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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169 養狗子了 安福鎮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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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169 養狗子了 安福鎮挺好的……

風雪越來越大, 好像回到去年寒冬那會兒。

荊州的冬天也冷,但遠不及這種寒意浸骨的冷,章二娘她們帶的衣衫單薄了點, 厚著臉皮來找梨花,“太冷了, 十九娘能否再給我些炭?”

她們撿了些枯枝, 奈何皆被大雪染濕,點不燃了。

梨花給的炭, 僅夠部分人取暖。

“聞五,給她們多拿點炭。”之前是怕安福鎮太冷,想多給趙鐵牛他們留些炭。

於三既說趙鐵牛他們燒了炭,給章二娘她們也無妨, 她說, “睡覺時記得多在地上鋪兩層草...”

草是半路割的, 本想搓成草繩存著, 不成想遇到風雪天,墊地上睡覺正合適, 章二娘點點頭,跟著聞五走了。

寒風呼嘯,像野獸在怒吼似的, 聞五他們睡不著, 去四處溜達了圈, 天際泛白時, 拎回來幾只兔子,“今年不知怎麽了,野物都泛濫了。”

誰說不是呢?

益州的山裏頭,打獵可輕松了。

聞五道, “十九娘,有這些,山下的村民們應該不會懷疑咱了。”

其他人已經收拾好東西準備下山了,聽到這話,恍然道,“還是你想得周全。”

這麽多人上山,空手而歸是有點說不過去。

聞五之前沒想那麽多,“運氣好罷了。”

這趟來安福鎮,除了收菘菜,還想買些糧食回去,所以趙廣從也在,只是他性子懶,一路甚少出頭做事,便是即將下山,他也懶洋洋的,只跟梨花說,“三娘,先說好啊,他們不賣糧可不能怪我...”

“二伯盡力而為就是。”

隊伍緩緩往山下走,遠遠的,就聽到有狗叫。

大雪紛飛,地裏的菘菜像裹了白霜,晶瑩透亮。

往西幾百米,有條還算寬敞的山路,路上有車輪駛過的痕跡,約莫經常有人上山。

鎮上住的多是婦孺,聞五邊走邊吆喝,“山上冷,兔子都被凍僵了,誰想吃肉就去山裏碰碰運氣啊。”

被狗叫引來的村民們看他們男子占多數,果真沒有起疑,還問聞五,“你們收獲咋樣?”

“還不錯,就是太冷了,我們快被凍僵了。”

不遠處的連排茅屋,有漢子扛著鋤頭出來,在他們嚷嚷前,聞五搶先道,“鐵牛兄,趕緊來幫忙啊。”

漢子們怔了怔,一人急忙回屋,很快,走出個穿灰色袍子的男人,“來了來了。”

確認他們是趙鐵牛的人,村民們艷羨的順著羊腸小道圍了過來。

嘴裏不忘數落趙鐵牛,“趙兄弟,你們進山怎麽不說一聲啊,我們跟著挖點野菜回來也好啊。”

趙鐵牛剛剛在茅坑,聽人叫他說外面來了人,篤定是梨花她們,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去了,“下次啊,這幾日下雪,我讓他們進山瞧瞧而已,沒想打獵。”

若只是瞧瞧,怎麽會半夜進山?

婦人道,“趙兄弟,你越來越狡猾了啊。”

“哪能啊。”趙鐵牛摸摸頭,趕緊讓人去山路上接人,打發湊熱鬧的鄰裏道,“嫂子,你家大郎是不是在哭,我好像聽到他的哭聲了。”

冷風灌進耳朵裏,婦人聽不真切,她頓了頓,趕緊跑了。

小道上的人後知後覺想起家裏門沒關,霜雪彌漫,要是遭小偷闖進去,地窖的菘菜就完了。

當即顧不得看稀奇了,轉身就往回走。

趙鐵牛興高采烈的跑向山路,替梨花牽馬,“幸好起了霧,若是平日,村民們看到馬肯定會議論紛紛。”

梨花糾結過要不要把馬留在山上,但她沒養過馬,怕馬挨不了嚴寒,這才冒險落在最後面的。

梨花坐去外面,“鐵牛叔,你們在這兒可好?”

