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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卅一章 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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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卅一章 過往

江海辦公室的秘書離職了,今天會有新秘書被派過來,江海正想著該如何跟新秘書磨合,卻見大白天的,而且是上班時間,山寨版餘生競施施然的走到自己的辦公室裏,江海是很不喜歡自己的枕邊人過多的介入自己的工作,於是板著張臉,低聲呵斥道:“你跑過來幹嘛?回去。”心裏在想這人真他媽不懂事,不管是餘生還是周從仕,一個是乖巧的從不幹涉自己的工作,一個是忙著創業壓根就不理會自己的工作,誰也沒幹過這麽不靠譜的事兒,居然腆著臉找上門,真拿自己當盤菜了。

“江主任您好,我是過往,您的新秘書。”面前這人不動聲色,公事公辦的態度說道。

江海這下整個人都淩亂了,這人前些天還跟自己勾肩搭背暧昧不清,如今競成了自己的秘書,而且當時覺得這人一看就是見慣了歡場的角色,如今西裝領帶的如此一穿,又頗有幾分馬仔本色,江海仔細過了一遍將山寨版餘生介紹給自己的那個人,就是一個尋常的項目審批,想了想或許真的沒什麽問題,就算有什麽問題,也已經成了定局,自己一不貪汙二不違規的,能翻出什麽浪來。

江海只好咳嗽了一聲,把前任秘書的工作未處理完的移交給他,過往倒是很認真的聽著,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絲毫沒有跟自己起膩的行為出現,反倒是江海頗有些不自在,略微交代了幾句就把過往趕出去,處理了一會兒工作,又發了會呆,點了根煙,煙霧繚繞中恍若過往的臉變成了餘生的,傻乎乎的沖自己樂,又一下子變成了小虎牙一閃一閃賊笑著的周從仕,自己本能的想伸出手去捏捏他的臉,卻看著人家壓根就不是沖自己笑,拽著金重言那個王八蛋,歡歡樂樂的往漂亮城堡裏走去,留給自己一個勾人背影。自己又急又氣卻發不出聲音來,穿過重重煙霧想拽住周從仕這個花心大蘿蔔,結果一下子給醒了----自己竟這樣保持著點著煙的姿勢睡著了。

“江主任太累了,還有十幾分鐘就下班了,要不您先回去休息吧。”過往體貼的將煙碾滅在煙灰缸裏,拿起椅背上的外套,遞給江海。

江海摸著這件外套,這外套還是上次周從仕給自己洗的,這點周從仕比餘生強,江海在心裏品評道。餘生懶得出奇,兩人的衣服都是隨手往洗衣機裏一扔,然後呼啦呼啦的一通攪,而周從仕則很少機洗,總覺得費電不說,還會影響衣物的質量。仔細的按顏色和質地把手洗的,幹洗的衣服分開,然後一件一件的洗凈,熨好。平整而清香,穿在身上都仿佛無時無刻不被那雙修長溫潤的手愛護撫摸著。

“咳咳。。那行,辛苦你了小過,我不舒服,就先回去了。”江海這才發現自己又楞神了,穿上衣服匆匆的走出辦公室。

過往無所謂的笑了笑,將江海還未批覆的一堆文件裏,抽走了一部分。

進寶最近覺得自己的主人狀態好了很多,具體表現在自己基本頓頓有飽飯吃。而且夥食相當不錯,於是周從仕每次回家時搖尾巴的頻率就又高了些。雖然主人仍然很瘦,但是畢竟又會跟自己聊天說話了,進寶對此表示滿意,狗對顏色分辨的能力較差,自然看不出周從仕日漸蒼白的臉色。反而是金重言,每見周從仕一次,就憂心忡忡跟看絕癥病人似的,還非要綁著自己去醫院,現在的醫院多貴他又不是不知道,何況自己這麽忙,哪有功夫去醫院聽醫生危言聳聽的浪費時間。

“行了行了,重言,我不去,你現在可越來越婆婆媽媽了,連魏姐都嫌你煩。”

“你自己看看你的臉色,還有人色嘛?大晚上的還以為白無常單獨行動出來執行勾魂任務了呢。”

“哪有你說的這麽誇張,我就是時不時的胃疼,而且最近也很註意,你不是忙著你們集團一個農藥廠的選址嘛,忙的怎麽樣了?”

