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采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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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采風
小河畔的果香愈發濃郁。
春光透過繁茂的柳葉灑在水面上, 柳枝生得冗長，擦過粼粼的水面，激起淡淡漣漪。
“吳小娘子，要甜醬的。”
“吳小娘子, 老樣子！”
“甜瓜豆花三碗。”
“兩份生煎包, 再給我卷一個巨無霸......”
小食攤依舊熱鬧非凡，現下只要有行人路過, 未用朝食的, 都要買點來嘗嘗。或是一帶幾的三三兩兩新客, 或是總是意猶未盡的常客，一是嘗著味道好，而是吳小娘子能說會道, 人也好。
吳懷夕擦了擦頭上因忙碌而滲出的細汗，目之所及，就是小河沿邊的許多書生打扮的學子。
“溫公子他們書院，還搞藝術創作呢？這古代的書院，不都是教些文學與經學方面，然後為科考做準備的嗎？
吳懷夕並未留意到自己的口癖, 她將巨無霸版的煎餅果子遞到明軒的手心, 繼續瞥過頭去, 只是一眼就能在這些差不多衣衫的人中，找出溫拂曉。
在一些拿著紙筆描摹春日河中景的人中, 溫拂曉手握著一支魚竿, 盯著河面。
那河面除了東風吹拂柳枝晃動導致它泛起的一點兒動靜, 就再無其他。
有些格格不入。
“什麽叫作藝術創作？”
明軒咬了一口煎餅果子, 有些一知半解，“吳小娘子你說得是他們出來畫畫嗎？你問我, 我也不懂，我念書少。不過咱們想想看，自古以來那些才子佳人，哪位不是文韜武略樣樣精通，就連我祖上在刑部的刑獄裏當差，那畫犯人的畫像，畫得那叫一個地道與相像。說到我祖上，我同你講......”
顯然，明軒想要大肆宣揚一番祖上的光輝事跡。
顯然，轉過身去繼續忙碌的吳小娘子並不願意聽。
畢竟她還有做十幾個煎餅果子，有的忙。
今日晨光微亮，溫拂曉就來到了她的小食攤，點了一疊生煎包後，一直坐下細細咀嚼，磨到去書院的時辰才走。
走之前，還帶走一個巨無霸。
現下，已經是溫拂曉今日第二次來他的小食攤上了。
來就來唄，帶來了一堆同窗。
帶就帶唄，竟是人人都想要一個巨無霸。
原是昨日溫拂曉將煎餅果子帶到書院後，在用午飯，人人都只是白米飯加肉菜時，他突然掏了煎餅果子出來，悶聲咀嚼。
同窗是從未見過他在外頭吃東西的，甚至也從未見過他用午飯。
在性格方面，溫拂曉平日待人溫和，若有不懂的學問與他說道，他也會告知他的想法與你攀談，人緣不錯。
就是日子久了大家也都知曉了，他只吃他父親風味齋裏的東西。
可如今卻是不同了，這個讓溫拂曉喚作“煎餅果子”的東西是何物？
為何平日向來端莊的他，竟毫無顧忌的大口咀嚼，竟還能在唇邊沾染上那煎餅果子的醬料！
為何平日裏只會談學問的他，在有人開口詢問時，竟笑意盈盈地介紹起何為“煎餅果子”！
說是外層酥脆，內裏有濕軟的雞蛋，有爆汁的肉腸，有酥爽的薄脆，有......
他用書裏描寫食物美味的詞，將這煎餅果子誇了個遍。
這新奇的東西，聽著就叫人饞，何況還有溫拂曉這個活招牌，吃得滋滋有味！
望著面前總是吃來吃去的那幾樣飯菜，他們登時就沒了胃口。哪有溫拂曉手中那東西來的新奇，紛紛詢問他，這煎餅果子，要到何處去買？
溫拂曉只答，是小河邊上那擺攤的吳小娘子，每日賣的朝食，新奇、新鮮、美味......現在想去嘗，可是沒有了。
一旁的陳笙也連連點頭，溫兄說得實在沒錯，吳小娘子的朝食鮮美可口，我也愛吃。
一時間，大家恨不得明日快些來到，都想去小食攤上嘗嘗那朝食。
書院先生在一旁咳嗽了幾聲，將溫拂曉描繪的煎餅果子的味道聽了個遍。
書院在東，小食攤在西，走走還挺遠，先生也是聽過這小食攤上的東西滋味美，卻從未去過。
“老師前幾日說要帶我們采風，培養些文化修養，卻因家中有事耽擱。仲玉想著，小食攤旁有小河，春光乍洩，尤為綺麗；河旁有碼頭，來來往往有客商，販夫走卒，也極其適合體驗民生，不是嗎？”
“咳咳......”
