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壞狗 “坐得不對。”

關燈
第73章 壞狗 “坐得不對。”

謝瑾寧揉了揉膝蓋。

嚴弋屋裏的就是層硬木板, 到底比不過他那墊了好幾層棉墊的軟床,他只跪了一小會兒,雙膝也隱隱有些不適。

但是想著那只能硬著躺板板的男人, 他的眉梢怎麽壓也壓不住,略有滯澀的步伐變得輕快, 謝瑾寧哼起小調, 慢悠悠地往外走。

“嘭——”

屋內忽地傳來沈悶聲響,似是某物墜地, 謝瑾寧腳步微滯,轉身望向房門,那處依舊關得嚴嚴實實,一絲光亮都未透出。

站了片刻, 沒再聽到多餘動靜, 謝瑾寧胸中一松。也許是風把東西吹掉了吧, 他聳了聳肩, 收回目光。

順利行至門前,木質門板拉開的細微“吱呀”被陡然炸響的刺耳斷裂聲壓制, 謝瑾寧嚇得一激靈,意識到了什麽,他急忙邁步跨過門檻, 半個身子踏出門外之時, 身後忽地傳來一股拉力。

他不受控制地踉蹌後退。

又是“嘭”地一聲, 木門被猛地拍回, 發絲被氣流掀起,劃過眼前,淩亂貼在汗濕額間,臉側, 謝瑾寧瞳孔一縮,渾身瞬間繃緊。

不是吧……

還未穩住身型,又被身後覆上的硬燙身軀壓上門板,夜色中,那道黑影如同一只蓄勢待發的猛獸,將他全然籠罩。月光掠過的剎那,謝瑾寧看清了那只青筋暴起的手臂——

只剩半截衣袖,青紫勒痕如猙獰蛇蟒,在麥色皮膚上蜿蜒,交錯,血珠順著麻繩斷裂處的毛刺滴落,在地上洇開暗紅水花。

帶著血腥氣的呼吸噴灑在頸側,男人另一只手死死卡在他腰間,將他禁錮在熱骨與冷木的方寸之地中。

“呼...嗬......”

在摩挲,在嗅聞。

謝瑾寧頭皮發麻,瞳孔因著震驚縮成針尖狀,連睫尖都在不受控制的顫動。

半個時辰都未到,嚴弋是怎麽掙脫的?!

謝瑾寧想問,但側頰和雙手被迫貼在冰冷木門,窒息般的壓迫和受制於人的羞恥喚醒深埋在骨肉裏的臣服與畏懼,他紅了眼,“嚴弋,你,唔——”

犬齒陷入膩白皮肉,在即將刺破之際又擡起,嚴弋舔過那泌出細汗的骨珠,鼻尖抵在耳後軟骨,他低低出聲。

“汪。”

突兀而惡劣的犬吠漫進耳蝸,將謝瑾寧喉間滾動的驚叫卡在半途,趁他失語,銜住頸肉的牙關懲罰性地再度咬緊,又松口,反覆數次,原先光滑如玉壁的後頸被堆積齒痕淹沒。

這下倒真如他所言,變成狗了。

“你松開我!”細密如針刺的痛逼出眸中水霧,謝瑾寧被他咬得直抖,逃不過,也躲不開,只能顫著嗓子罵:“混蛋!壞狗!”

怎料此話一出,緊貼著他的軀體肉眼可見的興奮。謝瑾寧抿緊唇,眼底不受控制地氳出水霧。

一能動就來欺負他,真是,反省到狗肚子裏去了!

“別,別咬了,嗚,我痛……”

嚴弋吻著,啃這那處馥香皮肉,愛不釋口,甚至恨不得嚼碎了咽入腹中。但聽他呼痛,暴戾的齒立刻收了進去,唇舌卻依舊流連,沿著骨珠一路往下,烙出印記。(只是在啃脖子)

“我還病著,阿寧竟真能狠下心腸來,將我拋之而去。”

低低囈語平靜,又帶著些讓人汗毛直立的幽怨,“還是說……道歉不夠,只有見我那醜態畢露的狼狽模樣,阿寧才能解氣?”

這麽快就結束了,他解哪門子的氣?!

