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上新

關燈
第51章 上新

六月初, 天晴。

夏日裏的寅時三刻起身並不那麽難熬。

夜裏將小軒窗輕微露出一條縫隙,還會有輕微的風從那兒灌進來。只是到了微光乍現時,便沒有風了,到那時, 小食攤內就會有些熱。

與其躺著睡不著, 不如起身,用竹竿子將兩邊的窗戶撐起, 忙活朝食。

昨日裏去東市買了只瓦缸, 雖說已是挑了最小的買, 但往那一擺,已是幾乎要將小食攤填滿,讓吳懷夕有些轉不過身。

這瓦缸裏裝的是從屠三哥那兒收來的硝石, 二十文能收一大袋。安陽鎮有許多豬圈,那兒就能找到不少。

昨夜睡前在瓦缸裏放了硝石與水,在裏頭擱上了兩個裝水的木桶,將竹匾蓋在瓦缸上,又在上頭鋪了塊布。

等吳懷夕起身時,木桶裏的水真的結成了冰。她用竹夾子戳了戳, 竹夾子就能直接戳進去。這些並不是凍得梆硬的冰塊, 而是混著水的冰碴子。

這已是夠了。

蒸架裏放的是已經蒸熟的綠豆, 睡前蒸上,待起身綠豆已經軟爛且尚有餘溫。

軟爛的綠豆容易搗碎, 混入糯米粉, 加些糖, 揉成面團後搓成一顆顆小圓子。

小圓子煮上一會後撈進冷水裏, 綠豆制成的小圓子,一顆顆飽滿如玉珠。

若是將這些玉珠放進冰水裏, 那便是一碗冰雪冷元子。

既出新品,保不齊要斷舍離一番,那綠豆粥先舍棄了。等天氣再熱些,豆花也不做,畢竟總是要從風味齋將生豆漿運過來,實在是有些麻煩,且豆花掙得並不多。

紅糖涼蝦混了冰,嘗起來滋味也是不錯,能與冰雪冷元子齊頭並進。

做好了小圓子,吳懷夕像往常一般,拌肉餡,煮肉腸,炸油條,包生煎......

如今許離卯時就來早早來到小食攤幫忙,二人動作麻利,不出片刻光景,就將所有的朝食備好。

第一鍋生煎包在滋滋冒著油,煎餅果子的食材也擺在小方桌上。

“阿離,味道如何?”

離泥爐近,無論如何都要熏出一身汗來。朝食備完,兩人就已經熱得額上淌汗,自然是要先犒勞自己一番。

綠豆制的小圓子放進混了蜂糖的冷水裏,再加入碎冰。除了綠豆的清新與小圓子的軟糯,還有渾身上下的暢快與冰涼。

“冰雪冷元子自是好吃的。”

許離連喝了好幾口冰水,將冰沙含在嘴裏“咯吱咯吱”地咬,這碗冰雪冷元子,當真是已經超越了甜瓜t豆花在她心中的地位。

“不過這樣竟做竟真能制冰,那我父親花大價錢制的冰窖,可真是浪費了。”

許離心中更是狠狠地讚美了吳懷夕一番。僅用豬圈那兒收來的東西,就能制成冰,吳小娘子果真是最厲害的。

她在她心中的形象,更加偉岸了。

“那可不同,你父親冰窖裏可是有大冰塊,而我這卻只能制些冰沙來。若以後我們掙得多了,也挖個冰窖去,可好?”

許離的嘴裏被她塞了兩個小圓子,在她的腮幫子裏鼓鼓囊囊的,像只小松鼠,煞是可愛。

聽了這話,她心中自然是極其高興的,瞇著眼睛含糊不清說道,“挖,定是要比,比我父親的大些!”

五月裏她來幫工,拿到了好些報酬不說,還認識了吳小娘子與溫公子,以及離開的明公子這些朋友。她滿心想著,吳小娘子日後定是她一輩子的好朋友了。

做工的食客一早便到,見許離碗裏的小圓子顆顆飽滿,還混著冰沙,來了興致,想買一碗來嘗嘗。

“許小娘子,你這碗多少銀錢,裏頭我沒看錯的話,可是有冰?”

