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客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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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客串
今日, 天晴。
粼粼似碎金潑灑的小河面上，來了一艘畫舫船。
那畫舫樣式典雅，結構精致，不似安陽鎮尋常畫舫般, 只豎起零星幾根木檐, 或擺上幾方木桌小椅，用於游覽賞湖。
它建造得華麗, 飛檐翹角, 其上懸風鈴、彩帶；雕花木鏤, 其上刻花鳥、山水。它是畫舫，卻更像一艘能安家的屋子 。
安陽鎮的人似乎都沒有見過這樣的畫舫，岸邊的攤販紛紛探出腦袋, 碼頭扛過的工人也發了楞，想要偷偷窺一窺這樣一艘精美的畫舫船，其上到底住著怎樣非比尋常的達官貴人。
畫舫雖大，但靜靜駛過，只留下淡淡水波紋，最終在河沿邊停下。
半晌過後, 一位身著蒼藍, 佩戴抹額, 豎著高馬尾的男子從畫舫船頭走出。他手執麻繩，麻繩的一端懸於船頭, 尋了一棵岸邊粗壯的綠柳, 只是一拋, 便將那麻繩繞於綠柳身上多圈, 固定住畫舫。
緊接著，其後是一位著緋紅的女子, 戴一只金步搖；一位著杏黃的女子，挎一只竹箱；一位著珠白的男子，背一把豎琴......
最後，珠簾晃動，是一位著玄青的女子，簪一根玉蘭簪。
待人全部走出，眾人瞧著幾位雖姿容俊秀，各有特色，但並不似珠光寶氣的達官貴人那般，便各自猜想，許是桃源縣哪家公子小姐們踏青游玩。
安陽鎮依山傍水，往年不論是從桃源縣，還是隔壁的青雲縣，都會來不少人。眾人瞧著畫舫新鮮，但也只是看了片刻，各自忙活去了。
“舟舟，我老遠就聞到了，好香。”
季長川固定好畫舫，便快步走到姜行舟身邊，擡起胳膊為她遮蓋那一點而太陽，“外面日頭大，要不你還是不出來的好，我去給你買。”
姜行舟擡頭望了望頭頂那一點兒春光，今日尚早，並不炎熱，“是你不想曬吧，我與阿芙他們去買便是。”
“你們去，我就不去了。”
背琴男子將豎琴從身上放了下來，露出裏頭用桐木制成的琴身，他拿出一塊方巾，小心地擦拭著那根本看不出一點兒灰塵的琴身。
“所以說你將豎琴背出來，只是為了放在船頭？”
“前陣子下雨，帶空昭見見太陽。”
“無聊。”
他並不理會季長川，反而更加細心地擦拭起琴身，如一塊珍寶。
其他四人從畫舫上跳了下來，去尋那老遠就聞到香味的小食攤。
雖尚早，但香味來源的小食攤前，人可不少。
自溫拂曉將他的同窗帶到這邊采風以後，這兒的食客似乎開始更多。甚至有學子將她的朝食大肆描繪了一番，還作上打油詩幾首。
現下，不僅西邊的食客多，這東邊的，陸陸續續的也來上不少人。
吳懷夕可是忙得暈頭轉向。
待孫大人走後，她就要將給他做晝食的這部分時間空出來，好好思慮著做夜市，也可順帶招一兩名人手。
“可不巧了舟舟，這哪還有位置？”
那小食攤上，無論男女老少，統統拼著桌，就連一條板凳都挪不出來。
