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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281 族裏慘事 沒想象的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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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281 族裏慘事 沒想象的糟糕

趙大壯回來梨花就和他說了這事。

趙大壯邊指揮人放置鹽桶邊道, “大雪封山,打獵和挖野菜越來越難,大家如果能學兩門本事只好不壞, 待會我就跟幾個村長說說...”

梨花喜歡上河全因江面兩岸的石壁縫隙大,鹽桶堆好還有位置。

她擔心, “鹽都結成了塊了, 怎麽分?”

村裏還有外姓人家,兩桶鹽還要往外分的。

“我叫人拿鋤頭來鑿, 每家先分一塊。”

村裏的鹽桶單獨放在竹筏上,等村裏人回來就能當面鑿,趙大壯喚人拿鐵鏈子把鹽桶拴緊落鎖,側目和梨花說, “雲嶺村和新益村人數最多, 我分了四桶給他們。”

不患寡而患不均, 趙大壯不希望好事變成壞事, “我估摸著往後運回來的鹽按照戶頭分。”

每戶人家分的東西一樣多,就沒什麽好埋怨的了。

“大堂伯你做主就行。”梨花站在小船上, 翹首以盼的望著外面,“我阿奶何時能回來啊?這麽冷的天,能網到魚嗎?”

上河的光線好, 但風刮來的雪結成了冰錐, 比下河冷多了。

阿奶年紀大了, 最怕摔跤和風寒了。

桑樹村的老村長走不了路就是去年冬大病了一場的緣故, 她害怕老太太也那樣。

“天色尚早,她們要天黑才回來,她知道自己忘性大才去外頭的,說想好好看看山裏的景致, 將來到底下才能好好庇佑這片山頭。”

老太太的歪理多,趙大壯拿她沒轍,只能讓趙廣安跟著。

他寬慰梨花,“我瞧著你阿奶比以前豁達許多,她愛出去就讓她出去吧。”

都在地下河擠著,不是東家長就是西家短的,時間長了肯定會起矛盾,找點事做更好。

這也是他支持幾個村互相學習的原因。

竹筏上圍了竹簾後光線不好,謹防著火,家家戶戶都不準燒炭燃燈,李瑩和寧兒便搬了板凳坐去火把底下做活計。

趙家的竹簾就是她們編的,竹筏上鋪的草席也是她們編的。

這兩日沒事,跟老太太要了針線縫衣服。

不止她們,村裏好多姑娘都在,看梨花和趙大壯說完話回來,李瑩利索的打結咬線。

完了抖著衣服向梨花展示,“三娘子看我的針線活怎麽樣?”

衣服顏色深淺不一,似乎用不同的布料裁剪而成的,梨花稱讚,“針腳整齊密集,比我的好呢。”

“那我阿兄會喜歡嗎?”

“會的。”

李解這兩年長高了很多,以前的衣服早不能穿了,族裏人給她做新衣時也會給他做,但他的衣服更多是死人身上扒下來的。

要是看到李瑩的繡工,李解不定怎麽高興。

“瑩娘,你的繡工跟誰學的?”

“吳嬸子,秋收後她病了,在家裏修養了好幾日,我和寧兒厚著臉皮上門請教的。”談及學繡工的過程,李瑩笑靨如花,“吳嬸子家裏也有針線,她給趙村長做的衣服可好看了。”

梨花不知小吳氏病了,朝趙大壯的背影望去,“她好了嗎?”

“好了,三東家請了大夫給她把脈,兩副藥就好了。”

管廚房是很累的事,既要準備族裏人出行的幹糧,還要親自下山秋收,小吳氏累倒時,好多人都哭了,李瑩問,“三娘子,吳嬸子她們何時能不忙啊?”

梨花默然不語。

何時不忙?她也不知道。

族裏的田地多數在山下,只要有人下山,小吳氏就得馬不停蹄地準備口糧,哪怕農閑,也得操持族裏人的夥食,從早到晚就沒休息的時候。

可是,日子明明好起來了,小吳氏怎麽還那麽累呢?

想明白後,她變得嚴肅,“容我想想吧。”

李瑩懷疑自己說錯了話,惴惴不安,以致李解回來她也沒露出笑臉,反而很想哭,“阿兄,我好像惹三娘子生氣了。”

寧兒順她的背,“瑩娘不哭啊。”

李解一臉茫然,“怎麽回事?”

“吳嬸子累病了,趙家人讓她臥床休息,她念叨地裏的糧食怎麽辦?我不懂,趙家明明有糧食,為什麽還要拼命的開荒種地,我問三娘子五嬸子何時能不忙,三娘子就不笑了。”

梨花是個好脾氣,從沒兇過李瑩,也沒擺過臉色。

所以李瑩才忐忑。

“三娘子沒生氣。”李解拍拍小姑娘的兜帽,柔聲道,“三娘子在想事情呢,吳嬸子是她嬸娘,吳嬸子病了三娘子肯定很難過。”

李瑩回想梨花悶頭鉆進船裏的情形,“吳嬸子已經好了啊。”

“嗯。”李解道,“三娘子估計在想怎麽不讓趙家人那麽累。”

他覺得,明年起趙家不會再開荒了。

“是該想想...”李瑩故作深沈地說,“秋收後好多人都病了,趙娥管著族裏的雞鴨,那陣子天天都是殺雞殺鴨的叫聲。”

上百只雞鴨才把趙家人的身子補回來。

李解問她,“你累不累?”

