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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別動 “再動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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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別動 “再動一動。”

翌日, 天色稍暗。晨起不過多時,窗外淅淅瀝瀝落起了雨,等到午間休憩, 雨勢愈大,飄進的雨絲將草紙打濕, 濕答答黏在桌面, 又被小心移至一旁。

講堂中,學子們正圍在一處, 與常在窗外旁聽的幾位孩童分享著從家中帶來的食物,謝瑾寧站在靜室門邊,抹掉飛濺到臉上的雨滴,不住看向院外。

雨滴砸在竹堂前積出的水窪, 濺起層層疊疊的水花, 廊檐下, 少年的纖白面龐籠上層水光, 如凝著晨露的釉面玉瓷,泛著清透柔和的光暈。幾綹烏發被沾濕, 順著脖頸蜿蜒而下,剔透的秋水眸氳出名為擔憂的薄霧。

這雨也太大了,也不知好不好走。

快些停吧。

心之念之, 遠處悄然出現了道身影。

男人身型本就高大, 此時頭戴草帽披著蓑衣, 顯得身型愈發挺拔, 似一座古樸的山,穿破厚重雨簾而來。

謝瑾寧微顰的眉心舒展,眸中亮起閃爍星子般的光芒。

“嚴哥!”

唇角不自覺揚起弧度,纖巧足尖情不自禁前移半分, 像是被無形絲線牽引,帶著幾分雀躍,就要出檐迎接。

“別動。”

怕他淋到雨,嚴弋步伐加快,“在靜室等著便是,出來做甚?頭發都濕了。”

“哪有啊……”謝瑾寧乖巧收回險些踩進水坑的腳,伸手摸了摸,只是有幾縷被風吹濕粘在頸側。

有些癢,素手將其別至耳後,而眼前人身上蓑衣半歪,大半肩膀都露在外,偏生將手中的木盒遮得嚴嚴實實。

“你是笨蛋嗎。”他眼眶微紅,“有蓋子擋住,你還遮它做甚?你看看你自己,衣服濕了這麽多。”

“不礙事。”嚴弋避開謝瑾寧來提木盒的手,輕聲道,“有些重,我來。”

謝瑾寧接了個空,便踮腳去掀他頭上的草帽,用手帕給他擦面上的雨水,“那也不行啊,再是鐵打的,受了寒也是會生病的。”

他推開靜室門:“你先進來。”

“這……”

嚴弋竟有些猶豫,在低低門檻前躊躇,最後也只是將木盒放了進去,“我身上這麽多水,就不進屋了,等你用完放盒子裏,我接你散學時來拿。”

謝瑾寧蹙眉不解:“雨這麽大,你現在還要回去不成?”

“嗯。”嚴弋望著他,“畢竟,阿寧還沒說原諒我。”

“!”

微不可察的低落裹挾著雨聲送入耳道,謝瑾寧頰邊卻飛上兩抹紅。昨夜在溪邊吃完烤魚,回家已近子時,他倒頭就睡,今早還險些沒起得來,直到進了竹堂大門,才從迷糊中緩過來。

嚴弋不提,他真給忘了。

但這會兒說,倒顯得他記性不好似的。

謝瑾寧哼了聲,怕在門口耽擱久了叫學生看到,直接上手去扯他的蓑衣,語氣蠻橫:“你進不進來。”

“我進我進,你當心些,別濕了衣服。”

進門才發覺,嚴弋上身幾乎濕透,見狀,謝瑾寧指著床榻:“脫。”

他打開一旁的木箱,翻找嚴弋上次來留下的棉巾,許是被雜物壓在下面了,翻了好一會兒都未找到。

身後傳來幾聲輕咳:“這……光天化日,我們這樣,不太好吧……”

有什麽不好的?謝瑾寧頭也未回:“讓你脫就脫。”

濕衣服穿身上多難受啊。

他根本沒反應過來,直到聽見那窸窣響動中隱隱夾雜著的幾聲意味不明的笑,才品出幾分不對,耳根飄紅,謝瑾寧沒好氣道:“我只是讓你脫了上床裹著被子,等衣服幹了再走,你想什麽呢。”

他小聲罵:“下流。”

“哦?”嚴弋挑眉,“阿寧怎就確定我心頭所想?”