“沒位置，說明這小娘子賣的朝食好吃。”
姜行舟擠到排隊的人群中，見這朝食攤子上種類還真不少，生煎包是多見的，可那喚作“煎餅果子”的玩意兒，倒是並未見過。
既然食客眾多，且人人面前三三兩兩的擺著不同的朝食，她便想著每樣都買一份，全都嘗嘗味道才好。
那喚作阿芙的紅衣女子則是晃了晃手指的紅色油紙傘，慵懶地打了一個哈欠後，想轉身回畫舫，“行舟，我回去了，這要是等那麽久，該曬黑了。”
她生得極白，透過光暈，膚若凝脂。
“好，一會我給你帶回來。”
“那行舟你也給我帶，聽說這兒山裏的草藥種類多，我倒是想瞧瞧看。這日日在外打拼，你與季長川動不動就掛點彩，我要多制些藥才好。”
那背著竹箱的女子只是隨意與姜行舟打了個招呼，一下子鉆進人群，跑沒了影子。
“我怎麽會讓舟舟掛彩！”
季長川有些張牙舞爪，想與她爭辯一番，可人家並不給他任何機會。
“這些吃得完嗎？”
吳懷夕望著眼前這眉目流轉的青衣女子，要將她所有的東西都打包個遍，小聲提醒，“生煎包與煎餅果子，冷了會少些風味。”
“吃得完，我們人多，小娘子只管做了便是。”
姜行舟將那油紙包的朝t食要了好幾樣，可豆花與皮蛋瘦肉粥卻只能用碗去裝，她想了想，開口問道，“我們途徑這安陽縣，現下正宿在那畫舫上。你這粥與豆花，聞著誘人，想必我妹妹定是喜歡。我可否將碗一塊兒端去，待吃完，便給你洗凈送來。”
“自是可以。”
吳懷夕笑著點頭，給她打了豆花與皮蛋瘦肉粥，隨後轉著忙碌著招呼別人去了。
“長川，拿。”
“好嘞，舟舟。”
明軒倚靠在樹身上，看著來來往往的行人，嘆了一口氣。今日的他，也是輪不到位置。
“仲玉不在，好無聊啊。”
隨後，他將煎餅果子嚼進嘴裏，吃得卻實在是香。
天氣漸暖，碼頭上的人也愈發多起來。由是臨近夏日，要去桃源縣做些水蜜桃的生意，且安陽鎮夏日的杏子生意也不錯，要先去游說攀談，付些定金，否則早叫人搶先了去。
雖是很忙，但由於吳懷夕用五碗雙皮奶，溫拂曉用多加的金絲灌湯肉餅與明軒作了交換，明軒偶爾也幫忙招呼著幾位食客。
二人也將最忙的那陣子給消磨了過去。
待日頭漸漲，小食攤上的客人終於少了些。
明軒坐在桌前，大口地喝著青梅飲，也將吳懷夕給他做的兩份雙皮奶給嘗了個幹凈，剩下的那三份，是放在暮食。
“明公子的胃裏是不是藏了個三清真人的乾坤袋，不然怎麽像是天天吃不飽似的？不知為何對食物這樣感興趣？”
吳懷夕留個幾個生煎包給明軒，此刻放到他的桌前，與他稍作打趣，自他與溫拂曉二人來小食攤上幫忙，她就再也沒有收過二人的錢。
“嗯......”
明軒拿著調羹的手一滯，原先那抹調笑的神色不知躲去了哪裏，未被陽光照到的半邊臉上，似乎帶了些陰沈之色。
“吳，吳小娘子？”
姜行舟遠遠走過來，她果然將吃完的碗送了過來，那碗碟已被洗凈，連一點兒油光都找不到。
“味道真是極好。”
她的臉上永遠都漾著一抹笑，身邊的季長川將洗凈的碗碟交還到吳懷夕手中。
“方才在畫舫上，也聽岸邊的講，吳小娘子也會做別的菜色，聽說還會給那孫大人做暮食？不知可否抽空做來與我們嘗嘗？只是我們只在安陽鎮停留一日，見吳小娘子這樣忙碌......”
“我確實有些忙，午後還想去人市瞧瞧......”
