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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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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幫手

蟬鳴音漸停, 柳枝拂動,帶來陣陣槐花香。

“溫小公子說笑了,你白日裏在白鷺書院要帶上一整天,夜裏如何還有精力陪在吳小娘子身側?”

孫大哥瞧著面前這三人, 各有各的性格, 卻都充滿著朝氣,便讓了個位置, 將椅子搬到了旁邊那只桌旁。

又是一籃槐花被輕輕擺放在桌上, 溫拂曉與其他二人拉開椅子坐下, 倒了一杯青梅飲,“如何不能?吳小娘子能寅時起身,連坐下休息都不得空, 還有精力做宵夜。而仲玉不過在坐著聽講罷了......再者,書院裏馬上就要放田假了。”

所謂田假,便是農歷五月時,書院會放假一個月左右,讓書院的學子回家中幫助農忙。

“不對,這不對。”

陳福來不知為何, 有一種莫名被橫插一腳的感受, 他的臉上帶著絲絲疑惑, “那溫公子為何要陪吳小娘子做宵食?”

碗中的紅糖涼蝦還未被喝盡,執著調羹的許離倒是樂得在一旁輕笑。她放下調羹去拿陳笙遞給她的花籃, 放在鼻尖聞了聞, 芳香馥郁。

隨後她滿意地將花籃擺在身側, 語調輕快, “你自己方才說的啊,吳小娘子一人, 太危險。咱們溫公子,這不是按照你的想法來,這不是擔心吳小娘子嘛。嗨咱們溫公子,大好人,陳笙,你說是不是?”

“阿離說得極有道理,阿離說得都是對的。”

怎得像是為他人做了嫁衣?

“不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

陳福來撓了撓頭,覺得與這幫子讀書人說話,彎彎繞繞的,“我是說吳小娘子孤身一人,何不找個人嫁......”

“這是,槐花粉?”

陳福來的話還未說完,就被溫拂曉給打斷。他瞧見許離面前的紅糖涼蝦,皺了皺眉,握著裝了槐花花籃的指節稍稍用力,望向吳懷夕的神色,似乎多了幾分......

委屈?

“啊?”

吳懷夕見溫拂曉的目光落在紅糖涼蝦上,也落在了他摘的槐花上,最後,又落在她身上。

奇怪的目光。

她莫名身子一抖,一種心虛的感覺油然而生,“不是的,不是的。我未加槐花,你給我的槐花,都在屋子裏擺著來的。這是紅糖涼蝦,只是有些相像,都是解暑的飲品。”

隨後她在幾人的註視下,快速逃離,有些手忙腳亂地給溫拂曉三人去打紅糖涼蝦。

“小陳啊。”

孫大哥夾起最好一個生煎包,咀嚼了片刻,才慢慢咽下。

“咋啦,老孫。”

陳福來依舊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這不是還談著話嗎,這吳小娘子咋跑了?

見他這副一竅不通的模樣,孫大哥將手中的青梅飲一飲而盡,砸吧了一下嘴,“你沒戲了。”

等陳福來離開小食攤,忙著去搬另一船貨物時,他的腦袋裏依舊在想著這句話——他沒唱戲啊?

“你上次說槐花是白鷺書院裏摘的,現下又摘那麽多,怕是把槐花樹給薅禿嚕皮了,先生不發現嗎?”

這次的兩個花籃裏,槐花可是裝的滿滿當當,要花費不少功夫。許離替陳笙擦了擦額上的汗,見他額前的發被汗水浸濕了一片,就知道離太陽出來的一個時辰,盡在外頭曬著呢。

“不是在白鷺書院裏摘的,是書院更東邊的小河邊,也開了不少的槐花。”

陳笙用勺子擓紅糖涼蝦吃,只是吃了幾口,汗就止住了,“上次溫兄摘,被老師看到了,這我們怎麽敢再摘。”

“啊?那先生不會責罵溫公子吧。”

許離湊過身來,小聲議論,“你之前不是說,溫公子是先生最得意的門生。”

“那不是咱們仲玉能說會道嗎?”