輕飄飄的反問將謝瑾寧噎得滿臉通紅,他張口欲言,卻不知如何辯解,忍無可忍直接將棉巾往嚴弋臉上一砸,“你自己擦!”

笑成那樣,明明就是在想那些事嘛,他才不會不分青紅皂白地冤枉人呢!

好在這場雨在散學前停了,目送學子離開,謝瑾寧左看右看,繞了一圈也沒在竹堂裏瞧見嚴弋,最後才想起來靜室。

門一推開,撲面而來的便是股熱氣,不遠處榻上橫著道人影,似是仍在酣睡,謝瑾寧叩了叩門:“嚴哥,快起來,我們該回家了。”

攤在凳上的外衣還有些濕,不過穿著回家應該沒問題,嚴弋仍未動,便走近,拉起他的手臂:“你怎麽還在睡……”

觸手滾燙。

謝瑾寧一驚,連忙去看他,只見男人面色發紅雙眸緊閉,額間全是細汗,一探,竟是發熱了。

“嚴哥,嚴哥!”推了幾下都沒見反應,謝瑾寧有些慌了,嗓音發顫:“你別嚇我。”

他連聲呼喊,不住推搡,都快急哭了,榻上之人才幽幽轉醒。

“唔……阿寧?”

嗓音粗礪得如沙石磨過。

謝瑾寧頓時喜極而泣:“你終於醒了。”

嚴弋摸了摸他的頭頂,順著往下,輕輕托住他的臉頰,掌心的熱度燙得謝瑾寧一抖,尾睫懸著的兩滴淚直直砸進掌紋深處。

嚴弋頭疼欲裂,身似火燒,這兩滴淚帶來的清涼微弱,卻似一股冷泉,涼得他心口突跳。

尾指動了動,快要按捺不住將人摟在懷中柔聲安慰道歉的沖動,嚴弋啞聲問:“我這是怎麽了?”

謝瑾寧反手捂住他的手背,親昵地蹭了蹭,淚眼朦朧地望著他:“你知不知道自己發熱了,叫了你好久都沒醒,嗚,差點嚇死我了。”

“抱歉,咳,咳咳。”心臟酸軟,湧至唇邊的歉悔被嗆咳壓下,徐徐回落。

“好了,你先別說話了,先起來。”

謝瑾寧皺著張小貓臉,五官都在用力,才把嚴弋給拉起來。學著他以前照顧自己的樣子,將茶杯遞至虛弱靠在他肩頭的男人唇邊,他輕聲道:“嚴哥,喝點水吧,等你緩緩,先去師父那兒給你開些藥。”

“不用喝藥。”

“那怎麽行呢?”謝瑾寧滿臉不讚成,“生了病,就是要吃藥的呀,我剛才看過了,你這是昨夜受了寒,又淋了雨所致的發熱,不嚴重,吃幾副藥就好了。”

嚴弋的心神全在那近在咫尺的軟唇上,因為著急有些起皮幹燥,像朵失了水分、迫切需要水液潤澤的芙蓉。

喉結滾動,他嗓子更啞了,就這雪白柔荑喝了一口甜至心坎的冷茶,他道:“苦,不想吃。”

謝瑾寧也不知他何時多了個怕苦的毛病,“不行,唔——”

濕熱驟然覆上喉間,脊背猛地繃緊,喉間的濕熱包裹感將所有言語都化作破碎氣音。茶杯掉落,淡褐茶水灑在被間,謝瑾寧仰頸欲逃,指尖卻無意識攥住了身前人的裏衣,慌亂間捏出層層褶皺。

但好在,嚴弋只輕吮了吮便放開,高挺鼻梁順著脖頸往下,抵在他衣襟間露在外的一小塊肌膚,深深嗅聞,蹭磨,灼熱氣息和粗糙觸感很快將那處蹭得發紅,快要燒起來了。

“嚴哥,別……”謝瑾寧張了張唇,喘出一口熱息,“我們快些回去好不好?”

