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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釣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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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釣蝦

蟬鳴。

小河邊的蓮花初生, 相對前兩日,又綻放了不少,猶如少女的臉頰,嬌嫩欲滴, 泛著淡淡紅暈。

有三三兩兩只蜻蜓在水面上輕輕一點, 落在蓮花上。陽光透過它晶瑩的翅膀,倒映出不同的色彩, 淡藍, 翠綠, 淺紅......

柳樹蔭愈發茂密,其下擺上一張小桌,三兩只小凳。

三個人, 一條狗。

“哇哦~仲玉、重光,你們瞧,我又釣上來一只!”

平靜的小河有了動靜,明軒的釣線一沈,想必定是有了好貨。果然,在他迅速甩起釣竿後, 一只個頭不小的蝦就被甩出水面。

那蝦似乎察覺到了危險, 一晃就掉進了一旁的翠草中, 想要用草作隱蔽逃竄著。

然而明軒又怎麽會放過這好不容易到手的獵物。只見他身形一躥,整個人的兩條腿都跪倒在那片翠草中, 緊接著將手一抓, 就鉗制住了蝦的頭部。任憑它的兩只小鉗子如何揮動, 都被明軒一把丟進了一旁的竹簍中。

黃總在一旁吐著舌頭, 搖了兩下尾巴,似乎在誇讚他的厲害。

“我這, 我這兒好像也釣到了。”

陳笙的釣線處也有了動靜,泛起的水波紋比方才明軒的大了些。他將釣竿一甩,只見那餌絲處,竟爬了兩只蝦!

“明兄,我這雙釣,還不錯吧。”

他得意洋洋地將這兩只蝦甩進了竹簍裏,拿起一旁的茶杯,大飲了一口,朝著明軒使了個更加得意的眼色。

不服氣!

就在陳笙與明軒還在互相使眼色之際,溫拂曉釣竿一甩,竹簍裏瞬間被甩進了三只蝦。

“三釣!”

“大驚小怪。”

溫拂曉杵著腦袋瞥了兩人一眼,撈起一旁的一顆櫻珠,放進嘴裏,瞇著眼睛享受著柳樹蔭下的片刻安逸。

“仲玉,你這眼神真的一點兒也不謙遜,好嘲諷人啊。”

明軒拿起小桌上自個兒的那碗紅糖涼蝦擓了一勺,又啃著一只李子,將腮幫子嚼得滿滿當當,“你就像話本子裏的主角,我和重光就像倆配角似的。”

“說不定呢。”

溫拂曉打了個哈欠,繼續觀望著著河裏的釣竿,那釣線隱隱又有浮動之象。有蜻蜓也振著翅膀,懸停在他的釣竿上。

“釣了多少了。”

吳懷夕捧著一著一只木盆,許離緊緊隨其後。她將木盆放到幾人身旁的桌子上,湊過頭去瞧竹簍裏的河蝦,不過片刻光景,就已經裝了半竹簍了。

“不錯嘛,都是釣蝦高手......嘖,不過可惜了,沒有小龍蝦。”

“何為小龍蝦?”

這河蝦、白蝦他都聽過,甚至碼頭會有南海客商用冰置於木匣,兜售高價的海蝦,他也見過。可他卻從未聽說過,小龍蝦?

“就是長得像北方的蝲蛄,這個你見過嗎?”

看著溫拂曉一副求賢若渴的模樣,吳懷夕毫不保留地向他解釋著。

“這我是知曉的,書上有畫過,長得有些難看,鉗子也比一般的蝦大不少。”

溫拂曉在腦海中大概勾勒出了小龍蝦的模樣,方才懶洋洋的那副姿t態倒是變了,目光帶著些許敬佩,“沒想到吳小娘子對於菜品方面的學問,這般淵博,仲玉真是受教了。”

吳懷夕不知如何回答......

面對溫拂曉這樣每日問兩問的,只要她做出一些不常見的菜,天天圍繞在她腦袋旁的,就是“吳小娘子,受教了”,這人竟對做菜這麽感興趣嗎!