許離端起碗,用調羹擓了裏頭的小圓子與冰,展示給這食客瞧。她與吳懷夕一樣,若是一笑,可是瞧著讓人心中歡喜,只是她笑容更甚,眼睛彎彎如月牙。

“五文錢一碗的冰雪冷元子,還可以續兩次冰水,安陽鎮並不賣,要去桃源縣才能吃著。”

竟是能續冰?那食客咽了咽口水,想著些忙活一會兒,再來這兒喝上兩碗冰水,那才舒服。

“這要坐著吃才暢快嘛。一會忙完,我來買一碗嘗嘗,正好解解暑,先給我做個五文錢的煎餅果子來!”

食客手裏拿著煎餅果子,心裏想著冰雪冷元子,哼著小曲兒上工去了。

“來碗綠豆粥。”

孫大哥一到小食攤就往他的老位置上坐,那是一處柳樹蔭最多的位置。

“孫大哥,您好像好幾日都沒來了,在哪發財呢?”

“嗨,還發財呢,人沒氣死就不錯了。這兩日操心我兒子的事,給他相看了好幾戶人家,都相不中。你說,就我兒子那樣的,還想著要天仙不成?我想著就來氣!”

一提到這茬,孫大哥的脖子根都紅了,想必是這幾日氣得不輕。

“我聽說你這兒賣綠豆粥,這一路走來可把我熱的,你快盛碗給我嘗嘗,好讓我去去火氣。”

“這緣分嘛,自然而來就來了,孫大哥也不用操之過急。只是真是不巧了孫大哥,我正好從今日起停賣綠豆粥。”

吳懷夕笑了笑,給孫大哥倒了楊梅飲,“不過上了新品,你可要來碗嘗嘗?是冰雪冷元子,也摻了綠豆下火,可比綠豆粥要來的好。”

“喲,怎得我一來,你這兒就上新品,這可真是趕巧了。有口福,我可真是有口福。且來一碗試試!再要一個加了肉腸的煎餅果子。”

若真是想要孫大哥解氣些,也只有在吳小娘子這兒用上些朝食,再與別人攀談兩句才叫他舒服。

“好嘞。”

“你這可是混了冰吶。”

“是的,孫大哥,你還可以續兩碗冰水。”

冰雪冷元子上得是要比煎餅果子來得快,只需要將冷水裏頭的小圓子撈上來,加幾勺碎冰與蜂糖便可。

“好吃,有綠豆的味道,軟糯如元宵。”

孫大哥慢慢地咀嚼著綠豆制成的小圓子,這樣喝上一碗,他方才因為兒子發的火才降下來不少。

“還有這混了冰,一碗嘗下來,一會再續些冰水,我定是要在你小食攤上賴上個把時辰乘涼了。”

“您就是在小食攤上呆到吃宵食得時辰都成。”

“吳小娘子,你這張嘴啊,就是漬了蜜。”

孫大哥是個會欣賞食物的,他總是來光顧吳懷夕的小食攤。自從人在王婆子的生煎包那兒受了難,別的地兒他也不願意去了,若是不在家裏用朝食,便來小食攤上吃。

小食攤上不少食客,也都是經過孫大哥介紹來的。

現下他往那兒一坐,有人便與他侃幾句,再聽他說說這冰雪冷元子實在不錯,侃著侃著,也就坐下來一塊兒用朝食。

“我聽說在桃源縣,這樣一碗起碼二十文,要我肯定舍不得吃。”

“誰舍得呢,都是從冰窖裏運的冰,咱們老百姓沒事吃它做甚,有那錢,不如割一塊五花燒來吃吃。在吳小娘子這兒嘗嘗鮮,畢竟她這兒還能續冰水呢,這大熱天,誰不想來上一碗。”

五文錢一碗小圓子,實際上有些貴,但若是混了冰,則是不同。天氣熱,吳懷夕的小食攤又處在碼頭邊的位置,那可都是人。

但她做冰雪冷元子買賣的對象實際並不是扛貨的工人,而是行商。

行商自是舍得用五文錢喝上一碗冰雪冷元子,以此再帶動小食攤上的朝食。

若是吳懷夕能分出個影子來,她定是也想在午後賣些冰飲,那生意更是蒸蒸日上,可實在是有些分身乏力。

“吳小娘子,你說你咋這樣厲害?自從你三月擺攤到現在,做出來的每樣東西,我都愛吃。”

趁著吳懷夕給孫大哥拿煎餅果子的間隙,他也是要與她也侃上兩句。

“怎的老孫,難道是想讓吳小娘子相看你兒子了?”

