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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170 凜冬將至 各自忙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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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170 凜冬將至 各自忙碌著

安福鎮有河, 連日大雪讓河面結了冰,人們圖省事,整個冬天都吃雪煮沸的水。

趙鐵牛他們也是如此。

天一亮就領著人去菘菜地抓雪, 說是菘菜上的雪煮沸後有股菘菜的清香。

在山裏窮怕了,即使大雪飛揚, 他仍忍不住囤水。

最左間的屋裏堆著有幾大缸水, 是雪燒開後倒石缸裏的,梨花起床後, 李解就端著半盆熱水來,“鐵牛叔越發能幹了,連水都囤了不少。”

“估計被去年幹旱嚇怕了。”她瞥了眼疊整齊的被子,“章二娘她們呢?”

“去地裏擰菘菜了, 凜冬將至, 為避免大雪封山, 咱還是盡早回去比較好。”

趙鐵牛跟安福鎮的百姓打聽過了, 到明年開春都是雪天,他問李解, “咱可要去拜訪那位婆婆?”

“二伯不是要買菘菜嗎?婆婆如果能從中牽線的話,咱能少走許多彎路...”梨花套上鞋,將半掩的窗戶推開, 望著滿院雪色道, “就是小鎮封閉, 不知錢財在這兒能否行得通。”

據說有些偏僻的小鎮不流通錢幣, 日常采購,百姓們都是以物易物。

李解放下盆,“咱問問就知道了。”

婆婆她們全家住在六百米外,茅屋挨著山路, 離河流很近。

屋子是別人的,之前為躲避戰亂出去沒回來,婆婆看上院裏的槐樹,就帶著兒媳孫子住了進去。

梨花和李解拎了只兔子,另外裝了半籃子竹筍,剛到半人高的院墻外,裏頭玩雪的兩個孩子認出她們,蹦蹦跳跳的進屋喊人。

不多時,婆婆被她們所有牽著出來,臉上滿是驚奇,“你們還真來了?”

梨花用的李瑩的名字,婆婆忘了,喊梨花小姑娘,“但你們來得不湊巧,安福鎮入冬早,入冬後就沒人下地幹活了。”

恍惚想起有幫人不在意刮風下雪,任何時候,只要他們想,他們從早到晚都在地裏。

於是她補充道,“除了趙鐵牛他們,沒人扛得住凍的。”

“難怪沒看到什麽人。”梨花走向裂縫的院門,不疾不徐的解釋,“我和阿兄來這兒走親戚的,過兩日就回去了。”

婆婆打開門,讓他們進院,詫異道,“你們親戚在鎮上?”

據她所知,鎮上住的都是當地百姓...除了趙鐵牛那夥人。

她遲疑的看向西邊田地,霜霧厚重,看不到地裏的情況,她好奇道,“你們從西邊來的?”

“是啊,我堂叔差人信說來了安福鎮,最近地裏沒什麽事,我們就想著來看看他,隱約記得婆婆你是安福鎮的,就問我堂叔是否認得你,沒想到他還真認識...”

“你堂叔是趙鐵牛?”

“對啊...”

“難怪。”她和那夥人不曾打過交道,除了趙鐵牛。

菘菜長出來後,兒媳挑糞去地裏施肥摔著了就是趙鐵牛給她報的信,趙鐵牛熱血心腸,找了兩個婦人送兒媳回來,施肥時順道把她家的肥也施了。

為此,鎮上有些流言蜚語。

說趙鐵牛瞧上了她兒媳,故意在她跟前賣好的。

她心裏不舒服,見著趙鐵牛就繞道走,趙鐵牛可能看出自己不喜歡他,沒有主動打過招呼。

她問梨花,“你堂叔可成親了?”

“我堂弟堂妹都滿山跑了,他來這兒我堂嬸是不樂意的,但他說這邊人少地多,堅持要來這兒...”

婆婆微驚,“你堂嬸還在世?”

“在啊,世道亂,我堂嬸擔心路途遙遠,兩個孩子吃不消,就帶著堂弟堂妹留在了益州城。”梨花不知道婆婆為什麽問這些,但趙鐵牛為人熱忱,怕不是招惹了什麽爛桃花?