“不怎麽樣,農藥嘛,你知道的,選址很麻煩,周邊的老百姓總會有意見,涉及到汙染啊什麽的。還是你有遠見,收購了一些中小企業,那些廠房都在偏遠的地方,遠離居民區,哎。你這家夥做生意,真是沒的說。”

“哈哈,過譽啦過譽啦,不過你們拜X集團的農藥子公司不是所謂的‘生物制劑,無農藥殘留’嘛?又不是有機磷有機苯,能有多大的危害?”

“關鍵就是這裏啊,那些官員又不懂這些,一看農藥廠就談虎色變,什麽環境局,質監局,土地局,發改委,一堆部門都要審批。”

“這些地方發改委是大頭吧,畢竟是所謂的‘小//國//務//院’嘛。”

“是啊,現在審批材料還壓在省發改委分管這部分的副主任案頭上等待批覆呢。前幾天著人問了,還沒結果。這裏批不下來,其他的想都別想。”

周從仕猛然想起江海不就是省發改委的副主任嘛?只是不知道他是分管哪方面的,但自己又不打算為了這個事兒去求他,沈默了一會兒道:“再想想辦法吧,魏姐人脈這麽廣,想必應該有辦法?”

“我媽不管我的事兒,他疼你可比疼我厲害多了,你說你是不是我媽年輕時候對不起我爸在外頭留下來的異父弟弟啊,老太太怎麽就對你這麽慈眉善目呢?”

“去去去”周從仕白他一眼,端起桌上的水杯就準備喝,卻又被金重言奪過杯子:“幾次了,都囑咐你了讓你不要喝半溫不開的水,老是不聽。”轉身倒了杯熱水遞給他:“要說對付官員,其實還是餘老板最有本事,我可聽我媽說,你那時候批化妝品公司的時候可是又快又及時。手眼通天,餘老板不傳授點兒經驗?”

周從仕總不能說這都是我把你媽哄好了,你們家老太太一高興,先提前給各方面都打了招呼吧。

“嗨,我那時候就一民營小作坊,能興起多大的風浪來,你可不一樣,外企雖然諸多優惠政策,引進外資的多少也是政績之一,但也諸多條條框框,而且化妝品這東西,確實不比農藥,農藥這玩意兒什麽都敢往裏摻。要是真有什麽問題,把居民區的老百姓給影響了也是個作孽的事兒。把該打點的官員給打點好了,剩下的就安心等著批文吧。”

金重言自然不會說我需要打點的就是江小狗,這家夥油鹽不進的什麽都得按規矩辦事兒,要是真知道有個農藥廠建在居民區附近,江小狗就真會去實地考察。自己把審批材料做好,餘下的事情都交給別人去辦,生怕江小狗知道這事兒給自己小鞋穿。但看著周從仕絲毫不松口,沒有為了自己去求江海的意思,便只能呵呵笑著把這事兒給揭過去。

年關將近,駱氏舉辦了年度客戶答謝會,作為被答謝的大客戶之一,周從仕自然收到了請柬,年會一如既往辦的風光體面,駱城東風度翩翩,常伴身側的,自然是越發清逸的楊老師。只是楊老師好久不見周老板,乍看之下,脫口而出:“你怎麽小臉兒白成這樣?!”

“往小白臉的道路上越走越遠了唄。”駱城東調侃道,不過仔細看看確實發現餘老板的臉色不太好,居然出乎意料的沒有繼續吐槽,而是正色關心道:“你的狀態確實挺差,江海養不活你?”

周從仕滿不在乎的笑笑:“我跟江海很久沒聯系啦,現在就我跟進寶,一人一狗相依為命。”

駱城東跟楊子墨對望一眼,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好,說話間,已經輪到了上級領導發言,江海自然在發言領導之列,依然是侃侃而談,套話一說一籮筐,秘書體貼的站在其身側,仔細看看,駱城東,楊子墨俱是一楞---

----這秘書要不要這麽像餘老板啊!