先生又咳嗽了幾聲，“仲玉提議甚好。”
故，吳懷夕這十幾個煎餅果子，都是給這些書院的學子做的，好在他們知曉小食攤忙碌，並不著急要。
“這就是仲玉昨日吃的煎餅果子？”
先生並不在河沿，而是在小食攤前，拿著吳懷夕給他做的巨無霸，一時之間，不知從哪開始下口。
新鮮出爐的煎餅果子噴香十足，比溫拂曉昨日吃的那個冷掉的，更是香上三分。
先生小口的嘗了一下餅皮。
確實酥脆。
“喲，這不周夫子？”
有食客見著先生拿著這煎餅果子大眼瞪小眼的，上去跟他打招呼，“周夫子怎得這樣吃？這煎餅果子才做好，是最好吃的，且要咬上一大口，將這夾著的東西全吃進去才香。”
這麽大口，成何體統！
先生遲遲不動，然，見那食客張開“血盆大口”，“哢嚓哢嚓”，是薄脆的脆響。
“周夫子，好吃啊！”
那食客沖他豎起了大拇指。
先生猶豫再三，“哢嚓哢嚓”。
有薄脆渣掉進了先生的胡須裏，也有餅皮碎落在了他前方的桌子上。
確實好吃。
河沿的溫拂曉見魚竿一點兒動靜都沒有，倒是沒了興致，他放下魚竿，又回到了小食攤前。
這會兒吳懷夕正忙著低頭做其他食客的煎餅果子，這頭已是忙得頭暈目眩，那頭的食客便又要上一疊生煎。
現下的她心中無比憤恨，為什麽他人穿越帶系統，自個兒卻什麽都沒有，就算是不送個系統，送個能長出八只t手的能力也好。
這叫她如何忙得過來，定是要將招人手的這檔子事擡上日程。
“喲，溫公子，您還給我上起生煎包來了。”
趙大哥一臉笑意，接過溫拂曉遞來的生煎包，開起玩笑話來，“溫公子上的生煎包，這吃了是不是能多些學問？”
“趙大哥慣會說笑，生煎包如何能長出學問，仲玉也只是幫幫忙罷了。”
說罷，溫拂曉又快步走到小食攤廚門那兒，用竹夾子給食客夾豆花上的甜瓜。
趙大哥就這樣看著溫拂曉一身白衣，穿梭在食客中，這兒上一疊，那兒上一碗，幹練異常。
他湊過頭去，與一旁的食客小聲嘀咕，“我咋越瞧這溫公子，越有老溫那架勢了？要不說人家店的生意能這麽好呢，瞧瞧人家兒子。唉，再瞧瞧我家那毛頭小子，不給我添亂，就不錯了......”
另一食客盯著面前這碗剛剛溫拂曉端上來的甜瓜豆花，也小聲喃喃道，“我倒是覺得，他方才說話，倒是與吳小娘子十分相像。”
“難道是老溫讓他出來歷練歷練，給吳小娘子打打工，將來好接管風味齋？”
“還真別說，有可能。”
隔壁桌的食客倒是聽著發笑，夾著生煎包解釋道，“哪可能啊，老溫恨不得將他的兒子埋書堆裏，考上個秀才，非要跳出安陽鎮這個地方，哪會繼續讓他管風味齋。雖說長公主前兩年已經下了頒令，商戶子也能走科舉，可這商戶的地位，哪能一下子改得過來。”
“我瞧著也是。”
“......”
食客們議論紛紛，都在一個勁地猜測這溫公子怎麽跑到吳小娘子攤上當起跑堂來了。
吳懷夕才做好一個煎餅果子，就想著給趙大哥上生煎包，只是擡頭一瞧，那趙大哥的桌子上，早就擺好了一疊生煎包。
再一瞧，溫拂曉好像變成跑堂的了。
她揉了揉眼睛。
定是忙得出現幻覺了......他方才不是在釣魚。
待她揉好眼睛，一擡頭，便是溫拂曉的臉。
他的衣袖擺被風吹拂，擦過她的半卷衣袖的胳膊，有些叫人發癢。
“吳小娘子，今日仲玉帶了太多書院裏的同窗，叫你忙不過來，是仲玉的錯。你且放心做煎餅果子，其他的交給我，我幫你招呼著。”
？
嗯？
難道說這溫拂曉有著強烈的打工欲？愛好洗碗，當跑堂。真適合發配去現代上九九六啊。
但是他為何不去自家食肆裏？
未等吳懷夕多想，下一個要煎餅果子的食客，又來了。
“吳小娘子，要一個四文錢的。”
“好嘞。”
最近的小食攤，實在是忙碌。
溫秀蓮聽說今日白鷺書院的一行人出去采風，先生也會去，就在那碼頭邊。
他備了些薄禮，想著送給先生，也是辛苦他對於溫拂曉的照拂。
這剛走近小食攤幾步，就瞧見溫拂曉端著碗，穿梭在小食攤的食客之中。
“小，小張啊......”
“咋了掌櫃的。”
溫秀蓮在面前揮了揮手，靠倒在小張肩膀上，“這白天 ，怎麽又有星星了。”
“哎唷，我說掌櫃的，我還是扶您回去休息吧，定是早上用得少的緣故，咱們回去多用些。”
“我怎麽瞧著仲玉，咋在當跑堂......”