與孫大哥坐在同一桌的食客聽了這話,忍不住發笑,他喝了一口冰水,現下可舒暢著呢,定是要找出些話來聊聊。

“去去去,就我兒子那樣的,算了吧。配不上,一點都配不上吳小娘子,我就誇誇吳小娘子,你可別貧嘴了。”

“那你那兒子最近如何了?還整日沈迷看話本子嗎?”

“我非將他那些話本子都給扔了不可?還同我說什麽......典藏版,掙得點錢都用來買話本子了。”

“嗨,您也別置氣,總叫得比天天出去胡混好。”

“唉,要是我生個如同吳小娘子一般的閨女就好了。”

“你且做夢吧。”

......

孫大哥此番話下來,確實是一直在誇讚面前這吳小娘子。畢竟吳小娘子從春日裏開擺攤,他一路看到現在,也是吃到現在,就瞅著她人機靈,說話好聽,做出的東西也好吃。

原本,他是想著介紹著與自家兒子相看相看的。

現下還是算了,他那不爭氣的兒子。

但孫大哥一邊這樣想,一邊又記掛著方才路上似乎有新出的話本子,還是一會買一本回去吧。讓他看去,確實比出去胡混好。

“怎的我一來,就聽到有人在誇我們吳小娘子呢?”

溫娘子也是來的愈發早了。她今日穿著姜黃色的長裙,牽著她的孩子,笑意盈盈。她聲音響亮清脆,總是人還未到,聲先到。

“溫娘子今日怎麽來這樣早?”

吳懷夕像尋常一般招呼著溫娘子,幫她的孩子拉開凳子並倒上楊梅飲,還順勢撫了撫他的腦袋。

“小孩子睡不著覺,這不將我也鬧醒了,所幸我也不睡了,出來用朝食。方才我老遠就聽到他們在侃,且誇你的新上的東西好吃,那我定是要買來嘗嘗鮮。來碗冰雪冷元子與一疊生煎包。”

小童甜甜的叫了兩聲“吳姐姐”、“許姐姐”,而後乖巧地坐在凳子的一邊。

“阿娘,我為什麽不能吃一大碗,我可以吃完的。”

溫娘子跟吳懷夕討了一只小碗,在裏頭放了幾顆小圓子,又舀了一點兒冰進去。看著這小小的一碗冰雪冷元子,小童登時有些苦惱。

他也想喝大碗嘛。

“裏頭碎冰那麽多,你要是將這碗全吃了,再吃熱生煎,定是要瀉肚。”

溫娘子駁回了小童的滿是期待的請求,但是又在他碗裏添了幾顆小圓子。

“那阿娘為什麽可以吃那麽一大碗?”

“因為阿娘是大人,你日後要是長大了,可以吃一大碗。”

這下子,小童更是要日日盼著自己快快長大些,再快快長大些。畢竟長大了可以吃一整碗冰雪冷元子,還能從仲玉哥哥那裏去學怎麽做君子。

溫娘子拿起調羹撈起小圓子吃了一口,唇邊漾起的是滿意的笑。冰雪冷元子其實在繁華一點兒的地方並不少見,她從前隨著以前的丈夫出去做生意時,吃過不少。

可這做冰的本事,不是人人都能學得會。

怪不得能吸引著仲玉每日人都不願意在風味齋呆著,像是要永遠住在這小食攤上一般。

也該給仲玉多尋些機會。

“這冰雪冷元子的味道,與我在桃源縣吃過的,不相上下。現下想想,你那清明粑與蛋黃酥做得也是不錯,孫大人誇你做得菜也好。”

溫娘子滿意地放下調羹,心中便一下子有了註意。

見吳懷夕這會兒得空,她便招了招手將她t叫到面前來,“吳小娘子,兩日後,我有個私家宴席,需要招待我從外頭來的姐妹,你可要來試試?”