“吳七沒和你說嗎?咱在這兒可好了,起先時不時有官兵來村裏巡視,檢查大家有沒有認真種地,等菘菜長出來官兵就沒來過了,咱們人多,村長也不敢招惹咱,咱在這兒自由自在呢。”

來之前,擔心暴露身份遭驅逐。

後來發現完全是想多了,安福鎮目前也就十幾戶人家,看他們人多,都想仰仗他們庇佑呢。

趙鐵牛說,“比在山裏還舒坦。”

不用提心吊膽的過日子,天晴就外出幹活,下雨就進山砍柴。

別人晴天砍柴,他們不同,他們砍濕柴回來曬幹燒炭。

日子充實得很。

梨花問,“大家身體怎麽樣?”

“前陣子有幾個人生病去了,其他都還好。”趙鐵牛也讓人挖草藥,每逢有人咳嗽流鼻涕就熬一回藥所有人都吃,所以哪怕降溫也沒多少人著涼。

梨花又問,“知道生的什麽病嗎?”

“不知道,人是半夜沒了的,那會兒大家睡得熟,外面守夜的也沒聽到動靜。”說到動靜,趙鐵牛問梨花,“你們是不是昨晚就到了?李九跟我說狗叫得兇,懷疑來了賊,守夜的人在地裏轉了好幾圈呢。”

想到梨花還不知道他養狗,急忙叫人把狗牽過來,“那狗是我在路上遇到的,我們正商量怎麽吃時,那狗突然給我們生跪了下去。”

“活到這個歲數,從來沒見過這種事,情不自禁的,就想到了咱們逃荒那會遇到官兵射殺難民的時候...”趙鐵牛感慨,“難民也跪地求饒了,可惜官兵沒有理會。”

深有同感,他就做主把狗留了下來。

他跟梨花說,“這狗叫大福,可機靈了,沒拴著它看地時,它愛往山裏跑,一回來嘴裏就叼著兔子野雞啥的...”

梨花驚訝,“還有這事?”

“對啊,有陣子天天進山,我懷疑山裏有東西,就帶著人跟在它後邊,你猜怎麽著?兔子野雞跟過年趕集似的熱鬧,我們抓了上百只野雞兔子...”

“約莫感激你們沒有殺它吧,鐵牛叔,去世的人是不是吃了肉死的?”

趙鐵牛錯愕的擡起頭,“你怎麽知道?”

“望鄉村也出現了類似的事兒,我猜測他們之前吃過生肉,體內積了毒,這些動物的肉跟那些毒結合能取人性命...”

趙鐵牛臉色大變,“那我們不會死吧?”

“以前沒吃過生肉就不怕。”

趙鐵牛仔細回想,“可我不知道以前吃沒吃過啊?”

“鐵牛叔你吃了肉沒事以後就不會有事。”

趙鐵牛的臉色這才好轉了些,“那族裏怎麽樣?沒死人吧?”

“沒。”梨花頓了頓,“但是有兩個堂嬸的身子不太好,不知道能否熬過今年。”

多田娘的病已經好幾年了,趙鐵牛是知道的,他說,“生老病死,誰都逃不了,只要不是死於非命,咱們都要欣然接受,對了,你阿奶的身體怎麽樣?”

“比不上從前了,四奶奶也是,年紀大了,手裏有點事做還行,不做事渾身難受。”

“年紀大了是那樣的。”趙鐵牛也是來安福鎮才知道的,“還記得你說的婆婆不,她身子骨不好,兒媳孝順,讓她在家帶孩子,可她天天嘮叨肩膀痛要幹活,然後挖幾天地就好了。”

怪得很。

趙鐵牛又問,“你四爺爺呢?”