只是一會兒功夫,明軒就已經將面前的紅糖涼蝦吃下去大半,他笑著與許離說道,“仲玉先是誇獎了先生栽的槐花真是細蕊銜珠玉,再誇獎此槐花與先生甚是相配,再說到他此次爬樹,確實是被槐花香給吸引,再說到他更加想鍛煉身體......”

“細蕊銜珠玉......”

溫拂曉笑著重覆一遍,隨後打斷明軒的喃喃。

“玉露荷花酥。”

“吳小娘子,再來一碗!”

真好拿捏。

溫拂曉喝著涼蝦沈默不語,明軒嘰嘰喳喳地說道著今日摘花趣事,而陳笙則是在旁誇獎今天阿離戴的新發簪真是好看。

孫大哥感嘆,年輕真是好啊。

新上了紅糖涼蝦這樣涼快的吃食,又將要做宵食的消息廣泛告知每一位來小食攤上的食客,今日的小食攤生意依舊是不錯。

“今日去人市看看,得找幫工,等做起宵食時,怕是會忙不過來。”

招呼了一些食客後,吳懷夕早就忘記了方才自己不著調的神色。她的茶杯放在四人的桌前,正好倒些青梅飲解渴,又順勢與四人說道。

“我幫......”

溫拂曉的話還未說完,立馬被吳懷夕給拒絕,“不可。”

“為何不可,反正晚上,我也有空。還是說,吳小娘子覺得我,我有些煩人?不願讓我來。”

他語氣淡淡的,說出的話也帶著些微微的顫音。

“早上不讓我來,晚上也不讓我來嗎?”

不只是明軒咬著生煎包睜大眼睛盯著溫拂曉,就連在吃豆花的陳笙也將嘴張大到了天上。

這竟然是仲玉!這竟然是溫兄!

“汪汪汪!”

黃總在一旁親昵地蹭著明軒,向他討要著生煎包,那眼神,為何讓他覺得,與仲玉如此相像。

“來,你來。”

吳懷夕扶了扶額頭,實在是無法直視現下的溫拂曉,她將頭瞥向一邊,“只是不能總是當跑堂了,我還是要去招些人手。”

“好,我來。”

黃總一口叼住了明軒丟給它的生煎包,心滿意足地躲到了柳樹蔭下慢慢品嘗。

陳笙握著調羹的手一顫,這眼神,為何與方才的溫兄,也是如此相像!

“招人手的話......吳小娘子,你看我可以不?”

許離正拿著團扇,給呼呼吃著甜豆花的陳笙扇風,她一邊扇,一邊杵著腦袋,“我其實很佩服吳小娘子,這般獨立。”

許離這話讓陳笙大吃一驚,哪還有功夫去吃那甜豆花。

“阿離,我知曉。”

吳懷夕對於許離的話微微有些驚訝,她嘆了口氣,淡淡開口,“獨立歸獨立,可這做吃食,自古以來就是個辛苦行當。且我看阿離的穿著打扮,想必家中的親人對你疼愛有加,他們可願意,可同意?阿離也得考慮清楚。”

陳笙聽了吳懷夕的話,在一旁咬著勺子連連點頭。

“無妨,我爹娘最是明事理。待我一會兒回家,用爹娘商量一番,等結果明了,吳小娘子在考慮是否去人市招工可好?”

“阿離,我們不是說好的,等這次院試過後,我來,我來提親的嗎?”

“怎麽了,我若是幫工,影響你提親?”

許離拿團扇輕打了陳笙的腦袋一下,瞥了他一眼,“還是說,陳笙喜歡的是刺繡彈琴的姑娘?我若真成了吳小娘子的夥計,你就不喜歡了?也是,畢竟以陳笙大才t子的才華,保不齊他日中個秀才,到時候也看不上我這樣式的。”

“這哪有的事!”

陳笙聽了許離的酸調子,連忙反駁,“阿離就是阿離,怎麽樣的阿離,我都喜歡!”

