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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卅二章 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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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卅二章 誤會

江海聽了這話,心中又酸又疼,但是在周從仕想把手抽出來的時候,卻怎麽也不放開,眼睛通紅通紅的盯著周從仕看,嘴巴抿的緊緊的,一副“我知道錯了”的可憐相。周從仕淡淡的瞟了他一眼:“我不知道我為什麽會到這裏來,那天酉時我在青樓喝花酒。。”忽然覺得手心一疼,原是江海攥著自己的手大力了些,周從仕無視他聽到自己喝花酒後明顯沈下來的臉色,繼續說道:“周府生意做的很大,難免會樹敵,那姑娘估計就是被敵手買通,我雖然千防萬防,估計還是被人暗算,那時感覺胃疼,或許就是毒發,我醒後就被你。。。。。。。”底下的不用多說,江海也知道了,卻聽得周從仕的聲音依舊毫無起伏,仿佛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情一般:“我本不想跟你牽扯太多,畢竟我不是你的餘生,也不會如你的餘生那般活的窩囊,但這種事我直接告訴你,你肯定不會相信,但我真的無意搶奪你的餘生的身體。。”

江海聽著他一口一個“你的餘生”,臉上更是臊的不行,自己若是對餘生有哪怕百分之一的留意,也不會這麽些年毫無疑慮,還是看從從題字才發現的真相。

他第一次正式關註餘生,就是從“餘生”瘦下來開始,給自己包的餃子,那些奇奇怪怪的講究,他一點一滴都記得清楚,他記得他吃甜糯食物時享受的樣子,自己還為此特意去研究了蘇菜。記得他在燈下算賬的認真模樣,記得自己去會所買酒時他算計的微笑。記得他對著一大捧玫瑰不高興的皺著眉頭,毫無浪漫細胞的要求折現,記得他喜歡把筷子往同一個方向擺的整整齊齊,記得他跟自己親密時那些可愛的小動作。。。

對於餘生,記得的,只有木訥老實,和對自己百分之百的忠誠。這些日子他一直在想,究竟喜歡的是餘生,還是喜歡的是餘生對他的喜歡。

餘生帶給他的永遠是“安全無害”,能提供這種情緒給他的人很少,但物體卻很多,比如他覺得他的車子,他的房產,甚至進寶,給他的感覺都挺安全無害的,不必擔心背叛,永遠屬於你,換句話說,餘生除了跟著自己,他還能跟著誰呢?!

而面對周從仕,漂亮耀眼,卓然不凡,自己怎麽著也是個食色性也的男人,這樣大家都喜歡的東西才會更加激起自己的占有欲和征服欲,而在占有和征服的過程中,那些眼神,那些話語,那些無可名狀的小心動,不知不覺中便被勾去了魂魄和真心—

---如此輕易的被吸引,卻又深深的淪陷了。

江海總算梳理清楚自己真正的情緒,餘生在與不在,自己能給他的,都只是一個依靠,但自己無疑欠他一條命,因為自己錯把相依為命當做刻骨相思,到底釀成大錯。而面對周從仕,他會心動,會吃醋,會有一切面對愛情時該有的手足無措,乍喜還悲。跟從從的相遇,雖然尷尬,畢竟難得,一縷跨越千年的魂,一段必須握住的緣分。這樣熱血而豪邁的想法充盈著江海的大腦,就算前路多艱,他也不會再有一絲猶豫,猛然看見周從仕嘴角噙著的一抹溫潤的笑,還以為是自己的想法一字不漏的通過腦電波都傳遞給了周從仕,正想著“從從你要不要這麽快就原諒我啊都不給人家一個好好表現的機會呢”卻聽見從從繼續用不大但卻明顯愉悅的語調說道:“重言,你來了?”

江海再次意識到,前路艱且險,任重而道遠,自己再不披“金”斬棘,恐怕就得將摯愛拱手讓人了。畢竟從從跟自己隔著餘生,而跟金重言,清白幹凈。毫無罅隙。

“我早就讓你住醫院,你不聽。非要到這時候,我媽要。。。。”金重言一臉擔憂,但看到江海也在,便故意把話往模糊了說。

“別。。。別。。別讓她知道。也不是什麽大事,省得她操心。”周從仕趕緊囑咐金重言,要讓魏姐知道,免不了又是一番嘮叨。

“怪不得她更疼你,你就是會哄老太太高興,報喜不報憂!”金重言無奈的說道。

這番對話落在江海耳朵裏,就被翻譯成了:“親愛的我每天關註你的身心健康早就發現端倪讓你上醫院,咱媽也很擔心你。。。。”

“親愛的讓咱媽不要操心我好得很。。。。”

“你看你就會哄咱媽開心怪不得咱媽喜歡你比喜歡我這個親兒子更甚。。。。”

如果忽略自己頭上的帽子顏色已然是翠綠翠綠的這一點小小的瑕疵,這是一幅多麽感人的夫夫恩愛婆媳和睦的美好圖景啊!!!