“不吃藥。”

悶悶嗓音從肩窩處飄來,嚴弋用牙扯松他的衣襟,真像只大狗般,沿著鎖骨一路向右烙下印痕。

念及他正在發熱,許是頭腦不清醒,謝瑾寧推拒的雙臂顫栗著環住了他的肩背,輕輕撫了撫,“我讓師父給你加一株甘草進去好不好,喝著就不苦了。”

“不。”

嚴弋仍是堅持,甚至不滿地張口,咬住了謝瑾寧鎖骨處的皮肉,叼著用犬齒研磨,感受到懷中人的緊繃,又換成粗舌安撫似地舔舐。

“好好好,不喝,嘶,好癢,你別舔了。”被這極具侵略性的氣息密匝匝地包裹,謝瑾寧後腰愈發酥軟,若非憋著口心氣要撐住嚴弋,此刻怕是早已癱進他懷中了。

“但是不喝藥怎麽能好得起來呢?”

似是觸發了什麽關鍵詞,埋首的男人一頓,擡起頭顱,那雙燒得發紅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謝瑾寧,“阿寧會幫我的吧。”

是在詢問,卻是篤定的語氣。

謝瑾寧幾乎沒有任何遲疑便點點頭,一只手擦了擦他額上的汗,另一只手不著痕跡地撐住床沿借力,“當然會了。”

“那就好。”

肩頭一松,剛才還一副虛弱至極,連擡手都沒了力氣的男人緩緩坐直,“阿寧去隔壁等我吧,容我換衣收拾整理,再一同回家。”

謝瑾寧伸手去理他的衣襟:“我幫你呀。”

“不用。”捉起他的指尖親了親,嚴弋笑:“我這會兒還有些不大清醒,阿寧再這般模樣在我面前晃來晃去,我怕我真會昏了頭,做出些什麽玷汙了這清凈之地的荒唐事來,又惹阿寧不快了。”

什麽模樣,他衣服都穿得好好的啊?

謝瑾寧叫他說得耳尖發燙,楞楞低頭,卻瞧見自己衣領半滑,露在外的鎖骨肩頭皆是斑駁紅痕的靡艷模樣。

而最惹眼的,是衣袍邊沿那羞答答探出枝頭的粉尖。

“你——”

謝瑾寧臉色漲紅,羞惱地擡手緊緊攏住衣領,在嚴弋炙熱的眼神中氣急敗壞地抄起桌上的衣袍,正欲劈頭蓋臉砸下去,蓋住他的腦袋,但看著他燒得通紅的面龐,蔥白指尖漸漸松了力度。

他塞進嚴弋懷裏,“那你,你自己穿,我先出去了。”