“咳咳，與那孫大人一樣，一兩一頓。”
季長川淡淡開口。
“那麽請問娘子，可有什麽忌口，要宵夜嗎？”
變臉如此之快，與溫拂曉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明軒幾乎將口中的青梅飲吐了出來，朝著吳懷夕就豎起了大拇指。
當然他自己也忘記了，每當溫拂曉說給他加宵夜時，他的變臉之速。
吳懷夕怎麽會放過這個機會，多一文錢，就離她的青磚瓦房又更近了一步，誰又會與錢過不去？
待將小食攤上所有的事情忙完，她只是小憩了一會，喝了幾口濃茶，便跑到東市去尋些好食材。
據她今日觀察，像這種神秘畫舫、才子佳人、男的高馬尾、女的瞇瞇眼、佩劍佩琴的......這似乎極像話本裏的武俠人士。
這樣的人，應是要整些特色菜吧。畢竟江湖，應是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於是，她仔仔細細挑選了一番，便從東市挑了幾只肥美鴿子來。
幾只鴿子在面前晃晃悠悠的，就像幾塊大銀錠。吳懷夕手起刀落，飛速拔毛。
與宰雞宰鴨一樣，拔了毛的鴿子，也是要用腌料去除它們身上的腥味。
豆醬、冰糖、黃酒、香葉等好東西制成的腌料，像從前腌那只烤鴨一般給它們仔細地沐浴按摩。
當然，也要在它們的肚子裏塞上姜片與蔥段，裏裏外外熏透個遍。
將這些事情做完，她才舍得與周公去下棋，畢竟要至少過一個時辰，才能將那些腌料的香味滲透到乳鴿之中。
待天色已近黃昏，吳懷夕從床上跳起，今日暮食，可是要做上兩頓。
她將腌好的乳鴿拿了出來，小心地裹上一層薄粉，再將它們一一放置到油鍋裏烹炸。雖說她也著急去風味齋那兒，可炸乳鴿不能過了火候，只能小火慢炸，直至它們的表皮泛起金黃色。
“吳小娘子怎麽著急忙慌的？”
溫拂曉從書院下了學，見吳懷夕這兒端著盤子，那兒又拿起鍋鏟，“上午的碗碟沒有收拾好嗎？我幫你一同收拾，然後去風味齋......”
“溫公子，且幫我拿著！”
溫拂曉話還未說完，手中就被吳懷夕塞了一個大碗，上頭的乳鴿油香四溢。
她將其餘烹飪的食材裝進新買的食盒裏，挽起他的胳膊就往畫舫那兒跑。
“我還想讓長川去幫你拿，怎麽這麽快就拿來了。”
姜行舟見吳懷夕挽著一位公子飛奔而來，捂著嘴笑出了聲，“長川趕緊接。”
“我要去孫大人那兒，你們先嘗嘗看，若是不好吃，等我回來再找我算賬！”
吳懷夕一把將食盒遞到季長川手中，隨口說了幾句，便拉起溫拂曉往西邊跑去了。
“舟舟，你看那吳小娘子拉著的公子了沒，他嘴都笑歪了。”
季長川接過食盒，將視線落在那白衣公子身上，“嘖”了一聲。
“瞧別人做什麽？吃飯。”
食盒被季長川打開，露出裏面噴香四溢的菜肴。
“確實很有水平，應將她招來畫舫上，與我們同行。”
阿芙見著這些菜肴，從船尾走過來誇獎。
“怎麽能招來，怕是那位公子不願呢。”
“不如綁來？”
白日拿琴的那位公子夾起半只乳鴿，慢慢嘗後道。
金黃的乳鴿色澤均勻，像是鍍了一層琉璃脆皮。
咬開酥脆的外皮，裏面的肉卻是與脆皮完全不同，它嫩白緊實，鮮嫩多汁。
雖為油炸，但事先抹好的腌料滲透到了乳鴿中，鹹甜適口，掩去了膩感，也嘗不出一絲腥味。
