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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金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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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金歲月

寧媛帶回鵬鵬,為其取名蕭竹青。

一個年輕女孩突然帶回一個孩子,這一情況引得眾人議論紛紛。關系較好的同事旁敲側擊地向她打聽,寧媛只說了一句“孩子父親犧牲了”。若再追問,她便以沈默回應。

她的沈默引發了關於她愛情的種種臆想:諸如“校園戀情未婚先孕”“第三者插足未遂”“被富豪包養始亂終棄”之類的說法。

寧媛早就料到,單身女子身邊突然多了個孩子會帶來怎樣的後果。她外表看似嬌弱,內心卻十分強大,根本不在意別人在背後如何議論、詆毀她。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直面流言蜚語——不解釋、不逃避、不在意。

日子是過給自己的,雖說人言可畏,但為了孩子,這些無妄的猜疑對她而言又算得了什麽呢?她只盼著孩子能健康快樂地長大。她相信謠言止於智者,其他的,隨著時間的流逝,都會煙消雲散。畢竟新鮮事物不斷湧現,沒人會一直對她的事一直津津樂道。

為了有更多時間照顧孩子,寧媛只從事行政工作,不授課,沒有課時費,工資相對低一些。二十剛出頭的她,正值愛美的年紀,卻沒有過多的錢來裝扮自己,吃穿用度都優先滿足孩子。好在她天生麗質,濃妝淡抹總相宜,簡單的裝扮反而更凸顯出她明麗清雅的氣質。

寧媛從少女升級為兩歲孩子的媽媽,沒有帶孩子的經驗。好在她虛心好學,不恥下問,經常主動向其他媽媽請教。女人與生俱來的母愛,讓沒人會拒絕一位單親媽媽,她們會放下芥蒂,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在相互探討育兒經的過程中惺惺相惜,締結友誼。

她還特意到新華書店買來許多育兒和美食方面的書籍認真研究,給孩子做各種營養美食。短短半年時間,鵬鵬就被養得白白胖胖、健健康康,誰見了都忍不住多瞧兩眼。

蕭竹青早已把寧媛當作自己的媽媽。都說人三歲前的記憶會被歲月抹去,在他的記憶裏,寧媛就是他失而覆得的媽媽。

每天他都邁著小短腿,屁顛屁顛地跟在她身後,嘴裏“媽媽、媽媽”喊個不停。看到媽媽累了,他會伸出胖乎乎的小手給媽媽捶背;有好吃的,也會趕緊往媽媽嘴裏送……鵬鵬過早地懂事,讓寧媛既開心又難過。夜深人靜時,她看著身邊的孩子,撫摸著他圓潤的小臉蛋,淚水浸濕了枕巾。

鄰居夏安然當時二十六歲,畢業後就和大學同學步入了婚姻殿堂,次年有了女兒豆豆。夫妻二人暫時分居兩地,她獨自帶著女兒在這裏工作。她們都是從異地來到這座城市打拼的,加上性格和年齡相近,很快便成了好朋友。

丈夫不在身邊,夏安然把鄉下的母親接來幫忙照顧孩子。老人見寧媛一個人帶孩子很辛苦,時不時會向她伸出援手,兩個孩子也因此成了玩伴,每天上下學都在一起。豆豆比鵬鵬大兩歲,像姐姐一樣呵護著他。

幼兒園裏有頑皮的小朋友罵鵬鵬是沒爹的野孩子,豆豆每次都會沖上去替他打抱不平。面對比她又高又壯的頑童,她雙手叉腰,昂首挺胸地站在他們面前,伶牙俐齒地說道:“他有爸爸,他爸爸是救人的英雄!你們不許罵他!你們再罵他,我就告訴你們爸爸媽媽、告訴老師,讓他們狠狠教訓你們!”