“那你不要再說,再說,我就同你一樣考個女秀才去,到時候我就看不上你這樣式的。”

在大梁,女子確實可以科考。

“我不胡說了!阿離想做什麽就去做!阿離說得極有道理,阿離說得都是對的。阿離只能喜歡我這樣式的,不準去找別樣式的!”

柳樹蔭下,就只能聽見陳笙源源不斷的聲音了。

“哎唷我的天。”

明軒端著手中的紅糖涼蝦,一臉苦相,“我要做別桌去,我還只是個孩子,聽不得這些。仲玉,你去不去?”

“不去。”

“那我與黃總坐一桌去。”

明軒嘴上是這麽說,但依舊沒有離開自己的位置,只是換了個方向,不去看陳笙與許離二人。

“明大官人,你快去瞧瞧不,王婆子又出來做生意了。”

王婆子的酸溜溜生煎包將明軒“毒害”得拉了一天的肚子,整個安陽鎮已經是人盡皆知。

李大叔今日是來拿紅姐兒愛吃的蛋黃酥的,正巧見明軒悠然自得地吃著吳小娘子做的生煎包,這段記憶“唰”得一下,便湧入了他的腦海,他提溜著蛋黃酥,也順勢與吳懷夕說道幾句。

“還改不了她的臭毛病,我路過她的攤子一瞧啊,這不做的煎餅果子嗎,學得四不像的,但還是有幾個人在吃呢。”

“做煎餅果子並不難,李大叔,也沒人規定就我一人能做呀。”

吳懷夕將李大叔要的煎餅果子做好,遞到他手裏,“只是希望她別再像上次生煎包那般,做出來的東西讓好些人都拉了肚子,大家也都挺不容易的。對了,代我向紅姐兒問好。”

“哈哈哈哈......你就是心大,紅姐兒回鄉下去了,到時候帶她來,你親自與她問好。”

李大叔提溜著蛋黃酥,與吳懷夕又寒暄了幾句,便也一同往鄉下去了。

“也是做的煎餅果子嗎?這我得看看去,萬一又做出個酸溜溜的煎餅果子,不知道又會有哪些人遭了她的‘毒手’。”

明大官人,還是挺愛護百姓的。

明軒快速地吃完面前的生煎包,順便又喝了一碗紅糖涼蝦,“仲玉,你一同看看去不,反正一會你也要去書院了,順路。”

“瞧瞧去。”

溫拂曉站起身子,將目光又落在忙碌的吳懷夕身上。他拿起一旁的花籃放在小食攤的木檐下,“花給你放這兒了。”

吳懷夕手中的“竹蜻蜓”正忙著直打轉,許是面前果子上的熱氣太熱了,熏得她的臉頰有些微紅。

“好。”

陳笙也胡亂地將朝食用了,隨意擦了一把嘴,將許離哄好後,也加入了這兩人的行列。

“我也去,我也去。”

王婆子的朝食探開在吳懷夕小食攤的不遠處,在東邊,這也是溫拂曉與陳笙去白鷺書院的必經之路。

朝食攤面前擺了三只泥爐,生煎包,砂鍋粥,還有這像模像樣的煎餅果子,似是與吳懷夕的小食攤如出一轍。

攤前坐著寥寥幾個食客,生意一般。

“王婆子,你可讓我好找,好久不見吶。”

明軒走到王婆子跟前,她正在用調羹攪動著她眼前的砂鍋粥。仔細一瞧,便能發現那只是一鍋白粥而已。

“明,明大官人。”

王婆子見到佩刀的明軒,驚得連連後退幾步,神色惶恐,戰戰兢兢,說是此刻嚇得肝膽欲裂也不為過。她多番向人打聽得知,這明大官人五月要走,她才敢再次出來擺攤。

這怎麽還在!

“咱們這,又是擺上了。”

明軒很快掃視了一下那煎餅果子,確實學得有模有。不過旁邊的桌子上並沒有擺得肉腸,而是一些普通的燉好的肉。

“這裏面不會又有好東西吧?”