邁出門檻前,謝瑾寧語速飛快丟下一句,“快點出來,不準在這裏做壞事”,匆忙步伐中蕩開的墨發消失在門後,如貍奴擺尾,靈動而鮮活。

謝瑾寧並未回頭,嚴弋眼前卻自發閃過那副鼓著腮幫,羞怒交加的可愛模樣。

衣袖掠過時的馥郁甜香仍縈繞於鼻端,堆積在腰腹間的薄毯不合時宜地隆起大塊深影,舌尖死死抵住齒槽,他垂頭將臉埋在掌心,愉悅的悶笑從指縫間散逸開來。

他也沒想過,自己在情愛裏,竟會變成這般惡劣的模樣。

也怪他的阿寧太心軟,讓人又憐又愛,又貪婪地,想要索取更多。

……

一股腦跑到院中,讓涼風一吹,謝瑾寧才從那熱得快要暈厥的氛圍中緩過來,他撫著胸口細細地喘,滿腦子想的卻都是治療發熱的辦法。

除去喝藥,便是用沾了酒液的布巾擦拭全身,亦或是針灸。前者他可以代勞,但若是針灸,還是師父來的好,免得他一心慌意亂,不小心刺偏,讓嚴弋白白受罪。

不過,擦身的話,嚴弋要脫光吧。

謝瑾寧抿抿唇,面頰熱度剛褪,又有了回暖的趨勢。憶起幾乎每次親熱,都是以自己不著寸縷癱軟在他懷中結束,只放出狼尾的嚴弋雖也衣衫淩亂,大多卻都是被他洇濕抓撓留下的痕跡……

好像的確沒有見過他光著身子的模樣,謝瑾寧想,就連昨夜下河,嚴弋也是穿著單衣,就好像在刻意隱藏些什麽,不讓他看到。

都是男子,該有的也都有,為何不讓他看呢?

冒出的疑惑被遠遠跑來的一道身影攪散,小童頭頂兩條小辮子一晃一晃,甚是俏皮。

是牛曉雅。

“謝夫子!”

“是曉雅啊。”謝瑾寧彎了彎眸子,“怎麽回來了?可是有東西落在了講堂?”

牛曉雅跑得小臉紅撲撲的,氣 都未喘勻,“嗯,我回家才發現忘了帶筆,就跑回來拿了。”

如今的竹堂看似裝備齊全,但仍有些簡陋,教具只供得起一人一筆,若是落在家忘帶,課上就只得看著其他學子寫,相反亦是如此。

謝瑾寧推開講堂門,溫聲道,“好,那你去找吧。”

不一會兒,攥著筆的牛曉雅向謝瑾寧行了一禮,“曉雅下次絕對不留三落四了,謝謝夫子。”

視線被那上下搖晃的辮子吸引,謝瑾寧有些手癢,實在沒忍住輕輕摸了摸,“沒事,去吧,回家的時候小心些,別踩到水坑了。”

牛曉雅蹦蹦跳跳地走了,行至一半,又噔噔噔跑了回來,拽著謝瑾寧的衣角讓他低下頭來,湊到他耳邊說了些什麽。

謝瑾寧面上的笑意漸漸散了。

待嚴弋穿戴齊整推門而出,一襲淺青色長袍的少年靜立於院中,聽到動靜望過來時,瀲灩秋水眸中已沒了羞惱,神色淡淡。

嚴弋提著蓑衣的手臂莫名一抖。

但很快,盈盈眉目間的冰雪消融,少年唇角彎起,“收拾好了?”

“嗯。”

“那我們回家吧。”

……

這場雨來得突然,恰好是在藥水浸泡即將結束之際,擔心雨水沖刷帶走藥性,鄧憫鴻和謝農用完飯就帶著收拾好的東西出了門,說是怕再下雨,打算在藥田守一夜。

這也恰好給了謝瑾寧機會。

嚴弋正拖著病軀打掃夥房,謝瑾寧走到柴棚,蹲下身取了根綁木柴的麻繩。麻繩觸感粗糙,還未用力,微濕毛邊便紮得他手心微癢。

握住用力抻了抻,繩身隨著拉扯微微震顫,卻毫無形變,果真如嚴弋所言質量大好韌性十足,是野豬都難以掙脫的緊實。

盯著手中的麻繩,謝瑾寧眉梢微挑,容色帶上幾分極為罕見的冷然。

他是有些遲鈍,卻並不傻,能看出嚴弋此舉的意圖,無外乎是想借著生病的名義叫他心軟,好原諒他昨日的口無遮攔。

可他本就沒多生氣,也早已原諒他,只是未親口提及,而牛曉雅方才告訴他的那幾句話,反倒是真的激出了他的怒火。

嚴弋居然是故意發熱的。

趁他上課時偷偷跑去淋雨,被牛曉雅去茅房時看到,還以為是他在懲罰嚴弋,方才小心翼翼地問他嚴哥哥犯了什麽錯,她要記住一定不能犯。

犯了什麽錯?