“他還硬朗。”

之前都以為老村長不行了,誰知身體竟是最硬朗的,趙鐵牛羨慕,“我到他那歲數有那麽康健就好了。”

說話間,馬車進了院子。

趙鐵牛又喋喋不休的說起來,“這兒以前是地主家,我們搬進來後,往兩邊擴建了八間屋子,遠處瞧著是連排茅屋,其實是個大宅子。”

他指著院墻,“墻是我們自己砌的,雖說村裏人掀不起什麽風浪,但到底怕她們去官府揭發我們,於是就建了這個圍墻。”

章二娘她們開始卸東西了。

趙鐵牛牽著馬繼續往裏走,穿過月亮形的拱門,進到又一個小院。

院子左右連接著走廊,走廊一側擺滿了短小的炭,趙鐵牛說,“鎮上的人說冬天冷,白天幹完活,晚上我們就燒炭,看看,全是炭,燒到明年開春僅夠了。”

除了炭,廊下還掛著肉,趙鐵牛解釋,“這是鎮上的人教的法子,肉抹上鹽掛起來,能儲存好幾個月。”

原本想年底給族裏捎回去的,梨花既來了,趙鐵牛當即安排,“晌午咱就煮幾只兔子吃,別說,風幹的肉有嚼勁,跟牛肉的口感很像。”

而且沒有牛肉腥。

趙鐵牛很喜歡。

一走廊全是肉,估計有幾百只,梨花震驚不已,“全是你們去山裏弄的?”

“對啊...”趙鐵牛揚起眉,伸手抱梨花下車,“鐵牛叔帶你進屋瞧瞧。”

院裏連著東西廂房,趙鐵牛打開廂房的門,露出一排排木架,架子上全是竹篾編織的籠子,每個籠子裏都有兔子。

別說她,跟來的李解都驚著了,“你們養的?”

“厲害吧。”趙鐵牛得意的揚起眉,“這屋子共六十七只兔子,有十九只懷了小兔子,頂多半個月就要生了,到時咱的兔子會更多。”

“鐵牛叔還會養兔子?”李解沒有貶低他的意思,純屬好奇。

趙鐵牛挺了挺胸膛,“當然啦。”

梨花知道他有多少能耐,沒在李解面前拆穿他,“鐵牛叔,你現在是越來越厲害了。”

看她笑起來,趙鐵牛有點心虛了,“不全是我一個人的功勞。”

李七郎家裏以養兔子營生,在山裏抓到活兔子後,他提議養起來。

族裏也養兔子,還生崽了,趙鐵牛心動,就把養兔子的事兒交給了李七郎,誰知沒多久,李七郎就說兔子生崽了,然後越來越多,要不是秋涼不好找兔兒草,他們的兔子肯定還會更多。

他道,“不知誰捅了兔子窩,竟跑來這麽多兔子。”

梨花和李解對視眼,沒有提北邊山嶺的事兒,“望鄉村的村民怕你們過得苦,讓我們帶了不少野貨來。”

“這兒又不是沒山,還怕我們沒肉吃不行?”趙鐵牛說,“他們要開荒,不補身體可不行,走的時候你們把肉拿回去。”

“既是他們的心意,你們就收下吧,對了,我看菘菜還在地裏,會不會壞啊?”

“不會。”趙鐵牛沒種過菘菜,全是跟鎮上的人取的經,“安福鎮的雪下了沒幾日,不會壞的。”

安福鎮雖然偏僻,但土地不算貧瘠,他們來時,地裏還有莊稼,根據益州新政,誰開墾的地就歸誰,他帶著人日夜不停的挖地,到現在,整個安福鎮開出來的田地約有八成都是他們的。

所以菘菜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趙鐵牛高興道,“三娘,不怕你笑話,來安福鎮後,我感覺自己像個地主似的。”

住著大宅子,吃著肉,比在近溪村那會還富裕。

梨花看出來了,自打進院後,他的嘴角沒有放下來過。

梨花問他,“鐵牛叔過年回谷裏嗎?”