這一系列又生活又溫馨的嫻熟對話如同煎鍋一樣把江海那顆剛培養出來的小信念給煎的刺啦刺啦的直冒煙兒,還是雙面煎的。

金重言不但比自己占盡天時地利,而且人家還有場外援助啊!

自己媳婦兒周從仕看來很是得未來婆婆喜歡啊!!

雖然未來婆婆並不是自己的娘親啊!!!

金重言你他媽挖墻腳要不要這麽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啊!!!!

這個對話以後,江海看金重言望向從從的狗眼,是怎麽看怎麽居心叵測,看從從回望金王八蛋的小眼神,是怎麽看怎麽含情脈脈,兩個人你來我往眼神交流密切又火熱,自己連信號屏蔽器都當的不稱職,因為人家直接無視自己的存在,信號的傳輸路徑根本就不經過自己這個基地!

江海沈浸在傷心後悔吃醋的情緒裏,一邊在心裏惡狠狠的謀劃著如何打倒金重言,把老婆領回來。

“江海。。江海。。”

“恩?!”江海反應過來是周從仕在喊他,趕緊湊過去:“從從,怎麽了,你喊我有什麽事兒?”

“你回我家幫我拿幾件換洗的衣服吧。今天我肯定是出不了院了。”周從仕淡淡道,眼神無悲無喜,淡定非常。

“好,好,你等著,我這就去,你愛吃什麽?我做了給你送過來。”

“我剛問過醫生,餘生明天做胃鏡,要禁食六小時以上,很快天就亮了。。。”

又輸一局!!

江海仿佛能看到在“江海VS金王八蛋”的PK進度條上,自己的生命值蹭蹭的銳減,直到變得微乎其微,乃至於連臉色都懨懨的,垂頭喪氣的走出門。

“你忘記給他鑰匙了。要不要我去喊住他?”金重言提醒道。

“不用,他有我家的鑰匙的。”

“。。。。”金重言心裏亦是一陣憋悶,但又不好發作,轉移話題道:“他剛喊你什麽?從從?”

“哦,平常喊著玩兒的,跟外號差不多,不是什麽好稱呼。。。。”

“從從,從從,還挺有意思的。”

“沒意思,這名字又不好聽,你還是喊餘生好了。”

金重言楞了一下,還是接道:“好。”

江海直到把車子開在馬路上,自己才猛然想起,為啥從從讓自己拿換洗衣服不讓金重言拿!擺明了只有自己熟悉從從家裏的擺設,還有他的衣物放在哪裏,這說明,這說明。。。

江海一邊氣自己沒有抓住這個機會好好的反擊金重言,一邊又為金王八蛋的生命值同樣不高竊喜不已,上樓時甚至心情指數也跟著電梯的樓層數節節升高,自然而然的拿鑰匙開門時更是樂開了花----

---金重言可是沒有從從家的鑰匙的!!

江海進了房間,先給進寶做好飯,熬了鍋粥後進了周從仕的臥室,拉開衣櫥,又想到自己似乎從來沒有看過這個衣櫥,總是需要什麽衣服就提前一天跟從從說好,第二天自己需要的衣服就會平平整整的放在床頭櫃上。如今才帶著珍重而忐忑的心情仔細查看這方他們倆共有的櫥櫃,衣服是按照顏色的深淺依次擺放的,但自己的衣服和從從的衣服確是不分彼此的混放在一起的,心中又是一喜,把該拿的衣服拿好,正準備關上衣櫥時,卻看見一方古樸的小盒子,低調的放在最裏處,金重言好奇的拿出來,打開一看,便一下子楞在那裏,一時間酸澀,難堪,心疼,各種情緒糾結在一起,生生的把眼眶都憋的有些泛酸了---

盒子內是一份購墓合同,和一張反面標註了墓穴位置的公墓單據。買受人那一方填寫著:餘生。還有一張可供填寫墓志銘的小卡片,上面倒是周從仕的字跡:此我非我,莫要怪他。

原來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周從仕早就在仔仔細細區分著從從跟餘生,力所能及的照顧著那個死去的餘生,彌補的卻是江海犯下的錯誤。

天已大亮,臥室灑入一地的陽光,進寶搖搖晃晃的過來,一個猛子紮進江姓主人的懷裏,伸出舌頭舔了舔江海的臉,唔,大清早的,主人的臉怎麽有點濕。

江海摸摸進寶的狗頭,去廁所洗了把臉,把廚房裏熬的甜甜糯糯的八寶粥倒進保溫桶裏,從從做完胃鏡,肯定就餓了,醫院裏的飯菜他未必吃的慣。還是帶一些以防萬一吧。

開車去醫院的路上,看看已差不多快到上班時間了。便打個電話跟過往說一下今天上午自己晚點去,電話那邊一直占線,江海掛了電話,直奔醫院而去。

到了醫院,金重言已經離開,周從仕在打點滴,江海知道他睡覺輕,躡手躡腳的走過去,將沒有紮針的那只手塞進被子裏。只是輕輕一動,周從仕便已醒來,不動聲色的把手抽離,將頭偏向一邊,自始自終也沒有看他一眼。