謝瑾寧冷笑一聲。

他倏地想起幼時纏綿病榻的日子,一縷涼風都能叫他撕心裂肺咳上幾日,發起熱來更是反反覆覆,每次都要走他大半條命,連床都下不了。

而他避之不及的病痛,卻有人借此,來博取他的同情。

謝瑾寧很生氣。

但嚴弋皮糙肉厚,打不動,他也罵不來,不讓進屋、不讓見的嚴厲懲罰,說到底還是在給他自己惹麻煩。

思來想去,最後,謝瑾寧只想到了一個辦法。

腳步聲漸近,謝瑾寧轉身,舉起手中的布包朝略顯虛弱的男人莞爾一笑:“嚴哥,我們去你屋裏弄吧。”

嚴弋額角無聲滑落一滴熱汗,“這是……”

“師父的針包。”唰地一下,一排銀針在眼前展開,提著布帶的玉白手臂輕輕晃了晃,冰冷銀光閃爍,“我思來想去,不喝藥的話,就只能選擇針灸了。”

“穴位我已了然於胸,只是未親手實踐過,也許不知輕重。”他抿抿唇,羽睫撲閃,有些緊張的模樣,“嚴哥,你擔心我會失手紮錯地方,傷到你嗎?”

寒芒將腦中的火熱遐思凍結,嚴弋默然,他了解自己的如今的身體狀況,只是略有些不適,被他刻意放大了而已,出些汗便能大好,實在犯不著紮針。

但看著那雙晶亮眼眸中的期待,他不忍,也不願說出拒絕的話來。

別說是針了,就算是謝瑾寧用刀子在他身上紮,嚴弋也不會說出一個“不”字來。

“當然不會。”他道,“那就麻煩阿寧了。”

謝瑾寧摸了摸燒紅的耳根,咧唇露出一口小白牙,“不麻煩。”

而直到雙手被他借口以“怕他下意識掙紮”為由以麻繩捆住,高高舉起綁在床頭時,從出靜室開始便暗生的不妙感爬上心頭,嚴弋張口欲言,眉間倏地傳來溫涼觸感。

皺褶被帶著淡香的指腹撫平,“嚴哥,我要開始了哦。”

看那柔嫩手心被磨出的紅痕,嚴弋攥起的拳松開來,澀然應聲:“好。”

好像也沒什麽不對的,畢竟,他的阿寧連綁他都沒力氣,還是他親生攥住麻繩一端才繞好的結。

下一瞬,指腹沿著鼻梁緩緩移動,調皮似地摁了摁他的唇,在嚴弋想將其含住時,又如游魚般飛快游走,落在他的喉結。

似是找到了好玩之處,繞著那急促滾動的石塊畫圈打轉。

嚴弋本就心猿意馬,被這近乎挑.逗的舉動激得血氣上湧,再度收緊的雙臂傳來些許刺痛,胸口起伏加劇,他沈聲:“阿寧,別玩了。”

他會忍不住。

不經意瞥見隆影,謝瑾寧眼尾一燙,指尖蜷了蜷。他是故意為之,但見嚴弋真被自己這輕飄飄的觸摸激起了**,他還是咬牙暗罵了句。

色胚。

“我在找穴位,別動。”

威脅似地用力按住他,壓出聲悶喘,謝瑾寧一臉鎮定地繼續下移,真如一名專心致志的醫者,口中念叨著穴位,隔著裏衣極其緩慢地撫過男人的上身,將銀針一枚枚刺入。

屋內的c息聲愈發明晰,嚴弋額間滲出細汗,青筋根根暴起。他盯著謝瑾寧垂著的長睫,秀氣挺翹的鼻頭,認真而抿起的潤紅唇瓣,越看越心癢,迫不及待想要掙脫束縛將他摟入懷中細細舔吻,叼住那濕軟小舌糾纏,共墜欲河。

“好,我不動。”

火熱視線化為長舌,將他凈白面頰掃至微紅,被嚴弋這般看著,謝瑾寧心頭再惱,也不免有些羞。

看吧,今天就讓你好好看個夠!