“掌櫃的，哪呢，您看岔了，公子正在采風呢。”
小張將溫秀蓮扶著轉了個身，嘴角的笑容卻是有些抑制不住，“咱們啊，還是回去休息，這禮啊，我一會兒給您送去。”
“哎，行......”
小食攤前的身影，現下不僅有溫拂曉，就連那坐在桌前偷笑，看好戲的明軒，最終也被他拉了過來，告誡他必須加入組織。
“不，不去。”
“宵夜再加一個餐，金絲灌湯肉餅。”
“欸！溫公子，小的來咯！”
一時之間，黑衣、白衣、粉衣的身影，在小食攤前忙碌交疊。
也幸好有他們的幫忙，最忙碌的那半個時辰總算是熬了過去。
河邊的學子將畫完成了一半，到都是些不拘小節的，知曉小食攤前沒位置，便坐在河沿旁，吃才做好的煎餅果子。
他們坐在幾條木凳子上，那是去別的攤子討要的，待走了便還回去。一群十七八的少年郎聚在一起，手拿煎餅果子，吃得不亦樂乎。
“仲玉，你這招攬食客的手段，可真是高明啊。”
明軒坐在桌前，大口喝著青梅飲。他一個習武之人，這忙前忙後的，胳膊還有些酸脹，瞧著吳小娘子平日裏一個人做著他們三人做的活，心中倒是有些佩服。
不過要不是仲玉帶這麽多人來，還真不用這麽忙。這其中不乏有要煎餅果子的學子，再要一份生煎包與豆花的，可不少。
“如何算是招攬？仲玉不懂。”
溫拂曉喝了一口青梅飲，那雙狐貍眼中的狡黠一閃而逝，“大家不都是出來采風。”
小河邊綠柳鶯啼，確實是個采風的好去處。
“太對了溫仲玉，我還是頭一次聽說，到碼頭來采風的......我就說，你沒事帶什麽煎餅果子去書院，不就是......唔唔唔。”
溫拂曉夾了一個生煎包塞進明軒嘴裏，堵著這張為何總是能喋喋不休的嘴，“明大官人辛苦了，獎勵你吃一只生煎包。”
最忙的那段時辰過去，小食攤上的食客便只是三三兩兩的來，吳懷夕也招呼得過來。
“嘗嘗這個。”
二人坐在桌前嬉笑打鬧，吳懷夕卻又端來了些好東西。
“是甜瓜豆花？”
那碗中的“豆花”顏色倒是更加白潤了不少，且不像平日裏那般光滑，倒像是撲了一層褶皺。青色的甜瓜被切成小塊墜在上方，似冬日的白雪中抽出了一方嫩芽。
明軒見了，用調羹去撥動那碗“豆花”，只是一勺子下去，好似劃開了上方的一層皮，撲面而來的是濃郁的奶香，並不是豆香。
不是豆花？
“是做蛋黃酥多出的牛乳做的，喚作雙皮奶，嘗嘗看。”
見明軒的眼裏露出疑惑的神色，她連忙解釋道。
“是只給我們兩人的嗎？”
溫拂曉拿起調羹，那雙狐貍眼對上吳懷夕的視線，溫柔似一潭春水，有些期待。
“咳......”
今日她定是不再去躲他的目光了！
吳懷夕堅定地對上他的目光，含笑點頭肯定道，“對，很早就備下了，且已經涼好，就是給你們倆的。”
“好。”
這會溫拂曉還在與吳懷夕交談著，那邊的明軒可是管不了那麽多，這一碗雙皮奶，在兩句話的功夫，已是被擓了半碗。
比豆花的口感更加細膩，明明凝固著，入口卻頃刻間在唇舌中化了。
濃郁的奶香夾雜著甜瓜的汁水，有牛乳的醇厚，也有甜瓜的清香。
上方確實凝著一層奶皮，糯糯的，與下方滑潤的口感有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層次豐富。
奶香中隱隱透著一股淡淡的蛋香味，甜而不膩，十分適口。
怎只有一碗，能不能來上十碗！
“吳小娘子，你能不能將攤子開到桃源縣去，這樣等我走了，我也能吃上你做得新吃食。一想到日後你上新，我吃不到，我便痛心疾首，寢食難安......”
