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嫁到嶺南去。

關燈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嫁到嶺南去。

第二十九章

往後過了大半個月, 薛明英一直在上房養病,每日喝著滋補燉湯,還被逼著臥床休息, 養得人都懶了。

只是上京的雪都已經下了兩場, 卻還沒聽說嶺南有信來。

也沒聽說有大選的消息。

簾子一起, 秦媽媽又送了湯進來, 薛明英一勺一勺喝著,後一件事壓根沒放在心上, 只想著嶺南到上京路途遙遠, 就算那封家書從嶺南寄出了, 慢一些也是有的。

可心底也一遍遍琢磨過別的。

無論怎樣她都接受,本就是她對不住哥哥和二姨。

“我喝完了,秦媽媽。”

她擡頭,將小碗又還了回去, 病了這些日子,整個人越發沈靜下來。

秦媽媽看得隱隱心疼, 接過了碗笑道:“便是這樣好, 再過幾日,小姐便能好全了。”

她和夫人一樣, 只盼著這個從小多災多難的孩子能不再受飛來橫禍, 一輩子多些順遂,再多些。

三日後女醫又來時, 看了看她的腳,果然已經痊愈,平滑細白,看不出傷過的樣子。

薛玉柔忙著念佛還願,還親自吃了五天素。

薛明英見她好似全然忘了嶺南來沒來信, 悄悄松了口氣,她怎麽都行,母親不放在心上就好。

但接下來幾天裏,薛玉柔總是隔了一兩個時辰就想著法子打發秦媽媽出去,聽見秦媽媽回來就暗暗期待著什麽,秦媽媽一搖頭,她便消沈下去,半天地不說一句話。

薛明英看在眼裏,終於在一天母親頻頻看向簾外時,也跟著看了過去,問道:“娘在等秦媽媽?”

薛玉柔怕被她看出端倪,佯怒道:“我打發她去辦件事,往日便是她靠得住,今天也不知怎麽回事,去了就不回來了。就在家裏也沒了消息,去了可有幾刻鐘了!”

薛明英卻聽了出來,給她送上一杯花茶,笑了笑道:“娘,許是路上不好走。”

薛玉柔接過茶抿了口,擺擺手道:“不是……不是這件事,旁的!”

“娘知道我說的哪件事?”薛明英仍是笑著,也不反駁。

薛玉柔見她看出來了,一楞,放下茶杯,順手替她理了理衣襟,裝作渾不在意道:“就算是那件事,我也就是閑來無事想想罷了。眼看著這些日子你好多了,我心裏才舒坦些,旁的事都無妨,你也別放在心上。”

她已在不動聲色地墊著話,想著若真的不行,再挑別的地方就是。

她偏不信,天底下這麽大,就找不出一個地方,能讓她好好的。

可想是這樣想,她還是記掛著嶺南,心焦地望了眼簾外,盼著下一刻秦媽媽便沖進來,高高舉著一封信,說是從嶺南來的。

薛明英看在眼裏,心裏暗暗發著澀,愧疚又浮上了心頭。

也更覺得自己從前錯得厲害,只知道踮起腳一個勁兒地去夠自己夠不到的東西,做些不切實際的夢,卻忘了回頭看看母親見著那樣的她,該是何等難受。

她靠在了母親的膝上,聞著母親身上的香味,輕聲道:“娘,就算一時等不到,或是等到了不想要的,也沒關系。”

薛玉柔一楞,低頭看了眼她愧疚不已的樣子,輕摸了摸她的臉,有些澀然道:“哪裏就到了這時候。你放心,你二姨和哥哥會應下的,定是雪封了路,或是來的路上人跌了跤,才耽誤了……”

“真的,娘”,薛明英輕輕拉著她的手,向她淡淡笑道,“事不遂人願,常有的事,我都知道。”

薛玉柔看著她,不知不覺眼角就濕了一大片。

好不容易才養回了些,不像早些時候那樣瘦了,可看著總覺得哪裏不一樣了。

原來是臉上的稚氣早已不知不覺褪去,知曉了人事,不再是當初那個滿臉倔強要做成什麽事的孩子了。

才要說些什麽,秦媽媽匆匆掀簾走入,手裏拿著厚厚的一沓信,眼裏的笑意像要溢出來,高聲道:“夫人,拿到了!”