“你又沒堅持到兩個時辰。”

語罷,後頸又是一痛,耳畔飄來幽幽嘆息,“那處到底也是肉做的,兩個時辰,若真的憋壞了,阿寧可得負責把它治好,否則以後……”

他慢條斯理地擡腰,小幅度地動,戳磨在尾骨。

謝瑾寧足尖蜷緊,情不自禁抖了下,耳垂紅得滴血,張嘴就嗆:“要是壞了我就重新找一個!”

腰間手臂再度收緊,要將他融進骨血似的,謝瑾寧吃痛悶哼,心頭暗惱。

他說什麽呢。

“找什麽?”

氣氛瞬間降至冰點,嚴弋那原本還算得上溫和的語氣陡然冷峻,“阿寧,再說一次,你要找什麽?”

嚴厲的逼問讓謝瑾寧眼眶一酸,他吸吸鼻子,不想理他,下頜卻被鉗住掰回,長舌輕車熟路撬開齒關,攫起瑟縮軟紅卷吮。

但謝瑾寧話都不想跟他多說幾句,更別說是親了,想都沒想就是用力一咬。血氣在舌尖炸開,聽到痛嘶,身子卻比大腦先一步反應,他下意識松了齒關,卻是將驅趕的機會親手放逐。

雙頰被一掐一摁,貝齒便再也無法閉合,謝瑾寧齒頰酸軟,只得嗚嗚咽咽地,被迫接收這個腥氣十足的吻。

要將方才的憋屈都討回來似的,他親得又狠又重,長驅而入,謝瑾寧仰著的下頜都鼓起了一塊。

無法吞咽的津液順著唇角滑落,很快,下巴脖子都濕答答的,右側肌肉被抻得又酸又脹,謝瑾寧難受極了,面頰浮起呼吸不暢的病態暈紅,眼淚止不住地往外溢。

“唔,不……”

雙腿後蹬著掙紮,又被大掌兜住,極具技巧地碾摁,身軀在熟悉氣息的包裹和躥入脊柱的陣陣電流的刺激下愈發綿軟,謝瑾寧不住下滑,又被撈回,狼尾更緊密地貼合,連帶布料一同嵌進深壑。

“放心,就算是壞了,光用手和舌,我也能叫阿寧爽快。”

壞東西!

在喉口作亂的長舌退出些,低哄著讓他換氣,但謝瑾寧只吸了半口,又被堵住。

用力砸在嚴弋腰間的拳成了輕飄飄的撫摸,他被親得七葷八素,眼前的模糊色塊被黑斑占據,直到後背觸到只鋪了層薄被單的床板,他才意識到自己又被帶回了屋裏。

“別,我不要……”尋得間隙,謝瑾寧在喘息中吐出破碎言語,收緊雙臂牢牢攀住嚴弋肩背,說什麽也不肯松手。

往後一瞥,嚴弋了然地扯過薄被墊下,仍覺堅硬,幹脆就這方才的姿勢上了床,讓謝瑾寧坐在他腰間。

怕這只做完壞事就跑的嬌氣貍奴梅開二度,他左臂依舊環在纖窄腰身,“這下就不硌了。”

也沒好到哪裏去好吧,無非是一個硌後背,一個硌屁股,謝瑾寧掰不動他手,瞪著濕漉漉的眸子憤憤戳在他胸口,反被震得指尖發麻。

他還想說些什麽,側眸卻見床頭那根生生被掰斷的床柱,和床下的一地銀碎,謝瑾寧一怔。

“你……”

他只知這個法子能讓人在兩個時辰內動彈不得,而後逐漸恢覆,不會對身體造成任何傷害,卻不知強行掙脫可能會造成的風險。

但嚴弋面上看不出任何疼痛,力氣也一如既往,謝瑾寧飛快掃了一遍他還在冒血的手臂,眉頭蹙了又舒,詢問的話語就在嘴邊,被他吞了回去。

謝瑾寧別過臉,又恢覆了冷冰冰的模樣,“松開,我累了,要回家休息。”