溫拂曉用調羹敲了敲明軒的碗，代替吳懷夕回答。
“不能。”
與二人稍作談話後，吳懷夕便又轉身去招呼別的食客。
這喚作“雙皮奶”的東西果然好吃，只是放涼了就隱隱有驅汗之感，若是在夏日，放上一些冰，那定會一搶而空。
吳小娘子，真的很有本事。
只是二人就瞧著那吳小娘子在做完一個煎餅果子後，又拿了東西，往河沿那兒走去。
她將溫拂曉的魚竿從一片水光粼粼的地方拿了上來。這魚竿放了這麽久，卻未見有一條魚上鉤。
而後，她將手中的豆渣餅掰開揉碎，挑選了一處有水草的河沿，將它們丟進那方水草之中。
“吳小娘子，這是在幹嘛呢？”
有拿著煎餅果子的學子瞧著吳懷夕這一系列行為，甚是不解，“你動了仲玉的魚竿，仲玉一會兒該生氣了。”
“溫兄如何會生氣？這你就不懂了。”
另一學子搶著幫吳懷夕回答，彰顯著自己的生活才華，“吳小娘子這是在幫溫兄打窩呢。溫兄平日裏書上的學問倒是懂得不少，可這釣魚的方法，確是沒掌握對。這粼粼水面一根水草沒有，哪會吸引魚兒過來，況且前頭還有幾只鴨子在戲水，又有哪條魚兒敢如此大膽呢？”
那拿著煎餅果子的學子聽了解釋t才作罷，一邊吃煎餅果子，一邊去瞧吳懷夕忙碌的身影。
有水草的河沿處，柳枝還未長得茂盛，春光映在吳小娘子繡著杏花的藕粉色衣裙上，也將她的臉頰染上點點微光。
如今的杏花都已漸漸雕謝，而吳小娘子一顰一笑，卻像是濃密綠柳中，探出的一枝杏花。
“原是如此......那這吳小娘子，瞧著正值芳華，姿容麗貌，不僅會做吃食，連這些東西都懂。這樣的幹練的小娘子，不止是否許了人家......”
此人還未說完，面前的光景就已經被一身白衣給遮擋住。
溫拂曉走過他們，並未言語，而是將目光落在那藕粉色的身影上，待走到她跟前，只聽得淡淡一句，“今晚吃什麽？”
“咳咳咳......”
那拿著煎餅果子的學子被裏頭的薄脆給嗆到，就連一旁跟著他說話的人，也全都目瞪口呆。
“李兄，我，我沒聽錯吧？”
另一個被辣椒醬眼角嗆出眼淚花的學子，揉了揉眼睛。
“沒，沒有，你沒有聽錯。”
慢慢踱過來的明軒，環抱著雙臂，望著這白衣與粉衣，有說有笑，握著魚竿的身影，發出了“嘖”的一聲。
“阿離，你再過來一點兒，對對對，就是那個位置，真好看。”
陳笙正拿著畫筆，給柳樹蔭下的許離作畫。
今日她一身淡青色衣裙，頭上簪一只碧玉簪，柳樹枝隨著微風擦過她的耳畔，像是柳仙一般。
“你好了沒，我胳膊都快酸死了。”
為了確保自己擺出最優美的姿勢，許離拿著團扇的胳膊已是許久都不動了。
“馬上好了，馬上好了。待我畫完，我給阿離揉胳膊。”
陳笙揮動畫筆的動作愈發快了，額間已滲出細小的汗，竟是比許離更加緊張。
“誰要你揉胳膊。”
小河畔或垂釣、或作畫、或嬉戲......那幾只鴨子不知鉆到什麽地方去了，倒是有幾只鴛鴦正忙著戲水銜魚。
打窩果然是有用的，等吳懷夕將東西的收拾好，溫拂曉便已經釣上來好幾條魚。
當然，他在釣魚的同時，也與同窗一樣，描了丹青。
只是他描完就將畫卷給收了起來，無論明軒怎麽哄騙，就是看不到這畫卷，到底畫了些什麽。
今日書院並不上課，采風也只是花上些早晨的功夫。等日頭漸漸大了起來，學子們三三兩兩，結伴而行，互相作了告別，也都回家去了。
水桶裏的魚倒是不能浪費，看著這幾尾鱖魚，竟是比四娘子魚攤上的還要肥美，吳懷夕打心底裏誇讚溫拂曉真是個釣魚好手。
“吳小娘子，那雙皮奶，還能再做嗎？我沒嘗出個什麽味來。”
明軒幫吳懷夕從井裏打來水。今日他只是打水，並未洗碗。
她實在是不能叫這兩人再洗碗了！忙碌著招呼那些食客不說，面對他們，這小嘴像是裹了蜜一般。
尤其是那溫拂曉，能說會道的，將今日來的幾位新食客，哄得一楞一楞的，說是以後朝食就在這兒吃，哪裏都不去了。
一時間，吳懷夕認為，生意人的精明與能說會道，也是會遺傳的。
“你若是想吃，今日我去風味齋給孫大人做暮食時，我再買些牛乳過去，給你做。”
有人認可她的吃食，她自是開心。
做雙皮奶也並不難，只是用些牛乳、雞蛋清、白糖，用合適的火候，再取出蒸架蒸了，放涼便可。
到時候再換些果實點綴，便是不同的風味。
“那，那我可以吃十碗嗎？”
明軒小心翼翼，唯唯諾諾地小聲詢問。
“不能。”
溫拂曉用手拍了拍明軒的肩膀，又代替吳懷夕作了回答。
“仲玉，你就告訴我，你到底畫了什麽？”
回風味齋的路上，明軒嘰嘰喳喳的，既然不讓他吃十碗雙皮奶，那他今日非要將這畫卷弄個明白。
溫拂曉沈默不語。
“溫公子，溫大才子，畫的什麽？你若是告訴我，我明個一早，就帶其他的衙役捕快去吳小娘子的小食攤上吃生煎包。”
明軒使了殺手鐧。
溫拂曉似乎很吃這套。
半晌之後，他悠悠開口。
“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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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河畔的果香愈發濃郁。
春光透過繁茂的柳葉灑在水面上, 柳枝生得冗長，擦過粼粼的水面，激起淡淡漣漪。
“吳小娘子，要甜醬的。”
“吳小娘子, 老樣子！”
“甜瓜豆花三碗。”
“兩份生煎包, 再給我卷一個巨無霸......”