周從仕看著這山寨貨更是氣的不打一處來,這他媽都什麽東西。上次勾肩搭背的摟著,一轉眼直接成了秘書了,還真是“有事兒秘書//幹沒事兒幹//秘書。”

江海於飯廳搭建的舞臺上,站得高看得遠,自然看見了臉色越發蒼白的周從仕,下意識的想法便是:怎麽越發的瘦了,是不是想自己想的?再一想明明上次沖金重言傻樂樂的那麽開心,餘下的時間估計就去掙錢了,哪兒來的功夫想自己。便賭氣般的在結束發言後一手圈住秘書的肩膀,哥倆好的走下舞臺。

周從仕自從看見江海,這頓飯還沒開始吃呢就開始憋悶,在看到人家上下級那親密的關系,氣的端著酒杯猛的喝了一杯,然後又倒了一杯端著踱出去透氣兒。冷夜冷風送冷酒,大半杯下肚,胃又開始隱隱作痛。腦海裏一直閃著剛才江海親昵的圈著那人的肩膀,還有前幾個月在大街上的偶遇,也是這樣親密的摟抱,江海寧可去找山寨貨,也不會再來找自己。心中或許恨死自己為什麽要搶奪餘生的這具殼子。

“喲,餘。。對了,是周老板---周老板事業有成,春風得意,跑這兒來月下獨酌喝酒慶祝?”這個聲音,生活點滴處聽過,說不完的寵溺溫柔。楚夢巫山時聽過,道不盡的纏綿情//動。卻又在此時響起,如同一把利刃,割開了過往的纏綿悱惻,留給自己一地瑣碎密實的痛楚。

周從仕不想理他不敢看他,害怕自己一出口便是示弱,一個眼神傳遞的都是不舍。低著頭打算進去,卻被江海一把拽住,用雙臂將周從仕的身子圈住:“周老板最近清減了不少,不知是事業太忙?還是夜生活太豐富?”

“就算再豐富,也是夜生活,哪兒有江主任這麽本事,把自己的床伴公然納入體制,方便隨時隨地在辦公室發//情。”周從仕深呼吸一口氣,壓住一陣一陣的憋悶和不知哪裏湧上來的嘔吐感,冷冷的回諷道。

“咱倆彼此彼此,金先生也不光是周老板生意上的合作夥伴吧,偶爾不也跟周老板在床上聯誼一下嘛?”

“你。。。。”周從仕氣的發抖,卻一個字都不想多說。

“我怎麽了,你這個殺人兇手。你把我的餘生還給我!!”

周從仕整個都不知道該怎麽說了,他太佩服江海的邏輯了:“江主任,如果不是你逼的餘生了無生望,喝藥自殺,你說我哪兒有機會過來呢?”

“他明明洗胃被搶救過來了,呼吸平穩,體征正常,怎麽醒了就變成你了?一定是你搞的鬼,你們古代人總有些歪門邪道奇技淫巧,連簽詞都他媽說,說我會悵惘嘆餘生。我當時還以為會失去你。誰知道早他媽的就失去了,沒了,都沒了!!”

“簽詞這東西你他媽也信,你腦子可壞的真夠徹底的,我一千多年前就這個簽詞,為君零落為君。。。。。咳咳咳咳” 周從仕實在是撐不住了,這麽長時間來沒有好好吃飯,安眠藥的劑量日益加大,公司的瑣事,江海。。江海。。想到此處,眼前竟突然一黑,江海就看著周從仕張口吐出灘東西來,便直挺挺的倒下去不省人事。也顧不得臟,一手扶住昏過去的周從仕,再無意識的將吐在自己胸前的東西隨手一抹,滿手的粘膩腥氣,借著燈光一看,竟是鮮紅色的血。

“從從。。。從從。。從從你怎麽樣了?餵。。從。。。”