但那低垂的羽睫被水霧黏成簇狀,不堪承受重量的眨動極為緩慢,像是在等待著什麽。還帶著齒印的唇瓣腫紅靡艷,眼尾、鼻尖、面頰皆透著胭色,露在外的肌膚也浮起層淡粉,整個人如同一尊淋了水的粉玉觀音像,聖潔中透著難言的情-/色。

還有那無意識地攥著他衣襟的指尖,嚴弋自然而然將其當做仍在鬧別扭的最好佐證,唯一能動彈的手掌揉了揉他的後腰,手腕向下,不輕不重地一拍。

嚴弋眉頭微挑,“在我身上也可以休息。”

謝瑾寧叫他拍得一顫,唇齒間溢出聲輕吟,席卷而來的卻是怒火,他胸口急促起伏,鼓起臉頰,握拳狠狠向下一砸,“我說了讓你松手!”

“唔。”

“色胚,登徒子,壞狗!咬得我脖子痛死了,還想欺負我,放開!”罵著罵著,謝瑾寧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紅腫眼尾一燙,抽噎著哭了起來,“你就仗著我……嗚,每次都是這樣,你太過分了……”

淚水如斷了線的珠子,啪嗒啪嗒地掉,嚴弋腹間被他沾濕的布料還沒幹,這下,胸前也叫他打濕了。

而此時的嚴弋也沒好受到哪裏去。

強行逼出銀針,又靠蠻力掙脫束縛,還未完全恢覆,便急著去捉貓,躺上床時一放松,麻木僵硬感又故態覆萌,本不太能用得上力的右臂軟塌塌垂在床面,連勾指都成了問題。

體內甚至比剛剛還糟,渾身經脈似被千萬根燒紅鐵絲來回攪動,每寸肌理都在撕裂與重組間反覆切換,皮肉被磨破的火辣都抵不上內裏的痙攣絞痛感半分。

謝瑾寧那一拳不重,卻恰好砸在他紊亂處,嚴弋眼前一黑,一口氣沒上來,險些以為自己大限將至。

這下真是,做鬼也風流了……

腦中不合時宜冒出的綺念卻在入耳的啜泣中陡然潰散,他曾揶揄過身上的少年是水豆腐做的,每每深陷情./欲,身體都會自發泌出大量的甘甜情淚。

而此刻,他面對的卻是貨真價實的,滿盈著委屈與難過的酸澀淚滴。

“壞狗,我討厭你……”

謝瑾寧哭得稀裏嘩啦,濕紅小臉皺皺巴巴,身子也一抽一抽的,顯然是被他氣狠了,傷極了。終於意識到這並不是在跟他調情的嚴弋被他的淚砸得魂飛魄散,心口劇痛。

他又讓阿寧難過了。

嚴弋悔恨不已,恨不得將剛才像只狗一樣將人壓在門上咬的自己提刀砍死,他立刻想起身將謝瑾寧抱在懷裏,撫著他的脊背哄,只要能原諒他,讓他做什麽都行。

但他痛得面色扭曲,卻連脖子都仰不起來,只有覆在圓潤處的左手勉強動了幾下,無能為力之感更讓他五內俱焚。

“我真的知曉錯了,阿寧,你別哭,是我不好,你打我罵我都行,別哭壞了身子。”

真心誠意的悔過,卻因沒了應有的動作,也像是幹巴巴的敷衍。

謝瑾寧聽到這句更是氣上加氣,他哭得頭都疼了,嚴弋不抱他就算了,還一直在摸他屁股!

“我一點都不想聽你說這些。”他一巴掌拍下身後的手,一擡屁股坐上去,將那做亂的手掌死死壓住,憤怒化作力量,他一把揪住嚴弋的衣領向上拉,水粼粼的眸子燃起火光。

“嚴弋你太過分了,我再也……”

氣管被收緊的衣領卡住,嚴弋呼吸受制,大腦卻前所未有地飛速運轉著。

若還是因為他口無遮攔,不,很顯然昨晚他的阿寧軟軟伸出雙臂,乖巧地靠在他懷中任他抱著回家時,怕是就已經原諒了他;而若是因為方才的粗暴啃咬,也不像……

電光火石之間,他明白了謝瑾寧生氣的真正原因。

“阿寧,我又動不了了。”

“不要喜——”謝瑾寧一句氣言被他打斷,楞了楞,但有先例在前,他迅速反應過來,氣急敗壞地一巴掌揮了上去,“你又想騙我!”