小食攤依舊熱鬧非凡，現下只要有行人路過, 未用朝食的, 都要買點來嘗嘗。或是一帶幾的三三兩兩新客, 或是總是意猶未盡的常客，一是嘗著味道好，而是吳小娘子能說會道, 人也好。
吳懷夕擦了擦頭上因忙碌而滲出的細汗，目之所及，就是小河沿邊的許多書生打扮的學子。
“溫公子他們書院，還搞藝術創作呢？這古代的書院，不都是教些文學與經學方面，然後為科考做準備的嗎？
吳懷夕並未留意到自己的口癖, 她將巨無霸版的煎餅果子遞到明軒的手心, 繼續瞥過頭去, 只是一眼就能在這些差不多衣衫的人中，找出溫拂曉。
在一些拿著紙筆描摹春日河中景的人中, 溫拂曉手握著一支魚竿, 盯著河面。
那河面除了東風吹拂柳枝晃動導致它泛起的一點兒動靜, 就再無其他。
有些格格不入。
“什麽叫作藝術創作？”
明軒咬了一口煎餅果子, 有些一知半解，“吳小娘子你說得是他們出來畫畫嗎？你問我, 我也不懂，我念書少。不過咱們想想看，自古以來那些才子佳人，哪位不是文韜武略樣樣精通，就連我祖上在刑部的刑獄裏當差，那畫犯人的畫像，畫得那叫一個地道與相像。說到我祖上，我同你講......”
顯然，明軒想要大肆宣揚一番祖上的光輝事跡。
顯然，轉過身去繼續忙碌的吳小娘子並不願意聽。
畢竟她還有做十幾個煎餅果子，有的忙。
今日晨光微亮，溫拂曉就來到了她的小食攤，點了一疊生煎包後，一直坐下細細咀嚼，磨到去書院的時辰才走。
走之前，還帶走一個巨無霸。
現下，已經是溫拂曉今日第二次來他的小食攤上了。
來就來唄，帶來了一堆同窗。
帶就帶唄，竟是人人都想要一個巨無霸。
原是昨日溫拂曉將煎餅果子帶到書院後，在用午飯，人人都只是白米飯加肉菜時，他突然掏了煎餅果子出來，悶聲咀嚼。
同窗是從未見過他在外頭吃東西的，甚至也從未見過他用午飯。
在性格方面，溫拂曉平日待人溫和，若有不懂的學問與他說道，他也會告知他的想法與你攀談，人緣不錯。
就是日子久了大家也都知曉了，他只吃他父親風味齋裏的東西。
可如今卻是不同了，這個讓溫拂曉喚作“煎餅果子”的東西是何物？
為何平日向來端莊的他，竟毫無顧忌的大口咀嚼，竟還能在唇邊沾染上那煎餅果子的醬料！
為何平日裏只會談學問的他，在有人開口詢問時，竟笑意盈盈地介紹起何為“煎餅果子”！
說是外層酥脆，內裏有濕軟的雞蛋，有爆汁的肉腸，有酥爽的薄脆，有......
他用書裏描寫食物美味的詞，將這煎餅果子誇了個遍。
這新奇的東西，聽著就叫人饞，何況還有溫拂曉這個活招牌，吃得滋滋有味！
望著面前總是吃來吃去的那幾樣飯菜，他們登時就沒了胃口。哪有溫拂曉手中那東西來的新奇，紛紛詢問他，這煎餅果子，要到何處去買？
溫拂曉只答，是小河邊上那擺攤的吳小娘子，每日賣的朝食，新奇、新鮮、美味......現在想去嘗，可是沒有了。
一旁的陳笙也連連點頭，溫兄說得實在沒錯，吳小娘子的朝食鮮美可口，我也愛吃。
一時間，大家恨不得明日快些來到，都想去小食攤上嘗嘗那朝食。
書院先生在一旁咳嗽了幾聲，將溫拂曉描繪的煎餅果子的味道聽了個遍。
書院在東，小食攤在西，走走還挺遠，先生也是聽過這小食攤上的東西滋味美，卻從未去過。
“老師前幾日說要帶我們采風，培養些文化修養，卻因家中有事耽擱。仲玉想著，小食攤旁有小河，春光乍洩，尤為綺麗；河旁有碼頭，來來往往有客商，販夫走卒，也極其適合體驗民生，不是嗎？”
“咳咳......”