“吳小娘子,你把面團端過來做什麽?讓我們幫忙包生煎包嗎?這我真不會,不過我可以學。”

對於這兩人嘰裏咕嚕,明軒似是已經習慣,他反倒是一眼瞧見了木桶裏的那個面團。那面團光滑醒目,已經發酵完畢。

“生煎包一早兒我們就包完了,現下叫你們洗面呢。”

許離將手裏的木桶放下,裏頭裝了不少的清水,笑瞇瞇地望向三人,“先將你們的手好好用皂角果洗幹凈,再將這面團給洗了。”

“阿離,你等會。”

陳笙的腦子有些轉不過彎來了,他看了看那光滑的面團,又看了看木桶裏的清水,接著懷疑自己的耳朵是否是聽錯了,“洗面?這面團瞧著也不錯,好好的洗它作甚?”

“對,洗面。”

吳懷夕認真地點了點頭,大聲地說,“要將這面團反覆搓洗洗得幹幹凈凈,不再有白色的面粉水流出,到那時,這面團就算是洗好了。”

“那這不是都浪費了嗎?”

明軒雖然嘴上這麽說,但已經開始用皂角果將手打起泡沫來,他一直都是吳小娘子要他做什麽,他便去做,“這一看就是精面,怪可惜的。”

“對啊阿離,你可知那《憫農》裏寫道,‘誰知盤中餐......’”

“閉嘴,我怎得不知?”

許離用手捂著了陳笙準備大講一番道理的嘴,“莫要賣弄你那學問,陳大才子。”

陳笙被捂得臉連連泛紅,竟是比桌上擺著的櫻珠還要紅上三分,也不知是不是被捂得透不過氣了。

“放心吧,一點兒都不會浪費,我等一下再去拿一只木盆來,洗出來的面粉水,你們也不要倒,全裝在那木盆裏就行。”

吳懷夕在一旁被這副捂嘴的光景逗得直笑,“這可是今日宵食的新吃食,明公子難道沒有興趣嗎?”

“啥?”

明軒用力地搓洗著自己的手,洗得極其幹凈,都快被他洗掉了一層皮,望著那個面團子,躍躍欲試,“不就是洗面嘛,我可會了,我專業的,給你們露一手江湖上失傳已久的乾坤......”

“趕緊洗吧,還乾坤呢。”

溫拂曉塞了一把櫻珠到明軒的嘴裏,獲得了片刻的安靜,他抖了抖自己的衣角站起身來,“我去拿就行。”

“也成。”

小食攤前的食客依舊很多,畢竟天氣越來越熱,大家都想來吃一碗紅糖涼蝦涼快涼快。

就在吳懷夕低頭去拿木盆間隙,溫拂曉就已經幫她打了幾份紅糖涼蝦給其他食客。

“你怎麽又幫我。”

“不準我幫?”

“我沒付你工錢......”

“我不要工錢。”

“......”

這天還能聊下去嗎?

吳懷夕索性將空木盆往溫拂曉手裏一遞,“不與你說了,拿走,去洗面,這也算是幫我了。”

“好。”

接過木盆的溫拂曉溫聲細語地留給她一個字,便轉身往河邊走去。

吳懷夕總覺得,溫拂曉最近,有些怪。

但也容不得她多思考,便有食客要煎餅果子。

“吳小娘子,你這宵食攤何時擺啊,我們都等不及了。”

趙大哥打包了一大包鹵味,瞧著吳懷夕忙碌的身影,滿是期待,“你聽聽這蟬都叫成啥樣了,可熱了。現下黃昏我都吃不下飯,就你這鹵味,鮮辣爽口的,還能下下酒。我與老孫啊,小陳啊,倒是很想瞧瞧你那宵食攤上都賣些啥?”

距離吳小娘子說要擺宵食攤已經過去好幾日,怎得一點兒動靜都沒有。

她本就是愛弄些新鮮玩意兒,他們可不信吳小娘子會擺個熱湯餅攤,定是藏著掖著呢。所以每當黃昏時,就來小河邊瞧瞧,就是不見這宵食攤擺起來。

“今日便開,到時趙大哥便知。”

她倒是想早些擺出來,奈何答應了給孫大人做菜,到昨日才結束。孫大人不日便要啟程回桃源縣,她也終於能控出做暮食的時辰,去準備她的宵食。

算算她迄今為止掙得銀錢,除去宵食攤的投入,約有三十餘兩。

這才過去兩個多月,彼時朝食與宵食齊頭並進,誰說一年內不能買到她的青磚大房!還不止呢!倒是她定是要買到的房子好好修葺一番。這日子實在是愈發有盼頭。

“當真?”

