可以打包著吃，不用在小食攤這兒坐著，將手裏的蒲扇扇出火星子來。
當然除了放置在竹筐裏的竹筒，她還讓李大叔制了用竹子做的“調羹”。這自然不是像尋常的調羹那般驚喜，它是用剩餘的邊角料制成的，一端細，一端粗些，能舀起少量東西便成。
“嗨，哪裏的話。按照你給我畫得樣式，我便能做出來，況且竹子這東西又不貴，多砍成細條來制竹籃竹匾，你這直接剁成竹筒的，我倒是少見。”
李大叔用調羹擓了吳懷夕端上來的冰雪冷元子，嘗了一口，神情滿足，“你這閨女真是厲害，這才過去幾月，現在安陽鎮誰不知曉你吳小娘子的攤子。你且放心，這竹筒的毛邊都我都磨過了，幾乎沒什麽毛刺。”
李大叔最近幾月去鄉下較多，除了接一些木質品的單子，也很少來吳懷夕的小食攤。每每來時，都是她又畫了什麽圖紙，想要制些新東西。
他算是看著她的成長。
初遇時瘦瘦巴巴的，像是二月裏的風一吹便要倒，他打心底裏心疼這閨女。短短幾月，他也是瞧著她出落得越來越水靈，這小食攤的名聲也是越來越響亮。
“李大叔制的東西，我自然會放心。您瞧瞧我這小食攤，又或者我這桌椅板凳，哪樣不是出自您手。就拿這小食攤來說吧，我可是要與板車一起，當作我以後得傳家寶呢。”
見李大叔額上的汗一直滾落，她又去給他打了一碗冰沙，而後用冷水幫他重新浸濕清洗了汗巾，遞給李大叔擦汗。
李大叔的汗巾都被曬燙了，越擦越淌汗，浸了冷水的汗巾很是爽快，給他發紅的面龐帶去一絲涼意。
“你這小嘴，說出來的話巴巴的甜。我想著紅姐兒夏日到現在，都沒吃過一次冰，你這碗冰沙，我就不吃了，我給紅姐兒帶回去嘗嘗。”
已是一碗冰雪冷元子，現下又端上來一碗冰沙，李大叔瞧了兩眼，心裏便想到了自家的孫女。
“用不著端碗，李大叔等您吃完，就且試試竹筒裝的冰沙吧。這冰沙您與我客氣個什麽勁兒，等會我給紅姐兒裝上牛乳冰，保管她喜歡。”
“也成！”
許離將竹筐放置在小食攤旁，端來清水將裏頭的竹筒一個一個地清洗幹凈，再擺到日頭下去晾幹。
清洗過的竹筒一排排地擺在小食攤上，望過去脆嫩嫩的，整齊碧綠的一片，極為惹眼。
“吳小娘子，你買這麽多竹筒，是要做竹筒飯嗎？這也不逢年過節的，大夥也就嘗個新鮮。”
有食客來到小食攤前打包煎餅果子，看著這一竹匾正在晾曬的竹筒，心底裏未免兒有點好奇。
“自然不是，這麽熱的天我賣竹筒飯，豈不是虧本？”
吳懷夕一邊做煎餅果子一邊與食客打趣，“洗幹凈了，用來裝冰沙賣，如此這般就可以直接拿著嘗了。周大哥可試試？新制了牛乳冰與果冰，在這兒吃四文錢，若是用竹筒打包，便多加一文。”
從前制蛋黃酥時，每日就要訂牛乳。如今用來制冰，吳懷夕更是要了一大桶，一桶牛乳二十文錢，說起來也是比一斤肉還要貴些。
至於果冰，她們二人暫時定了桃子、櫻珠與楊梅。至於西瓜的果冰，則是要多放上一勺蜂糖，別瞧著現代的西瓜多麽的甜，那都是經過培育與改良的西瓜藤栽種的。古代的西瓜水分倒是足，解渴勢必行，若說甜，那全是蜂糖的功勞。
當然，自然也是有甜西瓜，但那萬裏挑一的瓜，總是金貴，除了自個兒種瓜的瓜農，又豈是小老百姓能嘗嘗的。
“牛乳冰嗎？倒要試試是什麽滋味，你給我打包一份，我帶回去給我娘子吃。至於這果冰，你就給我來個桃子味的，我娘子也喜歡吃桃子。回去且讓她都嘗嘗看，她挑愛吃的那份，剩下的那份我吃。”
吳小娘子的小食攤總是要出些新鮮玩意的，食客也不心疼多出十文錢，買來試試又何妨？