先生又咳嗽了幾聲，“仲玉提議甚好。”
故，吳懷夕這十幾個煎餅果子，都是給這些書院的學子做的，好在他們知曉小食攤忙碌，並不著急要。
“這就是仲玉昨日吃的煎餅果子？”
先生並不在河沿，而是在小食攤前，拿著吳懷夕給他做的巨無霸，一時之間，不知從哪開始下口。
新鮮出爐的煎餅果子噴香十足，比溫拂曉昨日吃的那個冷掉的，更是香上三分。
先生小口的嘗了一下餅皮。
確實酥脆。
“喲，這不周夫子？”
有食客見著先生拿著這煎餅果子大眼瞪小眼的，上去跟他打招呼，“周夫子怎得這樣吃？這煎餅果子才做好，是最好吃的，且要咬上一大口，將這夾著的東西全吃進去才香。”
這麽大口，成何體統！
先生遲遲不動，然，見那食客張開“血盆大口”，“哢嚓哢嚓”，是薄脆的脆響。
“周夫子，好吃啊！”
那食客沖他豎起了大拇指。
先生猶豫再三，“哢嚓哢嚓”。
有薄脆渣掉進了先生的胡須裏，也有餅皮碎落在了他前方的桌子上。
確實好吃。
河沿的溫拂曉見魚竿一點兒動靜都沒有，倒是沒了興致，他放下魚竿，又回到了小食攤前。
這會兒吳懷夕正忙著低頭做其他食客的煎餅果子，這頭已是忙得頭暈目眩，那頭的食客便又要上一疊生煎。
現下的她心中無比憤恨，為什麽他人穿越帶系統，自個兒卻什麽都沒有，就算是不送個系統，送個能長出八只t手的能力也好。
這叫她如何忙得過來，定是要將招人手的這檔子事擡上日程。
“喲，溫公子，您還給我上起生煎包來了。”
趙大哥一臉笑意，接過溫拂曉遞來的生煎包，開起玩笑話來，“溫公子上的生煎包，這吃了是不是能多些學問？”
“趙大哥慣會說笑，生煎包如何能長出學問，仲玉也只是幫幫忙罷了。”
說罷，溫拂曉又快步走到小食攤廚門那兒，用竹夾子給食客夾豆花上的甜瓜。
趙大哥就這樣看著溫拂曉一身白衣，穿梭在食客中，這兒上一疊，那兒上一碗，幹練異常。
他湊過頭去，與一旁的食客小聲嘀咕，“我咋越瞧這溫公子，越有老溫那架勢了？要不說人家店的生意能這麽好呢，瞧瞧人家兒子。唉，再瞧瞧我家那毛頭小子，不給我添亂，就不錯了......”
另一食客盯著面前這碗剛剛溫拂曉端上來的甜瓜豆花，也小聲喃喃道，“我倒是覺得，他方才說話，倒是與吳小娘子十分相像。”
“難道是老溫讓他出來歷練歷練，給吳小娘子打打工，將來好接管風味齋？”
“還真別說，有可能。”
隔壁桌的食客倒是聽著發笑，夾著生煎包解釋道，“哪可能啊，老溫恨不得將他的兒子埋書堆裏，考上個秀才，非要跳出安陽鎮這個地方，哪會繼續讓他管風味齋。雖說長公主前兩年已經下了頒令，商戶子也能走科舉，可這商戶的地位，哪能一下子改得過來。”
“我瞧著也是。”
“......”
食客們議論紛紛，都在一個勁地猜測這溫公子怎麽跑到吳小娘子攤上當起跑堂來了。
吳懷夕才做好一個煎餅果子，就想著給趙大哥上生煎包，只是擡頭一瞧，那趙大哥的桌子上，早就擺好了一疊生煎包。
再一瞧，溫拂曉好像變成跑堂的了。
她揉了揉眼睛。
定是忙得出現幻覺了......他方才不是在釣魚。
待她揉好眼睛，一擡頭，便是溫拂曉的臉。
他的衣袖擺被風吹拂，擦過她的半卷衣袖的胳膊，有些叫人發癢。
“吳小娘子，今日仲玉帶了太多書院裏的同窗，叫你忙不過來，是仲玉的錯。你且放心做煎餅果子，其他的交給我，我幫你招呼著。”
？
嗯？
難道說這溫拂曉有著強烈的打工欲？愛好洗碗，當跑堂。真適合發配去現代上九九六啊。
但是他為何不去自家食肆裏？
未等吳懷夕多想，下一個要煎餅果子的食客，又來了。
“吳小娘子，要一個四文錢的。”
“好嘞。”
最近的小食攤，實在是忙碌。
溫秀蓮聽說今日白鷺書院的一行人出去采風，先生也會去，就在那碼頭邊。
他備了些薄禮，想著送給先生，也是辛苦他對於溫拂曉的照拂。
這剛走近小食攤幾步，就瞧見溫拂曉端著碗，穿梭在小食攤的食客之中。
“小，小張啊......”
“咋了掌櫃的。”
溫秀蓮在面前揮了揮手，靠倒在小張肩膀上，“這白天 ，怎麽又有星星了。”
“哎唷，我說掌櫃的，我還是扶您回去休息吧，定是早上用得少的緣故，咱們回去多用些。”
“我怎麽瞧著仲玉，咋在當跑堂......”