婆婆臉色由青轉紅,“原來是這樣。”

“是啊,我和阿兄這趟來也是堂嬸交代的。”梨花把籃子遞過去,“這是我和阿兄準備的一點心意,還望婆婆莫嫌棄。”

婆婆羞愧得無地自容,虧她以為趙鐵牛不安好心,殊不知人家是有妻兒的。

她往外推,“來者是客,哪兒好意思收你們的禮,外頭風大,咱進屋慢慢說吧。”

梨花把籃子給她身側的小男孩,“替你阿奶拎著好不好啊?”

小男孩看到肉直流口水,見梨花伸手,立即把籃子接了過來,轉身朝屋裏喊,“阿娘,咱有肉吃了。”

沒多久,一戴著兜帽的婦人從竈間出來,看到梨花,眼睛亮了亮,“你們怎麽找到這兒的?”

梨花將剛剛的話重覆了遍,婦人更為吃驚,“趙兄弟竟是你堂叔?”

“是啊。”

“上次他救了我,我還沒跟他道謝呢。”礙於那些風言風語,她不好當面道謝,托梨花道,“還請你替我說聲謝謝,多虧了他,我家的菘菜才長得好。”

顧及婆婆方才的神色,梨花沒有細問,應道,“好啊。”

婦人在竈間留火種,傍晚煮飯要用的。

天黑得早,所以每年冬天,家家戶戶都只煮兩頓飯,一則節約糧食,二則節省柴火。

因梨花她們遠道而來,她折回竈房,覆燃柴火放鐵盆裏端了出來,“去屋裏坐...”

她們不會燒炭,每年都是燒柴取暖,她把炭盆放在梨花腳邊,“益州是不是又地動了?我們的宅子塌了嗎?”

上次地動山搖的,她和婆婆猜益州城的宅子怕是保不住了。

偏離得遠,又不能去益州城瞧瞧。

“宅子沒了,讓士兵們開墾出來種了小麥,不過官府說了,他日憑戶籍牌回去會悉數歸還...”

婦人在梨花身邊的凳子上坐下,嘆道,“只要這兒不亂,我們估計不會回去了。”

在鎮上有地種糧,進了城,全家老小吃什麽?

可惜當時在益州城沒想明白,否則就把宅子賣了換錢多好啊。

她問梨花,“你們的宅子也沒了?”

“沒了,但我和阿兄離得近,地動後不久,進城找人建了兩間屋,想著天不忙了就進城住兩天。”

“還是你們好。”婦人低頭看了眼燒起來的柴火,起身拿了個鐵架子杵在火盆上,“你要是冷了,就把腳放出去,待會就暖和了。”

小男孩踮起腳,把籃子放在桌上,然後托著矮凳子過來。

小女孩有樣學樣。

兩人坐在梨花對面,小手搭在鐵架子上,來回翻轉。

像山裏人烤肉的情景,梨花莞爾,“不冷,他們多大了?”

“五歲和三歲,調皮得很,大清早的,非要堆雪人,我和她奶攔不住就由著他們去了。”提及兒女,婦人滿目溫柔,“他們要是像你們兄妹出息該有多好。”

“我小時候也很頑劣的。”梨花看了眼屋子。

堂屋不大,墻角擺了兩個櫃子,櫃子上放著碗筷,再就是桌凳,沒有其他。

不像趙鐵牛他們的屋,房梁上拴繩子掛竹竿,竹竿上掛滿了肉。

婆婆註意到她的視線,赧然道,“屋裏簡陋,讓你看笑話了。”

“哪兒的話,我家也這樣的,婆婆,你們地裏的收成如何?官府真的沒有征稅嗎?”

這事趙鐵牛已經說過了,但他們畢竟是外鄉人,哪兒有本地人消息靈通?

