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啦，嘩啦啦。”蘇薇皖將桌上的茶具都扔到了地上，瓷器碰撞之後都碎了，一片一片的掉了一地。

“娘娘，娘娘，您幹什麽發那麽大的火呀？”福全走上前來問。

不料，一個茶杯向他砸了過來，他瞪圓了眼睛，趕緊躲開，“啪——”一個好好的茶杯又成了碎片。

“你們都給本宮砸，使勁的砸！”蘇薇皖一邊砸，一遍吩咐道。

“啊？砸？”奴才們都一動不動地看著蘇薇皖，她這是發瘋了嗎？

“還楞在這兒幹嘛！連主子的吩咐都不聽了嗎？”蘇薇皖吼道。

奴才們這才動了動，可拿起一個花瓶卻砸不下去，要知道，這些東西都很名貴哪。

可是，畢竟是主子的吩咐，他們也只能遵從，於是——才半會兒功夫，念姮宮的地上就滿是碎片。

“娘娘，還要不要再砸下去？”晚霞小心翼翼地繞過碎片，走到蘇薇皖跟前。

“不必了。”蘇薇皖長呼了一口氣，說：“福全，你過來。”

盡管福全對主子的行為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也還是走到蘇薇皖跟前。

“你去告訴德公公，就說本宮快要上房揭瓦了。”聽到這裏，福全才算是明白了她的用意，砸那麽多東西，目的就是為了引起皇上的註意。

“當然了，也別忘帶上這個。”蘇薇皖從懷中取出一包沈甸甸的東西，顯然是放著許多首飾。

福全擡頭看了看蘇薇皖，接過東西，道：“娘娘放心，奴才一定將事情辦好。”

“恩，本宮等你的消息。”

“娘娘，那這裏……怎麽辦？”晚霞小心翼翼地問。

“掃去一部分即可，掃得要慢。”蘇薇皖想了想，說。

“奴婢明白。”晚霞隨即與紫燕、英英掃起地來。

“娘娘——”斐衣說。

“本宮想，要一個解釋。”蘇薇皖淡淡地說。

“可是皇上他今天……”斐衣想起燕奕錫對林爍說過今天會去長春宮的話來。

蘇薇皖擺了擺手，示意斐衣不要再說下去了。

眼睛一睥，又看到了那張畫像：這樣做，他會為難嗎？一邊是林爍，另一邊，是我。他選擇哪一邊？若他今日不來，那麽說明了，我在他的心中的分量是如此的輕，而以前的一切都是假象。若他今日來了，我便要，他的一個解釋。可是，我這樣做，卻沒有什麽把握，因為我，看不透他，不知道他哪一句是真話，不知道，哪一天的他，才是真實的，又或許，從未有過‘真實’。

垂下了頭，靜靜凝視著地面。

“福全呢？回來了沒有？”蘇薇皖深吸一口氣，說。

斐衣看了看外面，說：“應該快了。”

“參見娘娘。”正說著，福全進來了。

“怎麽樣了？德公公怎麽說？”福全一進來，蘇薇皖就迫不及待地問。

福全緩緩說道：“回娘娘，一開始德公公推托說皇上忙，後來奴才費勁了口舌，德公公還是不答應，再後來奴才拿出了娘娘您送的東西……”

“說重點！”聽到一半，蘇薇皖就打斷了福全的話。

“最後德公公說會將此事告知皇上的，還說盡量會讓皇上過來一趟。”福全說出了結果。

“恩，辛苦你了，下去吧。”

哎——”還是要等，蘇薇皖嘆了口氣。不過不管怎麽說，總是有希望了。

“呼，呼——”窗外傳來一陣風聲。起風了，落葉在空中飄動著。

風溜了進來，蘇薇皖感到了些許涼意。

今夜，他會來嗎？

過了一會兒，蘇薇皖擡起了頭，吩咐道：“斐衣，你和晚霞去準備晚膳吧，再弄點兒酒來。”

“娘娘，您想讓奴婢準備什麽菜？”晚霞問。

“恩，就金錢吐絲、豆鼓鮎魚、蜜絲山藥、清蒸玉蘭片吧。哦對了，再來個芙蓉燕菜好了。”蘇薇皖想了想，說。

“哎。”晚霞於是和斐衣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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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燕奕錫聽到德公公說的事情後，蹙起了眉頭，背著手思索。