“不回了。”趙鐵牛已經想過了,“寒冬臘月的,一來一回太花時間了,待會給你堂嬸捎些肉回去,告訴她明年暖和了我再回去看她和孩子。”

他指著白雪皚皚的外面,“我要守麥子。”

除了菘菜,地裏還種了麥子。

照理說土地該休耕的,但不知能在安福鎮待多久,與其讓田地荒廢,不如撒麥子,來年有多少算多少。

趙鐵牛說,“谷裏的地明年休耕,三娘準備怎麽辦?”

“戎州有地呢,我準備讓大家回戎州種地。”

“遇到嶺南人怎麽辦?”

“他們自顧不暇,暫時顧不上我們了。”梨花告訴他戎州發生的事兒,趙鐵牛仰天長嘯,“老天有眼啊,那麽窮兇極惡的人,就該全部毒死了了事。”

梨花道,“所以明年我們會去戎州撿地種。”

“這個法子好,山裏那麽多張嘴巴要吃飯,真要什麽都不種的話,一旦沒了糧,大家肯定會鬧事的。”

好多爭執和矛盾都是窮給鬧的,趙鐵牛已經見識過了,他說,“嶺南人是不是退回嶺南了?”

“暫時不清楚。”

“他們要是退回嶺南,咱就能回戎州了。”趙鐵牛說,“咱們人多,回戎州就建城墻,像益州城那樣把嶺南人擋在外面,這樣就不怕了。”

圍墻才會讓人感覺到安全。

梨花點頭,“會有那天的。”

這事她已經想過了,時機成熟了,找塊易守難攻且土地肥沃的地造圍墻住進去,還像從前那樣過日子。

“那需要人時跟我說,我帶人回去幫忙。”

“好。”

因著梨花她們的到來,村民們很是激動,晌午不僅煮了肉,還殺了幾只兔子烤,另外蒸了幾十只風幹的兔肉。

總共一千多人,趙鐵牛為了方便認人,將村民們按姓氏稱呼的。

李姓是大姓,人數最多,趙鐵牛常喊排行前十的人。

擴建的屋子大,裏頭燃著炭火,跟暖爐似的。

裏頭的床全是木板,用竹簾隔了一下。

梨花進去後,他們爭先恐後的湊上前說話。

有問山裏建屋建得怎麽樣的,有問開荒的情況的,也有問找回來的孩子的。

梨花挨個挨個回答,到最後,嗓子都啞了。

趙鐵牛端著熱騰騰的肉湯進來,高聲吶喊道,“別說了,等三娘喝口熱湯啊。”

桌子是連排的長桌,砍回來的樹直接削成板擱地上的,兩側擺了蒲團子,梨花跪坐在蒲團上,跟村民們說起戎州的事兒。

知道死了無數嶺南人,他們額手稱慶。

“可恨不能看到他們的死狀。”有人喜極而泣,“大郎,你的仇老天爺給你報了啊。”

這一句帶著哭腔的聲音,讓大家頓時沈默下來。

趙鐵牛把盆放梨花跟前,然後找來碗給她盛湯,和眾人道,“嶺南人壞事做盡,遭報應是遲早的事兒,我們已經脫離了魔爪,往後就好好過我們的日子。”

他說,“總有一天,我們能堂堂正正的告訴別人我們是戎州人的。”

在那以前,他們都得隱瞞自己的出身。

村民們背身抹淚,“戎州的嶺南人死絕了嗎?”

“不知道,目前只知道戎州城附近的嶺南人全死了,南邊的情況怎麽樣不得而知。”

“希望老天爺把他們全收了。”

莊戶人家,從來都是看天吃飯的,一遇到事,能求的只有老天爺。

梨花說,“我大伯往南邊去了,不久就知道南邊啥情況了。”

說話間,趙鐵牛盛了一碗湯給她,另外還有個碗裝滿了肉,梨花看著盆裏的菘菜,“給我舀點菘菜吧。”

“先吃肉吧。”

趙鐵牛吃菘菜快吃吐了,現在他是寧肯吃野菜也不想吃菘菜,便想著梨花也是如此。

村民們也說,“對,十九娘多吃點肉,下雪前,咱們隔兩天就進山打獵,經常吃著的,你遠道而來,多吃點。”

