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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鬥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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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鬥爭

清晨的小食攤熙熙攘攘, 倒是熱鬧。除了做些碼頭工人的朝食生意,其他的食客也不曾減少。許是多因綠豆粥的緣由,一碗涼好的綠豆粥,也是吸引人坐下來點上些別的吃食。

只是夏日的腳步愈發的快了。日頭才升起半個時辰, 小河邊便彌漫著一股熾熱的氣息。

除了小河裏蓮花神采奕奕, 別的任何事物,或是人, 或是蹲著吐舌頭的黃總, 全都像是被抽了精神氣似, 無精打采。

縱使綠豆粥招攬了不少食客,但隨著天氣愈發的炎熱,想必等到六月中旬, 吃朝食的人也會愈來愈少。

靠著綠豆粥並不是長久之計。畢竟天一熱,家家戶戶都會買了綠豆來蒸煮,或是做出綠豆粥,或是綠豆湯,甚至燉菜時,也會加些綠豆。

想要在盛夏站穩腳跟, 一定需要用到冰。

冰在古代的夏日不可多得, 大多也是有些家底的人家, 家裏頭才會用到冰。吳懷夕去過許離家的冰窖,也是小小一個, 並不存放太多的冰。

安陽鎮有冰窖的人家, 屈指可數。

若是尋常百姓, 都是在盛夏飲井水。井水也是冰涼適口, 但井水一旦打上來,在小食攤放上半天, 便會變得與常溫水無異,且她還是習慣將井水燒開再放涼使用。

畢竟是進肚子的水,還是謹慎為妙,若是保不齊誰拉了肚子,那可不成了賠本的生意。

這思來想去,只能制些冰來用。

這邊的吳懷夕一邊思考著如何制冰,一邊招呼著食客,給他們盛綠豆粥,可那邊許離卻有些不同。

她的神情還帶著些許痛苦,忍不住得撓撓這,撓撓那,尤其是她的胳膊,撓得這般用力,怕是要撓出血絲來。

“阿離,你怎麽了?”

吳懷夕瞧出了許離的異常,見她似乎渾身都不自在,將綠豆粥給食客盛好,走到她跟前關切道。

“唉,別提了,這兩日被蚊蟲盯出了許多疙瘩。”

許離挽起袖子,將胳膊漏給吳懷夕瞧。她原本似藕節般嫩滑的胳膊上,果真長了不少的紅疙瘩。

那些紅疙瘩在皮膚上鼓起城各種各樣,形態各異的粉紅色小包,那便是蚊子的傑作。

然而吳懷夕的胳膊上,倒是很少被蚊子叮咬。天氣愈來愈熱,她自個兒也發現了,夜晚的宵食攤上確實有不少蚊子,但她這具身體好像如前世般,不招蚊子咬。

依稀記得自己前世在大學城擺攤時,認識了不少擺攤的朋友。雖說夜裏人來人往,但大學城裏的蚊子個個兇神惡煞,似是簽了什麽“生死狀”般,縱使一個巴掌揮舞過去,就算有可能會讓它早日投胎,它還是在你耳邊嗡嗡直叫。

可那群蚊子將周圍的人叮了個遍,就是不叮她。因為這件事,她總是讓朋友門恨得牙癢,問她是不是有天生特殊血液。只要有一人在吳懷夕身旁,那人就成了蚊子的專業血包。

沒想到福娘也不招蚊子咬!這對她來說,倒是個叫她驚喜的事,畢竟蚊子實在是世界上最可惡的生物之一。

“吳小娘子?”

許離實在是癢得厲害,撓來撓去的樣子實在是不美觀,也不好給食客繼續準備朝食。她幹脆想著用冷水將胳膊浸泡會,止止癢。可她剛走到吳懷夕身邊,就見面前的吳小娘子正在暗自發笑。

許離登時拉起了一張苦臉,她今晨見過吳小娘子的胳膊,上頭一個蚊子包都沒有,“怎麽好像我招蚊子咬,你好像很開心似的。嗚嗚嗚,吳小娘子,你沒有心!”

雖是嘴上這般講,但許離的唇邊還是漾著笑,這當然是尋常的打打鬧鬧與開玩笑。

吳懷夕方才陷在大學城的回憶中,想到那群朋友,回想起從前創業攢錢的時光,才會隱隱露出些許笑意。

待她回過神來,見許離哭喪著一張臉,連忙笑著安慰,“沒有的事!阿離這般好,我最喜歡阿離了!”