“雨水多,地裏的菘菜大顆大顆的,沒聽說官府征稅的事兒,只聽村長媳婦說官府想買咱的菘菜,咱要是想賣的話,每顆五十錢的高價。”

年年都有商人來鎮上采購菘菜,最貴的不過每顆二十錢。

官府給到五十錢,好多人都心動了。

她問梨花,“你堂叔他們賣嗎?”

那夥人有使不完的勁兒,天不亮就在地裏幹活,到半夜都不歇息,附近的大半田地種的都是他們的菘菜。

賣的話就賺大了。

梨花說,“我堂叔想自己運出去賣,今年天災不斷,好多百姓都無心種糧,所以菘菜的價格肯定賣得高。”

婆婆心思動了動,“那你覺得什麽價錢合適?”

“不知道,我們在半道碰到幾個商人,他們專程來采購菘菜的,菘菜市價如何,還得問他們才知道。”

“他們在哪兒?”

“跟我堂叔磨嘴皮子讓我堂叔賣他些菘菜呢...”

“他們住在你堂叔家的?”

“是啊,我堂叔那人愛跟人聊天,路上的狗都能聊半天,何況是人了。”

說起這事,婆婆莫名就想到了趙鐵牛養的那條狗,忍不住笑出聲,“你堂叔這種性子挺好的。”

梨花沒有坐多久,離去時,婦人抱著個小罐子出來,硬塞給李解,“這是蜂蜜,你們兄妹留著吃。”

李解看了眼梨花,見她點頭後,收下道謝,“謝謝嬸子。”

“我還沒謝你們送來的肉呢。”

山裏兔子泛濫,但家裏有孩子,她和婆婆都不敢進山,今年鎮上沒有養豬的,她們家過年恐怕就指望這只兔子了,她說,“往後得空了來玩啊。”

“會來的。”

梨花回去後,跟趙廣從說了村裏的情況,讓他帶著人去收菘菜。

趙廣從換了身商人行頭,叫胡大跟著去。

回來後,笑逐顏開的跟梨花說,“成了,鎮上十八戶人家,有十五戶同意賣給我們菘菜,每顆六十五文,我們走的前一天她們會送過來。”

他問梨花,“咱哪天走?”

“收完菘菜就走。”

趙鐵牛他們開墾的地連著的,收菘菜不用東奔西跑,院裏的人都出去收了。

到傍晚,一個個眉開眼笑的回來,“看著沒多大片地,哪曉得菘菜這麽多,十九娘,咱們的推車怕是有點少了。”

路途中下雨,每輛推車都裝了車棚,車棚半人高,能塞多少菘菜?

趙鐵牛志得意滿道,“咱不是有推車嗎?你們盡管拿去用。”

於三道,“那也得有那麽多人啊...”

下山時,他們每個人都推了輛車的。

梨花想了想,“菘菜耐寒,咱把車棚拆了,以堆菘菜為重。”

不知是不是怕她們偷偷走了,第二天就有好些人來問,“你們還要菘菜嗎?”

李解在院裏指揮大家把菘菜裝籮筐裏堆推車上,聽到這話,大聲回,“收的,你們下午拿過來吧。”

梨花沒有銅板,全部給的金銀。

婆婆家賣了九十顆,算少的,其他人家賣三百顆的都有。

數量超出太多,李解跟梨花說,“太多了,怕是運不回去。”

梨花也看出來了,每輛推車堆了約有兩米高,不說雪天的路有多難走,益州兵推著車,連前邊是不是坑都看不到,她道,“我問問他們往年吃不完的菘菜怎麽儲存的。”

梨花又去了婆婆家。

婆婆直言不諱,“我們家的地少,菘菜賣了後沒剩多少,倒沒出現過爛在家裏的情況,我替你問問村長家吧。”

村長家賣了兩百顆菘菜,得了銀子後,跟媳婦商量著去隔壁集市采購點年貨。

聽了婆婆的來意後,他思忖許久,“往年來鎮上采購菘菜的商人多,誰會任由菘菜爛在家裏啊...”

“哎,今年不是收成好嗎?我想留些菘菜明年四五月吃...”