這確實與他們平時吃的烤乳鴿十分不同。
“能不能收收你那殺手味兒。”
“給小楓留些，一會她該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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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 天晴。
粼粼似碎金潑灑的小河面上，來了一艘畫舫船。
那畫舫樣式典雅，結構精致，不似安陽鎮尋常畫舫般, 只豎起零星幾根木檐, 或擺上幾方木桌小椅，用於游覽賞湖。
它建造得華麗, 飛檐翹角, 其上懸風鈴、彩帶；雕花木鏤, 其上刻花鳥、山水。它是畫舫，卻更像一艘能安家的屋子 。
安陽鎮的人似乎都沒有見過這樣的畫舫，岸邊的攤販紛紛探出腦袋, 碼頭扛過的工人也發了楞，想要偷偷窺一窺這樣一艘精美的畫舫船，其上到底住著怎樣非比尋常的達官貴人。
畫舫雖大，但靜靜駛過，只留下淡淡水波紋，最終在河沿邊停下。
半晌過後, 一位身著蒼藍, 佩戴抹額, 豎著高馬尾的男子從畫舫船頭走出。他手執麻繩，麻繩的一端懸於船頭, 尋了一棵岸邊粗壯的綠柳, 只是一拋, 便將那麻繩繞於綠柳身上多圈, 固定住畫舫。
緊接著，其後是一位著緋紅的女子, 戴一只金步搖；一位著杏黃的女子，挎一只竹箱；一位著珠白的男子，背一把豎琴......
最後，珠簾晃動，是一位著玄青的女子，簪一根玉蘭簪。
待人全部走出，眾人瞧著幾位雖姿容俊秀，各有特色，但並不似珠光寶氣的達官貴人那般，便各自猜想，許是桃源縣哪家公子小姐們踏青游玩。
安陽鎮依山傍水，往年不論是從桃源縣，還是隔壁的青雲縣，都會來不少人。眾人瞧著畫舫新鮮，但也只是看了片刻，各自忙活去了。
“舟舟，我老遠就聞到了，好香。”
季長川固定好畫舫，便快步走到姜行舟身邊，擡起胳膊為她遮蓋那一點而太陽，“外面日頭大，要不你還是不出來的好，我去給你買。”
姜行舟擡頭望了望頭頂那一點兒春光，今日尚早，並不炎熱，“是你不想曬吧，我與阿芙他們去買便是。”
“你們去，我就不去了。”
背琴男子將豎琴從身上放了下來，露出裏頭用桐木制成的琴身，他拿出一塊方巾，小心地擦拭著那根本看不出一點兒灰塵的琴身。
“所以說你將豎琴背出來，只是為了放在船頭？”
“前陣子下雨，帶空昭見見太陽。”
“無聊。”
他並不理會季長川，反而更加細心地擦拭起琴身，如一塊珍寶。
其他四人從畫舫上跳了下來，去尋那老遠就聞到香味的小食攤。
雖尚早，但香味來源的小食攤前，人可不少。
自溫拂曉將他的同窗帶到這邊采風以後，這兒的食客似乎開始更多。甚至有學子將她的朝食大肆描繪了一番，還作上打油詩幾首。
現下，不僅西邊的食客多，這東邊的，陸陸續續的也來上不少人。
吳懷夕可是忙得暈頭轉向。
待孫大人走後，她就要將給他做晝食的這部分時間空出來，好好思慮著做夜市，也可順帶招一兩名人手。
“可不巧了舟舟，這哪還有位置？”
那小食攤上，無論男女老少，統統拼著桌，就連一條板凳都挪不出來。