明軒這個人,性格與他的外貌極其不相符。一雙丹鳳眼極為張揚醒目,若是不茍言笑起來,跟那冷面羅剎似的。

此刻嚇唬人,更是將那王婆子嚇得牙都要抖掉了。

“不不不不不!”

王婆子一邊顫抖,一邊扶著桌角穩一穩她因為害怕而不斷抖動的身子,“明大官人,小的再也不敢了,小的這次出來擺攤,用得也都是新鮮的肉,再也不敢使壞心眼。”

“當真新鮮?那你自個嘗嘗看。”

明軒將煎餅果子旁擺著的肉端到了王婆子面前,神色嚴肅,“嘗。”

“嘗嘗嘗,我嘗。”

王婆子將肉給接了過來,焯起一雙筷子,立馬夾了兩大塊放進嘴裏,將她的嘴都裝滿了。她鼓著腮幫子,一邊咀嚼,一邊害怕地解釋,“明大官人,這,這次都是新鮮的,小的真的再也不敢了。您若是不信,可以去問問賣豬肉的小屠,這是我一早就從他那兒買的。”

王婆子神色戚戚,並不像是裝的。

“成。”

明軒又掃了一眼那朝食攤子,“只是這些東西,與吳小娘子的朝食攤子,未免也太相像了些......你就沒有別的朝食賣賣?若是做同樣的東西,吳小娘子賣的朝食,味道定是比你的好,你非要做與相像的作甚?”

溫拂曉見他朝食攤子上依稀也是有幾個人的,便也淡淡開口,“明大官人說得也對,弄些有新意的,說不定生意會更好。瞧著你這攤上的生意,想必做出來東西,並不難吃,她做生煎包,你可以做小籠包,或是燒麥,不是嗎?”

這哪是來教訓王婆子,這明明是給王婆子指了一條明路啊。

“二位兄臺說得確實有道理,總是模仿別人,沒有一點兒新意,是做不出好生意的。”

陳笙見王婆子怔在原地,也嘆了一口氣,開了口。

“我,我......”

王婆子有些不知所措,自己害得明大官人拉了肚子,現下明大官人卻不怪她,“小的多謝明大官人不計前嫌,我日後定是,定是想寫新招,再也不模仿吳小娘子了!”

“好好幹。”

明軒拍了拍王婆子的肩膀,特別語重心長。

明軒向往常一般巡街,也順路送送溫拂曉與陳笙去書院。

“怎麽樣,仲玉。我方才那副樣子,是不是特別迷人,特別威風凜凜?”

明軒在去書院的路上,也免不了嘰嘰喳喳。

“確實迷人啊,迷倒了王婆子。”

嗯?

明軒聽著這話有些怪異。

倒是一旁的陳笙,被逗得極樂,一邊哈哈大笑,一邊惋惜為何自己不早些交了明軒這個朋友。

初夏的陽光灑在著三人身上,朦朧且美好。

小食攤這邊呢,一覺睡醒,已是申時。

“噠噠噠。”

木窗又被敲響,這會兒又不知是誰。

“吳小娘子醒了沒,快些醒,快些醒,我給你帶了酥山冰酪。”

吳懷夕打著哈欠開了門,外頭果然是許離。

現下她撐著一把油紙傘,手上提著一方食盒,滿面紅光,眉飛色舞。

“哎呀,快吃。”

許離倒是也不客氣,她徑直走進小食攤,焦急地將那食盒打開。裏頭的東西才被她端出來,就有一股冷意迎面而來。

只見一只漂亮的瓷碟裏,裝著一碗“冰山”。

那冰山層巒疊嶂,呈現乳白色,其上裝飾著大顆楊梅,雪白墜紅,微微融化。

“早知道帶你回我們家吃了,我跑得這樣快,這酥山冰酪還是融化了。”

許離一邊說著,一邊去找調羹遞到吳懷夕手中,她現下格外高興,臉上泛著紅暈,額上也滲出點點汗珠,吳懷夕倒是從未見過她這般“狼狽”的模樣。

酥山冰酪瞧著像座山一般極有氣勢,入口卻便一下就化了。

它似是牛乳制成,夾雜著一股蜂蜜的甜香,這讓它的口感像極了冷凍過的奶油,卻比奶油還要細膩。

五月的楊梅已經成熟,多汁且甜中帶酸。軟嫩的果肉一咬就能流出果汁,清香自然。

酸甜的果香混著牛乳與蜂蜜制成的奶冰的甜香,冰涼清爽,清甜可口。

“冰淇淋?”