吳懷夕挑了兩只許離洗好的竹筒，都先放入一層冰沙，而後一只取了牛乳澆灌在上頭，一只取了搗碎的桃子果泥，混了些冰水。
“您家娘子平日裏可愛吃甜？”
在放蜂糖時，吳懷夕也順勢問了一句。
“甭說她愛吃甜，她可是嗜甜了。”
食客說起他娘子時，眉飛色舞，臉上揚起的是止不住的笑意。
吳懷夕心領神會，用調羹擓了一大勺蜂糖，分別混在了兩只竹筒內，在上頭鋪了兩層油紙，用細繩從外頭繞圈捆住，而後又放了兩只小木勺。
“既是要帶回家，周大哥可是要走快些讓您娘子嘗到，不然該化了。”
“那是一定！那是一定！”
食客付了錢，接過兩個用油紙包好的煎餅果子，又用臂膀將兩只竹筒仔細地夾在懷中，快步離開了小食攤。
“吳小娘子，你可別給紅姐兒加這麽些蜂糖，最近範婆婆的粽子糖吃多了，正牙疼呢。”
李大叔吃完了桌上的東西，見吳懷夕也往正在往裏頭擓蜂糖，連連阻止。
由得李大叔阻止，最終愛吃甜的紅姐兒的那份牛乳冰，只混了一點兒蜂糖。他也欲付錢，卻被吳懷夕塞了回去，一文錢都沒收。
新制的牛乳冰與果冰，一上午也賣出去了好些，小食攤內的那兩桶冰沙並不夠用。
好在租的空房子裏又添置了兩只水缸，等午後需要用板車拉了來售賣。
在這幾天籌備間隙，吳懷夕將板車也拉去李大叔那兒重新修葺了一番，如今換上了新的車軲轆，原本有些蛀洞的木板也換了，又是一輛全新的板車。
午飯是熱好的角黍。
端午時節，她們包了一大堆角黍，溫家包角黍，許家包角黍，就連李大叔與藥鋪掌櫃，都送來了角黍，還有客氣的孫大哥，財大氣粗的錢大哥，為人慷慨的趙大哥......這些個口味不同的角黍，楞是裝了半缸子。
好在吳懷夕有冰，她特地在裏頭放了好些冰。要不然，按照這樣的天氣，這半缸子角黍熱餿了，豈不可惜。
到了午時，吳懷夕與許離一同將一缸冰沙從空房子內拉來後，便坐著賣冰沙。
今日是頭一日午時賣冰沙，二人一起叫賣。等熟悉了整個過程，便分t工明確，吳懷夕管早晨的朝食攤，許離管午後的冰沙攤，而後兩人一起忙活晚上的宵食攤。
這樣下去，一天三頓，便都有的賣，銀錢也從四面八方滾滾來。
午時的日頭更曬，鳴蟬也叫得更加響亮。
二人便一人一把蒲扇，躲在樹蔭下坐著，一邊用蒲扇扇風，一邊一人一碗冰沙嘗著。
“吳小娘子，你的小食攤怎麽這個時辰還開著？”
婉婉恰好撐著一把油紙傘路過小食攤，她一身粉裙笑容淺淺，此番是約了人一同劃船賞蓮。
“婉婉，牛乳冰還是果冰？”
許離倒是十分了解婉婉的性子，她也未與婉婉解釋什麽，放下蒲扇，率先拿起了一個竹筒。
“原來午後還賣冰。那阿離，果冰好吃些還是牛乳冰好吃些？”
“那自然是都好吃，吳小娘子的東西，我可找不出哪個不好吃的。”
許離撈了一大勺的冰放在竹筒裏，也將幾種果子都擺出來，任婉婉挑選。
“那我吃牛乳冰，阿離在冰上再給我放些桃塊可好？”
管他是牛乳冰還是果冰，她婉婉定是全都要！
“你倒是貪心。”
許離撈了一勺牛乳灌在冰上，又用刀子切了些桃子塊放在放在上頭，還給婉婉擓了一大勺蜂糖，淺淺一笑，帶著寵溺之色，“你拿去嘗吧，今日算我請客，你也別給我錢。”
婉婉拿起木勺嘗了一口，牛乳的香味在唇舌間絲絲纏繞著。
雖然她撐了一把油紙傘，但夏日裏還是炎熱，她從家裏走來保不齊要出些汗水。
如今冰沙細膩又涼爽，消去了一大半的暑氣。桃子塊帶著清甜與獨特的甜香，再混些牛乳，口感極好。