江海拍著周從仕的臉,一手握住周從仕的手,入手的冰涼和冷意,好似直紮進人心窩裏去。正趕上駱城東跟楊子墨出來借著月色談情說愛偷//漢子,猛地看到昏倒在江海懷裏的餘生,俱是嚇了一跳:“你還楞著幹嘛,趕緊送醫院啊!!”楊子墨一改平時的恬靜淡然,高聲提醒道。

江海這才反應過來,一路驅車直奔醫院,剛才腦海裏亂哄哄響成一片,競滿滿的都是周從仕跟自己相處的細枝末節,給自己洗的衣服,給自己包的餃子,過節時給江媽媽送的護手霜給江爸爸送的泡足片。含嗔似怒的眼神,神氣伶俐的虎牙,甚至床上勾人的無邊□。。。似放電影一般一一回放,這裏面每一個轉身,每一個笑臉,都是周從仕的樣子,仿佛可以透過這具軀殼,看到他廣袖直裾,朱子深衣,牡丹叢中沖自己燦然一笑,□三分,聊剩一分,付與牡丹流水,以襯托周賜那二分絕色。

到了醫院,醫生漫不經心的檢查過後,冷冰冰的對一臉焦急的江海說:“初步診斷是急性出血性胃炎,另外,病人有長期不間斷服用苯巴比妥類鎮定藥物的服藥史。”

“苯巴比妥?!安眠藥的一種?從從以前是。。。是誤食過安眠藥,不過已經洗。。。”

“我說的是長期不間斷,就是發病之前,這段時間裏,病人不間斷的服用過此類鎮定助眠藥物。”醫生不耐煩的打斷他,“具體的程度要等明天做過纖維胃鏡檢查後才能確診,建議住院。”

“住,住院,肯定要住,醫生。。。。”江海的尾音甚至都帶了點哭腔,越想越後怕,這樣生龍活虎的一個人,競在自己面前吐血,視覺震撼太過猛烈,江海一時間的念頭競絕望起來。

“病人沒什麽不良嗜好吧?比方酗酒抽煙之類的。”

“沒。沒有,從從可乖了,他嫌抽煙喝酒浪費錢。他說他才不會花錢買短命。。。”

醫生扔了白眼給他,“那估計沒什麽大問題,飲食不規律心情不舒暢積勞成疾,再加上苯巴比妥類藥物的刺激,都有可能造成今天這種情況,你們這些年輕人,哎。工作起來不要命的。”

江海這才放下心來,打個電話給駱城東說明情況,好讓楊子墨放心,轉而躡手躡腳的進了病房,拽住餘生的手,腕關節的骨頭駭人的突起,瘦骨嶙峋的讓人心疼。江海將手舉至自己的臉部,一點一點細細密密的吻著。

我憐牡丹佳顏色,為君零落為君開。

江海又回想起那句簽詞,本以為是個別人都圍著周公子轉的吉祥話,卻不曾想過或許是周從仕去為了別人開和落。他在前世,定是陌上人如玉的翩翩佳公子,或許他心本無意,但結果就是為了自己雕落於前世,又覆開於今生。江海被自己這個自戀到逆天的想法嚇到,但卻越想越覺得靠譜,又似乎只有抓住這點想法,才能讓自己把思念凝聚成實質,化成天長地久的相守。

“我多吃幾次藥,說不定就能把你的餘生還給你。”

周從仕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了,眸色深黑暗淡,不覆往日的神采,聲音斷斷續續,卻說的清楚明白。

作者有話要說:呃。。摳鼻。。這章有點太狗血了。。尼瑪我真是不會灑狗血,灑的俺雞皮疙瘩直掉。。

攤手。。希望俺以後能越來越進步。。大大們這章如果黑,請深黑,攥拳~!俺扛得住!

呃。省發改委是正廳級單位,而江海是省發改委副主任,副廳級,所以他的秘書一般木有級別,在正廳級單位裏有級別的秘書一般都帶“長”,而沒有級別或者因為跟領到關系好最後領導賞個級別(也最多到正科),所以可以隨意安排進來,這個人是個關鍵的炮灰人物,所以會有些簡略介紹。

關於江海年紀輕輕官拜省發改委副主任,這是不正常升遷(矮油現實生活中這種事情也多得很啦。。),在後文會有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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