那兩月青黃不接的,如果有餓死的,基本就是在四五月。

村長也起了這個心思,奈何也沒法子。

最後,還是益州兵想的辦法,用保存野菌的辦法保存菘菜。

野菌是曬幹的,但安福鎮天天下雪,哪兒來的太陽?

聞五提議說烤,把菘菜切碎,放在鐵板上烤。

晚上,她們特意試了試,一開始火候沒掌握好,菘菜烤糊了,李解說,“不行,鐵板溫度高,很容易烤糊,換石板吧。”

石板是濕的,剛開始的菘菜烤熟了。

慢慢的,菘菜裏的水消失,菘菜的顏色黯淡,摸著像棉布似的。

村民高興的拿來給梨花瞧,“十九娘,是這樣吧?”

“丟釜裏煮來試試...”

口感跟新鮮的菘菜不同,但更有嚼勁,梨花不由得讓他們多煮點,每個人都嘗嘗。

這樣一來,大家歡喜不已,“好吃,石板可以,石頭是不是也行啊?”

河邊有許多石子,當即,顧不得外面飄著雪,大家打著火把就往河邊去了。

安福鎮的夜更黑,黑得伸手不見五指,梨花蹲在石板前守著菘菜,冷不丁冒出個其他想法,“用竇大娘子腌漬春韭的辦法呢?”

趙鐵牛皺眉,“那得要多少鹽?”

來安福鎮時,梨花給他的鹽已經快吃完了,他跟鎮上的人打聽過,隔壁鎮的集市有賣私鹽的,價格昂貴,他尋思著年前去買點回來呢。

突然拿鹽腌漬菘菜,他舍不得。

梨花也反應過來了,益州城的黑市消失了,買鹽的路子斷了。

她問趙鐵牛,“院子裏還有多少鹽?”

“夠吃的。”趙鐵牛不想她操心,於是撒了謊。

他第一次撒謊,神色多少有點不自在,梨花看出來了,“我帶了鹽過來的,豬油也有,就在裝著我包袱的背簍裏...”

“啊?”趙鐵牛笑容爬上臉,“那你不早說,我以為沒鹽了呢。”

“不吃鹽會死人的。”

這個說法不知道從哪兒傳出來的,反正梨花知道再窮的人家都會買鹽,她跟趙鐵牛說,“缺什麽你就說,你不說,我疏忽了怎麽辦?”

趙鐵牛撓頭,“這不怕給你添麻煩嗎?村長說隔壁鎮的集市有賣鹽的。”

“隔壁鎮?”

趙鐵牛點頭,“具體哪個鎮村長沒說,但他既說有鹽,想必買過吧。”

梨花半信半疑。

益州的鹽產自戎州,戎州都沒了,益州哪兒來的鹽,便是有人深謀遠慮囤了鹽,去年到現在也該賣完了,她道,“怕不是陷阱吧?”

“不像,村長那人不想惹事,平日有人起爭執了,只要不鬧到他院裏,他從不過問的。”

“他為人如何?”

“來往也不多,不怎麽了解,但聽地裏幹活的人說放太平年間,村長這樣懶散的人肯定做不了村長。”

梨花忽然想到件事,“鎮上沒有裏正嗎?”

在戎州,鎮上都歸裏正管轄,安福鎮竟只有村長?

“裏正不是帶著家人逃去王都了嗎?這個村長是裏正家的遠房親戚,益州征兵那會,他用石頭把自己的腿砸了,逃過一劫...”

鎮上還有還幾個漢子,都是用自殘的方式逃過征兵的。

梨花記得當時益州城也有用這個法子躲兵役的,梨花又問,“那裏正是誰?”

“附近都沒多少人,哪兒來的裏正,就是偶爾來巡視的士兵都是益州城來的...”趙鐵牛道,“安福鎮在過去隸屬紮爾縣,戰亂時,縣令帶著其他官吏跑了到現在都沒回來,而且紮爾縣在西北邊,誰遇著事往那兒去啊?”

安福鎮和梁州接壤,往西北走,更容易遇到梁州人,所以安福鎮的人不怎麽去縣裏。

“鐵牛叔也沒去過?”