“等忙完,我們去藥鋪買些藥材,做些青草膏來給你塗,到那時,定是不癢了。但我想著,這也是起塗抹之效,若是要防蚊蟲,還需做些蚊香與驅蚊香包。”

許離用木盆打來了水,冷水浸潤過她兩只胳膊,片刻之後,才覺得自己的胳膊不再癢得那般難受。

“驅蚊香包我知曉,就是將艾葉放在香囊裏頭,熏走那蚊子。可是吳小娘子你不知,小河邊的蚊子,也太毒辣了些,它們怕是不會懼怕這驅蚊香包。還有,你所說的蚊香是何物?”

“是用艾葉制成的香,點燃有驅蚊之效。”

蚊子酷愛在河邊產卵,小河邊便成了蚊子的根據地。且宵食攤一擺,來吃燒烤的人密密麻麻的,這儼然成了蚊子們的天堂。

“許小娘子說得極對啊!”

有吃生煎包的食客聽了吳懷夕與許離的攀談,將衣袖一扯,露出幾個比許離胳膊上還大的蚊子包t,“吳小娘子,你是知曉的,我極愛吃你家燒烤,幾乎日日都來。可我吃燒烤,那蚊子就吃我,真是叫人惱火!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誰叫我嘴饞呢......”

吳小娘子家的燒烤實在是鮮香可口,每每他都要約上三五好友,一起來河邊吃串暢談,這都是極為高興的。縱使遭了蚊子的“毒手”,他也沒什麽怨言,最多罵那些蚊子幾句。

可那蚊子哪聽得懂罵它的話,許是當作挑釁呢,繼續圍著人嗡嗡嗡......

“老徐,我也是如此啊。這蚊子啊,專愛咬我手指,這癢了還不好撓!”

“河邊的蚊子是多,比我家裏多多了。對了,還只只都長得老大了。”

“......”

方才那食客的話一出,別的食客也紛紛讚同,全都你一言我一語,將那蚊子的罪行昭告出來,痛斥一頓。

清晨的小食攤上,不知怎麽的,儼然成了討伐蚊子的戰場。

“阿離你且再忍會,等一會陳公子回來,叫他買些薄荷去,碾碎了塗抹,會好些......徐大哥你也且等等,一會也塗些。”

看來已經有不少人造了蚊子的“毒手”,吳懷夕長嘆一口氣。這滅蚊行動,定是要速速開展起來!

“嗨,早晨我娘子給我塗過了,我皮糙肉厚的,不打緊。只是許小娘子這般的姑娘,年紀輕輕的,怕是最遭蚊子喜歡咯。”

食客笑著繼續吃著他們的朝食,比起被蚊子叮咬的難受,他們還是更加喜歡吃吳小娘子宵食攤上的燒烤。

“這是在說什麽,怎麽這般熱鬧?”

陳笙拎著一只木桶,裏頭是從四娘子攤上買的鮮活鱖魚。他才走到小食攤前,就見到許離將自己的兩只胳膊浸在水裏,登時將木桶放下來,“阿離,這是怎麽弄的?”

他皺著眉頭,眼裏盡是關切之色。待看清許離胳膊上的紅疙瘩後,“怎麽叫蚊子叮了這麽多包,你也不同我知會一聲嗎?”

“就是讓蚊子咬幾口,這就不必說了吧。”

許離嘟囔著,並不把這話放在心上,“畢竟好多人都被咬了,也沒什麽的。我又不是三歲小孩,怎得叫蚊子咬上幾口,還要同你告它們的狀嗎?”

“你呀......”

陳笙無奈搖了搖頭,將自己的手巾放在木桶桌邊,“現下感覺如何了,我現在去藥鋪裏買些止癢的藥來。”

溫拂曉路過吳懷夕的身側,順勢將菜籃擺進小食攤裏,而後他的目光始終落在吳懷夕的衣袖上。

“怎得一直盯著我看?”

溫拂曉繼續盯她的衣袖,挑了挑眉,似是在與她打啞謎。

“喏,我不招蚊子咬的,許是我的血臭,它們不喜歡。”

吳懷夕將自己的衣袖網上翻了翻,露出自己的胳膊,在溫拂曉的眼前揮了揮。

那胳膊纖細光滑,確實瞧不見一個蚊子包。

“這始終是要解決的,我現在去藥鋪裏買些艾葉,這幾日不叮你,說不定過兩日就叮了,萬一它們想嘗個新鮮,想喝血臭的血......”