“私家宴席?是去溫娘子您家做菜嗎?”

聽著倒是像做私房菜。筵席,又聽著有著隆重。

“是,每年夏日,她們得空,就會來看我。其中還有我的表姐,她是姑蘇人氏,你也知道我們這吃的辣,我怕她吃不慣這兒的菜。從前呢,是從風味齋請廚子,現下,我想請你來試試。”

這問得讓她有些不知所措。

既是一年聚一次,那定是十分重要的。也不是吳懷夕膽怯,畢竟溫娘子很照顧她。再者,溫娘子的表姐,豈不是與溫拂曉也有親戚關系?

這兩人向來待她好,若是做得不滿意,豈不是丟了他們的面子。

“我想我怕是做不好,我這好久,好久沒做過筵席了......”

私房菜她是真沒做過,不過當年農村大筵席,請她做,她是一做一個準。

“怎的做不好,不是還有仲玉給你打下手?”

溫娘子見吳懷夕有些扭捏,捂著嘴笑道,“仲玉知曉她們的口味,他會幫你的。你且放寬心,雖說是什麽筵席,但只要做一桌便好。”

“仲玉哥哥也要來嗎?仲玉哥哥,做菜好吃。”

小童一聽仲玉哥哥,肉嘟嘟的臉蛋上是藏不住的笑,他嘴裏還含著小圓子,一邊嚼一邊嘟囔著。

嚼嚼嚼。

“仲玉哥哥喜歡吳姐姐......不對不對,仲玉哥哥喜歡給吳姐姐打下手,仲玉哥哥喜歡吳姐姐......啊嗚。”

嚼嚼嚼。

吳懷夕:?......

“這,我想著還是......”

她正猶豫著,耳畔便響起了帶著笑意且熟悉的聲音。

“這場筵席做好了,有十兩報酬拿,真的不去嗎?”

十兩。

吳懷夕精準識別了其中的關鍵詞。十兩報酬。

溫拂曉拎著菜籃子走到吳懷夕身邊,而手裏的另一邊,是好些一樣大小的木塊。

他湊到她耳畔悄聲說道,“不是一直想買房......嗯,讓我算算,似是五月裏除去許小娘子的,你也是掙了有近三十兩,若是加上這十兩,說不定等到八月裏,就可以買到青磚大房了。”

他怎得連她五月裏掙了多少錢也知曉?

怎得還給她計算上了?

托了宵食攤的福氣,她五月裏,除去本錢,再除去給許離的錢,她確實掙了約有三十餘兩。

現下她手頭的錢加起來,攏共不到五十兩。之前攢的一些錢,用來籌備與訂制宵食攤的東西,那方面也投進去不少。

她原先想著,長久這樣下去,到秋日裏,她興許就能買上一間像樣的青磚大房。

畢竟青磚大房有好有壞,若是多付些銀錢,就能挑上一個地段好些的,或是帶個小院的,又或是院子足夠大,夠她養些家禽。

如今離她的目標,只差一半了。

“我可不要拿十兩,到時候就都是你的。”

都是你的。

你的。

只是做頓筵席就能有十兩,為什麽不做呢?

從前五六十桌的農村筵席,她都能與朋友輕松拿下,區區私房菜,定是手到擒來!

於是,在這十兩銀子的誘惑下,吳懷夕的心態又發生了“小小”的變化。

“仲玉哥哥,買菜也是門學問嗎,怎麽我每次來吳姐姐這兒用朝食,都是你買的菜?”