不出片刻的功夫，竹筒裏的冰沙就被婉婉吃了一大半。
“你慢點嘗，怎麽如今與那周公子相處了良久，還這般貪嘴。”
許離一邊打趣，一遍又取來了她的竹筒，又混了些冰沙與牛乳進去，當真是口是心非。
“周公子是好，但是吃就是婉婉人生的一大樂事。若是他連吃都要阻止我，那我才不與他一同玩呢。好在他也由著我，他還會排隊給我買我愛吃的桂花糕。”
婉婉結果又裝滿冰沙的竹筒，眼裏盡是欣喜。她繼續撐起油紙傘，將竹筒小心地捧著，離開時還與二人打著招呼，“阿離對我真好，此番我定不白白嘗了你與吳小娘子的冰沙。”
午後的冰沙果然賣得極好，天氣是熱，可客商們來來往往的，依舊絡繹不絕。這般涼爽的冰沙不僅能坐下來品嘗，還能用竹筒帶走，自然是叫人駐足。
此番坐在小食攤上的食客，竟比賣朝食的時候還要多些。
那幾把避雨的油紙傘，如今倒是有了用處，這會兒不用來避雨，用來遮陽，配合這柳樹蔭與涼爽適口的冰沙，賣朝食的小食攤，倒是變成了乘涼的好去處。
有不少食客開始在小食攤前坐下談天說地，嘮上家常。
這副場景，若是此刻再雇兩個唱戲的，頗有幾分茶樓的味道。
吳懷夕很是願意動腦筋，趁著許離忙活的功夫，去炒貨店裏買了幾斤瓜子來。
瓜子並不貴價，吳懷夕每張桌上放上幾捧，如此下來，嗑嗑瓜子，講講趣事，小食攤的食客更多了。
“阿離，我如今又有了新的主意。”
吳懷夕招了招手，示意許離靠過來聽。
誰說人們在夏日不願意出門？
若是有乘涼的好場所呢？若是可以一邊吃瓜果一邊吃冰沙呢？若是能在一旁多放些話本子呢？
且小食攤旁就是小河，裏頭開了不少的蓮花，婀娜多姿。時常有野鴨與鴛鴦在此戲水，風景極好。
在現代，老板們就是想將自個兒的茶樓裝飾成這副古色古香的模樣。如今這樣好的美景，這樣好的地段，她都不帶裝修的，自然要把握住。
一個偉大的計劃，又在吳懷夕的心底升騰。
朝食、茶攤、宵食三大巨頭緊握在手裏，何愁買不上她的青磚大房！
二人正商量著，就見著婉婉撐著油紙傘款款而來，後頭跟著的，是她的一大批小姐妹。
姑娘們方才賞荷而歸，瞧著婉婉手中的冰沙新鮮，個個想要過來嘗嘗。
婉婉幾乎是跑到吳懷夕與許離跟前，眼睛彎彎，香汗淋漓。
“阿離，我就說我不會白白嘗你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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蟬叫得放肆，小河邊唯有柳樹郁郁蔥蔥。
由於天愈t發的熱，朝食攤的生意漸漸不如從前好。多得是打包帶走的人，真正在小食攤上坐下的人卻少, 即便是吳懷夕一人, 也忙得過來。
雖說是想了制冰的法子，能涼快些, 但刻在人骨子裏的習慣並沒有變, 那就是早上少喝冰涼的東西。
人一少, 掙得也少，這便讓吳懷夕不得不想些法子。不如，將冰飲放到午後去叫賣。
朝食去掉了豆花與熱粥, 就連蛋黃酥也是提前定制，才會烤上一鍋，這樣下來朝食攤子上就只剩下主打的生煎包與煎餅果子，不再會手忙腳亂。
吳懷夕與許離二人一商量，分工制便誕生了。
她主要負責早上的朝食售賣，且不用再在寅時初刻時起身, 不用一到巳時就有些犯困, 而許離則是負責午後的冰飲。
炎炎夏日的午後, 來上一碗冰飲，這自然是要比早上吃時舒爽許多。