“掌櫃的，哪呢，您看岔了，公子正在采風呢。”
小張將溫秀蓮扶著轉了個身，嘴角的笑容卻是有些抑制不住，“咱們啊，還是回去休息，這禮啊，我一會兒給您送去。”
“哎，行......”
小食攤前的身影，現下不僅有溫拂曉，就連那坐在桌前偷笑，看好戲的明軒，最終也被他拉了過來，告誡他必須加入組織。
“不，不去。”
“宵夜再加一個餐，金絲灌湯肉餅。”
“欸！溫公子，小的來咯！”
一時之間，黑衣、白衣、粉衣的身影，在小食攤前忙碌交疊。
也幸好有他們的幫忙，最忙碌的那半個時辰總算是熬了過去。
河邊的學子將畫完成了一半，到都是些不拘小節的，知曉小食攤前沒位置，便坐在河沿旁，吃才做好的煎餅果子。
他們坐在幾條木凳子上，那是去別的攤子討要的，待走了便還回去。一群十七八的少年郎聚在一起，手拿煎餅果子，吃得不亦樂乎。
“仲玉，你這招攬食客的手段，可真是高明啊。”
明軒坐在桌前，大口喝著青梅飲。他一個習武之人，這忙前忙後的，胳膊還有些酸脹，瞧著吳小娘子平日裏一個人做著他們三人做的活，心中倒是有些佩服。
不過要不是仲玉帶這麽多人來，還真不用這麽忙。這其中不乏有要煎餅果子的學子，再要一份生煎包與豆花的，可不少。
“如何算是招攬？仲玉不懂。”
溫拂曉喝了一口青梅飲，那雙狐貍眼中的狡黠一閃而逝，“大家不都是出來采風。”
小河邊綠柳鶯啼，確實是個采風的好去處。
“太對了溫仲玉，我還是頭一次聽說，到碼頭來采風的......我就說，你沒事帶什麽煎餅果子去書院，不就是......唔唔唔。”
溫拂曉夾了一個生煎包塞進明軒嘴裏，堵著這張為何總是能喋喋不休的嘴，“明大官人辛苦了，獎勵你吃一只生煎包。”
最忙的那段時辰過去，小食攤上的食客便只是三三兩兩的來，吳懷夕也招呼得過來。
“嘗嘗這個。”
二人坐在桌前嬉笑打鬧，吳懷夕卻又端來了些好東西。
“是甜瓜豆花？”
那碗中的“豆花”顏色倒是更加白潤了不少，且不像平日裏那般光滑，倒像是撲了一層褶皺。青色的甜瓜被切成小塊墜在上方，似冬日的白雪中抽出了一方嫩芽。
明軒見了，用調羹去撥動那碗“豆花”，只是一勺子下去，好似劃開了上方的一層皮，撲面而來的是濃郁的奶香，並不是豆香。
不是豆花？
“是做蛋黃酥多出的牛乳做的，喚作雙皮奶，嘗嘗看。”
見明軒的眼裏露出疑惑的神色，她連忙解釋道。
“是只給我們兩人的嗎？”
溫拂曉拿起調羹，那雙狐貍眼對上吳懷夕的視線，溫柔似一潭春水，有些期待。
“咳......”
今日她定是不再去躲他的目光了！
吳懷夕堅定地對上他的目光，含笑點頭肯定道，“對，很早就備下了，且已經涼好，就是給你們倆的。”
“好。”
這會溫拂曉還在與吳懷夕交談著，那邊的明軒可是管不了那麽多，這一碗雙皮奶，在兩句話的功夫，已是被擓了半碗。
比豆花的口感更加細膩，明明凝固著，入口卻頃刻間在唇舌中化了。
濃郁的奶香夾雜著甜瓜的汁水，有牛乳的醇厚，也有甜瓜的清香。
上方確實凝著一層奶皮，糯糯的，與下方滑潤的口感有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層次豐富。
奶香中隱隱透著一股淡淡的蛋香味，甜而不膩，十分適口。
怎只有一碗，能不能來上十碗！
“吳小娘子，你能不能將攤子開到桃源縣去，這樣等我走了，我也能吃上你做得新吃食。一想到日後你上新，我吃不到，我便痛心疾首，寢食難安......”