“不累,我和寧兒只用曬糧,老太太天天幫我們,重活都是老太太做的。”李瑩很感激老太太,“族裏送雞湯來,老太太全給我和寧兒吃了。”

“那怎麽行?”李解皺眉。

李瑩道,“老太太覺得雞湯太油膩了,她喜歡清淡的。”

哪有人不喜歡雞湯的?尤其是地主家的老太太,怕是故意那麽說的,李解教妹妹,“往後趙家族裏再送雞湯來,你和寧兒就找借口躲出去。”

“好。”

梨花在船上一坐就坐到了天黑,期間,小吳氏送了晚飯來。

她戴著兜帽,衣領豎得高高的,皮膚蠟黃,瞧著老了好幾歲,她把米飯和雞蛋放在小桌上,輕聲細語地交代,“明個想吃什麽和堂嬸說,堂嬸給你做。”

梨花怎麽回的不記得了,外面響起咚咚咚的劃水聲時,她看米飯已經涼了。

一大碗米飯,上面蓋著雞肉,旁邊還有碗雞湯和幾個雞蛋。

無論何時回來,族裏都有熟雞蛋給她吃。

她端起碗,用筷子撥了撥上頭的肉,不知為何,心口忽然堵得慌。

“三娘...”趙廣安站在船上,雀躍的朝自家小船揮手,“阿耶給你網了大魚回來!”

附近的魚網沒了,想吃魚就得去更遠的地方,他想熬罐魚油等梨花回來吃,但族裏人累得太狠,只能把魚給族裏人補身子,到現在一滴魚油都沒囤下。

今個兒梨花回來,族裏肯定會把大魚給他。

趙廣安喊了好幾聲也沒看到小船有人出來,不禁瞪趙大壯,“你不會騙我的吧?三娘沒回來啊。”

趙大壯和其他族裏人侯在布滿冰棱子的石壁間,遲疑道,“估計睡著了吧,她們在雪地走了好幾天,鐵打的身子也受不住,何況三娘還小呢。”

在趙大壯眼裏,梨花永遠是那個粉雕玉琢懂事乖巧的小姑娘。

她既沒應,多半是睡著了。

趙廣安接受了這個說法,待船進洞,把船頭的繩子拋給趙大壯。

船一停穩,他便如離弦的箭沖了出去,不忘喊老太太,“阿娘,你慢些走,我回去看看三娘。”

他撩簾子入內時,梨花已經恢覆如常了,“阿耶,剛剛想事情去了,沒聽到你叫我。”

“沒事沒事,阿耶回來就不出去了,你先吃飯啊...”說完,見碗裏的米飯不冒煙了,彎腰拿起碗就要走,“阿耶給你換碗熱和的飯。”

“我吃得下。”梨花奪回來,“堂嬸煮飯不容易,我要是不吃,她該以為飯菜不合我胃口了,阿耶,你出去網魚累不累?”

“累啥啊...”船裏有桌凳,趙廣安搬了根凳子坐下,“你不知道拉網時看到活蹦亂跳的魚多快樂,你阿奶都不想回來了呢。”

老太太沒坐過船,更沒網過魚,直後悔年輕時該攔著阿耶賣貨,應該去網魚的。

“阿奶的病怎麽樣了?”

“時好時壞,她已經看開了,每天樂呵呵的。”趙廣安不敢想老太太過世的情景,有些排斥這個話題,“三娘,鹽泉鎮有益州軍嗎?”

“沒有。”

趙大壯只說梨花回來了,沒提到趙廣從,趙廣安便沒多問,“益州派了好幾撥探子來,好怕他們去鹽泉鎮。”

“我們沒碰到益州軍,也沒發現嶺南人,倒是在桑樹村碰到二伯他們了。”

“你二伯回來了?”

“嗯,他在雲州九死一生,我讓他做雲嶺村的村長了。”

“你二伯有些小聰明不假,但比你大伯靠譜,雲嶺村交給他也好,免得你幾頭跑。”趙廣安拿起雞蛋往桌角一碰,慢慢剝起雞蛋來,“你不知道,收完二次稻,族裏的人好多都病了,我怕是瘟疫,天天讓大夫給族裏人把脈,好在有驚無險,兩副藥族裏人就好了。”

“阿耶你也累倒了?”

“沒。”趙廣安把剝好的雞蛋放她碗裏,見她目不轉睛望著自己,舉手道,“我的手洗過了,不臟。”

梨花垂眼,夾了塊雞肉給他,“阿耶會不會覺得族裏人太辛苦了?”

這樣的日子,竟是比在近溪村的時候還苦。

族裏人怕是有怨言的吧。

“辛苦什麽啊...”趙廣安張嘴,咬住筷子間的肉,邊嚼邊說,“你不知道他們多開心,其他州人口減少,連種地的人都沒了,就咱們齊心協力開荒種地囤糧,只要咱藏得好,光是熬也能把他們熬死!”

趙廣安咽了咽喉嚨,吐出嘴裏的骨頭道,“有件事你可能不知,入冬後,山裏的動物驟減,就這數量而言,那些不顧死活培養嗜血者的衙門最後都不得善終!”

嗜血者食量大,沒了生肉生血,看衙門怎麽養活那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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