溫拂曉這才將目光給收了回來,但嘴上卻是得理不饒人。

“我真是不願與你爭辯,每每與你爭了,總覺得像是在罵自己。”

吳懷夕白了溫拂曉一眼,轉換了話題,“你要去藥鋪嗎?那你給我帶些其他的東西。我還要些藿香、薄荷、金銀花......”

她像報菜名似的,將自己所需的與蚊子作鬥爭的東西給報了個遍。

“還需要別的嗎?”

“哦對了,還要些蜂蠟,再買幾個小罐子,就如同上次你買給我的藥膏那般大小。”

不止要做蚊香,還要將香包與青草膏全做了。為了她那些熱情的食客,為了阿離,她堅決與蚊子鬥爭到底。

“仲玉,我與你一同去。”

陳笙的語氣滿是著急,雖說只是蚊子叮咬,但蚊子顯然沒有放過許離的兩條胳膊的各處地方。他方才數了數,除了蚊子包,還有不少紅痕,攏共加起來,竟有十多處!

他無奈地轉身叮囑許離,“下次就算是蚊子叮你一個包,你也要告訴我。”

叮囑了好些,二人便又去藥鋪買驅蚊所需的草藥。

泡些冷水確實有些用處,許離的胳膊沒有方才那般癢。她將水倒了,用手巾將胳膊擦幹,繼續與吳懷夕一同招呼食客。

許是藥鋪掌櫃又送上東西了,雖說吳懷夕方才報了一大堆名字,可稱上些許藥材,就能制成不少蚊香......

這二人怎麽整整抱了一筐來!

“你們倆是將藥鋪裏的艾葉給搬空了嗎?”

幹艾葉並不貴價,可她確實也用不著這麽多,畢竟與蚊子的鬥爭也只在她的宵食攤開展。

“藥鋪掌櫃說馬上要到端午,便多拿了些給我們。”

溫拂曉將藿香與金銀花攤在小食攤的桌上,薄荷則是有陳笙拿著。

他取了一些薄荷洗凈,放在碗裏用調羹搗碎,沾了些汁液,遞給許離。

他自是不敢給許離親自抹,畢竟他們雖是兩情相悅,但始終未成親,姑娘家的胳膊,哪能隨意讓他揉來揉去。

薄荷葉的汁水清涼,塗抹在蚊子包上,只是一會就能驅散癢意。

身子一爽利,招呼起食客來自然更加有幹勁,許離休息了片刻,便去幫吳懷夕的忙。

而吳懷夕則是望著桌上擺的金銀花,有些發楞。

多虧了這金銀花。

也只是桃源縣那位董家少爺需要,也只是冬日裏正好開了金銀花,才讓她脫離了沈家那虎口,或許世上真是有那麽多巧合。

這個季節的金銀花並不值錢,只要天氣稍稍一熱,它便能一簇一簇地開滿。

她捧著那些黃白相間的花,像是在捧著珍寶。

天氣一熱,食客們用朝食的速度也跟著加快。畢竟到了巳時,太陽漸漸爬到頭頂上,就連柳樹蔭都遮不住這熱氣。

待收拾了碗筷,吳懷夕便將買的一大堆驅蚊草藥鋪了兩桌子,預備做蚊香與青草膏。

蚊香做起來其實並不難,只是需要費些力氣。那這費力氣的事兒,就交給溫拂曉與陳笙。

一人拿一只木盆,將幹艾葉全部搗碎,再細細錘成粉。一人取一些燒烤用的木炭,也搗碎錘成粉。

這個活既費力氣,又費手勁,吳懷夕也終於讓他們體驗了一把昔日她磨豆子的“快樂”時光。

許離則是被她派去柳樹下磨一些柳樹屑來。

藿香、薄荷、金銀花這些清熱解毒的草藥,被吳懷夕用調羹全部搗碎,擠壓出它們的汁水。

然後將汁水與蜂蠟,再加入少許油混合,一同加熱均勻攪拌後,便一一倒入溫拂曉買的幾個小罐子中。

小罐子裝在木盆裏,外頭是才打上來的井水。

待溫拂曉與陳笙將艾葉與木炭全都搗成碎屑,許離取了不少柳樹屑,這幾罐青草膏也都凝固完畢。

“阿離,過來試試。”

吳懷夕用指尖蘸取了一點兒青草膏,在許離胳膊的蚊子包上輕輕畫圈,有了蜂蠟與油脂的浸潤,那一點兒青草膏很快便在皮膚上融化。

“好涼快!”