吳懷夕真是為這一口酥山冰酪深深著迷,也為古人無窮的智慧著迷,這就是古代的冰淇淋嗎?口感實在是太好了!

“何為冰淇淋?”

許離見吳懷夕對她帶的酥山冰酪十分喜歡,臉上的笑意又浮現了幾層,“吳小娘子,我爹娘同意啦!以後我就是你的三把手!”

“三,三把手?”

吳懷夕還沈浸在這碗酥山冰酪的口感中,她口中咬著調羹,有些含糊不清。

“二把手不是咱們黃總嘛。”

許離倒是不去糾結什麽是“冰淇淋t”,只是摸著黃總的腦袋,“蹂躪”著它,“咱們黃總真是越來越可愛了,我先定上三把手的位置,讓溫公子當四把手去吧。”

吳懷夕原先與許離提到過黃總是她的二把手,還向許離解釋過,何為“把手”。現下許離倒是學會舉一反三,連這個位置,也是偷偷排好了。

“你爹娘竟會同意你做這個辛苦行當。”

吳懷夕繼續嘗著她的“冰淇淋”,“只是阿離,日後天氣熱了,早晨的太陽一曬,可是要把你曬黑咯。”

“因為我爹娘吃過你做的朝食啊,我爹還說讓我偷學幾招,日後做給他吃。你瞧瞧他這麽大一個人了,怎麽跟明大官人一般這樣饞。我同你講,就連這酥山冰酪,也是我爹喜愛之物。為了這一口,還在家裏挖了一個小冰窖呢......還有,黑就黑唄,捂一個冬天,不就又白回來了?”

許離興奮地與吳懷夕說道著自己家中的事,她家有愛吃的父親,深明大義的母親。她就是在這樣的家庭下,成長出來的小娘子。

“不過我瞧著吳小娘子,你這小食攤有些小,若是日後做了宵食,定是還要準備好些東西,到時候那些東西放到哪裏去呢。”

許離環顧著小食攤的四周,做朝食倒是還好,若是加上宵食,還有她,這麽小定是不夠的。

“我已經想好啦。”

吳懷夕將那碗酥山冰酪吃完,還用調羹將最後那一點兒底也刮了個幹凈,才放開這只碗,“要不要隨我去一趟賃居?”

“去!”

許離躍躍欲試,跟著吳小娘子,比賞花游玩開心多了。

她現下終於明白了吳小娘子為何獨自一人,就能將小食攤開得這樣受歡迎,這也太厲害了!

離小食攤不遠出的空屋子,那賃居的掌櫃開價租一月四百文,吳小娘子竟硬生生都將價錢壓成了二百九十文!

也不知她是如何砍的。

那賃居掌櫃已經是唾沫橫飛,說這空屋子地段好,若是租給別人,他是要開價四百多文的。只是知道吳小娘子在做朝食,才開價四百文,就是大家同為街坊鄰居,給她面子。

沒想到吳小娘子並不退讓,反而步步緊逼,像是長著一張三寸不爛的巧舌,與賃居掌櫃大聲在哪空屋子裏談判。說什麽房頂有些漏水,得降些價;這屋子裏灰塵也忒多了,得降些價;房梁長久失修,得降些價......

一來二去,這空屋子就變成二百九十文一月了。

吳小娘子二話不說,付了半年的租金,賃居掌櫃痛苦得笑著將這空屋子租給了他們。

待租了空屋子,已近黃昏。

“阿離,若是你當我的夥計,工錢並不高。我瞧著你的衣物穿著,家中也有冰窖,想必並不差錢。”

夕陽的餘暉灑在了吳懷夕的面頰上,她朝著許離淺淺一笑。

“阿離,可要入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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