“吳小娘子, 這是你要的竹筒。”
李大叔肩扛一根扁擔, 而扁擔的兩邊挑著兩只大竹筐, 裏頭散落著數不勝數的竹筒。
早晨的日頭還是大, 李大叔放下扁擔，用袖子使勁擦了擦額上冒出的汗。那汗就跟黃豆似的, 順著他的皺紋使勁往下淌，像是怎麽都淌不盡似的。
“做這麽多，真是辛苦李大叔了。”
吳懷夕順勢端了一碗冰雪冷元子給他，從竹筐裏捧起一只竹筒細細檢查。這每只竹筒的款式都差不多大小，且竹筒邊緣圓潤，瞧著就是用了心思。
她與許離商量好後，便定制了這些竹筒，也是按照從前說好的那樣各自出銀錢。普通的冰沙沒什麽味道，除了冰雪冷元子，還得想些別的主意。
牛乳冰就極為合適，還有夏日裏爽口的一些果子，搗碎了與冰沙混在一起，加些蜂糖在裏頭，味道也是妙不可言。
用竹筒制成杯子，便可以打包著吃，不用在小食攤這兒坐著，將手裏的蒲扇扇出火星子來。
當然除了放置在竹筐裏的竹筒，她還讓李大叔制了用竹子做的“調羹”。這自然不是像尋常的調羹那般驚喜，它是用剩餘的邊角料制成的，一端細，一端粗些，能舀起少量東西便成。
“嗨，哪裏的話。按照你給我畫得樣式，我便能做出來，況且竹子這東西又不貴，多砍成細條來制竹籃竹匾，你這直接剁成竹筒的，我倒是少見。”
李大叔用調羹擓了吳懷夕端上來的冰雪冷元子，嘗了一口，神情滿足，“你這閨女真是厲害，這才過去幾月，現在安陽鎮誰不知曉你吳小娘子的攤子。你且放心，這竹筒的毛邊都我都磨過了，幾乎沒什麽毛刺。”
李大叔最近幾月去鄉下較多，除了接一些木質品的單子，也很少來吳懷夕的小食攤。每每來時，都是她又畫了什麽圖紙，想要制些新東西。
他算是看著她的成長。
初遇時瘦瘦巴巴的，像是二月裏的風一吹便要倒，他打心底裏心疼這閨女。短短幾月，他也是瞧著她出落得越來越水靈，這小食攤的名聲也是越來越響亮。
“李大叔制的東西，我自然會放心。您瞧瞧我這小食攤，又或者我這桌椅板凳，哪樣不是出自您手。就拿這小食攤來說吧，我可是要與板車一起，當作我以後得傳家寶呢。”
見李大叔額上的汗一直滾落，她又去給他打了一碗冰沙，而後用冷水幫他重新浸濕清洗了汗巾，遞給李大叔擦汗。
李大叔的汗巾都被曬燙了，越擦越淌汗，浸了冷水的汗巾很是爽快，給他發紅的面龐帶去一絲涼意。
“你這小嘴，說出來的話巴巴的甜。我想著紅姐兒夏日到現在，都沒吃過一次冰，你這碗冰沙，我就不吃了，我給紅姐兒帶回去嘗嘗。”
已是一碗冰雪冷元子，現下又端上來一碗冰沙，李大叔瞧了兩眼，心裏便想到了自家的孫女。
“用不著端碗，李大叔等您吃完，就且試試竹筒裝的冰沙吧。這冰沙您與我客氣個什麽勁兒，等會我給紅姐兒裝上牛乳冰，保管她喜歡。”
“也成！”
許離將竹筐放置在小食攤旁，端來清水將裏頭的竹筒一個一個地清洗幹凈，再擺到日頭下去晾幹。
清洗過的竹筒一排排地擺在小食攤上，望過去脆嫩嫩的，整齊碧綠的一片，極為惹眼。
“吳小娘子，你買這麽多竹筒，是要做竹筒飯嗎？這也不逢年過節的，大夥也就嘗個新鮮。”
有食客來到小食攤前打包煎餅果子，看著這一竹匾正在晾曬的竹筒，心底裏未免兒有點好奇。
“自然不是，這麽熱的天我賣竹筒飯，豈不是虧本？”
吳懷夕一邊做煎餅果子一邊與食客打趣，“洗幹凈了，用來裝冰沙賣，如此這般就可以直接拿著嘗了。周大哥可試試？新制了牛乳冰與果冰，在這兒吃四文錢，若是用竹筒打包，便多加一文。”