最後一枚銀針刺入氣穴,周身頓覺阻塞,嚴弋唇角笑意僵住,瞳孔縮緊,下意識用力想要掙紮,渾身氣力卻如泥牛入海。

他用盡全力,拳心卻只虛握了下,便無力垂落。

“阿寧,你這是做什麽?”

“不能動了是麽?”

坐在床沿的少年慢條斯理地將指間的最後一枚銀針放回布包,他緩緩起身,居高臨下地望著上身紮滿銀針,像個刺猬一般的男人,唇角挑起一瞬,又落回至平直。

“師父的法子果然有效。”

也是他厲害,一次便成功了,他果然是個天才,謝瑾寧在心底哼哼幾聲,面上仍是一片冷然。

“退熱的法子怎會讓人動彈不得?是否哪裏出了差錯?”

“嚴弋,你別裝了。”謝瑾寧冷哼,“我都知道了。”

“知道什麽?”嚴弋眉心皺得能夾死只飛蟲,他沈沈呼了口氣,試圖解釋,“阿寧,我們有話好好說,先把銀針拔掉可好?”

“不好。”

見他依舊沒意識到自己的錯誤,謝瑾寧不想再磨蹭,也不想叫他多說,免得自己被哄幾下,一心軟就什麽都給忘了。

他一定要給嚴弋個此生難忘的教訓,叫他下次再也不敢拿自己的身體、甚至是性命做賭。

在嚴弋驚詫的目光中,謝瑾寧扯下他的褲腰,放出那蓄勢待發的粗莽狼尾,又褪去長褲,赤著兩條玉白長腿翻身上床,跨坐在他的腰腹。

接著,細白手指扯松衣帶,讓衣襟自然從肩頭滑落,堆在腰腹遮住珍貴軟玉,謝瑾寧取下發簪,烏發如綢流瀉而下,在淺淡月華中閃著粼粼微光。

雪原,桃果,半掩半露,卻更為冶艷。

嚴弋被這一幕刺激得雙眼赤紅,喉嚨幹涸,每次滾動都如刀割,無法動彈的郁氣和浴火在體內橫沖直撞,撞得他z痛難耐。

“阿寧……”他嗓子啞得不像話,鼻端已隱隱有暗紅銹色,“快把衣服披上,冷。”

謝瑾寧不理他,小心避開施針處,撐住嚴弋那勁瘦有力、能夠光憑此處就能將他拋起的肌群,塌腰後移。

“唔!”

兩人同時發出一聲短促低吟,嚴弋額間脖頸的青筋瞬間隆起,突突直跳,幾乎下一瞬就要沖破皮肉迸出,將滾動不息的灼熱巖漿盡數潑灑。

身後的炙硬狼尾如有生命般顫彈,想將自己嵌入深壑,與其合為一體,謝瑾寧腳趾蜷縮,看著嚴弋那忍耐到極致、不覆英俊的猙獰眉目,將他掌控的得意又壓下心頭懼怕。

他弓著背,眨下眼中霧蒙,抿起嘴唇,纖如薄柳的腰肢輕輕扭搖,一下一下,青澀而生疏地磨蹭。

但他實在敏感,動幾下就沒了力氣,岔開的雙腿逐漸並攏,無心再顧忌是否會將人壓壞,跌坐在嚴弋腹間時,小嚴弋狠狠蹭過尾椎,謝瑾寧仰頸顫栗,雙眸失神,肌膚間漫起烏發也掩不住的春潮。

“你,呼,現在知道,自己……錯在哪兒麽?”