小孩子似是童言無忌,一句話打破了吳懷夕正在進行時的思量。

“對仲玉哥哥來說,確實是呢。”

溫拂曉笑著撫了撫小童的頭,也順勢朝吳懷夕挑了挑眉,示意她接下這頓筵席。

“那好,我一定盡我所能。”

方才還是扭扭妮妮,如今卻是拍著胸膛打起包票來。

她的腦子裏飛快地排列了一堆姑蘇菜的菜名,光這些還不夠,定是要想些新鮮的法子,給溫娘子掙面子。

夏日裏一桌特色的私房菜。

“那吳小娘子你記得來,兩日後就在我家,只做暮食便可。至於到時需要什麽食材或者她們每人的口味,你與仲玉說,仲玉知曉。”

溫娘子是個溫柔的人,見溫拂曉三三兩兩幾句話,就將面前的吳小娘子轉了性子,忍不住偷笑。

她給了吳懷夕一個信任的眼神,又給了溫拂曉一個意味深長地眼神,而後繼續與她的孩子吃冰雪冷元子。

“太好了,很快就可以吃到吳姐姐與仲玉哥哥一同做的菜了!仲玉哥哥喜歡給吳姐姐......啊嗚。”

嚼嚼嚼。

小童早就忘記了方才他還在為吃了小碗的冰雪冷元子發愁,這頓吳懷夕與溫拂曉共同操辦的筵席,反而讓他更加開心。他大口地吃著小圓子,臉上盡是滿足的笑。

“你怎得帶了這麽些木塊回來。”

一碗冰雪冷元子被放到溫拂曉跟前,吳懷夕端了過來後,湊在溫拂曉一旁看。

“幫你將這些朝食的價格寫了,我讓人鉆了孔,到時候取幾根麻繩懸於小食攤前,省得食客們問,也省得你們說。”

“那你先吃這個吧,一會該化了。”

“好。”

溫拂曉嘗了幾口冰雪冷元子,便挑了一張桌子坐下,將這些小木塊一一鋪平,從箱籠裏取了筆墨,慢慢研磨。

透過柳樹蔭的斑駁光影,落在了溫拂曉的臉頰與小木塊上。

許是長久握筆的緣故,他的食指處有一層薄繭。提筆間眼神深邃,哪裏像是在標價格,倒是頗有幾分寫書法的味道。

與幡布上那幾個字一樣,小木塊上的字,也是龍飛鳳舞。他認真地在木塊上寫下朝食的名字與價格,每寫好一塊,便拿去來輕輕吹幹那些墨跡。

他似乎做每一件事,都極為認真。

“好看嗎?”

溫拂曉稍微一擡頭,對上吳懷夕的目光,這聲“好看”,到有些許意味深長。

“挺,挺好看的......你寫著,我去給他們續冰水了。”

“來一個煎餅果子!”

“來了來了。”

若是她只是在看那些字,又怎能一下子瞧見溫拂曉兀然擡頭間,眉眼間的淺笑。

“吳小娘子,咋又是仨雞蛋?”

“送的!”

溫拂曉寫得很快,轉眼間每一塊木板都擁有了自己的名字。

但總覺得缺些什麽。

“重光,你畫得比我好些,可在上面添些畫?”

說到溫拂曉的畫,現在正飄飄揚揚的幡布上頭的畫,都是出自溫拂曉的手筆。

“那當然,包我身上。”

陳笙也是來了興致,提筆就畫。他確實是畫技一流,每一塊的木板上,都被畫上了小食攤上的朝食,十分神似。

生煎包圓滾滾的,只是寥寥幾筆,就抓住了它的精髓,不像溫拂曉畫的,兩個小圓圈,雖是可愛,但更似是兩枚雞蛋。

待木板上的字與畫幹透,溫拂曉又拿來了麻繩,穿進特地叮囑掌櫃打的小洞中,還懸了幾個鈴鐺。

經過眾人的一番誇獎,陳笙更是興致濃厚,從箱籠裏拿了張畫紙,立馬就又來一幅......

燒烤圖。

“吳小娘子,你且在宵食得時候懸掛出來,定是更能吸引不少食客。”

陳笙談起他的畫,那可真是眉飛色舞,還自誇到自個兒的話頗有本朝大畫師張僧之之味。

“確......確實。”

眾人繼續訕訕地誇獎。

果然,黃昏時晚風吹過,吹得那些串在一起的小木塊叮當作響。

當然,還吹過了一副懸於門上的燒烤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