塗了青草膏的地方霎時間變得冰冰涼涼,它可以在皮膚上融化,不像方才塗的薄荷汁,水珠不僅會從上方滾落,還會弄臟衣袖。

“其實它還有一個作用。”

吳懷夕將一瓶青草膏遞到溫拂曉跟前,“你取一些化開,放在鼻尖下聞。”

溫拂曉照做,取了一點兒輕聞。只是稍微一嗅,便感覺通體清涼,連耳目都清明了不少。

“竟有提神醒腦之效,是個好東西。原來師傅不僅會做菜,對於醫術方面,也是頗有研究。”

對於這樣的好東西,溫拂曉自然將吳懷夕一通誇讚,她也很受用,眉飛色舞地與他講解青草膏的諸多妙用。

猶記她從前,似乎從不是什麽沾沾自喜之輩。

青草膏做了很多瓶,他們四人一人一瓶,剩餘的幾瓶,就帶回去給家人們用。若是用完了,再做便是,這並不是什麽難活。

待做完青草膏,便到了萬眾矚目的蚊香。

若是想做得美觀些,可以將艾草與木炭過篩再做,但吳懷夕只是想將它放在宵食攤上,與蚊子們作鬥爭,並不要多精美。

兩籃子艾草屑,一籃子木炭屑,還有柳木屑,加水後,像揉面團似的混合均勻。

做面團的手藝,吳懷夕與許離自然是得心應手,那這蚊香團,當然也不在話下。

趁著她們捏劑子的功夫,溫拂曉便將今早買的鱖魚拎去小食攤內處理。

為了便於蚊香的燃燒t,吳懷夕特地將它們盤成現代樣式的彎曲形狀,雖然沒有那般規整,但總體做下來,還真的頗有現代蚊香的架勢。

許離倒是不同,平日裏不能霍霍那些生煎包,今日便來霍霍蚊香。她一會捏個兔子,一會捏個老鼠,十分活靈活現。

待這些蚊香做完,吳懷夕便將它們用大竹匾收攏來,放在太陽底下曬。

忙活完這些,小食攤內油鍋劈裏啪啦的,看樣子還在做菜。

青草膏已是人手一瓶,蚊香也正曬著,那這香包......就算是讓她再活一世,她也是不會做針線活的。

既然做不來,那買現成的香囊塞些草藥進去,也就成了。也是趁這做菜的間隙,吳懷夕拉著許離,愉快地去逛了個西市。

逛都逛了,自然不止買了香囊。

如今自個兒也是身上拿的出散碎銀子的人了,買東西極其有底氣。吳懷夕又買布料做上幾身衣裳,又給自己置辦了兩支簪子。

一支蓮花簪,一支蝴蝶簪,做工精美,卻不貴價。

等二人奔跑回了小食攤,另外二人頗有望穿秋水之勢。

“這麽晚回來,魚冷了不好吃。”

溫拂曉嘴上這麽說,目光卻落在吳懷夕頭上的簪子上。那簪上的蝴蝶正因為方才主人的奔跑,搖搖晃晃。

與她真是相配。

桌上擺著的是清炒莧菜、青椒釀肉、松鼠桂魚和一碗鮮肉冬瓜湯。

“怎麽大中午就整上硬菜了。”

若是叫她來做,她定不會做那道松鼠桂魚。

吳懷夕接過溫拂曉遞來的米飯,用筷子戳了戳那道松鼠桂魚,“我原以為你會講這鱖魚清蒸了,怎得做我上次給孫大人做得這道?極為麻煩。”

松鼠桂魚是一道典型的江南菜。不僅考驗刀工,也考驗油炸技巧。

整條鱖魚要打上精美的花刀,從不同的方向交換斜切,連魚片都不能切斷。

用生姜與黃酒腌了後,再裹上一層面粉,將魚肉炸得金黃酥脆。火候要控制了當,且要先炸腮幫,再炸魚肉,切勿不能炸老。

炸完的鱖魚自然不能直接上桌。

將六月柿搗碎,混以醋、糖,少許面粉熬成濃稠的醬汁,淋在上頭。

這真是道大菜。

“你昨日不是才念叨清蒸的吃膩了,上次你在風味齋做,我偷學了。”

溫拂曉托著下巴思考了一番,又將他的話收回,“不對,師傅光明正大教,徒弟光明正大學。師傅嘗嘗看,我這鱖魚相比你的,有何不同?”

