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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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懸崖村2016年安裝鋼梯,2017年才通網絡,早些年村子裏的人幾乎過得都是自給自足的生活。

山上有糧食,有水,山腳下有小學。

唐安晏坐落在北京的繁華之處時,那真可能還在山上砍柴割草餵羊,命運的軌道有時候就這麽奇怪,把兩個毫不相幹的人拴在一起,又讓他們以最普通的方式相遇。

唐安晏來了懸崖村一周了,每天就是陪著那真下山去賣洋芋,偶爾累了就留在山上偷懶,山上什麽都好,就是用水不夠方便,唐安晏終於忍受不住在晚上臨睡前悄悄告訴那真想洗澡,那真縮在唐安晏懷裏,表情嚴肅的看著他講,“明天...那真...給...安晏...燒熱水...洗...”

土屋本就空間狹窄,洗澡只能先燒了熱水倒到桶裏,然後用水往身上沖著洗,況且有阿瑪在唐安晏也覺得不方便,便問有沒有可以直接用的河水。

那真表情不太開心,非常認真的皺著眉頭制止唐安晏,“會冷...感冒...”

比起會冷,唐安晏覺得能痛痛快快洗個澡沖遍全身才更痛快,山裏來山裏去,每天幾十公裏的路程,只每晚睡前的擦身遠遠不夠,其餘事情尚且能忍受應付大概,唯獨洗澡這事唐安晏不想太將就。

那真勸阻無法,第二天收拾洗澡用的衣服和肥皂的時候,順手把自己那床藏藍色被褥也一塊帶著。

十一月底天寒地凍,唐安晏前幾天帶著那真買了一身衣服,此刻那真背著竹簍,穿著一件經典款黑白潑司登長款羽絨服,灰色的加絨長褲,腳上一雙李李寧潮牌,唐安晏拿著換洗衣服和他並排走著。

山上水源匱乏,以往村民需要喝水都是背著桶走半小時左右去山泉口接幹凈的水,然後再背回去,循環往覆。

由那真帶路,兩人最後停在一處小河前,涓涓流水清澈見底,沖刷的底下石子光滑,眺望遠處,環顧四周,置身於大自然奇觀之下,愜意放松。

唐安晏彎腰試了下水溫,流水冰涼,他穿著拖鞋嘗試往裏面進,只覺得凍得牙齒發顫。

那真擔心的扯了扯他的袖口,他搖頭,“沒事。”

那真讓唐安晏先洗,他坐在一邊等著,唐安晏洗澡的時候那真果真乖乖的不看他,靠在樹底下,擺弄著地上的石子玩。等唐安晏洗完,第一時間把被褥從背簍裏拿出來,小跑著去遞給唐安晏。

唐安晏接過來,揉揉他的頭發,“水有點太涼了,你稍微沖一下就上來,我坐這等你。”

那真點頭聽話的拿著肥皂下了河,唐安晏順手把手裏的洗頭膏遞給他。

正午山上太陽毒辣,唐安晏裹著被褥一會就暖和過來,裹成山丘狀看著近處的那真。

山裏的孩子大多皮膚黝黑,風吹日曬的,那真也不例外,但除了臉上藏著大地熏烤留下的痕跡外,身上其餘地方都白的透亮。

那真個頭不矮,178左右,體重勻稱,不胖不瘦剛剛好,臉上有稍微的嬰兒肥,笑起來是標準的星星眼。可能長年累月背著竹簍,肩膀上有兩道比別的地方都要再白一個度的勒痕,背上腿上都有著大大小小的傷疤。

唐安晏從那真口中曾聽過他小時候踩空過藤梯撞到一旁的懸崖峭壁,索性沒出什麽大問題,但也在家躺了大半個月,留了疤。

那真洗澡很快,匆匆洗過之後上了岸,唐安晏也學著他剛才的樣子上前用被褥把他包裹起來,那真縮進被褥裏,和唐安晏擠在一起。

那真剛洗過的身體冰涼,而唐安晏這會已經暖和許多,那真怕冰到他一直坐的離他很遠,唐安晏順手把人撈過來到腿上坐著。

“冷不冷?”唐安晏輕捏那真後頸,用曲起的大長腿把那真圈起來,溫熱的手心去找到那真冰涼的腳掌並握住。

“怎麽比我剛洗完還要涼,是不是穿太少了?”

那真因為剛洗過澡,沒把衣服再一件件穿回去,現在只穿著一件洗到褪色的藍色衛衣,衛衣很大,鎖骨在唐安晏面前若隱若現,透著粉嫩。

那真被唐安晏固定在腿上,身體繃的僵硬,唐安晏惡作劇伸手捏了捏他發紅的耳垂,那真委屈小聲控訴。

“安晏...”

明明是輕斥之意,唐安晏卻聽得只剩密密麻麻的撒嬌。

“嗯。”唐安晏還是不厭其煩的回應他,再三確定那真腳掌已經被暖熱,唐安晏單手環住那真的腰,帶著人一塊往樹上靠去,唐安晏閉上眼,也哄那真,“睡會。”

睡自然是睡不好的,那真坐在唐安晏腿上一動不敢動,動作僵持的久了便準備換個動作,卻意外觸碰到一件滾燙之物,直直的杵在屁股上。

那真憋紅了臉,委屈的喊。

“安晏……”

唐安晏皺著眉頭,鼻腔壓抑著到最後只能發出一聲沈悶嘶啞的“嗯”聲,手指掐著那真的腰,無奈的嘆口氣,“祖宗...別動了...”