村民沒有誇張,趙鐵牛為人大方,那天抓到十只兔子,當晚能煮六只,他們一千多號人,進趟山少說幾十只獵物。

有時候都怕他們把獵物抓完了,梁州人過來搶他們的。

梨花嘗了口肉,問他們在安福鎮是否習慣。

村民們的說法和趙鐵牛差不多。

在荊州那會就是身份地位的末等民,挨打是常有的事兒,到這兒後,村長態度和善,鄰裏也好相處,日子閑適自在,不知有多好。

他們道,“比在山裏好喲。”

山裏太平,卻也清苦,還要擔心嶺南人來擾,哪兒有安福鎮舒適。

梨花好笑,“看來章二娘她們來對了。”

章二娘她們也是荊州村裏出來的,和大家的話題更多。

李七郎道,“可不是嗎?”

有肉有菜,大家甚是健談。

晚上,梨花和章二娘她們睡在內院屋裏,章二娘想找個人說說話,翻來覆去睡不著。

梨花習慣了睡馬車,突然換到床上有點不適應,感覺章二娘翻身,輕輕開口,“章二娘睡不著?”

其他人已經睡著了。

炭盆裏的炭好像快熄滅了,章二娘坐起,“十九娘也還沒睡?”

“太暖和了,不習慣。”

“我也是。”章二娘起身往炭盆裏加炭,“我以為這兒很苦來著,沒想到條件比山裏好。”

“這樣你們就不怕餓肚子了。”

“可我害怕。”章二娘回到床上,“我做事笨手笨腳的,留在這兒給大家拖後腿怎麽辦?”

她不怕吃苦,就怕別人比她勤奮努力,那樣會顯得她懶惰。

她是後來的,融不進去怎麽辦?

而且這麽多人,只有幾個是她認識的,且不過同鄉而已,沒有人照拂,她怕...

梨花說,“他們不會嘲笑你的,我年齡小,幹不了地裏的活,但我叔伯他們從來不會因此就苛待我的吃食。”

“十九娘你是族長,哪能和我比啊?我爹娘死了,沒個撐腰的人...”章二娘沈默半晌,低低道,“不怕十九娘笑話,來之前,我以為大家都是苦難人,但看到他們臉上的笑,我好像想錯了。”

他們已經忘了那些悲痛的事情,振作起來開始新的生活了。

梨花問,“你怕你和她們處不好?”

“嗯。”

“荊州的事,你覺得他們能忘嗎?別說他們,就是我這輩子都忘不了,你看他們笑得高興,可能只是我們的到來讓他們感到親切而已,何況荊州的事情已經過去了,難不成要他們天天沈迷在那些痛苦不堪的記憶裏才是好事嗎?”

章二娘語塞。

到了這兒後,她想找個人聊聊荊州,聊聊爹娘的死,可等她剛剛張嘴,村民們就會打斷她的話。

他們好像在回避。

她不懂。

她想是不是村民們已經忘了,或者不想提過去的事兒,所以故意避而不談。

那樣的話,豈不很遭人討厭?

梨花隱隱猜到章二娘的心思了,可能覺得是有相同悲慘遭遇的人,見面後會抱頭痛哭,訴說荊州的種種經歷,但村民們笑嘻嘻的,不僅表現得很開心,還種了菘菜,養了兔子,燒了炭。

和她預想的截然不同。

梨花說,“那些事兒他們絕對不會忘,之所以不說,應該是還沒到說的那天吧。”

章二娘認真琢磨梨花的話,瞳孔一震,“十九娘...”

“章二娘,心裏的那些傷暫時收起來,等將來回了戎州,慢慢說給那些想聽的人吧。”

村民們躲避荊州的話題,還有種可能,不想心裏的那股氣斷了。

安福鎮的日子再好,哪兒比得過全家其樂融融的時候?

章二娘揉了揉濕潤的眼,“竟是我誤會了...我...我會在這兒好好種地的,我阿耶...我阿耶生前一直念叨著想回老家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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