江海也不生氣,只是稍稍有些難受,自顧自的說道:“從從,你感覺好點沒有?我熬了粥,你做完胃鏡後可以吃一些。”

“進寶我已經餵過了,你可以放心,安心在醫院養著,我天天都過來看你。。”看周從仕還是沒有反應,頓了一頓,索性直說:“從從我知道我混蛋,傷害了你,也傷害了餘生,但是我現在明白我愛的是誰,想跟誰過一輩子,我看到了你給餘生買的墓地。”頓了一頓,看周從仕的耳朵動了動,知道他其實在認真聽自己說話,心下高興,便又接著道:“雖然你不說,但我知道你在區分他跟你,在還我欠的債,你放心,我可能沒辦法知道你真正的樣子,咱倆也不能合葬啥的。但如果真的有地府天堂,你元神歸位的時候,我覺得我可以一眼認出你來。”擡手摸摸周從仕的臉:“你眼睛不必很大,勝在有神,身材不必完美,勝在靈韻,昨天我抱你在懷裏的時候,仿佛真的看到了你前一世的樣子,站在牡丹花叢裏沖我笑,占盡春//色,意態風流,小虎牙一閃一閃的,漂亮極了。你肯定喜愛牡丹,不過這倒不是我未蔔先知,是因為牡丹富貴,凡是富貴吉祥的東西,你都喜歡。”

周從仕悶頭想了想自己上一世還真是有顆虎牙,而且院子裏確實遍植牡丹,只因它“富貴風流拔等倫”,百花低首,拜其芳塵。

但還是不想跟他說話,只是沖他翻了個白眼,江海穩穩的接住這兩個衛生球,又笑了一笑,掏出手機再打電話給過往,仍然占線。再次掛斷,想著反正也沒什麽人管自己幹脆翹班一天算了,給周從仕掖好被子:“你瞇一會兒,我去給你打盆水洗個臉。順便問問醫生你的情況。”

“行,那麻煩你了小郭。。。就這樣,我先掛了。”

江海居然在醫生的辦公室旁看見了正在打電話的金重言!金重言掛斷電話,用看垃圾一樣的眼神,淡淡的瞟了他一眼。

本以為他走了,沒想到根本就是一直賴在這裏!哼,有什麽了不起,看你這給外企打工的耗得起,還是我這上班都不需要打卡的人耗得起!

憤憤的掏出電話再次撥給過往,終於通了:“小過啊,你給我請個假,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我有點不舒服,今天不能去上班了。。。有什麽事兒打我電話。其餘的你幫我盯著點兒,急著簽署簽的文件幫我整理好,我明天上班的時候去看。。。”

掛斷電話後,還挑釁的沖金重言看了一眼,便進去問醫生情況了。

結果跟昨天差不多,不過就是勞累過度心緒郁結飲食不規律還有長時間服用苯巴比妥導致的急性出血性胃炎。胃是需要慢慢養的,你對它不好,它自然不會對你好,所幸從從的底子厚,只要以後飲食規律保持心情舒暢停用助眠藥物,基本不會有惡化病變的可能。

江海這才放了心,打完水進了病房,卻看著金重言跟周從仕兩人有說有笑開心的不得了,心中微酸卻也沒說什麽,只好默默的將毛巾燙了燙,客串一下護工的指責。

“那就這麽說吧,我還得上班,就先回去了,晚上過來看你。帶本你喜歡看的書。”江海聽到金重言告別的話,心簡直要飛起來了,但接下來卻又忐忑了起來,喜歡看的書!周從仕有特別喜歡看的一本書?!自己怎麽不知道?!金重言為什麽會知道?!從從最喜歡看的不一直都是盈利的賬本嗎?!

“好,你要忙的話就不用過來了,我沒什麽問題,就是昨天空腹喝酒刺激了一下,明後天也就出院了。”

“你啊,以後真是要好好養胃了,年紀輕輕的。這幾天別接我媽電話了,老太太耳朵尖著呢,一準兒能聽出不對來。”

待金重言走後,江海勤勞的收拾著病房,細心的給周從仕擦臉擦身。用行動體現了“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的具體含義。周從仕依然是一言不發,心下腹誹道,這幅殷勤的樣子,不知道有什麽事兒等著自己呢。

果不其然,在江海把病房的椅子都擦的鋥亮實在找不著活幹之後,帶著七分忐忑二分扭捏一分期待的語氣:“從從啊,你跟那個金王八。。。。金重言,沒什麽吧?”

周從仕挑眉看他一眼,江海立刻被瞪的心下一激靈,但不說卻又不甘心,只好又低聲悶悶的說道:“其實,我爸媽早就見過你的樣子了,所以,我媽也可以像他媽一樣的疼你。雖然可能要花比較長的時間,但我們家老太太疼起人來也不含糊。他媽。。。他媽真的很喜歡你嘛?”

周從仕猛然想到他並不知道魏姐跟金重言的關系,於是逗弄之心又起,終於說出了太陽升起之後的第一句話:“關你什麽事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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