“沒位置，說明這小娘子賣的朝食好吃。”
姜行舟擠到排隊的人群中，見這朝食攤子上種類還真不少，生煎包是多見的，可那喚作“煎餅果子”的玩意兒，倒是並未見過。
既然食客眾多，且人人面前三三兩兩的擺著不同的朝食，她便想著每樣都買一份，全都嘗嘗味道才好。
那喚作阿芙的紅衣女子則是晃了晃手指的紅色油紙傘，慵懶地打了一個哈欠後，想轉身回畫舫，“行舟，我回去了，這要是等那麽久，該曬黑了。”
她生得極白，透過光暈，膚若凝脂。
“好，一會我給你帶回來。”
“那行舟你也給我帶，聽說這兒山裏的草藥種類多，我倒是想瞧瞧看。這日日在外打拼，你與季長川動不動就掛點彩，我要多制些藥才好。”
那背著竹箱的女子只是隨意與姜行舟打了個招呼，一下子鉆進人群，跑沒了影子。
“我怎麽會讓舟舟掛彩！”
季長川有些張牙舞爪，想與她爭辯一番，可人家並不給他任何機會。
“這些吃得完嗎？”
吳懷夕望著眼前這眉目流轉的青衣女子，要將她所有的東西都打包個遍，小聲提醒，“生煎包與煎餅果子，冷了會少些風味。”
“吃得完，我們人多，小娘子只管做了便是。”
姜行舟將那油紙包的朝t食要了好幾樣，可豆花與皮蛋瘦肉粥卻只能用碗去裝，她想了想，開口問道，“我們途徑這安陽縣，現下正宿在那畫舫上。你這粥與豆花，聞著誘人，想必我妹妹定是喜歡。我可否將碗一塊兒端去，待吃完，便給你洗凈送來。”
“自是可以。”
吳懷夕笑著點頭，給她打了豆花與皮蛋瘦肉粥，隨後轉著忙碌著招呼別人去了。
“長川，拿。”
“好嘞，舟舟。”
明軒倚靠在樹身上，看著來來往往的行人，嘆了一口氣。今日的他，也是輪不到位置。
“仲玉不在，好無聊啊。”
隨後，他將煎餅果子嚼進嘴裏，吃得卻實在是香。
天氣漸暖，碼頭上的人也愈發多起來。由是臨近夏日，要去桃源縣做些水蜜桃的生意，且安陽鎮夏日的杏子生意也不錯，要先去游說攀談，付些定金，否則早叫人搶先了去。
雖是很忙，但由於吳懷夕用五碗雙皮奶，溫拂曉用多加的金絲灌湯肉餅與明軒作了交換，明軒偶爾也幫忙招呼著幾位食客。
二人也將最忙的那陣子給消磨了過去。
待日頭漸漲，小食攤上的客人終於少了些。
明軒坐在桌前，大口地喝著青梅飲，也將吳懷夕給他做的兩份雙皮奶給嘗了個幹凈，剩下的那三份，是放在暮食。
“明公子的胃裏是不是藏了個三清真人的乾坤袋，不然怎麽像是天天吃不飽似的？不知為何對食物這樣感興趣？”
吳懷夕留個幾個生煎包給明軒，此刻放到他的桌前，與他稍作打趣，自他與溫拂曉二人來小食攤上幫忙，她就再也沒有收過二人的錢。
“嗯......”
明軒拿著調羹的手一滯，原先那抹調笑的神色不知躲去了哪裏，未被陽光照到的半邊臉上，似乎帶了些陰沈之色。
“吳，吳小娘子？”
姜行舟遠遠走過來，她果然將吃完的碗送了過來，那碗碟已被洗凈，連一點兒油光都找不到。
“味道真是極好。”
她的臉上永遠都漾著一抹笑，身邊的季長川將洗凈的碗碟交還到吳懷夕手中。
“方才在畫舫上，也聽岸邊的講，吳小娘子也會做別的菜色，聽說還會給那孫大人做暮食？不知可否抽空做來與我們嘗嘗？只是我們只在安陽鎮停留一日，見吳小娘子這樣忙碌......”
“我確實有些忙，午後還想去人市瞧瞧......”