掌心火辣辣的疼,指尖無措地蜷起,又猛地撤回藏在身後,他眼睫眨得飛快,理直氣壯道:“你剛剛明明還,還在摸我,我才不信你。”

他沒錯。

嚴弋被打得偏過頭去,卻是連轉頭都不能,眼看誤會愈深,他只能轉動眼球,迫切地朝謝瑾寧望去,“是真的,阿寧,我並未騙你,也不會再騙你,你再信我一次。”

他額上青筋直突,脖頸間的筋絡也一鼓一鼓,是在發力的征兆,頭卻始終一動不動,謝瑾寧擰眉感受了下,被他壓著的手掌也連半分掙紮的預兆也無。

他頓時慌了神,俯身去抓嚴弋的右手腕,但他才大哭過,情緒激蕩,把脈的功夫也只學了個粗淺皮毛,這會兒一著急,更是什麽都把不出來。

他一松手,那截手臂真如被抽了經絡,直直墜落,在床面砸出沈悶聲響。

“是真的。”

謝瑾寧喃喃,如一盆冷水從頭澆過,不只是怒火,他渾身血也涼了大半,臉都嚇白了。

顧不得堅硬的床板,他分開雙膝跪在嚴弋腰側,伸手去碰他的肩膀,胸口,神色惶恐:“這裏,這裏呢,能動嗎?”

“不行,我試過了,除了眼和嘴,其餘的地方都動不了。”

嚴弋的語氣出奇平靜,像是在描述著某種無關緊要之事,而不是可能會面臨著自身癱瘓在床,再難於行的風險。

“也沒事,許是方才太急了,遭了些反噬,說不定過會兒就好了。”

但很顯然,這並不能安慰到謝瑾寧。

“萬一好不了怎麽辦,我,我……”

恐慌,後怕,歉悔,謝瑾寧好不容易止住的淚水又落了下來,似是被某種穢物魘住,他整個身子都在發抖,雙眸失焦,胸脯劇烈起伏著,嗓子卻像是被一只大手掐住,連哭聲都變得斷續微弱。

“別慌,阿寧,阿寧!看著我!”

厲聲如警鐘,強勢驅逐腦中霧霭,謝瑾寧一顫,本能地按照指令去尋他的眼睛,直到看到那雙沈黑眸中的愛憐與安定,才從那快要死掉的心悸中緩過些許。

沒有。

半分他害怕看見的責怪都沒有。

鼻翼翕動,謝瑾寧嘴角一癟,倦鳥歸林般伏在嚴弋身上嚎啕大哭。

“我不是故意的,嚴哥,對不起……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會變成現在這樣。”

頸邊陣陣濕熱,盡數是他的淚,嚴弋的心都要叫他哭碎了,濃重的愧疚在胸中蕩開,甚至一度壓過了體內的疼痛。

他低低嘆息:“我知道。”

畢竟錯的人,自始至終,都是他啊。

他已經足夠幸運,在謝瑾寧最需要人照顧的時候出現在他身邊,侵入他的領域,順其自然收獲了少年人的依賴與愛慕。

但回想起來,自己為少年做的那些事,換做任何人都可以,甚至還會比他做得更好。

只是他近水樓臺,才摘下了這輪純凈無暇的圓月,讓其沾染上情/愛的色彩。

夜深人靜時,他懷抱著溫熱身軀,與其緊密相貼,卻嫌怎麽也不夠。他不明所以,而直到此刻,才恍然那是對自身無恥卑鄙的自厭與唾棄。

正因如此,才會讓他滋生出無盡貪欲,索取無度。

嚴弋悔不當初。

還好阿寧不知道他體內的情況,光是知道他動不了了就哭成這樣,要是知道他痛成這樣,怕是要後悔得哭壞雙眼。

屆時他倆一個癱子,一個漂亮的小瞎子,倒也是般配的一對了。

不行。

他的阿寧只能在床上哭。

“阿寧總說是我欺負你,但現在瞧著,你也在欺負我啊。”