從前制蛋黃酥時，每日就要訂牛乳。如今用來制冰，吳懷夕更是要了一大桶，一桶牛乳二十文錢，說起來也是比一斤肉還要貴些。
至於果冰，她們二人暫時定了桃子、櫻珠與楊梅。至於西瓜的果冰，則是要多放上一勺蜂糖，別瞧著現代的西瓜多麽的甜，那都是經過培育與改良的西瓜藤栽種的。古代的西瓜水分倒是足，解渴勢必行，若說甜，那全是蜂糖的功勞。
當然，自然也是有甜西瓜，但那萬裏挑一的瓜，總是金貴，除了自個兒種瓜的瓜農，又豈是小老百姓能嘗嘗的。
“牛乳冰嗎？倒要試試是什麽滋味，你給我打包一份，我帶回去給我娘子吃。至於這果冰，你就給我來個桃子味的，我娘子也喜歡吃桃子。回去且讓她都嘗嘗看，她挑愛吃的那份，剩下的那份我吃。”
吳小娘子的小食攤總是要出些新鮮玩意的，食客也不心疼多出十文錢，買來試試又何妨？
吳懷夕挑了兩只許離洗好的竹筒，都先放入一層冰沙，而後一只取了牛乳澆灌在上頭，一只取了搗碎的桃子果泥，混了些冰水。
“您家娘子平日裏可愛吃甜？”
在放蜂糖時，吳懷夕也順勢問了一句。
“甭說她愛吃甜，她可是嗜甜了。”
食客說起他娘子時，眉飛色舞，臉上揚起的是止不住的笑意。
吳懷夕心領神會，用調羹擓了一大勺蜂糖，分別混在了兩只竹筒內，在上頭鋪了兩層油紙，用細繩從外頭繞圈捆住，而後又放了兩只小木勺。
“既是要帶回家，周大哥可是要走快些讓您娘子嘗到，不然該化了。”
“那是一定！那是一定！”
食客付了錢，接過兩個用油紙包好的煎餅果子，又用臂膀將兩只竹筒仔細地夾在懷中，快步離開了小食攤。
“吳小娘子，你可別給紅姐兒加這麽些蜂糖，最近範婆婆的粽子糖吃多了，正牙疼呢。”
李大叔吃完了桌上的東西，見吳懷夕也往正在往裏頭擓蜂糖，連連阻止。
由得李大叔阻止，最終愛吃甜的紅姐兒的那份牛乳冰，只混了一點兒蜂糖。他也欲付錢，卻被吳懷夕塞了回去，一文錢都沒收。
新制的牛乳冰與果冰，一上午也賣出去了好些，小食攤內的那兩桶冰沙並不夠用。
好在租的空房子裏又添置了兩只水缸，等午後需要用板車拉了來售賣。
在這幾天籌備間隙，吳懷夕將板車也拉去李大叔那兒重新修葺了一番，如今換上了新的車軲轆，原本有些蛀洞的木板也換了，又是一輛全新的板車。
午飯是熱好的角黍。
端午時節，她們包了一大堆角黍，溫家包角黍，許家包角黍，就連李大叔與藥鋪掌櫃，都送來了角黍，還有客氣的孫大哥，財大氣粗的錢大哥，為人慷慨的趙大哥......這些個口味不同的角黍，楞是裝了半缸子。
好在吳懷夕有冰，她特地在裏頭放了好些冰。要不然，按照這樣的天氣，這半缸子角黍熱餿了，豈不可惜。
到了午時，吳懷夕與許離一同將一缸冰沙從空房子內拉來後，便坐著賣冰沙。
今日是頭一日午時賣冰沙，二人一起叫賣。等熟悉了整個過程，便分t工明確，吳懷夕管早晨的朝食攤，許離管午後的冰沙攤，而後兩人一起忙活晚上的宵食攤。
這樣下去，一天三頓，便都有的賣，銀錢也從四面八方滾滾來。
午時的日頭更曬，鳴蟬也叫得更加響亮。
二人便一人一把蒲扇，躲在樹蔭下坐著，一邊用蒲扇扇風，一邊一人一碗冰沙嘗著。
“吳小娘子，你的小食攤怎麽這個時辰還開著？”
婉婉恰好撐著一把油紙傘路過小食攤，她一身粉裙笑容淺淺，此番是約了人一同劃船賞蓮。
“婉婉，牛乳冰還是果冰？”