“咳咳，與那孫大人一樣，一兩一頓。”
季長川淡淡開口。
“那麽請問娘子，可有什麽忌口，要宵夜嗎？”
變臉如此之快，與溫拂曉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明軒幾乎將口中的青梅飲吐了出來，朝著吳懷夕就豎起了大拇指。
當然他自己也忘記了，每當溫拂曉說給他加宵夜時，他的變臉之速。
吳懷夕怎麽會放過這個機會，多一文錢，就離她的青磚瓦房又更近了一步，誰又會與錢過不去？
待將小食攤上所有的事情忙完，她只是小憩了一會，喝了幾口濃茶，便跑到東市去尋些好食材。
據她今日觀察，像這種神秘畫舫、才子佳人、男的高馬尾、女的瞇瞇眼、佩劍佩琴的......這似乎極像話本裏的武俠人士。
這樣的人，應是要整些特色菜吧。畢竟江湖，應是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於是，她仔仔細細挑選了一番，便從東市挑了幾只肥美鴿子來。
幾只鴿子在面前晃晃悠悠的，就像幾塊大銀錠。吳懷夕手起刀落，飛速拔毛。
與宰雞宰鴨一樣，拔了毛的鴿子，也是要用腌料去除它們身上的腥味。
豆醬、冰糖、黃酒、香葉等好東西制成的腌料，像從前腌那只烤鴨一般給它們仔細地沐浴按摩。
當然，也要在它們的肚子裏塞上姜片與蔥段，裏裏外外熏透個遍。
將這些事情做完，她才舍得與周公去下棋，畢竟要至少過一個時辰，才能將那些腌料的香味滲透到乳鴿之中。
待天色已近黃昏，吳懷夕從床上跳起，今日暮食，可是要做上兩頓。
她將腌好的乳鴿拿了出來，小心地裹上一層薄粉，再將它們一一放置到油鍋裏烹炸。雖說她也著急去風味齋那兒，可炸乳鴿不能過了火候，只能小火慢炸，直至它們的表皮泛起金黃色。
“吳小娘子怎麽著急忙慌的？”
溫拂曉從書院下了學，見吳懷夕這兒端著盤子，那兒又拿起鍋鏟，“上午的碗碟沒有收拾好嗎？我幫你一同收拾，然後去風味齋......”
“溫公子，且幫我拿著！”
溫拂曉話還未說完，手中就被吳懷夕塞了一個大碗，上頭的乳鴿油香四溢。
她將其餘烹飪的食材裝進新買的食盒裏，挽起他的胳膊就往畫舫那兒跑。
“我還想讓長川去幫你拿，怎麽這麽快就拿來了。”
姜行舟見吳懷夕挽著一位公子飛奔而來，捂著嘴笑出了聲，“長川趕緊接。”
“我要去孫大人那兒，你們先嘗嘗看，若是不好吃，等我回來再找我算賬！”
吳懷夕一把將食盒遞到季長川手中，隨口說了幾句，便拉起溫拂曉往西邊跑去了。
“舟舟，你看那吳小娘子拉著的公子了沒，他嘴都笑歪了。”
季長川接過食盒，將視線落在那白衣公子身上，“嘖”了一聲。
“瞧別人做什麽？吃飯。”
食盒被季長川打開，露出裏面噴香四溢的菜肴。
“確實很有水平，應將她招來畫舫上，與我們同行。”
阿芙見著這些菜肴，從船尾走過來誇獎。
“怎麽能招來，怕是那位公子不願呢。”
“不如綁來？”
白日拿琴的那位公子夾起半只乳鴿，慢慢嘗後道。
金黃的乳鴿色澤均勻，像是鍍了一層琉璃脆皮。
咬開酥脆的外皮，裏面的肉卻是與脆皮完全不同，它嫩白緊實，鮮嫩多汁。
雖為油炸，但事先抹好的腌料滲透到了乳鴿中，鹹甜適口，掩去了膩感，也嘗不出一絲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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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不能收收你那殺手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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