那真手足無措的摳著手指,低頭瞄了眼自己的,再開口聲音染上了哭腔,把唐安晏嚇到欲望冷卻三分。

“怎麽了?”唐安晏耐著性子溫柔詢問。

“硬了...安晏...那真是不是...壞了啊...明明只有早上才...安晏...那真病了嗎...”

什麽硬了?

唐安晏本來想故意這麽問他,但實在怕把人真的嚇壞了,哭笑不得的歪頭看向那真通紅而窘迫的臉,指腹在上面輕輕按。

“這是正常的生理現象,人在受到外界刺激和...某些欲望時會做出相應的動作,安晏也一樣。”

那真低下通紅的臉小心翼翼看唐安晏,說不清有沒有聽明白,但還是乖巧的回應了一聲“哦”,不再說話了。

江琛電話打過來的時候,那真已經靠在唐安晏身上睡著了,唐安晏把電話拿開直接掛斷,江琛死活又重新打了回來,唐安晏壓著聲音接起來,頭側到一邊。

江琛打的是語音,唐安晏一句“屁話快說”沒說完,那真已經被吵醒了,頭在唐安晏懷裏蹭了蹭,揉著眼睛醒過來,茫然的看著唐安晏手裏的手機。

“還真不是我想打,是覃姨讓我每天慰問你幾遍什麽時候回去。你也知道你媽的脾氣,我哪裏敢不聽。反正我傳達過來了,你怎麽辦是你的事情。”

江琛絮絮叨叨的聲音透過話筒傳來,唐安晏想掛斷已經來不及,扭頭再看那真,果不其然,剛睡醒的人眼圈已經開始紅了。“回去”這兩個字還是被他聽到了。

唐安晏摸到那真頭發,把人往懷裏抱著更近了幾分,那真的委屈隨著觸碰到唐安晏滾燙的胸膛更重。

“安晏...”那真撅著嘴喊他的名字。

“別聽他瞎說。”唐安晏把話筒挪開,“安晏不走,不走,昂,聽話。”

“晏子?什麽情況?”

江琛不明所以的聽著話筒那頭的對話,再想追問,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唐安晏已經把他電話掛斷了。

江琛不知死活的繼續撥了個視頻過去。

那真躲在唐安晏懷裏不肯擡頭,剛洗過澡曬幹的衣服被那真眼淚打濕,唐安晏手足無措的抱著人哄了又哄。等摸到手機看到視頻通話,唐安晏輕捏那真耳朵,“那真要不要看看安晏的朋友?這個手機可以看到對面的人長什麽樣子,安晏把朋友介紹給那真好不好?”

那真慢慢不哭了,擡著下巴去看唐安晏的手機,也不點頭也不搖頭,看這樣子是有了興趣,唐安晏用指腹擦去他眼角的淚,這才按下接聽鍵。

“什麽情況?”

江琛三七分的發型出現在屏幕上,左耳邊有一縷漂染的綠發,耳朵上戴著一枚耳釘,看環境是在他們常去的那家酒吧裏。

那真好奇的看了看江琛,又看了看唐安晏,最終選擇縮在自己的安全區域裏,躲到唐安晏懷裏,只拿餘光悄悄打量。

江琛同樣也在好奇的打量那真。

“我有說要回去嗎?我都給我媽交代了,是爺爺當初紀錄片裏的主角現在在成都呢,下個月才回懸崖村,我來都來了不得拍完再回去?”

唐安晏再問了一遍。

“我有說要現在回去嗎?”

江琛還沒從眼前狀況反應過來,只反射性的聽到問題搖頭,被江琛這麽盯著的那真也坐立不安,聽到唐安晏說不回去才放心一些,小聲抓著唐安晏胳膊,“安晏...”

剛哭過的眼睛通紅,那真不舒服的用手一直揉,唐安晏抓著他的手放到自己腰上,在他眼皮底下輕輕按了按,“聽到了吧。安晏不回去,不能再哭了好不好?”

那真點頭,抽空看了江琛一眼,才說了聲好。

“告訴他我們那真叫什麽?”

唐安晏像是在哄小孩一樣。

因為有唐安晏在那真並不害怕,看著江琛投過來的好奇眼神,主動朝屏幕開口。

“那真...阿克那真...懸崖村...阿瑪...”那真偏過頭看了唐安晏一眼,又沖江琛靦腆的補充。

“還...還有安晏...”

雖說江琛還沒回味過來這是怎麽一回事,但還是友好的和那真交談了一會,從那真斷斷續續並不連貫的只言片語裏,江琛已然發現了什麽由頭,但那真的乖巧淳樸又讓他並不反感,掛斷電話的時候江琛還沖那真說,“等有空江琛哥哥也去懸崖村找你玩。”

那真靠在唐安晏懷裏任由他捏著自己耳朵,開心的點了點頭。

手機之外的幾千公裏之隔,那真在被唐安晏帶著一點點試圖融進懸崖村之外的世界。

下山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這回唐安晏背著竹簍牽著那真的手,一起沿著山間小路,迎著晚霞慢慢走回家,選擇忽視掉江琛掛斷電話後發來的那條信息。

“別玩過了。”

唐安晏想,什麽叫玩過呢?他向來循規蹈矩的生活裏,獨獨就這麽一丁點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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