“我……嗝。”謝瑾寧擡起哭濕的小臉,呆呆地打了個哭嗝,他趴在嚴弋胸口,眼也紅紅,鼻頭也紅,像只被雨淋濕的雪白小兔。

他哭得呼吸不順,腫紅唇瓣微張著,吐出一截濕軟小舌,輕輕吸著氣,嚴弋才消下去的欲望瞬間又有了卷土重來的趨勢。

他眸色晦暗,喉結輕滾:“阿寧欺負我動不了,不能為你拭淚,我都快急死了。”

“你別,別急,我不哭了。”謝瑾寧咬著下唇止住抽噎,垂著眼不敢看他,但眼尾一顫,又是兩顆淚滴,“嗚,嚴哥,是不是很痛?你怪我吧……”

“我想吻你。”

“啊?”

“我說,我不痛,也不怪阿寧。”疼出一後背汗的男人面上雲淡風輕,勾了勾唇,他輕哄道:“讓我親一口就好了。”

“可是你……”都動不了啊,說到一半,謝瑾寧明白了他的意思,絲毫沒有猶豫,他低頭碰了碰嚴弋的唇。

“不夠。”嚴弋道,“仔細想想我平日是如何吻你的?”

血色重新充盈肌膚,謝瑾寧捧住他的臉,閉上眼,獻祭似地將伸出了舌。

初次造訪的客人怯生生地在門邊徘徊,在屋中人的無聲催促下,才羞澀地踏入屋內,輕輕碰了碰當作寒暄,卻遲遲不肯進入正題。

明明已經被帶著共舞數次,只是換了個位置,便顯出從未經歷過的青澀模樣,簡單的觸碰,生疏地移動,絲毫記不起技法與訣竅。

比起親吻,更像是小貓從巨獸口中討食。

嚴弋被舔得有些癢,又被自己的想象逗笑,氣息噴灑,眼前人的鴉黑羽睫便如受驚的蝶,陡然顫抖起來,卻始終不肯睜開,面頰的暈紅更盛。

嚴弋收斂氣息,不再打擾,竟真覺體內絞痛在這溫吞的舔吻中漸次消散,他靜靜看著近在咫尺的少年,眉目愈柔。

如此近的 距離,也沒在他面上找出半分雜質,真是霜雪凝成的人兒。

會在他掌心融化成一灘春水,也會將他澆滅。

謝瑾寧舌根有些酸,悄悄掀起眼簾,卻被抓了個正著,慌張收回時磕到了舌尖,他吃痛,又吐了出來。

許是想到嚴弋還沒叫停,那條殷紅濕漉的小舌在空中縮了縮,又顫顫巍巍地往薄唇中伸去。

而這次,被等得沒了耐性的男人一把勾住……

謝瑾寧回過神時,正伏在嚴弋肩頭喘息,他唇蕉舌燥,又幹又麻,收回去好一會兒才找到存在感,擡起身子一看,嚴弋半個下巴都被他打濕了。

亮晶晶的。

全是他的涎水。

謝瑾寧羞紅著臉,扯過袖子給他下巴,嚴弋砸砸嘴,“可惜了。”

謝瑾寧並不想知道他在可惜什麽,胡亂擦了一通,又聽他笑道:“若真是這輩子都動不了了,阿寧就要像這般伺候我一輩子,以唇渡水,餵飯,替我擦洗……”

他煞有其事地皺眉沈思了會兒,得出結論:“如此想想,倒也覺得不錯。”

“不準說!”謝瑾寧堵住他的嘴,不讓他說出更多胡話來,掌心又被趁機吻了吻,“你會沒事的,我,我馬上去找師父。”

話音未落,他急急忙忙就要起身,但腰腿都軟了,甫一用力,反倒又趴了回去。

“別走,已經太晚了,你一個人走夜路,我不放心,而且我只是有些脫力,其他地方都好著呢。”

“可是……”視線落到那節青紫小臂,“我去拿藥箱來給你包紮。”

“不急,阿寧不想先聽我解釋嗎?”