許離倒是十分了解婉婉的性子，她也未與婉婉解釋什麽，放下蒲扇，率先拿起了一個竹筒。
“原來午後還賣冰。那阿離，果冰好吃些還是牛乳冰好吃些？”
“那自然是都好吃，吳小娘子的東西，我可找不出哪個不好吃的。”
許離撈了一大勺的冰放在竹筒裏，也將幾種果子都擺出來，任婉婉挑選。
“那我吃牛乳冰，阿離在冰上再給我放些桃塊可好？”
管他是牛乳冰還是果冰，她婉婉定是全都要！
“你倒是貪心。”
許離撈了一勺牛乳灌在冰上，又用刀子切了些桃子塊放在放在上頭，還給婉婉擓了一大勺蜂糖，淺淺一笑，帶著寵溺之色，“你拿去嘗吧，今日算我請客，你也別給我錢。”
婉婉拿起木勺嘗了一口，牛乳的香味在唇舌間絲絲纏繞著。
雖然她撐了一把油紙傘，但夏日裏還是炎熱，她從家裏走來保不齊要出些汗水。
如今冰沙細膩又涼爽，消去了一大半的暑氣。桃子塊帶著清甜與獨特的甜香，再混些牛乳，口感極好。
不出片刻的功夫，竹筒裏的冰沙就被婉婉吃了一大半。
“你慢點嘗，怎麽如今與那周公子相處了良久，還這般貪嘴。”
許離一邊打趣，一遍又取來了她的竹筒，又混了些冰沙與牛乳進去，當真是口是心非。
“周公子是好，但是吃就是婉婉人生的一大樂事。若是他連吃都要阻止我，那我才不與他一同玩呢。好在他也由著我，他還會排隊給我買我愛吃的桂花糕。”
婉婉結果又裝滿冰沙的竹筒，眼裏盡是欣喜。她繼續撐起油紙傘，將竹筒小心地捧著，離開時還與二人打著招呼，“阿離對我真好，此番我定不白白嘗了你與吳小娘子的冰沙。”
午後的冰沙果然賣得極好，天氣是熱，可客商們來來往往的，依舊絡繹不絕。這般涼爽的冰沙不僅能坐下來品嘗，還能用竹筒帶走，自然是叫人駐足。
此番坐在小食攤上的食客，竟比賣朝食的時候還要多些。
那幾把避雨的油紙傘，如今倒是有了用處，這會兒不用來避雨，用來遮陽，配合這柳樹蔭與涼爽適口的冰沙，賣朝食的小食攤，倒是變成了乘涼的好去處。
有不少食客開始在小食攤前坐下談天說地，嘮上家常。
這副場景，若是此刻再雇兩個唱戲的，頗有幾分茶樓的味道。
吳懷夕很是願意動腦筋，趁著許離忙活的功夫，去炒貨店裏買了幾斤瓜子來。
瓜子並不貴價，吳懷夕每張桌上放上幾捧，如此下來，嗑嗑瓜子，講講趣事，小食攤的食客更多了。
“阿離，我如今又有了新的主意。”
吳懷夕招了招手，示意許離靠過來聽。
誰說人們在夏日不願意出門？
若是有乘涼的好場所呢？若是可以一邊吃瓜果一邊吃冰沙呢？若是能在一旁多放些話本子呢？
且小食攤旁就是小河，裏頭開了不少的蓮花，婀娜多姿。時常有野鴨與鴛鴦在此戲水，風景極好。
在現代，老板們就是想將自個兒的茶樓裝飾成這副古色古香的模樣。如今這樣好的美景，這樣好的地段，她都不帶裝修的，自然要把握住。
一個偉大的計劃，又在吳懷夕的心底升騰。
朝食、茶攤、宵食三大巨頭緊握在手裏，何愁買不上她的青磚大房！
二人正商量著，就見著婉婉撐著油紙傘款款而來，後頭跟著的，是她的一大批小姐妹。
姑娘們方才賞荷而歸，瞧著婉婉手中的冰沙新鮮，個個想要過來嘗嘗。
婉婉幾乎是跑到吳懷夕與許離跟前，眼睛彎彎，香汗淋漓。
“阿離，我就說我不會白白嘗你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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