女孩的氣勢嚇得那些孩子立刻閉嘴,目瞪口呆地看著她,唯唯諾諾不知如何反駁,然後一哄而散。

有時候,看見別人欺負鵬鵬,豆豆也會二話不說,毫不客氣沖上去,揮舞著小拳頭捶他們,把那些欺負鵬鵬的小屁孩嚇得嗷嗷哭著回家愛找媽媽。

寧媛聽說有孩子欺負他,她會毫不客氣地立刻帶著鵬鵬去找對方家長,為他主持公道。

身邊有兩個“保護神”,蕭竹青的性格並沒有因為父親的缺失而變得懦弱和自卑,反而十分陽光、活潑。

對蕭竹青關懷備至,但絕不溺愛。她每天雷打不動地陪他讀書、教他認字、給他講故事,帶他鍛煉身體,假期也盡量帶他到戶外親近自然。

為了培養孩子好學上進的品質,寧媛不會喋喋不休地給孩子講大道理,而是身體力行。她深知父母是孩子最好的老師,陪孩子學習時,她自己也在一旁看書做筆記。三年後,她拿到了大學母校研究生的文憑。

寧媛母子相依為命的日子平淡而溫馨,圍繞在他們身邊的閑言碎語也隨著時間的推移銷聲匿跡。大家都是同事,擡頭不見低頭見,寧媛又是院辦工作人員,日久見人心,她的工作能力、敬業踏實的工作作風以及對人謙遜有禮的態度,深受領導和同事的好評。個別私底下對她有偏見的人也逐漸打消了對她的偏見。

在外人眼裏,寧媛母子一直很神秘。同事們從未見過她與家人、同學、朋友往來,了解她的性格後,別人也不敢詢問,都斷定她自己可能也是個孤兒。

時光荏苒,風華少女寧媛多了一份溫婉淡定。蕭竹青也從牙牙學語的孩童,成長為讀三年級的小小英俊少年。

寧媛本以為他們母子會在這座沿海城市平靜地生活下去。然而,一個人的到來打破了他們寧靜的生活。

這是一個五黃六月的下午,寧媛從學校把蕭竹青接回家,走到門口時,意外發現門口站著一個身姿挺拔、三十左右的男子。

“哥,你怎麽來了?”寧媛看到來人,喊了一聲,松開鵬鵬的手,激動地跑過去,緊緊抱住那人的脖子。

“我來看看你,”男子低頭看著她清瘦的臉龐,暗自心疼,“這幾年你老是在信裏說你很好,我一直沒顧得上來看你。”

“鵬鵬,過來,這是舅舅,快喊舅舅好!”寧媛轉身拉過緊貼在她身後、疑惑地默默打量來人的鵬鵬。

“舅舅好!”鵬鵬脆生生、大方地喊了一聲。

“你好!你就是鵬鵬,大名蕭竹青?”男子蹲下身子,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腦袋,向他伸出一只手,“我們正式認識一下,我叫寧柯,是你媽媽的哥哥,也就是你的舅舅!”

“你好!我叫蕭竹青!你可以喊我鵬鵬。”蕭竹青學著他的樣子,伸出自己的右手,兩只手緊緊握在一起。

親人久別重逢,寧媛把哥哥迎進房間,叮囑鵬鵬陪著舅舅,自己則趕忙去菜市場買菜。

拎著大包小包從菜市場回來,寧媛發現鵬鵬親熱地依偎在哥哥懷裏,兩人一起研究舅舅帶來的電動玩具,玩得不亦樂乎,絲毫看不出是初次見面。看到這一幕,寧媛滿含熱淚,怕他們看見,趕緊鉆進廚房準備晚餐。

一頓豐盛的晚餐過後,蕭竹青禮貌地和舅舅打了聲招呼,回到自己房間寫作業。

兄妹倆坐在客廳,寧柯再次打量著妹妹,像小時候一樣,摸了摸她的頭,說:“這些年,辛苦你了!我這次來,是受爸媽之命,接你們娘倆回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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