面前的松鼠桂魚色澤金黃,上頭澆灌了一層鮮亮的六月柿醬汁,魚頭與魚尾往上翹,瞧著哪像是新手做的。

“這個外形,還是不錯的。”

吳懷夕用筷子夾了一口魚肉,細細咀嚼,“這個味道嘛......”

六月柿熬成的醬汁酸甜可口,魚肉外酥裏嫩,雖經過油炸,但依舊鮮美多汁。

濃郁的醬香與魚肉的清香互相裹挾,鹹香適口,層次豐富。

“這不公平......看一次就能做得這般有水平?”

吳懷夕又夾了一塊魚肉,配著米飯悄悄嘀咕,“我建議你去參加特級廚師挑戰,說不定小當家都打不你。”

溫拂曉無奈搖了搖頭,夾了一筷子清炒莧菜到她碗裏。

“也不知你在說些什麽,我這個徒弟學學師傅罷了。你做的這道松鼠桂魚,孫大人啃得就剩下魚骨頭了,就連湯汁都拌了飯......當然,若是你也將它啃成魚骨頭,那我也便相信,我做得比你好吃了。”

是一段死寂般的沈默,緊接著就是一道無奈的聲音。

“溫拂曉,我有時真的不想與你交流。”

太陽格外大,等到了黃昏,做好的蚊香都被曬得幹透,可以直接點來用。

“刺啦刺啦。”

是油滴到炭火中,熱烈而又濃厚的聲響。

今日的宵食攤上可不止有燒烤的煙火氣,還有蚊香點燃散出的淡淡青煙與絲絲的艾葉香。

“吳小娘子,今日的蚊子少了好多啊。”

食客一邊大口咀嚼著烤串,一邊低頭去瞧每桌地上擺放的正在散發著微弱光芒的蚊香,“這當真是它在起作用?”

“自是它,裏頭有艾草,蚊子怕這些。”

吳懷夕將烤好的肉串擺到食客們面前。有了蚊香,她與蚊子們鬥爭,暫時取得了階段性勝利。

“吳小娘子,這蚊香你可賣?我買一只回家試試,我家裏也可多蚊子了。”

一食客見此物如此好用,便覺得新鮮,想出錢買上一只。

“李大哥要,我送你一只便是,這東西做起來方便。宵食攤已是讓我手忙腳亂,我可不賣這些了。做這個也只是想你們吃燒烤時安心些,省得總是造蚊子們的‘毒手’,咬出好些大包來。”

眾食客紛紛被逗得大笑,蚊子的嗡嗡聲沒了,自然心情也是暢快。

“吳小娘子人真是好啊!”

待每桌燃上兩只蚊香,宵食攤的食客也漸漸都走光了。

許離今夜既是佩戴了香囊,又塗了青草膏,自是沒有大批的蚊子襲擊她,也只是遭到了一兩只的偷襲。

“沒有我的嗎?”

溫拂曉如往常般倚靠在門上,盯著吳懷夕收拾最後的碗碟。

“什麽?”

這突如其來的一問,楞是叫她未反應過來。

“香包。”

如今哪有什麽戲謔的神色,那雙狐貍眼裏倒是透著一股清冷,語氣也是低沈,“重光有,許小娘子有,你的腰間也有,我的呢?”

“有有有!”

原是這個。

“本想早些給你,只是太忙忘記了。”

吳懷夕盯了盯他的手背,“你可有遭它們的‘毒手’?”

“你不給我,自然是遭了。”

溫拂曉伸出一只手,那手腕上確實被叮了一個小小蚊子包。

“那給你吧,我可是特意為你挑的,與你可是絕配!”

一只香包遞到了溫拂曉的手心。

艾葉混著蓮香,不知是誰,在一只驅蚊的香包中,塞進了幾片曬幹的蓮花。

離開宵食攤時,溫拂曉的腰間已是墜上了那只香包。

夏日的月光澄澈,能映出他眉眼的繾綣,也能映出腰間荷包的式樣。

是一只瞇著眼睛的小狐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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