“小德子，你覺得，朕應該去哪兒好啊？”燕奕錫回頭看了看德公公一眼。

“這個……皇上您怎麽問奴才呢？奴才……”德公公吞吞吐吐的，不知道該怎麽說。

“朕叫你說你就說！”燕奕錫吼道，他最討厭猶猶豫豫的人了。

“是是，是是。”德公公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抖了了一下腿，想到自己收了婉貴嬪一袋首飾，便說：“奴才以為，您去淑昭容那兒的次數頻繁，少去一次也不為過，可是婉貴嬪那兒您去的次數相對來說就少得多了，日子長了，免不了婉貴嬪會發脾氣。所以，皇上您今天還是去念姮宮的好。”

“恩，說的不錯。”燕奕錫點點頭，說：“你去長春宮告訴淑昭容一聲，就說朕今天要晚點兒過去。”

“喳。”

“擺駕念姮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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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麽？皇上要晚點兒過來，可本宮這兒晚膳都備好了，你說，這是為什麽呀？”淑昭容一聽到這消息，氣得直跺腳。她今天好不容易讓皇上晚上過來一趟，而且還精心打扮了一番，準備了節目呢，結果皇上竟然要晚點兒過來。

“娘娘您這是在責怪皇上嗎？”德公公仰著頭，聲音不禁提高幾分，與在皇上面前的姿態完全不一樣。雖然他只是個奴才，但卻是在皇上身邊當值的，有時候，皇上去哪個妃子那兒，都就是他幾句話的事情。後宮裏的妃子巴結他還來不及呢，決不敢去責罰他。

德公公搬出了皇上，淑昭容也不好再多說什麽，只好柔柔地問：“德公公，本宮只想知道，皇上是因為什麽而不來？”

“皇上的事，娘娘也要過問？”德公公斜了一眼淑昭容，說。

“啊？呃……林秀！”林爍看了一眼身邊的丫鬟。

林秀立刻會意，拿出一包東西，打開後遞給德公公。

德公公看了一眼東西，說：“娘娘這是何意？”根據他多年的經驗，只要看一眼東西，就能估計出價值來。

“哦，德公公您跑來一趟告知本宮這個消息，一來一回的，也挺辛苦的，這點小小的禮物，不成敬意，還請您收下。恩，還有這個。”林爍又拿出一塊玉佩來，遞給德公公。

“哎呀，這怎麽好意思呢。”一看這玉的色澤就知道價值一定不菲，德公公笑得合不攏嘴，擺弄著玉佩。

“有什麽不好意思的呢，恩，德公公，一開始呢，本宮確實是太激動了些，給您賠不是了。”林爍說著裝出認錯的樣子。

“別，別，娘娘您可千萬別這樣，奴才也有錯。其實呢，您也別太生氣，皇上他現在去的是念姮宮，一會兒還是會過來的。”在言語中，有意無意的就回答了林爍的問題。作為皇上身邊的紅人，他只需告知一些消息，幫忙說幾句好話，便可收到不少的好處，至於後面的事情，他就不管了。就比如，林爍今天聽到這個消息後就算會記恨蘇薇皖，也與他無關，因為林爍不會知道是他“推薦”皇上去念姮宮的。

林爍的心中就算再氣，這會兒也不好發作，只好擠出一個微笑來，說：“謝謝德公公了，辛苦。”

德公公沒有再說什麽，收好東西就離去了。

“又是她，又是她！哼，現在懂得跟我搶了？好啊，那就看看誰更厲害！”林爍在心裏叫，腮幫子鼓鼓的，裝滿了氣。

“皇上駕到——”隨著公公的一聲叫喊，一抹明黃出現在了她的眼前。

蘇薇皖慢慢福身，道：“臣妾參見皇上。”心中卻是一陣激動。

“平身吧。”燕奕錫說，又看了一眼周圍的地面，對著那些奴才說：“你們是怎麽做事的，還不快掃趕緊，要是娘娘受了傷，你們擔待的起嗎？”