趙大哥心中一喜,將鹵味都攥緊了幾分,見吳小娘子笑著點頭,“那我今日一定來捧場!”

“我也來,我也來,定是新奇玩意兒,來嘗個新鮮。”

“阿娘,我也想來。”

“好,晚些阿娘帶你來。”

“......”

看來,大家都期待著她的宵食攤,吳懷夕心中一緊。

不只是因為掙錢,也是大家都喜歡吃她做的東西,這又何嘗不是一種認可?那她一定會盡她所能,日後多做些花樣出來。

待日上三竿,小食攤上也終於得空,迎來了清閑。

“吳小娘子,這做吃食,真是個累活,我手都快抽搐了。”

明軒幾人此時也從小河邊回來,他們一人搬一樣東西,黃總則是叼著那只裝著蝦的竹簍。

“阿離,你看我洗得這還可以吧。”

陳笙懷中木桶的是已經將面粉水都洗去的面團,早就失去了它光鮮亮麗的樣子,變成了黃皺皺的一片。

“相當不錯,辛苦啦,獎勵你吃個枇杷。”

許離將一直枇杷剝了皮,連核都挑了去,遞到陳笙的嘴邊。

“哪能啊!一點兒都不辛苦!”

陳笙一邊嚼,一邊心裏想著,今日的枇杷莫不是灌了蜜,竟嘗著如此香甜?

“那現下可以將今日要做的宵食做了給我嘗嘗了嗎?我要做第一位客人!”

明軒的眼中泛起了光。

這麽大一個面團,分成了三份,他們三人也是洗了一個時辰,才洗完。這樣的參與感,就如之前那碗槐花粉,他自然今日也想快些嘗嘗。

“還得等上三四個時辰才行。”

吳懷夕笑著搖了搖頭,望著明軒那張滿是期待的臉,“許等溫公子手中木桶裏的面粉水沈澱了,我才能做。到時候再做予你吃,可好?”

“好!”

她接過了搖頭晃腦的黃總嘴裏的一竹簍蝦,個個都是飽滿鮮活的,還有不少蹦來蹦去,想要逃出生天。

可惜被她一下子斷了退路。

“吃蝦吧,今日釣了那麽多蝦,新鮮得緊,若是一直放下去的話,等過了午時,就該吐沫子了。”

雖然沒有小龍蝦,但普通鮮活的河蝦,也是能按照做小龍蝦的方子做得美味。

許離自從接觸了做菜的門道後,對這方面也有了感興趣。她那似水蔥一般,平日裏保養得極好的手指,對於處理蝦,竟是手到擒來。

更何況吳小娘子又教了她怎麽快速去蝦線,在蝦頭那兒用剪子剪一刀,那蝦線便能一下子抽出來。

在許離處理蝦的時候,吳懷夕起鍋燒油,將李大叔送來的鹹鴨蛋嗑出蛋黃,在油鍋裏炒香。

立夏,食鹹鴨蛋。

未等她去買,李大叔當時就已經提了她自己媳婦兒腌好的二十枚鹹鴨蛋來了,個個腌得極好,用筷子一戳,就能流油。

另一只鍋子擓一些油,放兩片姜,處理好洗凈的河蝦爆香,隨後與炒出沙且冒著泡的蛋黃混合在一起煸炒,撒蔥段出鍋!

“好香啊!”

也顧不得燙,明軒伸手便去夾了一只。

金黃色的蛋黃裹滿了每一只蝦,光澤透亮,十分誘人。

蛋黃飽含醇厚的鹹香,細滑柔軟,帶著一點兒沙沙的質地,不僅鋪滿了蝦殼,還滲透進了蝦肉中。

蝦殼被炸得噴香酥脆,只是一咬,便舍不得往外吐殼;蝦肉鮮嫩緊實,香得能與蝦殼一同嚼了咽下去。

一點兒微末的胡椒香在此時成了點睛之筆,與蛋黃香、河蝦香混合,風味十足。

“嘗完了?”

趁著做菜的間隙,溫拂曉去別的攤子上買了些新鮮的菜,他瞧著明軒一只接一只的模樣,“讓你嘗嘗,不是讓你全吃了。今日買的黃瓜新鮮,我來炒,萵筍我瞧著也嫩。”

溫拂曉轉身進了小食攤,仿佛是像進得自家風味齋的後廚那般隨意。

吳懷夕不由自主地給他讓了個位置。

“明軒,將米洗了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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