一句話都得分好幾口氣才能說完,緩了好一會兒,仍是腰軟臀麻,滿背滑膩,謝瑾寧暗暗唾棄這副不爭氣的身子,都還沒怎麽動呢,自己倒先受不了。

而嚴弋的道歉一如既往來得極快,“我錯了,阿寧。”

他雙眸充血,五臟六腑被巖漿浸沒,渾身充斥蝕骨錐心的灼痛。

“我不該口無遮攔,我真的知道錯了,好阿寧,再饒我一次吧。”

呼吸間盡是血氣,口腔早已被咬破,凝結他全數愛與玉的心上人如今正坐在他腹間c磨,他卻只能當個木頭樁子一動不能動。

無根之人都沒他這般憋屈。

怎料聽完這句,狼尾倏地被反手握住,嚴弋倒吸一口涼氣,被情|玉沖昏的大腦根本來不及思考,他脫口而出,“阿寧,再動一動。”

語罷,他心頭突跳,慌張卻在瞳眸映出的明媚笑意中呆滯,化為癡迷。

“好啊。”

恢覆了些力氣的謝瑾寧稍稍擡起臀,用豐腴柔膩的腿心裹住狼尾,除去春情,他眉目純然如潔白梔子,身軀卻堪稱引當地盡情晃搖著。

朱砂痣紅得糜艷,發尾搖曳,帶著果實的小山包翻起雪浪,白,黑,赤,極與極的視覺沖擊刺激得嚴弋幾欲發狂,他不顧一切地沖擊著身上的桎梏,指節動彈的幅度越來越大。

而謝瑾寧並未意識到這細微的變化,在自身重量下,軟玉與狼尾更為緊密地貼合,摩擦,裹挾著微妙痛感的快意叫他漸漸品出些趣味。

以往大多都是嚴弋主動,他只需要躺在他懷中享受便是,而今夜這姿勢雖更累了些,卻也新奇。

謝瑾寧舔了舔唇,不再壓抑喉音,仰頸溢出更多令人面紅耳赤的靡靡音節,汁水豐沛的軟玉毫不吝嗇地吐出玉珠,將狼尾那粗硬毛發沾濕。

白光在腦中炸開,他軟軟向後倒去,繃緊的足弓如玉橋,仍在不住輕顫,爬上腳背的桃花汛彰顯主人的快活,但很快,又是一聲痛呼。

謝瑾寧撐起身子,眼眶紅紅地看著自己被咬出一圈齒痕的足踝,沒忍住踢在嚴弋側臉,將人踹得偏過頭去。

“咬我幹嘛,你是狗嗎?”

仗著嚴弋動不了,他拖著酸軟的身子下了床,系好衣帶,將靡紅的腿心藏好,佯裝關切道:“你出這麽多汗,這下熱肯定能褪了。”

嚴弋胸口劇烈起伏,一點一點偏過頭顱,他眸中血紅愈盛,輔以黝黑瞳孔,實在駭人,而更可怖的,是那筋絡盤虬高高昂首的紫紅狼尾。

“多謝阿寧幫我。”

從齒關擠出的幾個字,低啞森寒,似來自寒潭地獄的回蕩。

謝瑾寧哆嗦了下,將衣帶系得更緊,掐出一截細窄腰身,“不用謝,我先回去了。”

“那我呢?”

“你?”謝瑾寧挑眉,得意洋洋道,“你就這樣呆著吧。”

行至門口,他道:“哦對了,書上說了,銀針封穴的效果只有兩個時辰,你倒時候把銀針收好,等我明日睡醒再來清理。”

“沒有我在,阿寧能睡得著?”

“睡不著也不要你管。”謝瑾寧回頭瞪他,“你繼續反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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