“是，是。”聞言，那些奴才們連忙掃起地來。

“你也真是的，什麽事讓你那麽生氣，恩？”燕奕錫輕輕刮了一下她的鼻尖，說。

“就是心情不好，所以才發洩一下。”蘇薇皖擺弄著裙子，漫不經心地說。

燕奕錫看著她，問：“是不是因為淑昭容，你才心情不好？”

她張了張嘴，微微別過臉：“皇上——”

“又忘了？喚錫。”他在一旁提醒道。

“錫，我……”她改了口，想繼續說下去，卻被他接下了話。

“呦，皖兒吃醋了呢，這可怎麽辦？”他戲謔地笑了笑，挑了挑眉。

“我……對，就是吃醋了！那你該怎麽辦呢？”雖然知道皇上並不喜歡愛爭風吃醋的女人，可是一來嘛，她就是討厭他和林爍在一起，二來嘛——她也想看看聽了這話後，燕奕錫會是什麽樣的反應。

“你是也知道的，在朝中，都遍布了林丞相的勢力，我寵林爍，也是顧及到這一點哪。”燕奕錫解釋道。

“我看未必吧？若只是逢場作戲，何必在人前人後都跟真的是的？”她不依不饒。人前指的是選秀臺，而人後呢？則是指今天她所看到的“景象”。

“那你說怎麽辦？我總不能讓林丞相他女兒覺得我待她不好，待在宮裏不幸福吧？況且，有很多事，都不是你想象的那麽簡單的。”燕奕錫也有些生氣。

“是，也許很多事我是想得太簡單了，可我只相信我所看到的，今天……”她立即打住了口，本來是不想讓燕奕錫知道今天她看到他與林爍相擁在一起的事的，誰料，還是在不經意間說了出來。

“今天？這麽說，你是因為看到我和林爍……才發的脾氣？”燕奕錫看著眼前這個女子，忽然又覺得有些好笑了。

“是，我就是因為這個而發的脾氣！錫，我到今天才知道，原來你的甜言蜜語一點都不‘珍貴’，廉價得不得了，是我傻，還一再為你所說的話感動過。還有，那個‘錫’字的稱呼，說不定別的妃子也可以這樣叫吧？”把心裏的話都說出來後，才發現，其實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他一時無言，周圍的空氣仿佛凝住了一般。她卻一動不動地盯著他的眼睛，似乎就是想要解釋。

“是，我確實對其他女人也說過甜言蜜語，可是對別人說的那些，都是編造的，而那一夜對你說的那些，卻全是我發自內心的！還有，‘錫’字的稱呼，只有你能叫。”

這回，換她呆住了，該信他的話嗎？

也許這是謊話，也許她被他騙了，但是，她還是選擇相信。

她頷首，嘴一張一合地輕動著：“對——不——起。”說出這三個字，還真是難。

他長舒了一口氣，說：“其實，我要是主動地解釋就好了，我也應該說‘對不起’的。”

“那你就是原諒我了？”她擡起頭，問。

“傻丫頭，我又沒有怪過你。”他微微一笑，是那麽的美。

蘇薇皖看著他，說：“那，留下來用晚膳吧，我都已經準備好了。”說著，便去攙他。

“這個……”他有些猶豫，時間已經不早了，林爍那裏還等著他呢。

“恩？怎麽了？”蘇薇皖不解地問。

“我還有些事，晚膳你一個人用吧。”燕奕錫說。

“有什麽事那麽重要啊？人家特地準備了你喜歡的菜呢。”蘇薇皖有些不高興了，嘟起了嘴。

“好啦，下次吧，聽話，恩？”他用手摸了摸蘇薇皖的頭。

她聳了聳肩，說：“那好吧，既然你有事，就去忙吧，下次一定來陪我。”

燕奕錫保證道：“一定——”

“恩。”她點了點頭。

燕奕錫走後，蘇薇皖道：“福全，去打聽打聽，皇上到底去幹嘛了？”

“唉。”福全點了點頭，出去了。

蘇薇皖直了直腰，在椅子上坐下。

“回娘娘，奴才打聽到了，皇上是去長春宮了。”良久，福全回來了，說。

“長春宮？”蘇薇皖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又是淑昭容！他倒是“守承諾”，來了這兒，還不忘去那兒。

蘇薇皖飲了一杯茶，才把怒火勉強壓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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