“沒,我這口音,騙騙安福鎮的人都吃力,到了紮爾縣,恐怕更是瞞不住了。”

經春花懷疑他後,他是謹慎得不能再謹慎了。

他說,“去紮爾縣會經過一片草原,那兒亂得很,縱使我不怕暴露身份,也怕草原上的人趁火打劫啊。”

趙鐵牛自認不是莽撞人,所以不做危險的事兒。

“那鐵牛叔去過梁州部落嗎?”

“沒,梁州部落都住在村寨裏,進去容易出來難...”

除了安福鎮,他哪兒也沒去過,趙鐵牛老實說,“好奇心害死貓,我要是亂跑出了事,這一千多人怎麽辦?”

“鐵牛叔做得對,你要是出了事,大家就得像無頭蒼蠅亂轉了。”梨花說,“以後真遇著事就往益州城跑,跟守城官兵說你是李瑩的遠房表叔,讓他們給李瑩捎個話...”

“咋了,你往後會長久的住益州城裏?”

“古阿嬸和芳姨住在城裏打探消息...”

“成,我知道了。”

梨花打算第二天回的,因菘菜幹弄出來,接下來幾天,梨花天天跟大家一起烤菘菜。

菘菜的水烤幹才會儲存得久,梨花她們啟程回去時,推車輕便了許多。

幾十輛推車,除了新鮮的菘菜,還有烤熟的菘菜,另外,趙鐵牛還給他們裝了六十只風幹的兔肉。

擔心驚動鎮上的人,她們半夜走的,趙鐵牛送他們到半山腰,有些不舍,“三娘,你堂嬸她們就多勞煩你照顧了,待來年開春收了麥子我再回去。”

“好,鐵牛叔,這兒冷,你們要保重身體,缺什麽就差人回來說。”

“我還能委屈自己不成?”趙鐵牛穿著蓑衣,口鼻遮在黑色的口鼻巾下面,只露出雙漆黑的眼,“李解,照顧好三娘啊。”

“是。”

同來的還有些村民,待李解說完,他們局促的上前,“十九娘,我家大郎就交給你了,他要不聽話,你盡管揍...”

其他人連連點頭。

孩子能找回來他們感激不盡,“十九娘,他們的命是你救的,你隨便打,我們不會多說半句。”

梨花彎眉,“他們很聽話,天天跟著年紀大的兄長撿栗子呢,明年收麥子時我把他們帶過來。”

幾人連連擺手,“不用不用,就讓他們待在山裏,時機成熟,我們會回去看他們的。”

路上隨時可能會遇到嶺南人,孩子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實在經不起第二次了。

馬車漸漸駛遠,梨花同火把下的人揮手。

鉆進車裏後,見趙廣從仍撩著簾子探頭張望,她問,“二伯不舍?”

“有點。”趙廣從說,“咱們到了後,沒聽到他們抱怨過半句,但前兩天我到地裏發現好些菘菜窩空了,定是遭人偷了,這兒離梁州近,知道鎮上沒什麽人,梁州人來偷,他們防不勝防啊。”

“二伯之前怎麽不說?”她竟截然不知。

“他們不想你擔心,我怎麽好多話?”趙廣從放下簾子,一會兒工夫,手背凍得通紅,趕緊湊近炭盆烤火,說道,“想必他們應付得來吧,別說,你鐵牛叔在族裏一驚一乍的,來安福鎮後倒是穩重了許多。”

“他是老大,天塌了得由他撐著,自然不可能像從前那樣自在。”

就是趙廣安也變了許多。

趙廣安不是打獵就是種藥材,有片山坡系滿了紅繩,梨花沒有去看過,但趙廣安說特別漂亮。

想到趙廣安,她端詳起面前的趙廣從來,“二伯,族裏沒多少鹽了。”

趙廣從預感不好,“那...那怎麽辦?”

“我讓大伯去南邊看看有沒有嶺南人,沒有的話,咱得回戎州弄點鹽回來才行。”

趙廣從眼皮突突直跳,“怎...怎麽弄?”

不會要他回青葵縣弄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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