謝瑾寧沒再堅持,緩緩趴了回去,將臉靠在他胸口聽那沈穩有力的心跳。

“阿寧。”嚴弋輕聲喚他,“發熱確實是我故意為之,也的確存了討你原諒之心,才鬼迷心竅出此下策。抱歉,讓你擔心了。”

過了好一會兒,懷裏才悶悶傳來句,“怪不得你不想喝藥。”

“也是因為我知曉自身身體情況。”嚴弋繼續補充,“以往發熱我也鮮少用藥,只消打幾套拳出些汗,不過幾個時辰便能大好,便自然想著,這次與阿寧吻上一吻,廝混片刻,熱便能散得差不多了。”

他就這麽堂而皇之說了出來,謝瑾寧將頭埋得更深,伸手擰住他腰上一拗,“好了好了,別說了。”

“阿寧難過,也是因為我故意讓自己生病,對麽?”

謝瑾寧不說話,掐在他腰間的指尖卻更松了些。

果然。

嚴弋暗嘆,言語更為誠懇:“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了,阿寧原諒我,好不好?”

“最後一次!”

“嗯,最後一次。”嚴弋應聲,“若在如此,就讓我日日承受蝕骨錐心之……”

謝瑾寧一骨碌爬起來,惡狠狠地盯著他,眼尾還帶著羞赧嫣紅,全然一副色厲內荏的模樣,“再有下次我就不跟你好了!”

“那不行。”嚴弋臉色乍沈,“不跟我好,阿寧想跟誰?”

謝瑾寧避開他灼灼視線,含糊道,“反正不跟你這只壞狗!”

罵得越來越熟練了。

“壞狗也定然不會給主人這個機會。”

找一個,他就咬死一個。

最是忠誠的犬一生只會有一個主人,他不一樣,他壞多了,也要主人只有他一個。

謝瑾寧被那低啞磁沈的嗓音叫得耳根一酥,指尖無意識地在被他掐過的皮肉處流連,“那就要看你表現了。”

嚴弋僅是動不得,觸感仍是有的,被他撫得腰眼一麻,欲念頓時死灰覆燃。

“發熱之人的身子比往常更熱,阿寧方才吻我時,可有覺得不同?”

有什麽不同的,一直都很熱啊。

突然換了個莫名其妙的話題,謝瑾寧沒懂他的意思,在他胸口蹭了蹭,仰頭望他。

被發梢掃過的喉結癢極了,也不只是表皮。

“想不想再試試?”

試什麽?

謝瑾寧撐起身子,伸手去摸嚴弋額心,觸手依舊滾燙。他這會兒也被嚴弋的體溫烘熱了,擔心自己沒測穩,謝瑾寧擦了擦他額頭的汗,用手背測了一次,又低頭,用自己的額頭試了試。

他直起身子,低眸望著嚴弋,澄澈瞳眸中滿溢著擔憂,“嚴哥,你還在發熱。”

“汗出得不夠,自然也散不了熱。”

也是,都動不了,還如何打拳呢。

“那我去拿酒。”

“也不急。”

再三被叫止,謝瑾寧也來了些脾氣,“這也不急那也不急,你就非要等到燒糊塗了才急嗎?”

“床板太硬,你膝蓋跪不了太久,先坐。”

零星怒火被溫風吹散,謝瑾寧小心坐回他腰腹,揉了揉膝蓋,鼓著臉看嚴弋到底想做些什麽。

“阿寧坐得不對。”

他薄唇輕啟,幽深黑瞳閃爍著奇異的光芒,熾熱如火,又洶湧著某種蠱惑的色彩,讓人不自覺想要跟著他的話語行動。

“應該坐上來些。”

謝瑾寧慢慢壓住了被他淚濕的胸襟。

“也不對。”

“那……應該坐在哪裏?”

嚴弋低低笑了聲,啟唇,無聲的四個字一出,謝瑾寧霎時漲紅了臉,他手一摁就要從嚴弋身上起來,又在那不容拒絕的目光中,緩緩屈膝前進。

若有似無的吐息噴灑在腿//根,謝瑾寧指尖一抖,提著的衣擺驟落,枕山被雲霧籠罩。

“真的,要這樣麽?”

回應他的是聲悶/喘。

謝瑾寧雙膝發顫,再也跪不住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