“在哪裏?”薛玉柔眼一揚,心跳得一停,見她手上拿的東西,卻又劇烈地像要從嗓子眼裏跳出來,也不用刀裁,接過信封就呲呲地撕開來,一展開信紙就迫不及待看起來。

她心裏急得像火在燒,看得格外快,看完後,忍不住眼中含淚,卻又眉眼帶笑,將信紙一齊送到了薛明英面前,促聲道:“阿英!你也看!親眼看看你二姨如何說的!”

薛明英接過來時,也猜到了寫的什麽。

定是哥哥答應了。

但即便猜到,真看見的那一刻,她還是被那些溫暖的字句看得濕了眼眶,久久無言。

信的開頭,薛玉柔寫得得意。

“阿姐,我素來喜歡阿英,她還小時便想搶在旁人前頭,將她訂下,你偏不舍得她遠嫁,說想養在身邊,不顧姐妹情深,一口就回絕了我。時來運轉,如今卻是你來問我了,還問延昭肯不肯?”

隨後,她便忍不住將心聲全盤托出。

“延昭如何不肯?我又如何不肯?阿英是我看中的孩子,早在你有這個心思以前,我就認準了她,那日在祠堂我也同你明說了,這次我陪延昭來上京,就是想把我養的這個兒郎親自帶到你跟前,叫你親眼看看他是何等模樣,人品、樣貌、才學,配不配不得上阿英,值不值得你同我家定親,讓你把阿英放心交給他!”

在這之後,她又道:

“只我知道,嶺南遠不比上京富庶繁華,偏居一隅,即便都督府傾盡全府供養,阿英的日子也遠比不上在國公府時候。”

“但我敢說這樣一句話,阿英若來了嶺南,我做她的母親,必定叫她在這裏比在上京痛快十倍,誰也不敢輕視她,更別提什麽欺負!”

“往後你看看我如何待她,若沒做到這些,算我這個母親做得不稱職,你只管拿出國公府的威風,來嶺南親自接了她走,我絕無二話!”

之後便是她將嶺南的輿圖分幾張親手畫下,寄了來,分別細細寫下了哪裏有好玩之處,哪裏有好吃之處。

格外顯眼的,還有那輿圖上朱筆勾點的兩處地方。

薛玉凈特意在信中解釋,嶺南別的不多,唯獨荔枝最多,但哪裏的荔枝都比不得增城的,有一處勾出的便是增城。

她還從自家兒郎口中得知,上京裏頭有位娘子喜歡馬,都督府裏專門辟了塊地,養了幾十頭馬,盡可以挑著騎。另一處勾出的,便是都督府。

薛明英越看,眼中越發溫熱,尤其看到輿圖上朱筆勾畫的都督府時,想到二姨待她親熱的樣子,抿了抿唇,眼裏淚意閃爍,“娘,我……我沒想到二姨一點兒都不介意。”

怪不得這封家書寄了這麽久,那些輿圖的筆鋒細膩,想想都知道畫了多久,二姨做了這麽多,就是要讓她放心去嶺南,別有後顧之憂。

“阿英,我早說了,你二姨和哥哥,與那人不一樣……”

薛玉柔激動地說著,呼吸牽動了肺腑,猛然咳嗽起來。

薛明英忙跪在了榻上替她叩背。

薛玉柔咳嗽個不停,血腥味在口中蔓延,心裏比誰都明白,她這副身子撐不了幾年了,將她留在國公府、留下上京,就是把她留在了一輩子的困局裏頭,再想走也走不了了。

既然嶺南這封家書她等來了,就該風風光光地將她嫁到嶺南去,讓誰也攔不住她的錦繡前程。

她心裏發了狠,硬是逼著自己壓下了咳意,喘著靠在引枕上,握緊了薛明英的手道:“阿英,娘要你明日陪著娘入宮,去見皇後娘娘。”

“娘要去問問她,身為一國之母,後宮是她在管著,你在宮裏出的事,身上被人潑了臟水,我向她要道賜婚的懿旨,她給不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