溫拂曉用調羹敲了敲明軒的碗，代替吳懷夕回答。
“不能。”
與二人稍作談話後，吳懷夕便又轉身去招呼別的食客。
這喚作“雙皮奶”的東西果然好吃，只是放涼了就隱隱有驅汗之感，若是在夏日，放上一些冰，那定會一搶而空。
吳小娘子，真的很有本事。
只是二人就瞧著那吳小娘子在做完一個煎餅果子後，又拿了東西，往河沿那兒走去。
她將溫拂曉的魚竿從一片水光粼粼的地方拿了上來。這魚竿放了這麽久，卻未見有一條魚上鉤。
而後，她將手中的豆渣餅掰開揉碎，挑選了一處有水草的河沿，將它們丟進那方水草之中。
“吳小娘子，這是在幹嘛呢？”
有拿著煎餅果子的學子瞧著吳懷夕這一系列行為，甚是不解，“你動了仲玉的魚竿，仲玉一會兒該生氣了。”
“溫兄如何會生氣？這你就不懂了。”
另一學子搶著幫吳懷夕回答，彰顯著自己的生活才華，“吳小娘子這是在幫溫兄打窩呢。溫兄平日裏書上的學問倒是懂得不少，可這釣魚的方法，確是沒掌握對。這粼粼水面一根水草沒有，哪會吸引魚兒過來，況且前頭還有幾只鴨子在戲水，又有哪條魚兒敢如此大膽呢？”
那拿著煎餅果子的學子聽了解釋t才作罷，一邊吃煎餅果子，一邊去瞧吳懷夕忙碌的身影。
有水草的河沿處，柳枝還未長得茂盛，春光映在吳小娘子繡著杏花的藕粉色衣裙上，也將她的臉頰染上點點微光。
如今的杏花都已漸漸雕謝，而吳小娘子一顰一笑，卻像是濃密綠柳中，探出的一枝杏花。
“原是如此......那這吳小娘子，瞧著正值芳華，姿容麗貌，不僅會做吃食，連這些東西都懂。這樣的幹練的小娘子，不止是否許了人家......”
此人還未說完，面前的光景就已經被一身白衣給遮擋住。
溫拂曉走過他們，並未言語，而是將目光落在那藕粉色的身影上，待走到她跟前，只聽得淡淡一句，“今晚吃什麽？”
“咳咳咳......”
那拿著煎餅果子的學子被裏頭的薄脆給嗆到，就連一旁跟著他說話的人，也全都目瞪口呆。
“李兄，我，我沒聽錯吧？”
另一個被辣椒醬眼角嗆出眼淚花的學子，揉了揉眼睛。
“沒，沒有，你沒有聽錯。”
慢慢踱過來的明軒，環抱著雙臂，望著這白衣與粉衣，有說有笑，握著魚竿的身影，發出了“嘖”的一聲。
“阿離，你再過來一點兒，對對對，就是那個位置，真好看。”
陳笙正拿著畫筆，給柳樹蔭下的許離作畫。
今日她一身淡青色衣裙，頭上簪一只碧玉簪，柳樹枝隨著微風擦過她的耳畔，像是柳仙一般。
“你好了沒，我胳膊都快酸死了。”
為了確保自己擺出最優美的姿勢，許離拿著團扇的胳膊已是許久都不動了。
“馬上好了，馬上好了。待我畫完，我給阿離揉胳膊。”
陳笙揮動畫筆的動作愈發快了，額間已滲出細小的汗，竟是比許離更加緊張。
“誰要你揉胳膊。”
小河畔或垂釣、或作畫、或嬉戲......那幾只鴨子不知鉆到什麽地方去了，倒是有幾只鴛鴦正忙著戲水銜魚。
打窩果然是有用的，等吳懷夕將東西的收拾好，溫拂曉便已經釣上來好幾條魚。
當然，他在釣魚的同時，也與同窗一樣，描了丹青。
只是他描完就將畫卷給收了起來，無論明軒怎麽哄騙，就是看不到這畫卷，到底畫了些什麽。
今日書院並不上課，采風也只是花上些早晨的功夫。等日頭漸漸大了起來，學子們三三兩兩，結伴而行，互相作了告別，也都回家去了。
水桶裏的魚倒是不能浪費，看著這幾尾鱖魚，竟是比四娘子魚攤上的還要肥美，吳懷夕打心底裏誇讚溫拂曉真是個釣魚好手。
“吳小娘子，那雙皮奶，還能再做嗎？我沒嘗出個什麽味來。”
明軒幫吳懷夕從井裏打來水。今日他只是打水，並未洗碗。
她實在是不能叫這兩人再洗碗了！忙碌著招呼那些食客不說，面對他們，這小嘴像是裹了蜜一般。
尤其是那溫拂曉，能說會道的，將今日來的幾位新食客，哄得一楞一楞的，說是以後朝食就在這兒吃，哪裏都不去了。
一時間，吳懷夕認為，生意人的精明與能說會道，也是會遺傳的。
“你若是想吃，今日我去風味齋給孫大人做暮食時，我再買些牛乳過去，給你做。”
有人認可她的吃食，她自是開心。
做雙皮奶也並不難，只是用些牛乳、雞蛋清、白糖，用合適的火候，再取出蒸架蒸了，放涼便可。
到時候再換些果實點綴，便是不同的風味。
“那，那我可以吃十碗嗎？”
明軒小心翼翼，唯唯諾諾地小聲詢問。
“不能。”
溫拂曉用手拍了拍明軒的肩膀，又代替吳懷夕作了回答。
“仲玉，你就告訴我，你到底畫了什麽？”
回風味齋的路上，明軒嘰嘰喳喳的，既然不讓他吃十碗雙皮奶，那他今日非要將這畫卷弄個明白。
溫拂曉沈默不語。
“溫公子，溫大才子，畫的什麽？你若是告訴我，我明個一早，就帶其他的衙役捕快去吳小娘子的小食攤上吃生煎包。”
明軒使了殺手鐧。
溫拂曉似乎很吃這套。
半晌之後，他悠悠開口。
“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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